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一吹,黑巾掀起落下虽是一刹,可他却瞧的清清楚楚,那人赫然就是王伯当!
他虽然身在险境,可素来都是暴躁的脾气。见是王伯当。一股怒意涌上来,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可骂声出口就是暗叫糟糕,心道王伯当本是求财,这下被自己看穿,只怕要害了自己的性命。
拿刀那人冷冷道:“荥阳公,你说什么?”
翟弘冷汗涌出,强笑道:“两位爷,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人轻叹一声。“可惜我已经听见了。本来我还不想杀你,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那人话音才落,单刀一展,已经向翟弘砍了过来。
生死攸关,翟弘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用力滚过去,手脚用力,只听到崩的声,捆住双脚的绳索竟然断了,翟弘大喜,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向外跑出,大叫道:“救命,救命!”
远方有脚步声传来,一人喝道:“翟弘,是你吗?”
翟弘听到那声音粗壮,赫然就是单雄信的声音,不由大叫:“单将军,救我!”
可他话音才落,只觉得后脑海挨了重重的一击,身子晃几晃,向地上软软地倒下去。见到单雄信魁梧的身形闪过来,身后的王伯当压低了声音喝道:“单雄信,我奉魏公之令…”翟弘不等听下去,脑后又挨了重重一击,瞬间沉入黑暗之中,再无声息。醒来的时候,脑袋里里外外都是痛的厉害。
可痛楚让他意识着自己还活着,睁开双眼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赫然就是自己的老弟,翟弘喜极而泣,霍然起身一把抱住了翟让,大声道:“老弟,王伯当要杀我!”
他紧张的浑身发抖,见到翟让皱着眉头,连连摇晃他的肩头道:“老弟,你怎么了,王伯当要杀我,你听到没有?”
翟让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
翟弘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地事情说了一遍,翟让皱眉道:“你说王伯当蒙面抢你的金子?”
“不但要抢我的金子,还要杀我!单雄信呢?”他这才想起什么,慌忙问道。
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卧房,一切如昔,翟弘没有多想,只是催问单雄信在哪里。
翟让皱眉道:“雄信可不是这么说?”
翟弘愣住,“他说什么?他…可是亲眼所见。”
翟让缓缓起身,只是道:“我去找雄信。”
片刻的功夫后,单雄信、贾雄跟随着翟让走进来,二人见到翟弘醒转,都是欣慰道:“荥阳公,你醒了就好。”
“雄信…你快把当时的事情和我弟弟说说。”翟弘不迭说道。
单雄信诧异道:“说什么?我和贾雄本来出城散心,听到你找我们后,马上赶回来。没有想到进入你府上,却是找不到你。后来在后花园才见到你躺在那里。一身酒气,酩酊大醉地睡,这才扶你回转…”
翟弘愕然,“你说什么?”
他清楚地记得单雄信当时前来,自己大声呼救,王伯当那时候正在身后,只以为单雄信从王伯当手上抢回自己,哪里想到他把事情推地一干二净。
单雄信也是愕然,“我说的是事实呀。贾雄,是不是?”
贾雄连连点头道:“雄信说的的确没错,荥阳公,下次少喝点吧。”
翟弘几乎要被逼疯,嘶声道:“你们在撒谎,王伯当蒙面过来抓我到后花园,先抢我的金子,见到我认出他后,就要杀我灭口。雄信你来救我,这才让我免遭一死。”
单雄信和贾雄脸上都露出古怪之色。翟让低声喝道:“大哥,不要说了,多半是喝酒过多产生的幻觉。这种事情以后切莫说出去,不然徒惹祸事。”
单雄信也是点头,安慰道:“荥阳公,你最近心情不畅,喝酒多了难免要发泄,这没什么。不过这种话在兄弟面前说说也就好了…”
“什么说说就好,你们说的倒轻松,要死地是我。不是你们!”翟弘霍然推开翟让,赤足站在地上,伸手指道:“你、你、你…你们都不信我说地话?那我脑袋上地伤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没想到翟让沉声道:“这还不简单,你昨晚喝酒耍疯,误入后花园。摔倒地时候撞到假山了吧?”
翟弘见到众人不信。郁闷的简直就要发狂,陡然间见到三人怜悯的眼神,突然觉得背脊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只觉得坠入了一个极大的阴谋之中,恐惧让他谨慎起来,再不发一言。
翟让见到翟弘安静下来,终于舒了口气,“大哥。你多休息吧。我准备后天就回瓦岗看看无双,你和我一块走。”
翟弘无力的坐下来。也不多话。翟让已经转身出去,单雄信、贾雄安慰了两句,也是出了房间。到了门外,见到单雄信、贾雄跟随,翟让突然道:“雄信、贾雄,瓦岗有些危机,隋军大举进攻,我准备回去援助,你们呢…跟我回去吗?”
贾雄犹豫片刻,摇头道:“寨主,我觉得这里挺好…”
“哦,我知道了。”翟让微笑道:“雄信呢?”
“瓦岗寨不过是群山连绵,不占地利,更没有什么油水,隋军应该不会大举进攻。”单雄信犹豫道:“寨主,如今洛口危机,魏公有难,我不好离去。”
翟让眼中失落一闪而过,最终还是露出笑脸,“那好,你们在这里…都要保重。”
三人出了翟弘的府邸,各奔东西,都没有注意到贾润甫远远的望着三人,等了良久这才向府中走去。
翟弘见到三人离去,坐在床榻上恨恨道:“你们都不信我…单雄信…你现在连寨主都敢骗,还说什么忠义第一。王伯当…你好本事,可你这么整我,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
他满是怨毒,头脑发热,冲动之下,端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这时候有手下来报,“荥阳公,贾润甫求见。”
翟弘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道:“快请他进来!”足够一些人准备很多事情。
隋军袭击瓦岗寨,寨主放心不下根基,还是要回转护卫,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不过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寨主这次回转,想必很快又要回来。
当初攻荥阳地时候寨主回转一次,攻洛口仓的时候寨主又回转一次,这次借口回转瓦岗寨,想必又是要处理下到手的钱财,然后再次回转。
除了王儒信、翟摩侯、翟弘外,翟让带走的也就几百号兵士。
王儒信不得志,翟摩侯是翟家的嫡系,翟弘是惹事的根源,这三人跟随翟让走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见到只有这三人孤零零的跟随着翟让,就算单雄信、贾雄都没有跟随,很多人都觉得老寨主没落了。不行了,跟着他混没有什么前途了。
大伙本来都是泥腿子,打家劫舍的过日子,可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见了世面,开了眼界,很多人只想着向前,如何再肯回山沟中度日?能跟随翟让地盗匪,很多却是瓦岗寨出来,只觉得如今前途茫茫。想进东都花花世界地念头一天比一天弱了,只有背倚大山才是心中有底。
四人要离开洛口,当然还要知会一声,李密早早的摆下酒宴,要为四人送行,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芥蒂,这面子功夫总要做足。
翟让带着三人前往赴宴,只见到房间人并不多,只有李密斜倚在塌上,蔡建德在他身后站着。房玄藻、王伯当立在两侧。
下手的方向,有几张桌案,酒菜佳肴都已经准备妥当。
李密见到翟让等人进了房间,轻咳几声道:“寨主请坐,我有伤在身,恕不能起来相迎。”
翟让慌忙摆手道:“魏公太过客气,你重伤之下,老夫今日还来叨扰,实在是心中不安。我等今日还要启程,就不麻烦魏公相送了。至于酒菜什么的。就免了吧。”
他施了一礼,才要告辞,李密微笑道:“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再走也耽误不了什么。”
“是呀,既然来了,那喝两口再走也是好的。”翟弘突然道。
翟让心中早就定数。只想早早的离开此地。可被两人相劝,只能苦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随意捡个下手地位置坐下,王儒信、翟摩圣、翟弘也是纷纷落座。李密望了王伯当、房玄藻一眼,“你们也坐吧。”
二人施礼落座,李密高位上举起酒杯,轻叹道:“首先我敬寨主几人一杯,只希望你等一帆风顺。”
王儒信看着酒杯有些犹豫。翟让却是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多谢魏公。”
翟让人老了,看起来也没用。但其实想地却多。无论如何,瓦岗寨屹立不倒,翟让能活到现在,也是有他的独到之处。
他知道李密现在不会杀他,在李密眼中,他翟让实在算不得什么,更对李密造不成威胁,杀了是半点好处都没有。所以翟让一直不和李密起冲突,他求财不求权,这次知道离别之时,不过是走走过场,李密要杀他,早就杀了,酒中不用下毒。
翟让知道王儒信犹豫什么,片刻之间想明白了处境,是以一口喝了杯中之酒,突然用衣袖揩拭眼角,哽咽道:“魏公待我实在不薄!老夫今日离去,难免伤感。”
李密微笑道:“寨主待我亦是宽厚。”
翟让轻叹道:“老夫老了,最近感觉到浑身无力,只怕命不久矣。老夫只有无双那一个女儿,都说落叶归根,在外一辈子,终老瓦岗也算不错。只盼魏公大展宏图,成就霸业,老夫不拖魏公的步伐,也算欣慰。”
房玄藻在下手处缓缓摇头,做了个斩的手势。李密虽然和他们说随便翟让离去,众人商议了两天,又觉得万万不妥,都劝李密诛杀翟让,以绝后患。房玄藻如此手势就劝李密下手,李密见了却是不理,摇头轻叹声,“寨主何出此言,若无寨主,瓦岗怎么会有今日?瓦岗离不开寨主,只请寨主回去后,尽早回转,助我一臂之力。”
翟让叹息一声道:“但愿如此。”
二人说的情真意切,看起来像生离死别的兄弟,所有的人目光都在二人地身上,却没有注意到翟弘偷偷地拿出个酒壶,竟然和席中一模一样。
他偷换了酒壶放在桌上,无声无息,只是嘴角却带了阴毒的笑容。
李密却是端起满了第二杯酒,沉声道:“这第二杯酒嘛,却是化解恩怨之酒。想我等平日多有误会,不过均是为瓦岗大业,这杯酒喝下去,在场之人以往地恩怨均是一笔勾销,再莫要谈起。”
翟让脸露喜意,点头道:“如此最好。”他只求安然离开此地,是以一味的放低姿态。哭脸诉苦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众人迫于李密地威严,又都喝了一杯。王伯当却是突然站起来道:“魏公。我和荥阳公以往有些不快,今日离别,不知何日再见。属下想敬他一杯,自此恩怨两消,再不相欠。”
李密点头,沉声道:“如此最好。”王伯当拿着酒杯到了翟弘面前,举杯肃然道:“荥阳公,以往我和你有些不快,今日看在魏公和寨主面上。所有恩怨尽在酒中如何?”
他端起酒杯,却忘记了添酒,翟弘见到笑起来,“伯当忘记了满酒,来…来,我给你满上。”
翟弘拎起酒壶满酒,自然而然,随后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杯酒,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脸上多少露出点得意的笑,翟弘沉声道:“伯当…一切恩怨都在酒中。我们干了这杯!”
说完话后,翟弘抢先喝了杯中之酒,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筹谋了两天。
他其实并不想回转瓦岗,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瓦岗,他和王伯当、李密等人积怨良久,又岂是随便两句话就能化解?
酒中当然有毒,可他却不怕,只因为他拎着的酒壶设计巧妙。内有双层,只要按住上面的一个孔洞,倒出的就是毒酒,反之就是美酒!毒死王伯当,房玄藻武功不行,李密重伤看起来已不能动弹。一个蔡建德何足为惧!他还有百来人埋伏在外边。只要一声号令冲进来,就能将这四人砍成肉酱,到时候他拥弟弟为主,重夺瓦岗至尊,也不用回转山沟东躲西藏,那是何等痛快之事!
有些人想地太多,有些人却是想的太少,想地太多难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翟弘想的少,只觉得这一刻胜券在握。紧张的望着王伯当拿着酒杯,然后就见到王伯当一仰脖,那杯酒已经吞入肚中。毒?”萧布衣突然笑了起来。
他山腰而立,山谷来风,吹的衣袂飘飘,如星地双眸只是望着白云深处,若有所思。
此处叫做鹊山,地处虎牢东方,离洛口还是有些距离,从东都到鹊山常人或许要用两三天地路程,他快马来到这里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在别人以为他或许在东都整理政务,或者筹备大婚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对瓦岗进行致命的打击。
他已经等了很久,他也和李靖研究了很久,如今已经到了他收获地时候。
所有的一切就和李靖攻城般,一步步的节奏鲜明。张镇周、王世充两路大军兵逼洛水,引瓦岗军全力防御洛口仓,王世充到现在还是态度不明,但是李密绝对不敢对他轻视。接下来就是李靖长途奔袭,抢占黎阳。舒展威兵出伊阙,进攻襄城郡,转战方山南,等于在王世充背后埋下了伏兵,李靖兵发黎阳,搦战金堤关,攻打瓦岗寨。
一路路隋军或许并没有浩浩荡荡,却已经扰地瓦岗鸡犬不宁。
萧布衣知道,他们现在并不需要全力地和瓦岗对阵,洛口仓兵精粮足,再加上是瓦岗的命脉,全力攻打,盗匪为了饭吃,也会竭尽全力地抵御。
如今他身在鹊山,北望黄河,南临汜水,如果有人从洛口前往瓦岗,这里算是必经之路!
萧布衣身边站着的就是孙少方,萧布衣望着远方,他却只是望着萧布衣,对于全盘的计划,他并不算全盘了解。
“我只怕翟弘没有这个胆子!”
萧布衣笑起来,“人真很奇怪,就算是懦夫愤怒起来的时候,也是敢杀人。翟弘虽是怕死,但是残暴粗心,若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还能忍下去地话,那实在让人失望,更何况对他来说,眼下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倒认为他下毒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让蝙蝠他们暗夜假扮王伯当、单雄信二人,去打劫翟弘,然后装作不慎泄露身份,以翟弘的粗心大意,当是不能看穿。可你怎么事先诱开的单、贾二人呢?”
“诱开贾雄很容易,此人好赌,有个赌局的话,他爹妈都会忘记,至于引开单雄信,却因为徐世绩地一封书信。”
孙少方恍然道:“萧老大,你想招降单雄信吗?”
“单雄信此人极为忠义,我们正需要这等人手,如果能招降,当然最好,不过此人对翟让忠心耿耿,翟让不死不降,单雄信很难离开瓦岗。”萧布衣微笑道:“老五擅长乔装,老三擅长各地地方言,于是他们假扮王、单二人骗过翟弘,然后敲晕了他,再去找真的单雄信过来,我想单雄信想必还是一头雾水。翟弘此人睚眦必报,当初因为小事逼走徐世绩,心胸之狭可见一斑,他有机会能毒害王伯当,应该不会错过。”
“可我只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孙少方叹息道:“李密就算受伤,也绝非常人能敌,翟弘要敢下毒,一条腿其实已经迈进了棺材。”
萧布衣淡然道:“翟弘对我们来说,死的意义比活着更大,既然如此,留着他何用。”
孙少方苦笑起来,“那翟让呢?翟弘若死,我只怕翟让也是难逃一
萧布衣笑道:“有的时候,也能绝处逢生了…”
他说的幽漠淡远,神色亦和天边的白云般飘浮不定,孙少方望着萧布衣,一时间有些感慨,谁又能够想到,百里之外进行的一场厮杀竟然和这个看浮云花落的萧布衣有着极大地关系!
此刻、翟弘什么也没有想到,只是眼中露出了得意地光芒,他已经看到了王伯当脸上的痛苦之意,宛若频死地秋蝉,而他就是捕蝉的螳螂,已经准备挥动手中的镰刀…
可是黄雀在哪里,他没有机会再看到!
三五八节 生死
王伯当一杯酒下肚,突然用手捂住了肚子,脸上有些抽搐,转瞬弯下腰来,痛苦不堪。
翟弘毫不犹豫的伸手抽刀,一刀砍了下去。
这一刀又猛又狠,瞄准的却是王伯当的脖颈。翟弘这招出乎不易,众人只见到王伯当喝完酒后弯腰,都是有些诧异,可见到翟弘突然挥刀,就算是李密都有些意料不到,眼中神芒一闪,已经握住了酒杯。
只是他手指一紧一松,却没有掷出酒杯,因为王伯当突然闪身躲过,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刀般。
翟弘砍的狠,王伯当躲的妙,翟让却是大喝道:“翟弘,你做什么?快停手!”
他说的急迫,离的却远,一时间无法制止。翟弘红了眼睛,杀意上涌,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单刀连挥,急风暴雨般的砍向王伯当。王伯当以手捂住腹部,隔着桌案躲闪,来到房玄藻的身边。房玄藻霍然而起,提起桌案挡过去,只听到咔嚓声响,桌案已被砍的粉碎,只是这片刻的功夫,蔡建德已经持刀冲过来,三人并肩而立,王伯当痛苦道:“酒中你下了毒?”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刹那之间,方才还是一团和气,可转瞬之间血雨腥风,刀光剑影。
翟让几乎晕了过去,伸手去拉翟弘,厉声喝道:“你做什么?”翟弘却是挥刀一割,刀光霍霍,翟让吓了一跳。慌忙缩手。翟弘却是放声大笑道:“是我下的毒,王伯当,你能怎样?你说的不错,我们地恩怨都要在这酒中做个了断!”
“你怎么下的毒,我怎么不知道?”王伯当嗄声道。
翟弘冷笑道:“大爷我做事,还容你知道?我特意带了毒酒过来,就是要毒死你。王伯当,你当日在后花园要杀我,如今这可是报应!”
王伯当神色愕然。这次是真的不明所以,翟弘却已接着说了下去,“老弟,你醒醒吧,回去有什么出路?这个李密,鸠占鹊巢,不把你看在眼中,竟然要逼你走!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他带到了瓦岗,王伯当已经中毒了,李密动不了。我们几个一块上,把他们四个狗娘养的宰了,瓦岗还是从前的那个瓦岗!”
王儒信也是骇的面无人色,翟摩圣更是手足无措,李密目光从几人的脸上一扫而过,看的明白,他眼中也有愕然,可转瞬镇定下来。王伯当却已经直起腰来,“就凭你们几个货色?”
翟弘没有注意到王伯当神色的异样,哈哈大笑道:“当然不是。”他啜唇做哨。尖锐地声音传出去,只听到脚步声繁杂,转瞬院内屋内冲进来数十条汉子,个个手持砍刀,为首一人却是贾润甫,脸色肃然。
李密眉头一皱。房玄藻脸色微变。“贾润甫,你做什么?”
贾润甫不答,翟弘却是冷笑道:“做什么,当然是做掉你们。你们为祸瓦岗,就算贾润甫也看你们不顺眼了。”
“胡闹,胡闹。”翟让厉声喝道:“翟弘,把刀放下来,给魏公磕头认错!”
他霍然上前。翟弘双眼红赤。早就豁了出去,嘶声吼道:“老弟。你听我一次行不行?贾润甫,让兄弟们上,谁杀了李密,重赏黄金三百两!”
翟弘单刀一挥,上前两步,霍然止步,缓缓的回转头去,见到贾润甫还和桩子一样立在那里,心中陡然涌起了不安。
王伯当直起了腰,不再捂着肚子,沉声道:“翟让…你等自寻死路,怨不得他人!”
翟弘一股寒意冲上了脊背,他蓦然发现,原来这世上十拿九稳的事情看起来很美,通常却是个陷阱!
贾润甫却是沉声道:“魏公、王将军,翟弘犯上作乱,不知道如何处置?”
翟弘眼眶瞪裂,指着贾润甫,一字字道:“贾润甫,你出卖我?”
贾润甫不动声色,王伯当却是冷笑道:“他忠于瓦岗,何来出卖一说。翟弘,你只以为收买了贾润甫就可以杀了魏公,简直痴人说梦!”
翟弘浑身哆嗦,不知道是气是怕,他已经不敢回头去看弟弟的脸色,他也知道害了弟弟,如今贾润甫带着数十条汉子,再加上王伯当、蔡建德、房玄藻等人,这房间内的四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难以杀出。
翟让脸色苍白,也被这意外的变故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翟弘却是嘶吼声中,气喘如牛的向李密扑过去。他这一辈子从未如此勇敢过,只因为心中有着深深的内疚,只盼能够趁李密不能动弹之际,擒住李密,然后求得一条活路。
房玄藻拔剑,王伯当抽刀,二人一左一右的杀过去,翟弘也不知道哪里来地气力,竟然从二人中间硬生生的挤了过去,盘算着只要再来五步,就可以杀到李密的面前。
李密还是斜倚塌前,脸上没有慌张,只有悲哀之意,仿佛在见到飞蛾扑火。
“魏公、刀下留人。”翟让突然跪了下来。
刀光一闪,一把厚重的砍刀落在翟弘的后颈上,鲜血飙出,一颗头颅冲天飞起,翟弘只觉得颈部一凉,转瞬天旋地转,越飞越高,透过血红的雾色望过去,只见到弟弟跪下,一个汉子手持砍刀,冷冷的凝望自己!
翟弘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刹只是在想,原来,死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孙少方考虑的还是这个问题。
翟弘死不死看起来已经无所谓,现在剩下地翟让,实际上翟让对于李密或许已经可有可无。但却是萧布衣对付瓦岗的重要棋子,孙少方不能不问。
萧布衣沉吟道:“我要是李密,我不会杀。在李密地眼中,翟让根本算不上个对手。李密一直都是以义军的称号示人,若是公然杀了翟让,瓦岗崩溃不远矣。”
“可你不是李密。”孙少方正色道:“我觉得李密一定会杀。”
“哦?”萧布衣倒是蛮有兴趣,“为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孙少方沉声道:“我承认李密是做大事的人,有时候做大事的人通常都比旁人能忍些。可不代表他们地手下能忍。瓦岗新旧势力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地地步,王伯当这次就是不尊李密的号令,诱使翟弘上钩,早就存了斩尽杀绝的念头,李密就算不想,可翟弘一死,要是不杀也是不能。其实王伯当意气用事,倒和我们不谋而合,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忙。”
萧布衣微笑起来,“不错。王伯当这次倒算帮我们一把,这么说,好在我上次没有杀掉他。若非王伯当如此,我原先只想杀了翟弘,制造个假象,迫翟让离开瓦岗而已。”
孙少方说的有些奇怪,如果这次圈套是王伯当设计,那他从何得知?萧布衣心思缜密,却只是微笑,却觉得理由当然地样子。
“杀了翟弘。已经和翟让结了不解之仇,王伯当若杀翟让,我只怕李密也是不能阻止。”
萧布衣点头,“少方你说的也不错,不过呢,我还是认为。翟让能活下来!”
孙少方满是不解。“我实在找不到翟让活下来的理由。”
“因为你忘记了一个人。”萧布衣嘴角带着丝笑意。
“单雄信!”
“可单雄信不见得会去。”
萧布衣笑了起来,“我既然说了,他就一定会去!”
蔡建德出招刚猛,看准时机一刀毙敌,翟弘死不瞑目!翟让见到大哥惨死,心头狂跳。李密皱着眉头望着翟弘的尸身,瞥了眼贾润甫,目光转瞬到翟让身上。一言不发。
有时候。默然就代表默许!
王伯当、房玄藻其实早对翟弘等人深恶痛绝,翟弘为求钱财。无论擒地俘虏还是来降地隋官,均是严刑逼供,就算分赃亦是抢着拿大头,早被王伯当等人厌恶,觉得是建功立业的阻碍,李密虽有吩咐,王伯当却擅自做主,收买贾润甫来煽动翟弘造反,然后聚而杀之。本来还以为魏公会拦住,可见到魏公默许,王伯当精神一振,早就快步向翟让走去,翟让还是不敢抵抗,只是跪在地上哀求道:“魏公,所有地事情我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