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自己的路,他已经不在乎!或许,他的不在乎只是因为他太在乎!翼的唤了声。西门君仪望着罗士信的时候,神色复杂。他觉得罗士信是个怪人,可他不能否认罗士信地确是个将才。由这人整顿队伍,江淮军已经焕然一新,和以往大有不同。他不但对兵士苛责,对自己更是要求到了苛刻地地步,这让兵士对他满是畏惧。
罗士信回过神来,“什么事?”
西门君仪自杜伏威起义后,就是一直跟随杜伏威。他为杜伏威卖命,杜伏威为了他亦是一样,这才让他死心塌地。当初他和杜伏威、李子通三人伏击萧布衣,日后想想仍是惊凛,可经过那次死里逃生,他更是信任杜伏威。所以这次屈居罗士信的副手,他并没有什么埋怨,更关键地一点是,他明白自己远远不如罗士信。
“有军情禀告,裴行俨按兵不出,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西门君仪无奈问,“不知道将军下步有何举动?”
罗士信蹙眉,双眉间有道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如同中了一刀。“裴行俨身为萧布衣手下的第一猛将,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有勇有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若无十足胜他的把握,暂时和他相持就好。”
西门君仪点点头,突然道:“将军,阚棱将军来了,请见罗将军。”
罗士信双眉一扬。有些意外道:“阚棱来了,快带我去见他。阚棱一来,我计划可成。”罗士信虽投奔杜伏威不久。可对于杜伏威军中几人却是颇有印象,阚棱和王雄诞就是其中的两个。
杜伏威自从被李子通偷袭后,痛定思痛,整肃江淮军。在江淮群盗中选了敢死队五千人,命名为上募,这五千人是片刻不离身边,待遇极为优厚。是以人人愿从。每逢碰到强敌之时,杜伏威都让上募出击,战斗回转后检查伤势,若背部有伤就认为是贪生怕死,后退所致,当下处死。是以上募中人都是千锤百炼,个个以一当十,缴获的军资,上募优先享用。若是战死,就以死者之妾殉葬。这规矩制定的极为残酷,却是得到了上募地忠心。
杜伏威又从上募中抽出几十人作为义子,想数万中选出这几十人,条件是极为的苛刻,这几十人地能力可想而知,而阚棱和王雄诞却是这几十人中最为优秀的两人。能力更是非同凡响。这也就怪不得罗士信听到阚棱前来颇为振奋,他有计划。却是缺乏人手实施,这下得到强援,当然高兴。
见到罗士信的兴奋,西门君仪脸上闪过古怪,却没有说什么。
跟随罗士信到了营帐内,一人正垂手而坐,规规矩矩。那人年纪不大,但是一眼望过去,觉得稳如泰山,有着不合他年纪的沉凝。
罗士信肃然道:“阚将军,你来的正好,我有击溃裴行俨之计,正缺人手,可是杜大总管让你前来帮我?”
杜伏威再次起义后,自称大总管,封辅公为长史,阚棱、王雄诞和罗士信均为将军,所以罗士信称呼杜伏威为大总管。
阚棱站起来才要说什么,罗士信已经指着桌子上地地图道:“裴行俨在陵阳山驻军,此人深得用兵之法,我们若是强攻,只能损失惨重。但我们若是不理裴行俨,径取九江,他却能给断我们的归路,给我们致命的一击,所以眼下当以拔除此人为主。”
阚棱嗯了一声,罗士信望着地图,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们三虎和张将军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这时候地他,颇为专注,脸上少了忧郁愁苦,正色道:“裴行俨虽无破绽,但是我们却可以扯出他的破绽来。这就需要西门副将镇守鹊头镇防备裴行俨大军的偷袭,我却率大军径取陵阳山,牵扯住裴行俨的主力。这时阚将军却可率轻骑沿江而上,对董景珍部进行偷袭,我想以阚棱将军之能,击败董景珍应不是问题。这时阚将军可佯攻九江,裴行俨必定回防,到时候我们前后夹攻,可破裴行俨!”
他说到这里,嘴角终于露出抹微笑,每次出谋划策后,他都有这种自信的微笑。
可没有听到有人回应,罗士信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扭头望过去,见到两张木然的脸,罗士信缓缓坐下来,意识到身边不是程咬金和秦叔宝,他为之效力地也不是张将军,而是杜大总管!
脸上恢复了冷漠,罗士信沉声道:“阚将军,不知道你有何高见?”
阚棱终于开口说话,“其实我是来传令。”
罗士信眼皮跳动下,“传什么令?”
阚棱取出杜伏威的手谕,沉声道:“罗将军,李子通起兵海陵,渡长江进攻毗陵。毗陵危急,义父请罗将军回转历阳,共同商讨伐李子通大计。”
罗士信默然良久,轻声道:“那鹊头镇怎么办?”
阚棱神色不变,“义父让我来领军镇守。”
罗士信良久无言,“为什么要打李子通?”
“为什么不打李子通?”阚棱反问道。
罗士信叹息一口气,“李子通蛰伏海陵良久,不成气候。萧布衣锋锐正利,若不挫败他东进的计划,我等难免困守一隅,坐以待毙。依我之见,当先败裴行俨,再沿江而上的好。至于李子通…并不需要重兵对付。”
“义父有令,我不敢不从。”阚棱正色道:“罗将军若有疑问,大可去询问义父。再说…阚棱在此,我想裴行俨亦是不能攻破此地。”
西门君仪感觉到古怪的气氛,陪笑道:“罗将军勇猛无敌,用兵如神,当然要用在刀刃上。阚将军亦是不差,在此坚守,也不会差。想李子通屡犯我等之地,杜大总管应该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举铲除李子通吧。”
帐篷内沉寂下来,罗士信望着油灯,眼中跳动着火焰,“杜大总管让我什么时候回转?”
“明晨。”阚棱毫不犹豫道。
罗士信点点头,艰难的站起来道:“好。”
他话音落地,人已走出了帐篷,无声无息。西门君仪这才舒了口气道:“阚将军,我想罗将军多半不会高兴。”
“他是否高兴与我何干。”阚棱大声道:“好在罗士信听话…不然的话…”
他声音不小,已经传出帐外,他本沉凝,故意大声说话显然是说给罗士信听。罗士信听了,却是无动于衷,缓缓的走入休息的营帐中,盘膝坐下来。
抚摸着随身地铁枪,罗士信神色黯然,他一点不笨,已从阚棱的来意中觉察到杜伏威的猜忌。
他这才明白,原来走自己之路也是如此艰难。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相信他帮助杜伏威全无私心。
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罗士信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低喝道:“谁?”
他警觉还在,觉得到一人立在毡帐外,悄无声息,这里是他的营帐,谁来这里,目的为何?
帘帐一挑,一俏生生的人影闪进来,身着江淮军地衣服,可却是个女子。
罗士信放下了铁枪,皱眉道:“窦红线,你来做什么?”追,呵呵。:)
三四零节 飞将军
窦红线比当初离别的时候清减了些,见到罗士信皱眉,露出一丝笑容,“我…来看看你。”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人了。”罗士信道。
窦红线没有离开,却是走近了几步,“士信,你瘦了很多。”
“我胖瘦不用旁人关心。”罗士信还是表情冰冷,却已经垂下头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当然明白窦红线的心意,可他不能接受窦红线的关心,他只怕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虽然都说什么红颜祸水,罗士信从来不这么认为,相反,他倒认为自己是祸土,走到哪里都要带来灾祸。既然如此,他更是不能靠近窦红线。
窦红线见到他垂头下来,心中惴惴,心中酸楚加上委屈,眼前朦胧,一时间烛影摇红,儿时的一幕幕闪到了眼前。
那时候的罗士信不是什么将军,可已经帅气的有如将军;那时候天下并没有乱,甚至可以说是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那时候她家还算小户之家,颇有余粮,那时候她父亲不是巨盗,还是个里正,深得乡中之人的尊敬…
他们的结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却极为短暂。
“你是谁?”小女孩结着羊角辫,羊角辫上扎着红红的蝴蝶结,脸蛋红彤彤的有如苹果般可爱,望着突如其来的玩伴,颇为好奇。
“你又是谁?”男孩嘴一扁,说不出的孤傲。
“我叫窦…红线,我爹是这里的里正。”从幼时起,姑娘的心中对他就有着好感和纵容。
“我叫罗士信。我不要什么家世,我师尊说,我以后要是个将军。”
“吹牛…不害羞…”小女孩刮着通红的脸蛋,望着那意气风发地玩伴,心中蓦然在想,他说不准真的会是个将军…
自此后,女孩的心中就留有了那个男孩的影子,她对男孩一无所知,那时候的她从未想到过太多。可欢娱短暂。没有多久。男孩走了。带走了女孩的一颗心。
女孩找爹爹哭诉,问男孩去了哪里,爹爹却只是摸着她的头,轻叹道:“他和你…不是一类人。”
女孩不懂,为什么她和男孩不是一类人,可却真切的明白,他已经离自己而去,很可能一去不复返。
那一年,他们彼此懵懂,她被他的傲气吸引!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孩慢慢地长大,可儿时那个少将军地影子却是挥之不去。每天望见黄昏日落,朝霞满天,她都是怅然若失。日头升起落下,亘古不变,世道却是慢慢乱了起来,将军总是不见。可是盗匪却是俯拾皆是!
父亲颇有侠气,受乡里爱戴,组织起乡民抗匪,自然遭到匪盗地忌恨。那一日,盗匪围攻家里,父亲顾此失彼,她虽是习武。可毕竟还小。被几个盗匪抓了去,欲哭无泪。这时候一个飞将军从天而降。几枪刺死了盗匪,微微一笑,映红了晚霞。
她感激的话还来不及说出,他却已经远走,她只能望着他的背景问,你去哪里?
去从军,做将军。他迎着晚霞离去,再没有回头。
那一年,他们彼此相知,她被他的豪气感动!
窦红线望着红烛映照下的那张脸,仿佛凝望着晚霞落尽处的那个背影。他们聚少离多,相见的日子甚至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可人生往往如此奇妙,很多爱情不在日积月累中沉淀,却往往如刹那烟花。
认定了这是她的真命天子,知道了他的叱诧风云,偶尔不经意地擦肩而过,他只是一笑,她凝眸深望,总要回味良久。
可她终于发现父亲说的很对,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父亲由里正到队正,由官兵到盗匪不过年余的功夫,可他已经变成了威名赫赫的罗士信,以剿匪为己任。而她和父亲终究是盗匪,终日寻思的都是对抗官兵。
每次想及这点的时候,她都是暗自心痛,黯然伤神。时光变幻,他们也终于到了最终对决地时候,应该也是说两股势力最终对决的时候。父亲和瓦岗联手,要先翦除大隋的张须陀。杀张须陀已是中原盗匪的共同目标,张须陀不除,他们永无出头之日。为显和瓦岗联合的诚意,父亲出动了手下的两员大将来协助李密行事,她也跟随苏定方和刘黑闼二人前来瓦岗,因为她放心不下心中的牵挂。她终于忍不住混入了大营,请他离开张须陀,因为她知道,这次计划端是周详,张须陀必须要死,可她只怕他有一丝意外,他还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她并没有想让他背叛张将军,她只想让他暂时地离开。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计划行事,张须陀死,他们地计划大功告成。她只以为从此以后,他们能在一起,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只有离的更远!
见到他势若疯虎的抢了张须陀的尸体出去,她就知道自己做了件终身后悔的错事,她不应该劝他离开。悄然的跟在他的身后,见到他将张将军的尸体埋在黄河对岸的山中,她不解其意,可她要去草原为爹爹买马,从草原回转见到他的那一刻,她芳心寸碎,从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在她的心目中,分量如此之重。
那一刻,她宁可承担所有的责任,只求他莫要伤心,可以停留,可他挥一挥衣袖离去,再不回头!
她很多事情不明白,只觉得要非她的劝阻,他绝对不会落到如此的田地!千错万错,她愿意承担一切的错,所以当她得知他投靠了杜伏威,她毅然南下。罗士信或许已非当年的罗士信。但窦红线永远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窦红线!
见到红烛高燃,红泪斑斑,窦红线心中亦是流泪,只是嘴角还是挂着笑。
不知过了许久,红泪终于燃尽,波地一声响后,帐篷内暗了下来。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有时候反倒看的更清楚。窦红线不闻罗士信言语,终于轻声问。“士信。你还好吗?”
罗士信缓缓抬头。望着那黑暗中闪亮的双眸,“我过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窦红线心中一阵刺痛,轻声道:“我们那过的却不算太好,我爹率人击败了薛世雄后,本来声望大振,势力一时无二。可涿郡的罗艺说要为薛世雄报仇,盘算前来攻打我们,王薄也不服我爹,总是在背后搞鬼,可最要紧的是出来了个杨善会。此人骁勇善战,死死的钳住我爹向西推进地路线。我们三方为敌,苦不堪言,我们…需要你。”
说出这话地时候,窦红线却没有说及一点,她不是想替爹爹拉拢罗士信,她只是担心罗士信。或许有人知道自己被需要地时候,总不会自暴自弃。看着罗士信的颓唐,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男孩,她心中阵阵的抽搐。
“这与我何干?”罗士信冷冷的回了句。
窦红线继续道:“杜伏威这人其实心胸不算宽广,我听说他和辅公是贫贱之交,一起打下了天下后却对辅公颇为猜忌,他让几个义子掌管大权。却是架空了辅公的兵权。我只怕你跟着他。总有一日会和辅公一样的下场。”
“这与你无关!”罗士信不动声色。
窦红线露出苦涩的笑,“士信。你不是想当将军,可大隋显然不行了。我对爹说起你的事情,他对你也很是器重…”
“我要休息了,请你不要打扰我。”罗士信缓缓的躺下来,伸直了双腿。
窦红线强笑道:“好。”
她缓缓起身,走到帘帐处,突然回头道:“你…自己保重。”
掀开帘帐走出去,窦红线感受到秋风地森冷,却没有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黑暗中满是明亮。
罗士信治军严格,人亦孤僻,休息之地亦是偏僻。窦红线离开他的营帐没有花费多少的气力。望着无边的黑暗,窦红线心中茫然,不知道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转河北。
留在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希望,可要是离开,心中却是不舍。
才走了不远,黑暗中脚步声急促,十数人已经持枪拿刀的围住了窦红线!
窦红线暗自惊凛,手扶剑柄,见到为首一人年纪不大,态度沉凝。认得这就是杜伏威的义子阚棱,窦红线不由皱眉。
阚棱一挥手,众人已经将窦红线包围了起来,窦红线吸了口气,轻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阚棱冷冷问道:“你可是窦红线?”
窦红线见到他认出自己,多少有些诧异,却并不否认,“不错,不知道阚棱将军有何指教?”
阚棱沉声道:“窦红线,你私入我军营帐不知是何居心?可是别人派出来的探子?”
窦红线这才发现自己处于尴尬之地,耐着性子解释道:“阚棱将军,我来这里绝无恶意。”
“有没有恶意,请回去和杜大总管解释吧。”阚棱一挥手,众人上前。
窦红线拔剑一挥,暗夜中泛起微弱地光亮,众人止步。阚棱冷笑道:“窦红线,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是请你,可若是真的动手,刀枪无眼!”
窦红线皱眉道:“我只怕你是想要用我要挟家父吧!”
阚棱脸上微红,没想到窦红线聪明如斯,竟然一下子就猜出他的心思。他认出窦红线的时候,心中窃喜。窦红线知道父亲实力偏弱,一直奔走为父亲寻找盟友,杜伏威、卢明月、瓦岗、草原都有她奔走的足迹,是以倒有不少盗匪头目识得她。阚棱心道要是扣住窦红线,以后倒有和窦建德谈判的本钱,再说窦红线是从罗士信的帐篷中走出来。这就让他暗自怀疑罗士信是否暗自和窦建德交好,如果这样地话,他更是要把窦红线留下来。
“窦红线,无论如何,你不经允许私自闯营就是不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束手就擒,我们不会伤害你。若是不然…”阚棱走上前一步。
窦红线冷笑道:“你义父都不会对我如此无礼,你算老几?!”
“大胆。”有匪讨好阚棱。已经上前怒喝。长枪戳出。倏然刺向窦红线地大腿。窦红线眼中寒光闪现。不退反进,一剑削过去。当啷声响,长枪已经掉在地上。盗匪惨叫一声,连连挥手,他五指被削断,痛地差点晕过去。
阚棱冷笑一声,“窦姑娘好本事。”他脚尖一踢,落地地长枪飞起。阚棱抓住长枪刺过去,招式和方才的盗匪如出一辙。只是他出枪却是极快,力道和方才盗匪出枪不可同日而语。他毕竟是杜伏威手下的高手。远非寻常盗匪能比。
窦红线这次却不敢冒险,飞身后退,阚棱脚下如风,抽枪再刺,径直取向窦红线的胸口。窦红线又惊又羞,长剑格挡,当的一声响。宝剑差点飞出去。枪势不减,凛凛生风,窦红线大骇,扭腰急闪。长枪刺空,阚棱却是手腕翻转,长枪横扫了出去。窦红线一个倒仰,枪杆擦面而过。刮的脸皮生痛。
虽然躲过长枪。可窦红线已经知道这个阚棱非同凡响,借后仰之际倒翻了出去。阚棱冷笑一声,持枪再刺,眼看窦红线必定中枪。
当啷一声大响,一物已经磕中了枪尖,火光四射。阚棱大惊,才发现枪头已断,罗士信不知何时出现,一铁棍就砸断了他的长枪。罗士信长枪本分三截,可伸可缩,平日步下不过使用一截铁棍。砸断阚棱的长枪后,也不吭声,反点阚棱地胸
他这招和阚棱方才地攻击如出一辙,端是以子之矛,攻至之盾!
二人相争,却都是杜大总管手下地大将,众盗匪为难,不能上前。
阚棱却不惊惶,抛了断枪,双手迅即的背后一插,再出手的时候,手上已经套了精光闪闪的铁爪。一双铁爪打造的极为巧妙,张缩有如人手般。他只是一出手,一只手已经扣住了罗士信的长枪。
阚棱等人都是盗匪中极为彪悍之辈,不然不会被杜伏威选中,兵法或许不如,但本事可是出类拔萃。扣住罗士信的长枪后,另外一只手才要反击,没有想到手上传来一股大力,沛然不能抵抗。在罗士信恢弘的臂力之下,他的精巧招式竟然全不管用!罗士信长枪破爪而出,重重的击在他地胸口。
只听到喀嚓声响,阚棱胸口塌下去一块,好像胸骨已被击碎,阚棱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的时候,鲜血狂喷!
罗士信击伤阚棱后,这才冷笑道:“阚棱,这里还是我最大!”
阚棱脸色巨变,不敢逞强,只怕罗士信起了杀机,哀声道:“罗将军饶命!”
罗士信收枪,吩咐盗匪道:“把阚棱送回营寨休息。”
众盗匪面面相觑,却是不能不从。阚棱眼中闪过恨意,却再也不敢嘴硬。等到众人散尽,罗士信这才扭头望向窦红线。
窦红线自从罗士信出来那一刻,一颗心差点停止了跳动,心中那一刻只是在想,他还是在意自己,不然为何这时出现?想起当初自己落入盗匪之手,他飞将军一样的从天而降,一隔多年,今日往昔如出一辙,时光仿佛倒退回了从前。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甜蜜,夹杂了几分心酸,窦红线颤声道:“士信,是我害了你…”
罗士信点头,“不错,是你害了我。”
窦红线反倒愣住,罗士信冷笑道:“我发现每次你的出现,都会给我带来了莫名的灾祸!上一次因为你的出现,我自此再没有一日安生。这次又因为你的出现,杜大总管肯定对我不满。”窦红线脸色惨白,紧咬红唇,“我…”
“你不要总口口声声为我好!”罗士信冷冷道:“若你真地为我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窦红线颤声问道。
“为我好就离开我!”罗士信眼中满是讥诮。“你若是不离开我,我不知道你还要为我带来多少灾难!”
窦红线那一刻,脸无血色。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点头道:“好,我知道如何去做。”她强忍着心痛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去,可才走了几步,终于停下了脚步,并不回头。
“无论如何。你伤了阚棱。要提防他们的报复…”
再不回头地离去。窦红线消失在黑暗之中,罗士信的讥诮变的木然,只是望着窦红线远去的背影,轻叹声,“对不起…”
他背负长枪,却是向相反地方向走去,只是却非回转休息地地方,而是选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皇甫无逸人在大牢中,孤零零地望着昏暗的油灯。
他地路看起来已经到了尽头,他现在剩下地就是等死。可很奇怪,他这么大地罪名,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死。
自从他被押在大牢后,大理寺和刑部都有人来审,可翻来覆去问的都是那几句话,同谋的有谁,刺客是谁?为什么想要造反。难道不知道这是砍头的罪名?
他们问的都是废话,他回答的也都是废话。伊始入狱的时候,他其实就是心知肚明。萧布衣为他求情,看似仁义,但是居心险恶,不询问出刺客是谁,萧布衣多半坐卧不安。睡不安稳。留着他的性命。不过是萧布衣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而已。他皇甫无逸走过的桥比萧布衣走过地路还多,如何看不出这门道。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皇甫无逸都是苦涩的笑,当初拔刀的勇气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消失,到了现在,他对死已经有了一种深切的畏惧。
他不想死!
他现在还有活命的条件,想到这里,他突然站起来抓住了铁栏,大声道:“给我饭吃。”
一碗冰冷地白米饭塞了进来,上来添了几片青绿的蔬菜,以前这种饭都不配喂他家的狗,可现在皇甫无逸一把抢过,大口大口的吃。
等到狼吞虎咽吃完饭后,皇甫无逸望着昏黄的油灯,突然冒出个问题,如果知道要反的会是这个结果的话,他还会不会反?想到这个问题地时候,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不可遏制,诸多念头纷沓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无逸眼前有些迷糊,只觉得昏黄地油灯变的有些发绿,大牢中静寂无声,坐在远处地两个看守好像也是睡着的样子。心中蓦地涌起了恐惧,皇甫无逸退到墙角,缩成一团,有些迷惑的望着墙壁上的那盏油灯,只见到油灯忽明忽暗,颜色竟然也是变幻不定。
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皇甫无逸揉揉眼睛,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响,然后再看灯的时候,发现竟然是红色,红的如血!
皇甫无逸大为恐惧,这时候牢门处突然当啷声响,一人闪身进来,身着黑衣!
两个狱卒霍然惊醒,低喝道:“你是谁?”
可话音才落,那人两掌切出,正中狱卒的脖颈,狱卒哼了声,软软的倒地。皇甫无逸兴起兴奋之意,竟然有人来救他,可那是谁?怎么那人好像身上也笼罩了一层红色?
那人从狱卒身上取了钥匙,缓步走来,哑着声音,“皇甫无逸,我来救你!”
皇甫无逸眼前一亮,失声道:“符平居,是你?”
来救皇甫无逸的竟然是符平居,他还是那张冷漠的脸,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沉声道:“跟我走。”
皇甫无逸才要举步,突然止步,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符平居反倒愣住,“我是来救你!”
“我知道你是来救我,可你何必救我?”皇甫无逸只觉得头脑混乱,情绪竟然难以抑制,早忘记了要逃命,更忘记了这是牢房。只觉得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烦躁,竟然放声大笑起来,“我不需要你来救,你这个卑鄙无耻,阴险歹毒的畜生,你害的我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