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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顾得追赶大车。盯着的也是隋军,哪里想到山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不少兵士。都是挽弓射箭。
他们并非射向盗匪,而是射向大车,火箭沾着了大车,哄地声,大火熊熊燃了起来!
那火起的极快,整个大车转瞬变成了火团,车中正是菜油。不停的流淌出来,整个山道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已经变成了火海!
盗匪大惊,大呼小叫,可前军挤住后军,后军挡住前军,都是没头苍蝇般地乱撞。人潮汹涌,队伍乱做一团。混乱急剧地扩散,转瞬的功夫,盗匪全军大乱!
孟让大惊失色,终于明白落入了敌军埋伏之中,这敌军也够狠毒,竟想把他们活活的烧死!
孟让顾不得再让,伸手拔出马刀,连砍了几人,稍微遏制住慌乱,骑马强行从火堆中冲了出来,却已经烧的焦头烂额,脸色发灰。
可他还是来不及庆幸,就听到远方蹄声阵阵,天际边飘过来一片黑云,卷起了风暴般声势,为首帅旗一杆,写着大大的一个裴字!
一将手持马槊,长声喝道:“裴行俨在此,杀!”
狂风烈火中,黑甲骑兵如同巨大的天神般汇聚,风卷残云般的向混乱地盗匪冲去…
萧布衣人在襄阳,享受难得地安谧时光,可他内心还是记挂着前方的动静。
徐世绩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萧将军,裴行俨大败孟让,追出百来里,郝孝德知道孟让大败,甚至不等我们佯攻,就已经一路退守汝南,估计现在李密也知道动静了。”
萧布衣沉吟道:“李密会有什么反应?”
“他现在自诩中原霸主,或许想不到我们敢和他正面为敌吧。”徐世绩笑起来,“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兴重兵来打,如今时机未到。”
门外兵士进来通传,“将军府外有人求见萧将军。”
徐世绩皱眉道:“是谁?”
兵士摇头道:“他不肯说出名字。”
徐世绩沉吟道:“难道李密这么快就派人过来谈判?我去看看。”
他虽是襄阳总管,却少有架子,再加上最近贤士多有投靠,倒不想因为失礼得罪了旁人。
萧布衣点头,坐在府中不到片刻,徐世绩就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消瘦非常。
萧布衣抬眼望过去,见到那人,满是错愕,缓缓站起来,“裴小姐,怎么是你?”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裴茗翠会来到襄阳。
“怎么了,不欢迎?”裴茗翠精神看起来稍微好些,望见萧布衣,眼中有了丝暖意。
由始至终,她都当萧布衣是朋友,可也仅仅是朋友而已。
但她很庆幸有这么一个朋友,最少在她失落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朋友意气风发,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萧布衣终于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下,这个裴茗翠早有预料。
二人互望了半晌,徐世绩搔搔头。“萧将军,我出去一趟。”
他实在看不出二人的关系,可却知道这个身着男装的人是女的。裴茗翠没有和他说及姓名,可他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听说她要见萧布衣。径直带了进来。
裴茗翠的目光落在徐世绩身上,“这位想必就是瓦岗地徐世绩。不,现在应该说襄阳的大总管?”
徐世绩皱了下眉头,萧布衣却含笑道:“世绩,这个裴小姐就是你素来久仰的裴茗翠。”
裴茗翠微笑道:“久仰我什么,久仰我的不识时务吗?”
徐世绩转过身来。正视裴茗翠的双眸,轻叹声,“原来是裴茗翠小姐,世绩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裴小姐地不识时务在徐世绩眼中,实在比太多识时务者强上太多。”
他态度少有的恭敬,裴茗翠却是咳嗽起来,眼带笑意,“得徐世绩夸奖,我也三生有幸。徐总管,萧兄。我们长话短说。今日我有事找你们二人商量。”
萧布衣吩咐仆人准备热茶,才一落座。裴茗翠就说出了石破天惊地一句,“布衣,圣上将你官复原职了。”
饶是萧布衣和徐世绩经历过大风大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面面相觑,萧布衣终于先回过神来,“这官位总不是裴小姐为我争取的吧?”
他以为裴茗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没有想到裴茗翠竟然摇头,“萧兄这次却是算错了,正是我和圣上阐明了真相,圣上这才知道你被奸人陷害,所以将你官复原职。”
萧布衣皱眉道:“只可惜,今日的萧布衣已非以往的萧布衣,右骁卫大将军这个职位对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徐世绩也是皱眉道:“裴小姐,你觉得一个右骁卫大将军对我们而言,还有多重地分量?我知道你一直对大隋忠心耿耿,可若以为凭借这个虚名就让萧兄为你们卖命,不免想的有些天真。”
徐世绩未雨绸缪,只怕萧布衣心软答应了裴茗翠,再当什么破将军,那所有的努力,大好的形势全部前功尽弃。
裴茗翠咳嗽几声,“李密这人素有大才,不知道以萧将军现在地实力,觉得能否胜他?”
萧布衣沉吟片刻,“或许能胜了他,但却输了天下。”
裴茗翠缓缓点头,“萧兄头脑清醒,可喜可贺。天下有如名局,看谁妙手得之。襄阳落子属边,东都落子却在中腹。金角银边草肚皮,棋局如此,争天下亦是如此。”
萧布衣听她和徐世绩分析地相若,不由望了徐世绩一眼。
徐世绩却是认真倾听,“裴小姐,你可是说我们落子就是错了?”
裴茗翠摆手,“非也,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虽是博弈经验,却非定论。国手之所以为国手,只因为落子不拘一格,突来妙笔,若只知道因循守旧,不过算是个寻常棋手而已,如何能取天下?萧兄和李密落子不同,却都可用国手形容。”
萧布衣苦笑道:“裴小姐,你实在过奖,我从马夫到现在,运气居多。这落子什么的,还要靠旁人相助。”
裴茗翠轻叹一声,“劳力者为人臣,劳心者为人君。萧兄何必事事精通,手下有一帮能出谋划策的良臣猛将,只要你善听人言,足矣!当今圣上要说才情治国之策,实不相瞒,胜你百倍。”
徐世绩冷哼一声,不满裴茗翠的评论,萧布衣却笑了起来,“裴小姐一语中的,我其实对圣上也是钦佩有加。”
“可圣上为什么毁了诺大的江山?”裴茗翠淡淡道:“归根结底一句话,不听人言。萧兄这点远胜圣上,当成大事。萧兄落子襄阳,对旁人而言不是好棋,对你却是再理想不过,只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李密落子中腹,实乃大气魄之人,对他而言,却也是无奈之举。关中虽好,可对你们二人而言,却绝不能落子,何也?只因为全无根基!别人下则活,你们落子就是自投死地,枉费时机。”
徐世绩轻叹声,“裴小姐果然是人中豪杰,女中巾帼,若是身为男儿之身,只怕又是我们的一大劲敌。”
他言语试探,裴茗翠如何听不出,“我和萧兄一直都是朋友。”
徐世绩舒了口气,“那不知道裴小姐为什么要陷萧将军于死地?他现在无拘无束,若有将军之名,只怕处处受制。”
裴茗翠笑了起来,“徐总管不用多方提醒,我相信萧兄自有定论。萧兄有将军之名真地处处受制吗?我想绝非如此,最少我在荆襄一带,百姓口中还以萧将军相称。萧兄以将军之名行事,绝对是个大大地便利之处。”
萧布衣沉吟道:“有将军之名也好,无将军之名也罢,我想裴小姐远道而来,绝非向我通告官复原职这么简单!”
裴茗翠点头,“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萧兄,我虽不识天机,可我也知道,李密绝非真命天子!”
萧布衣默然,徐世绩不解问,“李密势大,如今各方盗匪均表依附,为何不能是真命天子?”
裴茗翠笑起来,隐含讥诮,“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李密过刚,难免易折。更何况他身处中腹,地利先失,率先起事,又失天时,瓦岗内患,权利不分,一山二虎,人和又有隐患,天时地利人和他三者都缺!他虽有大才豪情,无上的手段,妄想逆天行事也是棋差一招。可最关键地一点,他虽世袭蒲山公,却带着一帮泥腿子造反,除中原群盗外,士族高门华族商贾无一支持,他怎能不败?他根基奇差,更谈何天下大业,中原霸主?”
三零七节 和谈
裴茗翠轻声细语,有如涓涓溪水般,清晰清澈。
萧布衣倾听不语,徐世绩却有些钦佩道:“裴小姐指点江山大事,头头是道,我是自愧不如。虽我觉得李密绝非明主,却没有想到裴小姐分析的更为透彻,却不知裴小姐对萧将军如何看法?”
人都有好奇之心,徐世绩当然也不能幸免,对于争夺天下一事,谁都只能是尽人事,安天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就算是李密在裴茗翠眼中地位都不算高,难免让徐世绩想听听她对萧布衣的看法。
裴茗翠轻声道:“中原逐鹿,偶然中夹杂必然。萧兄眼下虽然势力暂时不如李密,可若论逐鹿的可能,却比李密强上一些。”
萧布衣还是微笑,徐世绩却是双眉一扬,“只是强上一些吗?”
裴茗翠笑道:“萧兄都不急,徐总管如此着急做什么?其实立足襄阳在我来看,已经算是棋高一着,国手妙招,只是自古以来,由南一统天下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徐世绩这一刻意气风发,“想桓温依托襄阳北伐,三次本待功成,却莫名出了昏招,坐待全胜,不事进取,结果无功而返,实在让人扼腕。江南早非当年的江南,人杰地灵更胜从前,徐世绩若得萧将军信任,既有前车之鉴,又非孤军作战,当不会重蹈覆辙!”
裴茗翠点头轻叹,“徐总管豪情壮志。看法非同寻常,当成就一番惊天伟绩。你说的不错,江南早非当年的江南,如今无论哪方面,都取得长足地进步。想当初黄河两岸得灌溉之利,发展迅猛,江南多为蛮荒之地,少有人顾及,这才形成北强南弱的格局。可时不同往日,三百年前东晋大将军桓温就以襄阳为根基。当初以南伐北几乎功成,三百年后的徐总管再次依托襄阳,很有可能开辟一番新天地。不过门阀士族毕竟不容小窥,妄想一举灭除任重道远呀。”
徐世绩终于稍稍沉默,他发现比起他的意气风发,裴茗翠反倒多了分沉凝。
这也不足为奇,想徐世绩一直都在瓦岗,虽有豪情,可郁郁不得志,今日跟随萧布衣。终有机会掌控大局,施展拳脚,难免觉得世事虽艰难,却无不可为。裴茗翠却和他截然相反。由当初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意兴阑珊,却少有事情能够提起她的兴趣。
二人年龄相若,可经历却是截然相反,看问题大同小异,但无论如何。裴茗翠有时候置身局外,反倒更加清晰一些。
她说话淡然,却是往往一针见血,徐世绩听说眼前就是大名鼎鼎的裴茗翠,难免有了一番比试高下的念头,可见到她话语从容,并不针锋相对,突然之间,心中兴起惭意。暗想裴茗翠并无敌意,自己却总想高她一头,已落下乘。萧布衣由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倾听,全不反驳,怪不得裴茗翠一来就说萧布衣听纳人言。远胜旁人。最少在这点上,自己还是不如萧布衣。可在裴茗翠心中。自己又有什么评价呢?
他想着心事,一时间忘记了说什么,萧布衣终于问道:“那依照裴小姐的意思呢?”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裴茗翠轻声道:“其实圣上在这点已经做地不错,最少大隋自立国以来,道佛并重,又重儒生,各业兴荣,开科取士虽说对旧阀造成冲击,但毕竟是徐徐图之,并没有对立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若非辽东一事,如今天下说不定已经新门旧阀并举,再创秦皇汉武时期的盛举。李密身为贵族,却陡然和旧阀士族划清界限,就算圣上根基诺大,都是不敢如此做法,何况是他?若萧兄能慢慢容纳,用个数十年的功夫,或许能够无声消弭眼下的局面,想我华夏大国,数千年不衰,虽偶尔被侵,却不被异族所统管,这兼容的能力当是不言而喻。萧兄现在能得江南商贾华族相助,欠缺的却是高门旧阀的支持。萧兄以目前之策,顺取江南,当非难事。可若是要想陡攻北方,可以说无人支持,身陷苦地,胜负那就难说了。”
徐世绩忍不住问,“那依裴小姐的意思,就让萧将军接纳大将军之职位,然后借势拉拢天下阀门吗?可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若循正道图之,总比南辕北辙要强上很多。”裴茗翠微笑道:“眼下圣上听杨太仆之计,五路大军径直攻打李密,萧兄就算其中的一路,其余地四路分别是东都、虎牢、薛世雄和王世充。我希望萧将军前往东都,统帅右骁卫精兵,再战瓦岗,拉拢东都诸阀,奠定不世地位。到时候西进关中,帅旗所过,当能少了许多阻力。”
萧布衣沉默良久,“裴小姐让我借东都之兵去攻李密?”
徐世绩心思飞转,暗想如此一来,不损根本,牵制瓦岗实在是上上之策,但是…
裴茗翠微笑道:“我言尽于此,具体何为,并不强求,萧兄大可自己定夺。若是萧兄前往东都,我倒可和你同行去见越王,若是萧兄不想前往,我这就回转扬州复旨。”
“我其实很想问一句,裴小姐对造反向来深恶痛绝,可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萧布衣沉声问。
裴茗翠端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帮你什么?”徐世绩还是忍不住的问,他发现若论沉稳,自己的确稍逊萧布衣。
裴茗翠看了眼萧布衣,“我想找寻个答案,这世上的事情。本来互利互惠,我以前和萧兄虽是朋友,但是彼此之间恩情早就算了清楚,不再相欠。这次萧兄有机会得到阀门相助,我也有机会来寻找心中地答案…”
徐世绩突然道:“不行,东都重地,萧将军以身犯险,万万不可。”
裴茗翠点头,“这担心也是正常,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徐世绩摇头道:“能否拉拢旧阀我不得而知,可萧将军这次如入东都,多半受制于人,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我是不想赞同,除非裴小姐能做出保证,保证萧将军地安危。”
裴茗翠放下茶杯,淡然道:“这个我无法保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又如何能保证别人的安危?”
徐世绩冷冷道:“那裴小姐觉得萧将军会去?”
“徐世绩不是萧布衣,萧布衣也不是徐世绩。”裴茗翠缓缓起身,“萧兄,我等你三天。希望你能给我回复。”
她起身向府外走去,萧布衣突然道:“裴小姐,等一下。”
裴茗翠并不转身,“你考虑好了?”
“我不用考虑了,我赞同你的建议。我可以和你前往东都!”萧布衣沉声道。
裴茗翠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何时出发?”
“今天就可以。”萧布衣笑道:“可我能不能多带几个人过去?”
裴茗翠终于笑了起来,“你带几千人马过去也可以,我不能保证你地安危,所以还请你自己照顾自己。”
徐世绩皱眉,却终于没有再次劝阻,萧布衣做了决定的事情。就少有人更改。萧布衣点头,“几千人倒不用,几个人足矣。还请裴小姐等我几个时辰,我召集人手后,午后出发。”
裴茗翠点头,“那我午后过来找你。”
她走出将军府。迎着阳光一片。却留下略显孤单的背影。
徐世绩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裴茗翠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女人。萧将军,我总觉得她在隐藏什么,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冒险。就算不拉拢旧阀,我们也足可一战。”
“可我们却放弃了打击李密地最好的时机。”萧布衣轻叹道:“五路大军径直攻取李密,打他个一蹶不振,瓦岗地盘就可能归我们所有,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隋军败退,他势力更强,当会全力攻打我们!既然迟早一战,能借力消耗他的实力,不失为一个方法。”
“那你一切小心。”徐世绩无奈道。
萧布衣点头,“其实我更相信裴茗翠,我知道她不会害我。这天下她深恶痛绝地多了,应该不会害她这个孤单人的朋友。”
“孤单人的朋友?”徐世绩突然问道:“萧将军,你可是非常欣赏她?或者觉得她…很孤单。”
萧布衣苦笑,“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想什么,我永远不知道。”
“原来如此。”徐世绩还想问些什么,终于忍住,兵卫又是匆匆赶到,“将军,瓦岗房玄藻前来拜会。”
二人互望一眼,齐声道:“来的这么快?”
房玄藻竟然还拄着拐来到了襄阳。
不过他就算拄拐,看起来也比孟让、郝孝德骑马要快很多。
最少孟让、郝孝德才逃到了汝南,他就径直到了襄阳,徐世绩想起杜如晦的分析,嘴角浮出微笑。很显然,杜如晦地判断绝对正确,孟让、郝孝德不过是佯攻,却没有想到被他们当头一击。房玄藻此次前来,不言而喻,就是来结盟了。
房玄藻也是微笑地望着徐世绩,“不知道徐将军为何发笑?”
徐世绩含笑道:“我突然想起了个笑话。”
“哦…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和徐将军共享这个故事?”
徐世绩笑道:“当然可以,从前有个人走在街上…突然摔了一跤。”
他说完后坐下来,良久无语,房玄藻忍不住的问,“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徐世绩淡淡道:“这就是我说地笑话。”
房玄藻愣了半晌。“徐将军说地笑话果然好笑。”
他嘴巴咧了咧,想要笑出来,可脸色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徐世绩端起茶杯道:“世事本来如此,一个人觉得好笑地事情,有人觉得平淡,有人觉得无聊,还有人听了只想痛哭一场。这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房先生,现在你可以把来意说出来了吧。”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房玄藻却也不恼。“我想以徐将军的聪明,当然会知道我来做什么。”
徐世绩望向他的腿,淡然问,“你总不是过来找我医腿吧?”
房玄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再抬头的时候还是笑容满面,“当初不过是误会,还请徐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徐世绩点头,“既然是误会,那就一笔勾销好了。反正现在拄拐地不是我。”
“好像徐将军对我总有些敌意?”房玄藻问道。
徐世绩点头,“房先生说了这多,就这句话最为正确。试问你若是正在家里,却有人押着你的老爹过来。威胁让你开门,抢你的金银财宝,你总不能认为他有好意?”
房玄藻知道他还是说及威胁徐盖,偷袭襄阳一事,饶是脸皮够厚。也是微微一红,“徐将军真会说笑话。”
徐世绩仰天打个哈哈,“好了,笑话都说完了,可以说正事了。”
房玄藻目光闪烁,“萧将军不在?”
“在。”
“那他为何没有出来?”房玄藻问道。
“他不想见你。”徐世绩直通通的回道。他自出来后,就没有给房玄藻好脸色看,如今又给了房玄藻一个最冰冷地答案。
不想见你当然也是理由,而且是最直接的理由。若是王伯当在此。多半挥拳相向,若是单雄信到此,早就羞愧而走,可房玄藻竟然还是笑容满面,“我理解萧将军的心情,也理解徐将军的不满。可我毕竟还是带着诚意来见两位将军。”
“我只看到你带着双拐过来。”徐世绩上下打量着房玄藻。
房玄藻终于叹息一口气。知道这样说下去,说到明年也不见得有答案。轻咳声。房玄藻沉声道:“如今杨广昏庸无道。挖运河,伐辽东,导致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纵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徐世绩截断道:“房先生,恕我目光短浅,看不了太远,杨广有罪和我们争夺天下有何关系?”
房玄藻沉声道:“杨广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徐将军本是瓦岗义士,当和瓦岗共襄义举。如今虽归顺萧将军,也当共图东都,推翻暴政,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蒲山公也是如此想法?”徐世绩好奇问道。
房玄藻点头,“当然如此,不然何以派我前来和萧将军、徐将军和解?”
“哦,我只以为你是来下战书呢。”徐世绩淡然道:“蒲山公以推倒隋朝暴政为己任,身系天下百姓众望,当真让人钦佩万分。可他推东都也就罢了,却派手下来推安陆、淮安,直逼义阳、襄阳,抢占共襄义举之人的地盘,这等仁义之举,实在让我等心中惴惴。”
房玄藻正色道:“其实孟让、郝孝德威胁义阳安宁,实在并非蒲山公授意。蒲山公得知此事后,当下派手下召集二人回转。又让我星夜赶来,前来赔礼道歉。还请徐将军和萧将军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
徐世绩叹息声,“我们怎敢计较?只是天天祈求别人不要来攻打就好。房先生既然道歉完毕,我也释然,若是没事,我还有他事需要处理他站起身来,房玄藻连忙招呼道:“徐将军请留步,我还有他事商量。其实蒲山公这次让我前来,却想让襄阳出义军一支,共取东都。”
徐世绩转过身来,“那东都地龙椅只有一个,是给蒲山公还是给萧将军?”
“这个嘛…”房玄藻暗自皱眉,一肚子闷气。
徐世绩沉声道:“麻烦房先生回转告诉蒲山公,我们对东都并无兴趣。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这东都义举还是烦劳蒲山公操劳吧。”
“那…蒲山公又说,大伙都是以推翻昏君暴政为己任,以往均是误会,我等当以大局为重,不如暂缓交兵如何?”
徐世绩笑了起来,“原来房先生是过来定休兵之约,嗦嗦说了这多,怎不开门见山?”
房玄藻也是微笑。“那倒是我的失策了,不过迟说胜过不说,不知道徐将军对休兵一事意下如何?”
“还不知道蒲山公怎么个休兵策略?”徐世绩倒是来了兴趣。
房玄藻微笑道:“如今天下大乱,所有的郡县本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蒲山公不想和徐将军再起冲突,不知道这样如何,我们以淆水、淮水为界,淆水以东,淮水以北是瓦岗所有,淆水以西。淮水以南,徐将军予取予求。这样地话,淮安算瓦岗的地界,而安陆就为徐将军、萧将军所有。不知道徐将军意下如何?”
他说地倒也公平,徐世绩认真想了想,“如此甚好,只要瓦岗不过淮水,淆水。我当不会先攻瓦岗。”
房玄藻眼前一亮,“徐将军一言九鼎,我信得过你,既然如此,我们一言为定…”
“等等,”徐世绩连忙拦道:“我可立下盟誓,可若瓦岗之军过了淮水呢?”
房玄藻正色道:“蒲山公仁义过人,亦是一言九鼎。你我今日约定,东都不克之前。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徐世绩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还烦劳房先生回转告诉蒲山公,还请记得今日盟誓,昔日地恩怨,就此作罢。”
房玄藻重重点头。“如此最好!徐将军大将风度。不计前嫌,在下佩服!”
萧布衣不管房玄藻如何和徐世绩立誓结盟。他当下先去寻找之人就是蝙蝠几人。对他们来说,这种盟誓和牙痛咒没有太多地区别。有时候,暂时的结盟不过是为了日后撕毁做准备。
或许更准确地来说,这种和谈也算是一种交锋和试探,侦察或麻痹。
萧布衣通知蝙蝠他们带足人手先赴东都,萧布衣这才去寻那剑法奇高的女子。敲敲房门,房间内传来女人如水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