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点头,“正是如此,想这瘟疫流行极快,我一双手整日不停,又能救几个人?只有让草原人早日预防,这才能控制瘟疫。早一日下手,早救几个人,所以我一路不停赶到这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眼下我虽能治病,可拯救草原之人却是非你莫属孙思邈说到此处满是期待,萧布衣却是大皱眉头,喃喃自语,“我出力没有问题,可我这个马神有名无实,到底如何做才能最大的发挥效果?”陡然间眼前一亮,萧布衣展颜道:“这种关键可落在一人地身上,若有她帮手,我们或可能将瘟疫灾害减至最小。”
“是谁?”孙思邈急声问。79小说阅读网79read.***
萧布衣一指帐外,含笑道:“水灵!”
水灵醒过来地时候,只闻到香气飘渺。心中淡定。
比起前几日的惶惶,她如今心中只有宁定。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好了很多,伸手摸了下脸,感觉红肿好像有些消褪,心中略安。自己捡回条命,她还是不敢确定。
染病到治病虽是几日,可对她而言,简直和一辈子那么漫长。
感觉到帐外地阳光透入。她多想去看太阳一眼。帐外脚步声传来,有人轻声问,“水灵,醒了吗?”
水灵望过去,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印在帐篷上,望了良久,这才道:“萧…大哥,有事吗?”
她这声大哥说的自然而然,却多少带了点羞涩。
萧布衣沉声道:“孙道长为你们熬碗药。要趁热喝的好。”
水灵并不想让萧布衣进来,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而是感觉到自己现在有点丑,“那麻烦萧大哥把药碗放到帘帐处吧,我自己去拿。”
她想要起身。却觉得全身有些无力,萧布衣笑道:“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水灵突然感觉到浑身有些发热,声音有如蚊子般,“要说什么?”
“我可以进来吗?”萧布衣苦笑。
水灵轻声道:“萧大哥请进来吧。”
萧布衣缓步走进毡帐,见到水灵脸上红肿已经消退了很多,虽然离前几日还差很多,最少并不恐怖,暗自点头,将药碗递过去。见到水灵强撑两次。没有起身,伸手帮她起身。
水灵握住萧布衣的手,垂下头来,只是望着药碗,吹了两下。一口气喝了下去。
放下药碗。水灵垂头问道:“萧大哥,你有什么事?”
萧布衣正色道:“水灵。你当然知道这厉鬼地厉害。”
水灵娇躯微颤,脸上又露出恐惧,“萧大哥,厉鬼还会来吗?”
萧布衣微笑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这次养好病,孙道长说了,厉鬼对一人只上身一次。”
水灵长吁了口气,好奇的望着萧布衣,“萧大哥,你是马神,是不是神都保佑你,厉鬼也不敢上你的身,不然何以唯独你没事?”
萧布衣却是正色道:“我这个马神有名无实,可若说神,水灵你倒是有点像。”
水灵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和羞涩,“我怎么像?我连厉鬼都打不过。”
萧布衣终于说及正题,“水灵,虽然你身上的厉鬼已经驱除,可草原还有太多地牧民,他们都在厉鬼的威胁下,随时会毙命。”
水灵焦急了起来,“那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吗?孙道长不能救他们吗?”
“孙道长一个人,如何救得了整个草原?”萧布衣叹息道。
水灵一把抓住了萧布衣的手,凝望他的双眸,“萧大哥,我经历这场大病,很多事情想明白了,若有我能帮上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推搪。”
萧布衣握住她的手,心中一凛,却也不便抽开,沉声道:“想这瘟疫横行,很大地原因却是可汗逆天行事之故,他妄动刀兵,结果苍天谴责。”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多少有些愧疚,暗想古人借天意之说,自己也不能免俗。欺骗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多少问心有愧,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让始毕可汗免于刀兵?
水灵有些茫然,“原来是因为我爹爹地缘故,萧大哥,你…你是让我去劝他不对中原兴兵吗?然后再让他通告族人防御厉鬼?你这次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事情?”
萧布衣心中微动,暗想水灵聪颖非常,竟是一猜就中。
见到萧布衣点头,水灵还是凝望着萧布衣,“其实,我的话儿在我爹心目中,并没有太多地分量。”
萧布衣轻声道:“有些事情,做了不见得能成功,可若是不做,肯定不会成功。”
“这几天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我也经历了很多事情,甚至我这一辈子也没有经历过。”水灵垂下头来,松开了手。
萧布衣望着她,不发一言。
水灵轻声道:“我从生死中走过一遭,突然发现以前地任性是多么的可笑。我突然发现很多事情在生死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发现了冬天地太阳格外的暖,我发现冬天的冰雪十分的寒,我发现每天能睁开眼睛也是一件难得可贵的事情,我也知道在死神面前,谁都一样,我更知道,在死神面前,很多人又不一样。有人怕死,如我,有人不怕死,甚至会把活的希望给与别人,比如说老三和萧大哥你。还有的人,千里奔波,勇抗死神,只为了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比如说孙道长。”
她轻轻的说着,垂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甚至就算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我一直以为草原才有勇士,才有正直勇敢,我也一直觉得父亲除了把我许配给契骨王子外,其余所做地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可我现在才知道,中原也有勇士,也有勇敢,也有萧大哥和老三这样的英雄豪杰,为了国之大义,奋不惜身,可却绝对不会伤及无辜。我这几天明白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谢谢你,萧大哥。”
萧布衣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沉默。
水灵又抬起头来,轻声道:“其实我在病重的时候,就许过一个愿望,萧大哥,你可知道是什么?”
萧布衣摇头,“我不知道。”
水灵嘴角浮出笑意,“我自以为必死,就向真主许愿,若能让我活命,我可以答应真主任何事情。真主没有让我活命,让我活命的却是你,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我答应你,我会竭尽所能去劝父王不要对中原动兵,可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萧布衣点头,“你说。”
水灵凝望萧布衣地眼,“我知道你地姓名,却从未见过你一面,这件事了,从此你我天各一方,只怕再也不能相见。我能现在…看看你的脸吗?”
萧布衣并不说话,伸手摘下面巾,水灵一霎不霎地望着萧布衣的脸,良久。
“好,我答应你,我这就去劝父王!”
二八七节 夫妻
暖洋洋的冬日,寒森森的甲光,草原远望,白雪茫茫。
白雪中,燃起了一堆堆大火,仆骨族落今日看起来喜气洋洋,很多族人甚至觉得,这暖洋洋的太阳会给草原带来幸福美满,象征着明年的兴旺。只有老眼昏花的毗迦,才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带着忧虑,却没有人留意他们有些畏惧的表情。
幸福的人们总会忽略不幸,只有毗迦才会居安思危,他们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知道如此暖冬不见得意味着好事,可他们却都是保持着沉默,因为今日是萨满大会,草原人欢聚一堂,为即将到来的春日祈福。
主持萨满大会的正是可敦,那个十数年如一日为草原祈福的可敦。
草原人对可敦很是敬重,甚至已经超过了可汗,在很多人看来,可敦虽是汉人,却比草原人还爱护草原,她在草原的十数年,实在算是草原人过的最舒服的十几年。可自从始毕可汗当权后,草原人很多又恢复到从前的穷困,甚至更不如以前,这让他们难免心怀不满。
萨满大会是草原人的大会,铁勒各族、契骨、加上突厥人构成主要的力量,当然还有东部的契丹、室韦,西边的吐谷浑、高昌等国的国民。
如今中原大乱,人人自危,就算中原人很多也会跑到突厥来避祸,所以在萨满大会上看到几个中原人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可敦身边不远就站着几个中原人,脸色各异,只是所有人都被欢腾的气氛吸引。倒少留意他们。
中原人有男有女,望着欢腾地草原人,也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议论着什么。
可敦望着眼前欢乐的草原人,却感觉心力疲惫。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圣上已经到了扬州,瓦岗攻占了荥阳,扼断了圣上北归之路,她恨不得亲身去带兵攻打瓦岗。可她知道不行,因为草原蕴含着更大的危机,她若是能够化解,已经是对圣上最大的帮助。
可圣上是否能够回转,可敦也不知道。但更让她忧心地却是,草原中突然流行了一场怪病,蒙陈雪说不宜召开这萨满大会,可敦虽是忧心忡忡,却多少觉得蒙陈雪危言耸听。79阅读网79read.***这萨满大会正是她树立威望的时候,怎么可以不开?可现在已经有草原人毙命,死的时候脸现黑紫之色,旁人都惊惶的说,是被恶鬼索命。眼下人心惶惶,也需要这个祈福典礼。
蒙陈族除了蒙陈雪、阿勒坦外,竟然没有人来参加这个庆典,这多少让可敦有些不快,可眼下,她却不好表达这种不快,萧布衣迟迟没有出现,这让她多少有些恼怒。可眼下…想到这里,她回转望向了那几个中原人,目光中复杂万千。
一个人手大腿长。双眸炯炯,见到可敦望过来,慌忙还给微笑,“可敦,不知道有何吩咐?”
他身边有个汉子。国字脸。却把头扭到了一边。国字脸汉子身边却是个清秀地女子,见状扯扯汉子的衣袖。跟着先前那人笑道:“不知道可敦有何吩咐?”
可敦摇摇头,淡淡道:“祭天要开始了。”
“可敦,祭天要开始了。”索柯突上前恭敬道。
可敦点头,却是四下张望道:“可汗没有派人来吗?”
她和可汗虽是夫妻,却是很久没有见过面,和仇敌一般,可通常的时候,这种祈福大会可汗也会派人前来,毕竟这些都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索柯突摇头,脸上有了忧虑,“可敦,是否再等…”
“不用等了,吉时快到了。”可敦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向祭台看了眼,脸上闪过黯然,以往的时候,都是刘文静为她主持祭天的活动,可现在…
祭台高高的搭起,一个文士模样地人在那忙碌,那也是个中原人,叫做李世才,做事周到稳妥,可毕竟还是不如刘文静善解人意。
想到这里的可敦有了丝幽怨,却少了怨恨,她这两年来一直都是不解,能给刘文静的她都给了,可他为什么还要离开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中幽叹,可敦缓缓的向祭台走过去。一通鼓响惊天动地,草原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自发的聚拢过来,分族站立,凝望着可敦。四野虽是安静,可中间却夹杂着数声咳嗽,无法压抑。{79阅读网79read.***+
靠近祭台地时候,远方突然马蹄声急劲,远远护卫的兵士都是上前围堵,前来的不过十数人,为首一人却是叱吉设。
可敦远远望见,吩咐道:“让叱吉设进来。”
萨满大会虽是人多,却并不算杂,戒备森然,外有精兵,再加上就在仆骨,可说是固若金汤,就算大兵来袭也不畏惧。可敦见到叱吉设不过带了十几个人来,心下稍安。
叱吉设大踏步的走近,远远施礼,“可敦,我来迟了,还请恕罪。”
可敦微笑道:“来迟总比不到的好,俟斤,可汗可好?”
叱吉设也笑道:“可汗很好,劳可敦挂念,还不知道可敦何时有空前往牙帐,可汗对可敦甚为想念。”
可敦微笑道:“可汗若真的想念,为何不亲自前来?”
叱吉设淡淡道:“可汗不来,却是因为有要事在身,他在调查一个大阴谋。”
可敦心中微颤,“不知俟斤此言何意?”
叱吉设道:“这个大阴谋妄想分裂草原,只是具体如何,我倒是不方便透漏。”
可敦也不追问。只是点头道:“那可汗辛苦了,对了,可找到了水灵?可汗说水灵被黑暗天使抓了去,可是真的?”
叱吉设叹息道:“还没有找到水灵塔格,可纸里包不住火。到底水灵落在谁手中,终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二人语带机锋,暗自试探,可敦暗自皱眉。心道可汗派什钵达带兵赶赴赤塔,无形中对仆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眼下形势对她而言,颇为恶劣。可要来攻打,毕竟可能不大。
可敦转身向高台走过去,叱吉设眼中露出阴狠又有些得意地神色。
李世才躬身道:“请可敦祭天。”
可敦缓步登上祭台,有了那么一刻恍惚,高台上孤单一人,多少有了些落寞。
酒水已经摆上。可敦回过神来,端起一碗酒,高声道:“今日吾代…”
她话音未落,惊变陡现,祭台炸裂。祭台下光芒闪耀,两柄长剑毒龙般的穿出,劲刺可敦,四野陡然静寂下来,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竟会有人会行刺草原人敬仰地可敦。
叱吉设嘴角露出丝微笑,却是抬头去望天空,那里,云白天蓝,红日高悬。
可敦不会武功。却是反应极快,祭台炸裂的那一刻,快捷的退后两步,径直从高台掉了下去。
两个刺客虽是出剑疾快,可却没有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地可敦如此快的反应。双剑合击本准备一招毙命。哪里想到可敦突然没了行踪。
刺客只是犹豫了刹那地功夫,已经大步向前。向高台下跃下去。
刺杀可敦地时机千载难逢,定要待兵卫赶来之前杀了可敦,不然后患无穷。
他们知道可敦身份尊贵,虽是在萨满大会上,必定也是防备森然,已经决定,三招之内杀不了可敦就要想办法逃命。他们策划已久,既然能混入祭台之下,当然也筹划了如何逃命之法,可二人跃下高台之时,才发现可敦已经落到了一人之手。
那人身着青衫,穿地单薄,神色孤傲,看起来不但不把刺客放在眼中,就算孤寒地天气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可敦高台坠下,他高高的跃起,接住了可敦,脚尖点地,已经向后退去,高声道:“保护可敦。”
众兵卫开始向这个方向赶来,手大脚长的中原人皱下眉头,已经霍然上前。他脚步奇快,已经拦住刺客的面前。
国字脸那人却是丝毫不动,清秀女子低声道:“大局为重。”她话音未落,人也冲到了前方,和先前的汉子并肩拦住刺客。
叱吉设目光落在汉子和清秀女子的身上,异常阴冷。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转瞬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刺客刺来地数剑都被汉子和女子挡住,可敦却在青衫的护卫下退出甚远。转瞬兵士大声呼喝,远远的冲来。
两个刺客大惊,才想冲到牧民之中逃脱,没有想到男女的功夫着实了得,转瞬攻击犀利非常,竟让二人脱身不得。79文学阅读网79read.***
兵士冲来的极快,转瞬在四人身边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鸟儿都飞不出去。
清秀女子见到大局已定,却不想再拼命厮杀,轻叱一声,却是和汉子携手倒退了几步,刺客四下望去,见到到处都是森冷地矛尖,不由面无人色。
“把刺客拿下来。”索柯突外围一声高喝。
兵士们呼喝不绝,长枪纷纷戳过去,刺客虽然武功不差,可哪里抵得住这么多长枪,转瞬的功夫,浑身浴血,也不知道被刺了多少枪,委顿到了地上。有兵士上前将二人五花大绑的捆起来,那二人挣扎几下,恶狠狠的望着那对男女,目光要喷出火来般。
“窦红线,你坏我们的好事,今日之事你记得了!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清秀女子微愕,忍不住道:“你认得我们?”
清秀女子正是窦红线,手大的汉子就是苏定方,而一直没有出手之人却是刘黑闼。
三人和李密合谋,大海寺伏击张须陀后。径直回转到了河北。见到瓦岗势强,窦建德势力却总是带死不活,又不停的被杨义臣攻打,这才想着借突厥的力量扩大声势,为图谋中原做准备。
不过他们和始毕可汗并没有门路。却有重关系认识可敦,这才来找可敦求马。
如今草原地马匹多被可汗可敦控制,窦红线觉得可敦也算是中原人,向她求马也没有什么。刘黑闼心中并不赞同。一来可敦不过是个女子,二来他觉得借兵突厥,无论是可敦还是可汗,举旗谋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受到好汉的鄙夷,是以才对可敦有些冷漠。在他心目中,倒是比较钦佩李密,暗想人家激流勇进,设计杀了张须陀。公然和大隋为敌,这才是堂堂正正地汉子,造反有理!不过他和窦建德关系甚好,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才到草原一行。若是以往的时候,这些反贼来见可敦。当然会被她毫不犹豫地绑了砍头,毕竟她对大隋颇为忠心。可如今形势大不相同,可敦一直都和可汗暗中较劲,彼此或多或少的明白彼此地动静,知道他已经开始支持关陇势力,图谋南下,索性也就拉拢窦建德地势力,只为自己以后留个退路。
窦红线见到有刺客来袭,当仁不让地出手,只想借机取得可敦地信任。可见到对方武功都是中原的路数,心中诧异。
刺客只是说了一句,自悔失言,也不多说,可眼中怨毒之意更浓。
窦红线见到。心中凛然。知道多半又竖了强敌,可这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只是心思飞转,琢磨着二个刺客的来路。
叱吉设暗自皱眉,心道梁洛儿吹嘘什么手下武功高强,万人难敌,自己这才费劲心思安排贺遂、辛獠儿前来行刺,哪里想到这般不中用,反让人捉了去。自己倒不怕这两人说出自己的主谋,自己死不认账,可敦也是无计可施。但可敦狡猾非常,身边不知道怎么埋伏了三个高手,让贺遂二人功败垂成,实在是老天不长眼睛。这娘们小心非常,经过这场行刺,想要再暗杀她极为不容易。
索柯突见到刺客不能动弹,这才上前扯开二人脸上的黑巾,只见到一个脸色发青,凛然不惧,另外一个却是下颚微凸,露出两颗獠牙,容颜极端的丑陋。这种人按理说应该一见之下就是不能忘记,他却从未有什么印象。
窦红线见到对方的面容,扭头望向苏定方和刘黑闼,见他们都是暗自摇头,知道也不认识,不由大为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认识自己。
“尔等何人,为何行刺可敦?”索柯突沉声问道。
二人望了叱吉设一眼,索性都是闭了眼睛。青脸的叫做贺遂,獠牙地叫做辛獠儿,都是梁洛儿的手下,虽是被擒,骨头却是极硬,知道事关重大,咬牙不说。
可敦冷冷的望着二人,摆手道:“莫要让他们耽搁了吉时,先押下去。”
索柯突慌忙让兵士先押刺客下去,早有兵士上前修补祭台。
祭台是临时搭建,都是木质结构,两刺客从下穿出,撞碎了台子的部分,一片狼藉。
各族长面面相觑,突然有人上前道:“可敦,这祭台既然损坏,一时间无法修补,不如暂且回转,等到明日再祭天如何?”
出来那人络腮胡子,身材魁梧,却是斛薛的俟斤普剌巴。
一旁吐如纥地俟斤特穆尔连连点头,“可敦千金之体,今日受到了惊吓,我也觉得…”
可敦摆断他的话头,沉声道:“如今草原有恶鬼出没,我今日在萨满大会上祭天,实乃是为草原人祈福,只想早日驱逐恶鬼。早一天祈福,这草原人早一日免除危害,推到明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受害。”普剌巴和特穆尔互望一眼,都是说道:“可敦宅心仁厚,草原人心感大德。”
各族的人都是连连点头,一时间草原称颂声一片。
这时正午时分,日头正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咳嗽之声,夹杂在称颂中。未免显得不算和谐。
欢呼声慢慢止住,众族人扭头向咳嗽声望过去,只见到两个族人都是手掐着脖子,面红耳赤,却还是止不住的咳。
可敦心中凛然。认得那是斯结族落地一个叶护、一个特勤,这里来的多是草原铁勒族中德高望重之人,这两人地位当然不低,可他们咳嗽到时候。身边的族人非但没有上前,反倒连连退后,脸上露出恐惧,低声喃喃。
可敦听到那是厉鬼两个字,脸色微变,才要上前看望,却被索柯突拦到身前,低声道:“可敦千金之体,切勿上前。蒙陈雪说过,这厉鬼能借身附身…”
蒙陈雪一直都是远远的站着,离着草原人颇有一段距离,见到又有人咳嗽,不由脸色微变。可她现在也明白。治病的阻力绝对不小,首先就是草原人不信躲避厉鬼之法,只以为人多厉鬼就不会来,愚昧之处,难以尽述。可按照孙道长所言,这人多之处,若有厉鬼横行,那是为患更烈。她心中暗自着急,也顾不得可敦责怪,这才喝令族人不要前来。自己孤身到了这里。见到那两人咳嗽之厉,正是被厉鬼缠身,一咬牙,上前道:“可敦,这厉鬼厉害。还请可敦疏散人群。避免危害更广。”
可敦见识其实也广,可她毕竟是宗室之女。除了在京城,就是在草原尊贵地地方。虽听说过瘟疫,却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亲身经历过恐怖之处,不悦道:“雪儿,若厉鬼以为只是如此就将我们吓退,那还了得。吾身为草原可敦,当祈福求天驱逐厉鬼,避免为患才对。”
“可这厉鬼挡不住。”蒙陈雪实在不知道如何来说,急的额头都有汗水。
索柯突一旁道:“雪儿塔格,想可敦恩德蒲泽草原,这厉鬼何足道哉?”
他身边的大臣都是随声附和,得病的两人却是蹲下了身子,扼住了喉咙,十分痛苦地样子。可敦不顾,喝令道:“将这两人带回去休息…”
她话音才落,远方蹄声轰轰隆隆,竟似有千军万马赶过来。众人顾不得再管被厉鬼缠身地二人,都是举目望过去,见到远方兵甲铿锵,长矛林立,几乎遮挡了日光,不由相顾失色,不明白哪里地大兵赶来。
索柯突见有来敌,却已经大声号令外围的兵士聚集,首先围了一道屏障,又命令士兵吹起号角,呜呜声响彻四野,颇为凄凉森冷。
只是号角声还没止歇,就有无数骑兵从仆骨地族落中冲出来,散到了两翼保护可敦,个个持枪挽弓,脸色严峻,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随着骑兵之后,又有无数仆骨的勇士持刀快步而出,列成方阵,立在可敦之后,面对来敌。众人见到可敦早有防备,心中稍安,可见到对方黑毛大纛隐现,狂风中张牙舞爪般,不由低声叫道:“是可汗,可汗来了!”
谁都没有想到可汗兴兵前来,看气势汹汹,当是来意不善。
铁勒各族落的酋长、长老、俟斤、特勤、叶护等人都是大惊失色,他们哪里想到在萨满大会上,如此严冬,居然还要开战。每人赶来,不过带了数十手下,可面对这千军万马,又有何用?
众人都是惊凛,却没有注意到先前病了的二人已经躺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咳都咳不出来,奄奄一息。
他们都是望着远方的大祸,却不知道身边祸患更烈,只有蒙陈雪才是注意二人,知道这些人不信自己所说,只能先保自身,轻移脚步,走到气流上方地位置。伸手在怀中一摸,握住个药包,那是孙思邈配制,可驱逐秽浊,免受瘟疫之害。{79文学阅读网79read.***}她孤零零的立在两军之中,不由有些畏惧,见到两军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心道这全天下若还有一人能破解这危机,当是萧大哥了,可萧大哥,现在又在哪里,何时会来?
来兵行至离可敦前军一箭之地的时候霍然而止,马蹄踏雪而至,激起白雪一片,铺天盖地的飞来,声势浩瀚。
草原人都是在马背上生活,骑术高明并不稀奇,可来兵戛然而止。动作一致,号令严明,在草原人的心目中造成地震撼不言而喻。
两队骑兵持旗列队而出,分列到两旁,旗帜招展中。一人身穿金盔金甲,身披金色锦袍,缓缓纵马而出,面色沉凝。
他身后又跟着十数骑。个个神情彪悍,草原人很多都知道,这是可汗身边地精兵能将,这次竟然都带出来,用意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