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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萧布衣脸色大变。失声道。
“萧将军莫非不肯原谅裴将军?”贾润甫惴惴问。
“你说裴仁基要行刺李密?”萧布衣一把抓住了贾润甫地手臂。
贾润甫只觉得手臂如同落入铁箍之中,骇然道:“萧将军,裴将军可是一片赤诚之心,还请萧布衣明鉴。”
萧布衣摔开贾润甫地手臂,焦急道:“李密什么时候去的虎牢?”
“翟让走了没有多久,李密就去了虎牢。”贾润甫不解道:“到如今,只怕裴将军已经下手了。李密重伤未愈,裴将军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次没有不成功地道理!”
见到萧布衣脸色有些发冷。贾润甫喏喏问,“萧将军,可有什么不妥?李密是瓦岗之首,李密若死。瓦岗定当冰崩瓦解。”
萧布衣长叹一声,“你以为李密真的伤重吗?”
贾润甫脸色微变。“难道不是?”
“李密这人敢以身犯险,很大程度因为艺高胆大,他既然敢去虎牢,就说明伤势已经无碍。我只怕…他已知道是你暗中操纵,你和裴将军一起投靠瓦岗。他肯定会疑心到裴将军身上,此去虎牢。多半是想和与裴将军为敌。裴将军若是没有反意也就算了,若有反意,李密如何会放过他?我只怕…裴将军性命忧矣!”
“他怀疑我,为何不杀了我?”贾润甫疑惑问道。
萧布衣皱眉道:“杀你贾润甫一个无关大局,他现在最关心地就是虎牢不要落入我手,为避免打草惊蛇,这才暂且放过你。他先借口去虎牢。要先把虎牢掌控在手。再来对付你也是不迟。我本来觉得…唉…终于还是棋差一招。”
萧布衣知道情形紧迫,皱眉思索。想要想出个主意,一时间哪里能够。原来裴仁基因萧怀静的缘故举虎牢城投靠李密,李密为表信任,还是让裴仁基继续镇守虎牢。萧布衣知道这事后,反倒放下了心事,因为毕竟裴行俨如今在他手下。裴行俨虽勇,萧布衣却一直没有让他前来东都,只怕这父子尴尬难以抉择。可如果击败李密,虎牢就变成孤城一座,到时候劝降裴仁基不难。可他哪里想到裴仁基立功心切,主动要杀李密,这一下风云突变,倒打乱了萧布衣的计划。
贾润甫听到萧布衣的分析,暗自吃惊,却还是怀着侥幸心理道:“这只是萧将军的猜测,说不准李密…”
他话音未落,萧布衣已经摆手道:“他们来了。”
“谁来了?”贾润甫茫然不解,可只过片刻的功夫,贾润甫脸色大变,只听到急风暴雨般的蹄声向这个方向奔来,这些人,难道是来抓他?
如果这些真的是瓦岗众的话,那么说,李密去虎牢,当是要杀裴仁基?裴仁基现在如何?
罗士信再次醒来地时候,头痛欲裂,就算脸上那刀带来的疼痛也不及脑海中的隐痛。他想了半晌才明白,原来虬髯客只凭弓弦声响就已经震晕了他,不由心下骇然。
突然想起幼时习武的往事,当初他武学颇有成就,心高气傲,自以为除了师尊外,武功也算数一数二。师尊却是摇头说,天下草莽豪杰无数,就算师尊都不敢如此夸口,何况是他!罗士信不服,问及有谁能和师尊抗衡,师尊就曾经说过,虬髯客、道信武功都是极高,天下难有敌手。自己还不服气,只是问,若是这等武功,怎么不见有名,师尊却只是说了句,武功练到极致,心性亦高,怎么会求什么名气?罗士信当初还是不信,亦想找虬髯客比试一番,只是戎马生涯数载,见到张须陀地时候才发现天外有天,这才没了去和虬髯客比试的念头。没想到今日得见,才知道虬髯客果然名不虚传。
符平居他亦认识,因为罗士信本来就是将门中人,符平居身为太平道四道中人,楼观之首,地位极为尊崇,罗士信知道武功远远不及他,可听到虬髯客说要杀符平居不用三招之时,骇然之际,又是心折。暗想男儿若如虬髯客,当顶天立地,再无烦恼!
可虬髯客和符平居又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杀他呢?这个符平居又不像自己认识地符平居,他武功却也如此高强,不知道却是哪个?
他见到符平居要杀萧布衣,当下鬼使神差的去拦,只因为潜意识中,太平道既然要杀萧布衣。那萧布衣肯定非太平道的大将军,所以他说自己又错了,肯定不是他,可如果符平居是假。所有的事情又是陷入糊涂之中…
罗士信越想越头痛,却已经挣扎站起。茫然四下望去,只听到山风呜咽,谷中森冷,可方才大战的两个人却是踪影不见。
突然瞥见月在中天,清光泻地。罗士信才惊觉昏迷了很久,不由对虬髯客更是骇然。暗想自己不过置身事外,却也被虬髯客弓弦之声震晕,那个假符平居首当其冲,虽是武功极高,不见得能挡得住虬髯客地三招。
他如此想法,却没有发现谷中有人的尸体,暗想难道假符平居逃得了性命?突然眼前一亮。疾走了几步蹲下来。伸手过去。抓起了一面盾牌,见到盾牌早就扭曲变形。四分五裂,他认得这是符平居使用地护身之盾,又见到地上有块土地色泽黑紫,用手指拈下,闻到淡淡的血腥,暗道这多半是符平居的血!
那盾牌本是极为坚硬,当初萧布衣剑刺不穿,此刻竟然变成破铜烂铁般,罗士信心中凛然,望见盾牌其中凹下去一块,印出四指的痕迹出来,不由暗自骇然,心道难道虬髯客只凭拳头就打烂了盾牌,打伤了符平居?
可这些不过是他的猜测,结果到底如何,他是茫然不知,摇头站起来,叹了口气,踉跄的向谷外走过去,他茫然没有辨别方向,等到了谷外,突然听马蹄声响,闪身躲到一旁。有三骑路过,一男子冷冷道:“红线,罗士信这小子不知道好歹,枉费你一片深情,你以后莫要以他为念才好。”
马上有一女子接道:“苏将军,罗士信并非不明是非之辈,他对我很好!”
罗士信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又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愕然,转瞬听出那人地声音,心中微动。这时月光如水,倾泻在那女子地脸上,女子眼如秋水,清澈澄亮,又蕴含着坚毅之色,罗士信心中莫名的叹息一声,却又奇怪,窦红线怎么会到这里?心弦,萧布衣立在树下,嘴角带有讥诮地笑容。
贾润甫突然低呼道:“是瓦岗地人,萧将军快走。”
他呼喝声中,已经准备上前拦截,可来人快如电闪,有数十人之多,他凭一己之力如何拦截?他才上前一步,已经被萧布衣拉住。马儿来的极快,转瞬离他们不过十数丈地距离。
贾润甫惊出一身冷汗,萧布衣却是低吼一声,一拳击在身边的树上。只听到喀嚓嚓的一声响,碗口粗细的树儿竟然被他一拳打断。贾润甫骇的几乎跳起来,暗想萧将军非人能够形容。
萧布衣一拳击断身边之树,双手一抱,搂住大树横扫了出来。平地呼地一阵狂风卷起,奔马本疾,马上之人都是闷不做声的杀过来,或持矛,或拿刀,看样要把萧、贾二人踩成肉酱,却哪里想到萧布衣突出怪招。碗口粗细地大树舞动起来,平地风云,一匹马儿被拍中,咕咚摔倒在地,其余的马儿受惊而起,嘶叫连连,再也不能上前。后面的瓦岗众见势不好,圈马向两翼散去。
萧布衣用手一推,大树霍然飞了出去,正前的一匹马儿被活生生的砸倒,马上那人跌下马来,又被马儿踩断一条腿,惨叫一声!
场面极其混乱,可气势汹汹的来势却被止住,众匪见状大惊,心道这家伙还是人吗?众骑散开,沿着洛水河兜成个半圆,将萧布衣、贾润甫围在正中,为首一人却是瓦岗大将李文相!
李文相原本为魏郡大盗,后来投靠李密,为人剽悍,曾带兵和萧布衣在北邙山一战。那时候只觉得萧布衣的黑甲骑兵犀利,可如今见到他单手断树,凭一人竟然拦住瓦岗数十骑。不由暗自寒心。
原来事情果然如萧布衣所料,李密听王伯当陈述后,早就怀疑到贾润甫身上,可为免打草惊蛇,这才带人先是前往虎牢,却派李文相带人擒住贾润甫。没想到贾润甫早早地离开,李文相这才一路追击,到这里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有想到蓦然碰到了萧布衣。
萧布衣凭借一己之力拦住众人。烟尘弥漫中,李文相又惊又怒道:“贾润甫,你竟然敢勾结萧布衣,背叛瓦岗!”
贾润甫冷笑道:“李文相。我本是隋臣,入瓦岗不过是权宜之计。既然如此,何来勾结背叛?”
李文相嘶吼一声,喝令道:“废话少说,砍死贾润甫者,魏公有重赏。”他呼喝一声。已经催马上前,萧布衣目光却是注意到李文相地身后。
瓦岗众虽是气势汹汹。可萧布衣反倒更加留意李文相等盗匪身后的那一十八骑!
萧布衣到了如今,早就一眼就能看出形势强弱,觉察到李文相远不是他地对手,放下心事,可却注意到那一十八骑很是古怪。他马术精湛,识马颇佳,一眼就看出那十八人骑地是好马。马术之精湛让人动容。
若是一人马术精湛也就罢了。这十八人进退同体,又是哪里找来的人物?以前在瓦岗。怎么一直没有见过这种骑兵?萧布衣想到这里,心中凛然。
萧布衣心中疑惑,见到李文相奔贾润甫冲来,遽然而动。他如今身形一动,已如风行,一伸手在马儿眼前一照。马儿受惊,长嘶声中人立而起,李文相猝不及防,身子后仰,大声喝骂。萧布衣却早早的到了他的身侧,伸手抓住他的脖颈。
李文相大惊,挥刀砍去,萧布衣拎着他的脖子一转,他情不自禁的转身,一刀砍在了空处,紧接着手臂震颤,长刀已落。
萧布衣伸手接刀,架在李文相脖子之上,厉声道:“住手!”
从李文相冲出,到被萧布衣擒住,不过是刹那的功夫,众匪大惊,都是勒马不前。他们首领落在萧布衣的手上,自然投鼠忌器,李文相饶是剽悍,遇到萧布衣这种身手半分都是施展不开,目眦欲裂,可萧布衣拎住他地脖颈之时,夜空中突然嗤的一声响,一道厉芒射到黑暗之中。
萧布衣听到声音古怪,心中戒备。黑暗之中,别人或许看不到什么,他目光敏锐,早看到那一十八骑为首一人射出道厉芒,但那道厉芒看形状并非弓箭,却不知道是什么。
这厉芒在他身侧数丈飞出,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萧布衣微蹙眉头,突然感觉背后有物袭来。
他和贾润甫都是背倚洛水,身后并没有盗匪,袭击他的又是哪个?
萧布衣心中微惊,单刀反劈,迅雷不及掩耳。只听到嚓的一声响,一物斜斜地落在李文相的腿上。
鲜血崩飞,李文相惨叫一声,腿上已经插了一物。原来萧布衣为人谨慎,反手劈刀之时已经把李文相挡在身前。那物极是古怪,被萧布衣单刀劈中还能变线,误伤了李文相,萧布衣若非谨慎,说不定已被这东西打伤。
贾润甫骇然一指道:“萧将军,不是我,这是从我后面飞过来地。”
萧布衣身后就是他,他不能不解释一下,萧布衣点头,见到扎伤李文相那物竟然是把弧形弯刀,不由错愕,转瞬已经明白过来,原来十八骑为首之人竟然射出了把弯刀!
这种东西十分古怪,却是哪里人会用?这把弯刀飞出后,却能弧线飞回,直取他的后心,十分隐蔽。这招声东击西,若非他感觉敏锐,早就中了一刀。萧布衣笑起来,“弯刀不错。”
他话音才落,突然喝道:“月光,过来!”
月光长嘶一声,已经奔到萧布衣身前,众匪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驯马之法。月光才是过了萧布衣的身边,萧布衣已经取弓在手,厉喝一声,长箭已电闪射去。
他取弓射箭不过闪念之间,等到弓弦一响,四箭已到为首那人的眼前!
众匪惊骇,从未见如此神乎其技,竟然能够一弓四箭,十八骑为首那人也是大惊,厉喝声中,从马上翻了出去。
只听到噗、噗数声,那人闷哼一声,已经栽倒在地,马儿却是惨嘶声中,被萧布衣一箭贯穿了脑门,倒地而亡!剩下的十七骑都是大惊,两人去抢落地那人,其余十多人都是倒退。他们虽是惶恐,可进退一致,显然受过良好地训练,萧布衣暗自皱眉,琢磨这些人的来历。
两人抢过同伴,只见到他身中三箭,受伤颇重,不由目眦欲裂!
才要上前拼命,为首那人摆手,虚弱道:“走…我们不是他地对手。”
十七骑唯此人马首是瞻,扶起那人上马,转瞬离去,竟然不理瓦岗盗匪。萧布衣四箭射出,所有盗匪亦是哗然而退,萧布衣傲然而立道:“滚回去告诉李密,好好的守住洛口仓,萧布衣明日来攻!”
众人被萧布衣惊呆,讪讪而退,李文相咬牙不语,只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萧布衣突然松开他的脖颈,把他放在了地上。
李文相不明所以,萧布衣却是伸手拔出他腿上的弯刀,鲜血流淌,李文相闷哼一声,萧布衣伸手自李文相身上撕下衣襟,为他简略的包扎下。这次不但李文相错愕,就算贾润甫也如在雾中。
等到给李文相包扎完伤口后,萧布衣起身道:“回去吧。”
李文相怔住,恶狠狠道:“萧布衣,你要做什么?你以为我会被你的假仁假义收买?”
萧布衣轻叹声,“李文相,在我看来,没谁天生想要当盗匪,河南瓦岗的百姓动乱流离已久,如今都想要早早地安定,我其实不想把你们斩尽杀绝。你们若能弃匪归农,我可保证以往地一切,既往不咎!”
三六五节 约法三章
萧布衣凭一己之力断树喝退盗匪,以神技击退那十八骑,贾润甫见到还不觉得什么,因为萧布衣威名远播,震慑八方,肯定能人所不能。
可听到萧布衣说什么没有谁天生想要当盗匪,百姓想要安定的时候,贾润甫鼻子突然一酸。
他泪眼模糊,见到萧布衣好像已经变成了张须陀。
张将军当初,不也是这么说过,所以他很少会赶尽杀绝?可张将军心意虽好,但终究浮沙建塔,心力憔悴,不知道萧布衣能否实现张将军的愿望?
萧布衣微笑的望着李文相,满面的真诚,李文相却是不为所动,退后两步,怒声道:“萧布衣,你真的痴心妄想。我武功不如你,可不见得胆气不如你,你要不杀了我,不然的话我就走了。你想凭这招收买人心,可太小看了我李文相。”
贾润甫愤怒道:“李文相,你莫要不知好歹!”
李文相冷笑道:“贾润甫,你这四姓家奴,先跟杨义臣,后随裴仁基,又跟了瓦岗,现在投靠萧布衣,毫无廉耻,有何资格嘲笑我?”
贾润甫面红耳赤,萧布衣却是摇摇头,“李文相,我没有小看你,我倒是高看你了。”翻身上了白马,萧布衣淡然道:“润甫,走吧。”
贾润甫虽是忿然,还是跟随上马,萧布衣归弓在鞍。望着天边地明月道:“可惜,可叹。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说完话后。催马找浅水的地方渡过洛水,只见到马蹄翻飞,水花四溅,明月下,有着亮晶晶的心动。
李文相这才无力地坐下来,难以置信萧布衣竟然放过了他。
在他的眼中,萧布衣其实和魔鬼无异!当初回洛、北邙山两战,瓦岗、隋军浴血厮杀。那种惨烈无论哪个瓦岗众都是心有余悸。本来不堪一击的隋军在萧布衣的带领下,竟然重新的焕发极强的战斗能力,这让瓦岗众为之胆寒。见到隋军浴血厮杀,瓦岗众或多或少有了迷惘,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目的的人,又会有什么凝聚力?
抬头望了眼天上地明月,李文相想起萧布衣方才所说的明月、沟渠什么的,隐约知道什么意思,又是有些不懂,哼了声。一口浓痰吐出,骂了一句,声音却和蚊子一样。候,鼻子微酸,眼中有泪,却是强行抑制。
听到苏定方对罗士信不满的时候,她还是会为罗士信辩解,不遗余力。这就和天上明月一般,只是撒着淡淡的光辉。为夜幕带来了微薄的希望,就算别人没有注意,就算所照之人对它熟视无睹。
这世上有一种爱,叫做付出!
苏定方听到窦红线所言。摇头道:“红线呀,我说你怎么…唉…想你虽然和他自幼相识,他救过你,可你也救过他…这也算扯平了吧?”
窦红线苦笑,另外一男子摇头道:“定方,这东西不是萝卜白菜,你给我半斤,我还你八两。感情这事情。真的很复杂。”
“看你说的,好像煞有其事一样。王伏宝,你那婆娘听了,不知道做何感想?”
王伏宝只是憨憨一笑,“我和我那婆娘还不是天天打打骂骂,若不打骂,如何过日子呢?”
窦红线望着身边的二人,轻声道:“两位将军,侄女自有分寸,不会误了事情,还请你们放
她和父亲一样,对父亲身边地手下都是恭敬有加,这才能得到这些汉子的尊重和爱戴。苏定方是跟随父亲多年,这个王伏宝亦是如此,在这几年来,跟随父亲在山东河北征战,立下了赫赫功劳,这次随她前来,实在是因为有个重大的决定。
苏定方轻叹一声,“红线,我不是怪你,只是为你感觉到不值。你如此付出,若只是一无所获也就罢了,可要是…”
他话音未落,突然厉声道:是谁?”
苏定方勒马抽刀,向山脚处望过去,见到一人落寞的站在那里,因为背对月亮的方向,清光撒下来,拖出个长长的影子,一时间看不清面容。
苏定方、王伏宝一时间不知道是谁,窦红线却是心头狂跳,轻呼一声,早就飞身下马,吃惊道:“士信,你怎么…受伤了?”
罗士信脸上血水混着尘土,丑恶不堪,可窦红线一眼却能认出了他!
“我…受伤,不关你事。”
窦红线笑容有些僵硬,热情不出意外的碰到了冰冷,这让她没有愤怒,却只有心痛,因为她知道,罗士信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窦红线虽不介意,苏定方却冷笑道:“罗士信,你以为你是谁?”
罗士信喃喃道:“我谁都不是!”
窦红线见到他的麻木、伤痛、狼狈不堪,心口刀剜般的痛,“士信,谁伤地你?我…我们找他算账。”她心痛之余也是忍不住的骇然,暗想罗士信武功高强,能把他重伤成这等模样,不言而喻是个绝顶高手。
“你不行。”罗士信吐出三个字来,还是冰冷非常。
苏定方勃然大怒,他几乎是见着窦红线长大,把窦红线看作自己的女儿一样,见到她郁郁寡欢,难免对罗士信不满。见到窦红线又是碰到了冷钉子,怒喝道:“小子,我们不行。也不见得你行。”
本以为罗士信会怒,没想到他竟然点点头,“不错。我也不行。这世上,能对抗萧布衣地人实在少之又少。”
窦红线吃惊道:“原来伤你地竟是萧布衣?”想起萧布衣武功极高,再加上罗士信一直和萧布衣作对,窦红线倒是信了十分,嘴角突然露出笑意,“士信,你不用担心,萧布衣眼下虽强。可我只怕…”
苏定方咳嗽声,“红线!”
窦红线脸上微红,轻声道:“士信,你放心,我们的共同敌人都是萧布衣,不若联手对抗他?”
罗士信看了她半晌,“令尊要与萧布衣为敌?”
苏定方地嗓子几乎都要咳哑,窦红线却是点头道:“不错,今日我们来此,其实就是和李密商议联手对抗萧布衣!”
罗士信嘴角咧咧。不知道是哭是笑,“你们要对抗萧布衣,可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他为敌了。”
他说完话后,踉跄离去,窦红线怔在当地,一时间哭笑不得。等到回过神来,只见到眼前清光铺地,罗士信早已踪影不见。
“士信…”窦红线忍不住唤了声,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苏定方怒道:“红线。你太过痴迷,我就说这小子不知好歹。想你为了这小子,煞费心机劝说长乐王联手李密,攻打萧布衣。没想到他竟然对你如此,枉费你的一片苦心。”
窦红线望着远方,半晌才道:“那我错了吗?萧布衣要是击败李密,下一步肯定是攻打河北、山东两地,我们若不提前动手,迟早成为他的阶下之囚。”
苏定方冷哼了一声,却不言语。
王伏宝轻声道:“红线说的也是,萧布衣势力强横。雄霸中原。我们眼下的目的当是联手抗之,不然若被他各个击破。悔之晚矣。只可恨罗士信此人反复无常,先叛张须陀,后叛杜伏威,一直对我们怀有敌意。红线,此人绝非佳偶,你要谨慎考虑。”
窦红线强笑道:“两位将军,红线知道了。”
苏定方、王伏宝都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窦红线地言不由衷,互望一眼,缓缓摇头。窦红线只是望着月亮照地尽头,暗自想到,士信到底想着什么,怎么我全然不知?
萧布衣人在东都,一天之内连收两道消息,不由锁紧眉头,沉吟良久。
他回转东都后,只是稍作休息,第二日清晨就宣百官晋见。
天下局势渐渐明朗,百姓其实早就厌倦思定,眼下除了征战,安抚民众也是至关重要。他人在高位,这才明白当个好皇帝绝不容易,虽然有一帮大臣尽心辅佐,外有李靖、徐世绩、裴行俨等人征战,内有杜如晦、魏征、马周等人竭力辅佐,可如今大隋只剩下个空壳,外忧内患,单凭几人之功,想要振兴,又是谈何容易。
眼下当是挖掘隋朝内部之力,以不激化矛盾为主。他官位越高,才越发地觉得当个好皇帝并不容易,虽然众手下已经竭力地为他减轻负担,但是很多事情,他必须亲力亲为。
规划已有,但是若实施却是很有难度,杨广步调太快,搞的民不聊生,前车之鉴,萧布衣警惕在心,如何会重蹈覆辙?
萧布衣虽是梁国公,通管百官,可早朝却少,倒是名副其实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东都整顿有些时日,眼下当然是要看成绩的时候。
百官见萧布衣脸色凝重,都是心中惴惴,不知道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是否合萧布衣的心思。
萧布衣人在高位,越王杨侗也是前来,却是在一旁设置个座位,以示尊崇。越王得母亲的吩咐,事事以萧布衣为尊,来早朝也是代表支持而已,并不出谋划策。见萧布衣对他一直都是恭敬有礼,而且对后宫善待有加,心中稍定。
这时候的杨侗早不指望杨广回转,只求平稳度日就好。“诸位大人,本将军得越王器重,委以重任,如今已过数月,兢兢业业。不敢一日悠闲。”
群臣齐声道:“梁国公辛苦。”
越王一旁道:“梁国公夙夜辛劳,我等早看在眼中,今日本王有一事请陈。”
萧布衣微笑道:“越王请讲。”
越王起身道:“梁国公这些日子夙夜操劳。整顿朝纲,连克瓦岗,对天下地功劳有目共睹,可梁国公只记得给别人加官进爵,却一无所求。本王和众老臣商议,想加封梁国公为西梁王,将襄城、河内、南阳、长平等十郡奉给西梁王统管,这是十郡名单…”越王将一奏折呈上。回首望向群臣道:“不知道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百官恭声道:“合该如此。”
萧布衣看了眼奏折,知道越王不过是给个顺水人情,这十郡都在东都附近,可大部分都在瓦岗地手里面,自己要管理,总是要打下来再说。
不过无论如何,这总是个好现象,以越王为首的百官拥护,会给他地前进减少很多阻力。
谢过越王后,萧布衣轻咳声。大兴殿肃然静寂,萧布衣沉声道:“本来东都外忧内患,已是千疮百孔,可这数月以来,有仗众位大人的鞠躬尽瘁,这才能保东都安宁。本王…查众大人所为,均是兢兢业业,虽是动荡时期,却能做好本职之事,实在让本王欣慰…”
他此言一出。群臣都是舒了口气,暗想萧布衣对人宽和,有本来担心职位之人也是放下了心事。
萧布衣又道:“梁公府外设三府,到如今刑部侍郎薛怀恩断案七百三十六起。魏御史和西门侍郎提拔人才一百八十九人,勇士府亦是选拔三千余勇士,个个武艺不差,以一当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