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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女子说什么千里迢迢过来结盟,心中琢磨,这里是下邳,千里迢迢地多半不是河南,难道还要往北?不知道哪股势力如此强悍,有和无上王结盟的实力?
梁艳娘颇为尴尬,饶是急智多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圆谎。好在心思飞转,终于找到了措辞,“红线,其实并非我故意欺瞒,而是无上王身体有恙,今日才是稍微好转,这病有传染之症,不能见人,只怕成了疫情。无上王为红线你考虑,这才推说不在,并非对令尊地不敬。”
红线只是冷笑,梁艳娘叹息一声,“既然红线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我正要带卜公子去见无上王,红线姑娘若是有暇,大可和我去见。”
“不必了。”红线摇头道:“两军联盟,贵在意诚,梁军师既然不在意和家父结盟,我这就回转回复好了。”
她倒是说走就走,转身离去,梁艳娘伸手召唤道:“红线,有话好好说,你,我…”
红线去意已决,终究没有回头。梁艳娘叹息一声,放下手来,脸色阴晴不定。
萧布衣故作诧异道:“梁军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梁艳娘望了萧布衣眼,突然抿嘴笑道:“都说萧将军运筹帷幄,心机高明,世所罕见,艳娘今日可算见识了。”
“哦?”萧布衣故作糊涂。
“萧将军只是随口一句话,就让无上王的盟友气走,削弱无上王的力量,手段端是高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你们合心同德,不要说一句话,就算我用刀子劈,都不见得劈开。”萧布衣淡淡道。
梁艳娘娇笑道:“萧将军讽刺奴家的行为不端呢,还是嘲讽无上王行事地手段?”
“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萧布衣回道。
梁艳娘却也不恼,只是道:“该走的会走,该来的会来,他们看重无上王地威望。想要结盟,我们正想办法如何拒绝他们,萧将军快刀斩乱麻,倒帮了我们的大忙。”
梁艳娘绵里藏针,萧布衣刚中带柔,二人说的虽是平淡,却是针锋相对。
萧布衣笑道:“既然帮了你们的忙,不知道梁军师怎么来感谢我呢?”
梁艳娘嗲声道:“萧将军想让奴家怎么样都好。”她声音腻的出水,难免让人想入非非。萧布衣故作惊喜,上下打量着梁艳娘道:“真地?”
“当然是真的。不知道萧将军想让奴家做什么?”梁艳娘轻轻靠过去。抬起头来,红唇微张,若有期待。
萧布衣淡淡道:“我只想让你带我去见无上王,梁军师难道这么快忘记了?”
梁艳娘黑着脸的样子,营寨中的人少有见到。所以贼兵见到梁艳娘黑着脸带萧布衣进入无上王营寨的时候,都是疑惑不解。
萧布衣在梁艳娘地带领下,终于到了无上王地营寨。
这是他第一次入了无上王的营寨,才发现营寨部署的有模有样。防备森严。无上王的内军绝非乌合之众可比,装备齐整,不让隋军。
他才到了营寨,就见到黑虎迎了上来,盯着萧布衣问,“军师,这是何人?”
黑虎警觉奇高,隐约记得萧布衣是柳雄地手下。见到梁艳娘黑着脸,差点认为军师已经受制于人。
梁艳娘终于笑了起来,“无上王要见此人。”
黑虎双眸出现疑惑之意,萧布衣看在眼中,心中凛然。暗想真地到入这里。那可是龙潭虎穴,自己多少有些托大。可天书一事,梁艳娘和无上王却都知道,眼下他和无上王虽是敌非友,可心中却有种古怪。觉得太平道的所有秘密都在无上王地身上。更何况他南下就为了此人,不见一面。实在不甘心。
“你莫非连我也不信了?”梁艳娘叹息道。
黑虎施礼道:“黑虎不敢,只是…”
“你放心,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梁艳娘笑意更浓。
黑虎对她却像有点畏惧,缓缓退下去,梁艳娘做个请地手势,萧布衣心一横,举步前行。
梁艳娘见到萧布衣身在敌营之中,却是淡定自若,不由钦佩。
二人走到营寨的深处,来到一帐篷之前,这帐篷看起来也没有区别,只是看起来比旁的营帐略大,梁艳娘止住脚步,低声道:“萧将军,我要进账禀告无上王一声,还请等待。”
她口气中丝毫不露敌意,甚至可以说有些尊敬,萧布衣点头送她进入营帐,心中却想,方才黑虎欲言又止,只是什么,难道只是无上王不在?
等待只有片刻,梁艳娘已经走出来,微笑掀开帘帐道:“请进。”
萧布衣缓步走进营帐,表面淡然,内心多少有些紧张。无上王起义甚早,力抗张须陀,如今又有太平道身份,端是神秘。卢明月更和他是敌手,今日能一睹庐山真面目,倒也是平生紧张刺激之事。
大帐内简陋非常,一几两椅一屏风,案几后的椅子上端坐一人,背对屏风,只是端坐那里,就是凝若渊岳,气势夺人,他双目灼灼的盯着萧布衣,哪里有丝毫病意。
只是那人除了一双眸子,倒让人看不清面目,只因为他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将脸颊遮挡了半数。
萧布衣从未想到无上王掠财夺富,所处大营居然是如此简陋,甚至连兵士都不如。帐中唯一让人觉得古怪的就是那面屏风,屏风足有丈宽,一人之高,寻常的屏风不过是遮挡所用,这里地屏风却是用铜镜磨出,明鉴照人。萧布衣望着屏风,卢明月,还有镜中三人的影子,心中微有恍惚,转瞬凝神,嘴角露出丝笑意,让人琢磨不透。
“无上王,萧布衣到了。”梁艳娘在身后说道,声调恭敬。
无上王盯着萧布衣,伸手一指旁椅道:“坐。”
他声音低沉。威严无限,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不迫,颇有王者之风。
萧布衣哂然,也不推搪,径直过去坐下来,心中微动,目光从铜镜屏风上掠过,暗想屏风古怪,屏风后应该还有一人。这椅子微温,方才想必有人坐过。此刻却是躲在屏风之后。
他观察向来细微。如今身在虎穴,更是百倍的小心,心道无上王武功高强,今日只见其人,就觉得不俗,再加上屏风之后那人还有梁艳娘,自己想要冲出去,实在不亚于当初万军之中的凶险。如果屏风之后是洛水袭驾的女人。甚至不用无上王出手,他都会九死一生。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惊惧之意反倒不浓。
无上王凝望萧布衣良久,道:“萧将军见我不知何事?”
“我心中有些疑惑想问无上王,不知可否给与解答。”萧布衣开门见山道。无上王轻哦了声,“该说地可说,不该说地自然不会说。”
“无上王可是太平道徒?”萧布衣径直问。
无上王点头,“是。”
“洛水袭驾可是出自无上王的手笔?”萧布衣又问。
“是。”无上王回的干净利索。竟没有否认。
“为什么袭驾?”萧布衣忍不住问。
无上王笑了起来,伸手空中一指道:“这个问题你不该问,而应该去问昏君杨广,杨广做事可曾问过为什么?”
萧布衣见到他豪情勃发,气宇不凡。倒有些惺惺相惜,犹豫下又道:“阁下可能见过天书?”
无上王傲然道:“当然。”
萧布衣凝望他良久才道:“我听说太平道自张角创建后,留天地人三书,天书记载朝代更迭,人书记载史上有名人物兴衰生死。不知可是真的?”
他问地琐屑。无上王也无不耐,只是道:“不错。”
“那不知道人书中如何记载我萧布衣地命运?”萧布衣问及正题。饶有兴趣。
无上王微笑道:“洛水袭驾之时,十六字箴言中的布衣称雄就是说及地阁下。不过萧将军未免太过谨慎,如今帐中只有我们三人,我早知你是天机,你怎会不知晓自身的命数?萧将军孤身到我这里,固然是胆气高豪,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绝对会安然无恙的缘故。”
萧布衣凝望他良久,“那天书又是如何记载阁下地命运?”
无上王眼中突然现出迷雾,梁艳娘居然也是皱眉,萧布衣并不回头,已经见到镜中梁艳娘地脸色。
“无上王不便说吗?”萧布衣微笑道。
无上王长吸口气道:“萧将军早已知晓,何必多问。”
萧布衣点点头,“既然无上王见过天书,无不知晓,那你我到底以后是敌是友呢?”
无上王沉默良久才道:“是敌是友,全在你我的一念之间。”
萧布衣讥诮道:“既然天书人书早有记载,你我是敌是友,岂非早就注定,阁下说什么一念之间就是大错特错了。”
无上王长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桌案之上,冷哼道:“萧布衣,你可知道在和谁说话?”
萧布衣轻声道:“我不知道是谁,我只觉得你也许从来没有见过天书。”
无上王怔住,梁艳娘蹙眉,萧布衣却笑了起来,“无上王若是知晓天书,知道张须陀,杨义臣在此,当知此战必输,何必做此无畏的对抗?无上王若是知晓天书,当会顺应天书,而非逆天行事!无上王若是信天书所言,坐享其成就好,可若是连你也不信,又如何让人能够相信,如此看来,天书天机,在我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无上王冷哼一声,竟然无言以对。
梁艳娘一旁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所归,在乎谋略努力,绝非预示你可以坐享其成。”
萧布衣望着铜镜屏风中的那个梁艳娘,轻声道:“无上王都不明白的事情,梁军师却知晓,莫非你才是真正的无上王?”
梁艳娘脸色微变,无上王握紧拳头,双眸寒光闪现。
萧布衣又摇摇头,“或许你也不是无上王,他也不是,无上王不过是个幽灵,梁军师可以做,眼前的这位仁兄也可以冒充,所以无上王虽然会败,却是绝对不会死。因为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无上王,是你是他,也可能是我,对不对?”
梁艳娘笑起来,“幽灵可不会生儿子。”
萧布衣想了想,“幽灵地确不会生儿子,可太平道却可以造出个儿子,卢公子想必也是你们培养出来给别人做样子看,所以煞有其事。你们都信无上王,只因为觉得他知晓天机,可他却从未对你们说过你等命运如何,或许在他眼中,你们也不过和赤豹这些盗匪般,可有可无罢了。”
梁艳娘叹息道:“萧布衣,你自以为是,却是大错特错。”
“是吗?”萧布衣长身而起,“既然如此,我们以后或能见个分晓。梁军师,不知道我可以走了吗?”
无上王只是望着梁艳娘,意欲征询,梁艳娘强笑道:“萧大将军要走,我们如何敢拦。只是想到下次疆场刀枪相见,难免黯然。”
萧布衣走到营帐前说了最后一句,“我只怕大军打来之时,见不到你们。”
他掀开帘帐走出去,无上王沉声道:“就让他这么走了?”
梁艳娘却是望向了铜镜屏风,轻声道:“不知道道长意下如何?”
铜镜屏风后转出一人,微笑道:“天机已定,他如何走得了。你们放心,他终究有一日,还会来找我们。”
那人仙风道骨,面色清癯,赫然就是袁天罡!
二四二节 相邀
萧布衣出了营寨,微锁眉头,只是想着屏风后是谁,他和梁艳娘等人并没有到了图穷匕见的程度,也就不揭穿屏风后有人,可在萧布衣的直觉中,此人绝非卢明月。
他当然没有想到屏风之后竟是袁天罡!
如果他知道袁天罡的话,当然会明白更多的事情,而且看起来南下还阳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洛水袭驾后,李淳风留在东都,认识那个黑衣女子也是不足为奇,安伽陀虽然死了,可袁天罡更了解萧布衣的底细,或者从他下江南还愿那一刻,太平道徒早就密切关注萧布衣的举止,安排行动。
可就算他不知道袁天罡和无上王有瓜葛,也明白现在他和太平道早就纠葛百转,藕断丝连。
事情如他所料,太平道知道他是天机,并不留难,太平道无意和他刀剑相见。
天机毕竟难得出现一次,甚至比天书还要难以找寻,根据萧布衣的理解,太平道对于天机应该很是珍惜。萧布衣更明白,这些人关注自己,肯定隐藏着难言的算计,他们多半还想拉拢自己。可见到无上王的所作所为后,萧布衣却觉得,自己和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做不到如此凶残不择手段。
径直回转柳雄的帐中,萧布衣招呼阿锈离开。
柳雄见到他要走,居然话都没有问一句,可已用带着敬畏的眼神望着他。毕竟数万贼兵中。能够见到无上王地并没有几个。
萧布衣带着阿锈出了营帐,如入无人之境,众贼兵不敢阻拦。毕竟他是从无上王营寨出来,沾染了神秘。无上王神秘莫测,少有人见,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吸引旁人来依附。
阿锈见到四下无人注意,压低声音道:“萧老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好在你安然无恙。”
萧布衣轻叹道:“事情变的复杂非常,绝非我当初想到那样,不过好在你我无事。”
阿锈撇撇嘴道:“萧老大。我无名小卒,除了你,还有谁会放在心上,若是有事,你不用理会我。对了,我们现在怎么做?”
萧布衣笑笑,“去找杨义臣。”
二人为免盗贼惊骇,不好径直前去,一路向西迂回,准备渡过永济渠。然后顺水而上,再折回到杨义臣的营寨。二人绕远翻山很快到了永济渠河边,四下寻找渡船,发现散盗变少,渡船更少。想必是躲避盗匪,船家都不在附近往来,水道交通几乎断绝。
萧布衣顺水向下寻找船只,阿锈突然指道:“老大,你看。”
一叶小舟正在河中飘荡。萧布衣大喜。伸手相招,小舟轻盈地划过来。船家带着斗笠,远远的喝道:“过河吗?”见到二人点头,船家又叫,“五两银子一个。”
阿锈勃然大怒,喝道:“你***,五两银子过河,你不如去抢好了!”
如今乱世,百姓多是不事生产,物价飞涨,五铢钱远远不如当初萧布衣才到的时候值钱。
两年的光景,盗匪横行,民间已经开始大量的私铸铜钱,在铜钱中掺些别的易见的金属,甚至随便剪下一角当作货币,更是导致货币流通不畅,五铢钱急剧贬值。这时候以物换物再度兴盛,蓄积金银珠宝细软等昂贵地物品更是一些富豪常做的事情,银子虽是慢慢有些流通,可五两银子渡船毕竟还是天价。
萧布衣却是笑道:“不贵不贵,在这行船,实在是走到刀口之上,性命堪忧,要价五两算什么。只是我没有银子,金子行不行?”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小锭金子,阳光照耀,颇是诱人,比起十两银子要贵重很多。
“还是这位公子通情达理。”船家见到金子,双眸放光,有如神助般飞快的运浆,很快靠到岸边。
二人跳上了小舟,才发现船家浓眉长脸,长地居然不俗。夏日的天气,那人赤裸着双臂,只穿件无袖短襟青衣,衣衫虽是敝旧,洗的倒还干净,露出盘结的肌肉,不过皮肤倒白。
萧布衣喃喃道:“运河旁端是人杰地灵,一个船家竟也是仪表堂堂。”
船家听到萧布衣的自言自语,咧嘴一笑,露出口洁白的牙齿,“客官说笑了,我一个粗人,算得上什么仪表堂堂,客官这种人才是。”
阿锈却是不耐烦道:“这船能径直去梁郡吗?”
他当然不是去梁郡,只是刻意为难,想要砍价,船家摇头,“那谁敢上去,如今盗匪横行,两军交战,稍微有点活路的都是逃命到别地去,只是,唉,这天下哪里有活路?”
萧布衣听到他长叹一声,双眉锁紧,微笑道:“以阁下的气概,到哪里都是不愁活路!”
船家斜睨萧布衣道:“我只能送你们到对岸,金子拿来。”
阿锈才要辩解,萧布衣已把金锭递过去,盘膝在船梢坐下来,“开船吧。”
船家拿过金锭,咬了口,神色有些诧异,询问道:“客官,你这金子哪里来的?”
“总不是抢来的。”阿锈粗声粗气道。
船家嘿然笑道:“你们来地方向正是无上王的所在,多半也是和他们一伙,这金子给的痛快,想必也是来路不正。”
他说话的功夫,已经运浆入水,轻轻一拨,小船就是驶离岸边,向对岸划去。
船家双臂极为有力,扳浆举重若轻,萧布衣看他的举动,心中琢磨。此人身负武功,在此做个船夫,只怕另有所图。
阿锈对船家看不入眼。冷哼道:“我们若是和无上王一伙,你不怕我们到了对岸宰了你,顺道抢了你地金子?”
船家斜睨着阿锈,“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的功夫,船已到了深水之处,见到船家目光闪烁,萧布衣突然道:“阿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们长江双鱼到了淮北,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要想闯出名头,以德服人最为重要。”
阿锈微愕,不等回答,船家上下打量着萧布衣,“客官也会水吗?”
萧布衣笑起来,“你见过不会水的鱼吗?船家你难道不会游水,那要是落水地话,我倒可以救你,不必惊慌。”
阿锈想笑又是忍住,知道了萧布衣的用意。他们不是好路数。船家也是如此,这人既然要钱如抢,见到萧布衣地阔绰,说不准到江面就要动手,弄不好掀翻了船。大伙都要去河里洗洗。萧布衣虽是不怕,却是懒得麻烦,镇住那人,只想安然到了对岸再说。
“你见过不会水地船家吗?”船家冷冷回了句,不领萧布衣的好意。“长江双鱼?”他喃喃自语。脸上有了疑惑,“从未听过。”
他神色有些犹豫。划桨地手也慢了下来,萧布衣却是笑道:“还不是船家贵姓?”
船家随口道:“姓苏。”
不停的打量着萧布衣,船家犹豫不决,终于还是划到了对岸,萧布衣拱手道谢,和阿锈跳到对岸,没走几步,身后脚步声急促,二人霍然转身,见到船家已经持浆而立,望着他们冷笑,“长江双鱼,稍等片刻。”
他话一说完,撮唇做哨,尖锐的声音传出好远,萧布衣知道他多半是寻找帮手,转动心思,却不知道他是哪路人马。
可无论如何,这人应非和无上王一伙,只因要是无上王想要动手,并不用这么麻烦,在营寨大可动手,胜算更大。
他见此人身形剽悍,双目炯炯,手长脚长,浑身精力弥漫,端是一把好手,琢磨着此人绝非无名之辈,若非和无上王一伙,淮北一带又有那个盗匪像他?
船家见到萧布衣皱着眉头,却不慌张,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他等候萧布衣多时,方才本来想要在船上动手,掀翻船擒住两人,可听到萧布衣自报名号叫什么长江双鱼,反倒有些犹豫。他水性不差,可要是掀翻了船,在水中捉住两人实属不易,自恃武功,岸上又有帮手,这才决定到岸上再下手。本以为招呼帮手,萧布衣会跑,没有想到他不知是蠢,还是一样有恃无恐,居然还是谈笑风生。
“我在想你是否招呼船娘过来,给我们做个晚饭。”萧布衣哑然失笑道。
船家冷哼一声,“长江双鱼,识相地就在等会,我不留难你们,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若是不识相,我一桨一个,让你们变成鱼酱。”
“你想问什么?”萧布衣很是奇怪,“我们长白双虎岂能受你胁迫?”
船家愣了下,“好小子,你还唬我吗?方才还是长江双鱼,现在变成长白双虎,水陆两栖吗?”
萧布衣微笑道:“水里是鱼,陆上是虎,天上是龙,随时可以变化了。”
船家见到他谈笑自若,陡然心中生凛,觉察到萧布衣绝非易与之辈。
“不知你想问我什么,不用等你同伴来,我就可以回答你。”萧布衣含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想知道船家到底何人,高姓大名?强盗我见过多了,可像你这么讲道理的强盗却是少见,我倒想要认识一下。”
船家冷哼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迟,你见到无上王了吗?”
萧布衣大为奇怪,心想自己见无上王虽算不上隐秘之事,可才离开营寨,这人就知,实在咄咄怪事。
突然觉察有人无声无息地靠近,立在他身后不远,再无动静。只是一股幽香传来,竟是个女子。萧布衣心念飞转,突然笑了起来,“红线姑娘。你要找我,大可径直前来就好,搞这么多周折做什么?”
船家脸色微变,目光向萧布衣身后望过去,萧布衣才要转身,船家已经举步上前,挺桨向萧布衣胸口戳去。
船桨虽不锋利,可他大力之下撞过来。要是到了胸口,敌手多半胸骨都会断了几根。
萧布衣早有防备,霍然出手。已经抓住了桨头。船家大惊,双手用力,陡然间咔嚓声响,结实的木桨竟被二人折为两段,船家踉跄后退,萧布衣也不追击,霍然举刀挡去。
当地一声响,来剑不偏不倚的刺中他的刀鞘,他以厚重挡轻灵,实在是信手随意。不拘一格。剑势受阻,萧布衣反转刀鞘,当作锏使,砸中了剑身。
一声娇呼传出,长剑飞到半空。一女子飞身而起,抓住了长剑,落到地上地时候,退后两步,惊疑不定的望着萧布衣。
女子身着淡黄衣衫。清秀明丽。秋波盈盈,望着萧布衣的双眸满是讶然。
萧布衣见到女子正是叫做红线的姑娘。倒明白几分,心道红线想要和无上王结盟,最终拂袖而去,见到他去见无上王,当会询问。船家虽退不乱,虎视眈眈,也是好手。
丢了手上的船桨,萧布衣叹息道:“红线姑娘,你我好像没有什么恩怨,为何刀剑相见?”
“你是谁?”红线诧异问。
“你又是谁?”萧布衣反问道。
红线微蹙峨眉,不等回答,船家却喝道:“我管你小子是谁,坏我船桨,一定要赔。”
“你小子以为你是谁,胡吹大气。”阿锈讥讽道:“惹我们老大出手,铲除你们地匪窝。”
萧布衣心道,这谁谁谁说一天也不见得说清楚,止住阿锈,含笑道:“其实我觉得红线姑娘并不想杀我,不过想知道些事情。既然如此,尽管发问,在下知无不言。”
“你见过无上王吗?”红线脱口问道。
萧布衣苦笑,“我的确见到了个人自称无上王,见到了个铜镜屏风,却也不敢肯定那人究竟是谁。”
“铜镜屏风?”红线皱眉道:“那是什么?”
萧布衣回想的时候,只能摇头,“就是和镜子一样,不过有屏风那么大。”
船家皱眉道:“小姐,这小子胡说八道,他在骗你,哪有那么大地铜镜?磨来做屏风,滑稽可笑。”
红线并不关注铜镜屏风,想了半晌,“无上王为什么找你?我看梁军师对你也是颇为器重?”
“他们想找我,或许是想和我携手,或许不过是想让我当他们的无上王吧。”萧布衣笑道。
船家脸现怒容,显然觉得萧布衣在调侃,红线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上下打量着萧布衣,“公子器宇轩昂,一身正气,无上王却是手段险恶,无不用极,公子想必拒绝了他们地请求?”
萧布衣含笑道:“地确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拒绝了他们,就离开了无上王的营寨,没有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你们,我该说的都说了,还不敢请教小姐和英雄贵姓?”
船家冷笑道:“你该说的是都说了,不过都是放屁。看你乳臭未干,他们要和你联手,你有什么本事?你拒绝了他们,以无上王地手段,还能轻易让你离开?”
“这位红线姑娘不也安然离开了?”萧布衣听到船家讥讽,却也不恼。
“你小子怎么能红线相比?”船家上前一步,沉声道:“小姐,我看他言语不实,捉他下来,好好地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