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紧了缰绳,从未觉得如此害怕过。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决不能,也绝不可以,让叶尘步他母亲的后尘。
沈景逢赶着路的时候,叶尘被困在小黑屋里,饿得头晕眼花。
月笙不喜欢她,打算报复她,于是这么折磨着她。不让人给她饭吃,每天就半个馒头,外加清水勉强度日。让她睡小黑屋,地上全是老鼠。如果叶尘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估计真的被吓死了。
好在叶尘是个在天剑宗山上逮山耗子烤了吃的,用气势就吓跑了这些老鼠。不过虽然没被这些老鼠吓到,却也是没吃饭没怎么睡觉,七天后,叶尘奄奄一息问三八:“三八,我现在,算不算生死之际了…”
“呃…”三八有些不好意思提醒叶尘:“宿主,你现在体力值70啊。”
“卧槽?!”叶尘惊讶起身:“我身体素质居然这么好?!”
“大概是平时吃太多吧…”
叶尘:“…”
她恹恹倒了回去,忧愁道:“你说现在怎么办啊,我真的嫁给莫星辰当小妾啊?”
“当就当呗,反正他现在还没回来,你也不吃亏。”三八劝说她:“当务之急,是先把你爹放下山,他下山了,咱们自己跑了就行了。”
叶尘点点头,她自己跑倒的确不是大问题,只要叶枫下山。
于是她安静等着嫁人,打算等叶枫下山后,她就找机会开溜。月笙承诺她会在成婚当日后就将叶枫送下山。
这个世界里面,哪怕是在江湖,对于她这种大家闺秀来说,名节也还是很重要的。如果月笙真的搞了这么一出,她安安稳稳在洞房里呆了一晚上,不管莫星辰在不在,对于江湖人来说,她都回不去了。
比如说当年江湖曾经有一位美人,就被魔教掳走过,然后自杀以示清白。
那美人叫啥来着?
叶尘一时想不起来了,她被饿得不行了。
这个时候,天亮了起来,月笙带着人进来,嫌弃看着叶尘道:“起来吧,吃顿饭准备上轿了。”
“说真的,”叶尘被人拖起来,喘息着同三八道:“她不说上花轿,我都以为这是断头饭了。”
“宿主,你70的体力值,能别装得这么虚弱吗?”三八有些看不下去了,叶尘瘫软在侍女身上,一副随时要晕死过去的样子,白了一眼三八:“你懂个屁,我这叫战略!”
三八:“…”
不得了了,他这个智障宿主都会讲战略了,它收到了惊吓。
叶尘被人拖到了浴池里洗刷干净,然后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袍子。按照魔教的仪式,像她这种只是教主玩物的女人,根本不需要教主在场,直接迎到圣殿,由圣女洗礼就可以了。
魔教教主和圣女的关系也很奇怪,一直以来,圣女和教主基本上就是等于夫妻的存在,他们的孩子就是下一任的教主,然而上一代教主却偏偏不喜欢圣女,没有留下一个正规的子嗣,莫星辰作为养子当了教主,而莫星辰又与原圣女月笙的关系十分微妙。传闻月笙单恋莫星辰,可莫星辰却一直不喜欢月笙,常年花心在外。而月笙为了捆住莫星辰,几乎是莫星辰喜欢谁,她就去骚扰谁。
然后她来骚扰叶尘…
叶尘开始思索,难道莫星辰看上她了?
也是,她作为武林第一美人,莫星辰看上她,她一点都不奇怪。
叶尘眼前是红色的喜帕,由人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圣殿。
到了圣殿后,叶尘听见大门打开的回响,侍女还想拉着她进去,叶尘突然道:“等一下。”
“怎么,你想反悔了?”
月笙的声音从大殿里传来,叶尘立刻道:“我不反悔,我只是想确认我父亲是不是真的被放了。”
“你以为我同你们这些中原人一样不讲信用吗?”
月笙冷笑出声:“他如今就在山下,你仪式开始,我们即刻放人。”
叶尘点点头,让三八确认了一遍月笙的话属实之后,便跟着人走了进去。进去后,她眼皮下出现了一个蒲团,冰冷的鞭子抵在她肩上,月笙冷道:“跪下。”
叶尘跪坐下来,刚跪下,眼前喜帕就被月笙用鞭子挑开 ,叶尘眯着眼,看见了整个大殿的设置。大殿是一个圆形,四根雕刻着盘龙的石柱形成一个半圆拱形,龙柱前方是一个白色高台,高台上用朱砂绘满了经文,看上去十分阴森可怖。高台之上是一个两人金座,平时圣女和教主共同坐在上面。
这个建筑是拱形露天建筑,关上门后,整个大殿黑漆漆的,唯独顶上一小块落下光芒来,而那光芒所落之处,正是叶尘跪的地方。
而叶尘周边暗处站着九个女人,这些女人人手执着一盏烛灯,背对着叶尘。
叶尘觉得有点方。
这种看上去就很阴森的场面,她心理素质不太好。
月笙看着面前平静从容的女人,眯了眯眼,冷道:“把衣服脱了。”
叶尘:“…”
听到这句话,她就崩溃了。
她…她没听错吧?月笙让她把衣服脱了?!!
她震惊看着月笙,月笙被她看得发毛,怒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清洗你这肮脏的身躯,你怎配入我圣教?!”
叶尘恍然大悟,点头道:“明白明白,是我想太多了,圣女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叶尘,你太肮脏了!”
月笙立刻明白了叶尘的想法,叶尘板着脸点头:“对不起,是我的思想太龌龊。”
“脱衣服!”
叶尘:“…”
因为只有月笙一个女人看着,叶尘也不矫情,就当自己去了一次大澡堂,果断开始脱衣服,一面脱一面道:“你别看我啊…”
“谁看你了!”
“我警告你你真的别看我。”
“看你会怎样?”月笙挑衅往下看去,叶尘用衣服挡在面前,贱贱一笑:“我怕我胸大,闪瞎你的眼。”
话刚玩,一股电流就窜过叶尘的身体,叶尘当场疼得“唔”了一声,随后怒骂出来:“三八你疯了?!”
“我看你是疯了。”
三八抽了口眼:“这不是我按的,是总部巡视组随机抽查。乖了,继续和月笙飙戏吧。”
叶尘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大概是背到底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月笙震惊的脸,认真道:“继续吧,早点放我爹回去。”
月笙收了自己的表情,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撞了鬼,抬头看向天上的光芒,慢慢道:“等着吧。”
说完,另外九个人就开始唱起奇怪的调子,月笙负手而立,闭着眼睛,听着那古老的吟诵。叶尘自己抱着自己,天有点冷,她们唱得她更冷。
过了不知道多久,日头落了,叶尘感觉有雨水落下来,她仰起头来,便看见月笙张开眼睛,随后她广袖一展,一鞭子就甩了过来。
叶尘:“!!!”
“痛觉屏蔽!!”三八同时大喊,将叶尘准备滚开的动作止住,认真道:“宿主,熬一熬,熬一熬就把叶枫救出去了!”
“这他妈是什么破仪式啊?!!月笙就在这里等着我吧?!”
“冷静一点!”三八和叶尘在脑海里厮打起来,而叶尘的身体匍匐在月笙前方,月笙吟诵着什么,一面吟诵一面鞭打在叶尘背上。直到她背上鲜血淋漓,月笙才停下来,然后蹲下身来,开始用血在叶尘身上描绘诡异的花纹。
等叶尘身上画满花纹后,月笙站起来,广袖一扬,就传来了撞钟声。
就在这时候,三八提醒叶尘道:“叶枫被放了。”
“好,很好…”叶尘喘息着问:“那么,我可以打她了吗?!!!”
十年灯·11
三八沉默了。
叶尘冷笑出声:“你他妈别告诉我, 我还不能打她。”
“再等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嗯?”叶尘愣了愣,三八认真道:“再等一个时辰, 有人帮你打!”
叶尘怒了:“别人打怎么会有自己打爽?!”
“宿主, ”三八跪下了,换出了那个‘笑哭’的表情:“你别为难我了!我现在在系统里已经是个大龄青年了, 可是我连征婚登记系统都上不去, 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够了,能不要每次都提这个事吗?!”
一提这个事叶尘就觉得崩溃。
三八一直对自己不能征婚这件事耿耿于怀, 认为自己单身的原因是这个。可叶尘很想告诉他,就你这样子, 就算征婚了也不会有对象的!
可是转念一想, 三八至今未能升级, 叶尘也有点不安。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道:“你别骗我,一个时辰后, 没人打我打。”
说完,她就干脆老老实实跟着三八在自己脑子开始准备网购。三八网购的东西, 在去下一个世界的休息空间里叶尘是能用的,于是一人一系统认真商量着下个世界过渡期的假期休息方式,没过几分钟, 就听见外面有了喧闹声,有人道:“圣女,沈景逢从山下杀上来了!”
“他还敢来?”月笙冷笑出声:“之前的账我还没同他算,他到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让人拦住, 我到要知道,他沈景逢有多大的本事!”
听到月笙的话,叶尘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你说来打人的就是他?”
“你别管,等着吧。哦,魂斗罗要不要?”
叶尘心里思绪翻涌,面上不动声色,一面同三八说着话,一面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人都去迎战了,月笙坐上金座,摸着金座,冷笑道:“沈景逢这个人,你认识吧?”
叶尘不说话,她虽然被屏蔽了痛觉,但也被打了个半死。月笙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撑着下巴,骄傲道:“怎么会不认识呢?这可是你之前的丈夫呢。嫁给他之前,你很骄傲吧?岳山派掌门的独子,武林最优秀的新秀。哈…”
月笙嘲讽出声来:“可你知道,真正的他,有多么狼狈恶心吗?”
说着,月笙从金座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看着脚下高台,言语里全是鄙夷:“她的母亲,就在我脚下,而他的父亲,根本不知道是谁。或许是上一任教主,又或许是护法,谁知道呢?他母亲这样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贱货,谁说得清他到底是谁的种?”
听到这些话,叶尘整个人都惊呆了,而月笙停在了叶尘身前,用鞭子挑起来她的下巴,眼中全是嫉妒。
“说起来,她和你出奇相似呢。当年天下第一美人沈秋霜,岳山派少掌门的亲妹妹,被我们上代教主看中。教主布局趁着武林召开七宗大会时将七宗高层全都围了起来,然后让他们用沈秋霜换自己的命。说起来,其实前教主也根本没想过真的要这些武林人士的命,当时不过是声东击西,主要为灭恒山派。提出这个要求,也不过是随口一提,谁知道武林那些人居然就答应了。”
“为了自己的命,他们将沈秋霜送上了圣教,成为了圣教教主的侍妾。知道侍妾是什么吗?”月笙拍打着叶尘的脸,阴冷道:“侍妾就是,教主喜欢你的时候,你是条狗。教主不喜欢你后,你连狗都不如。沈秋霜也只是有一张脸而已,没有多久就被前教主厌弃,然后赏给了教里的人。怀上沈景逢的时候,沈秋霜和个妓子差不多。她为了护着自己儿子,什么都做蛰伏了五年,她带着儿子跑了回去,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只是沈景逢跑了,前教主恼怒这女人不识好歹,就将她杀了,然后压在了这祭神台下。而沈景逢摇身一变,居然还成了岳山派掌门之子,哈…”
月笙嘲讽出声:“沈秋河根本不能人道,这事儿你们武林中人还不知道吗?当年为了救自己妹妹,被前教主废了。”
“怎么?”看着叶尘震惊的表情,月笙挑起眉头:“你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现在觉得怕了吗?”
说着,月笙摸上叶尘的脸,温柔道:“你觉得,你这张脸,能让星辰喜欢多久呢?被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人亲手推进地狱,这种感觉,更绝望痛苦吧?”
“月笙…”叶尘终于开口,慢慢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月笙嗤笑出声:“你还以为我吓唬你不成?”
叶尘没说话。
她想起很多事情。
盂兰盆节那个人蹲在河边,让河灯随水而去,身影落寞萧索。
离去那天,他遥望魔教方向,告诉她,魔教大殿之上的金台,人的尸体被放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他每一次似乎都想靠近又怕靠近的眼神,他握着她手的颤抖,他那一会儿15一会92的好感度。
尖锐的疼痛涌上来,叶尘突然觉得,她从未这样心疼过一个人。
顾嘉楠身世凄惨,可是他会哭,会用无声去表达,于是她能在他痛哭流涕时拥抱他。
而沈景逢却总是这么安静的、沉稳的、从容的,将所有苦涩咽入喉舌,然后化作一抹微笑,如三月暖阳春风,不惊扰他人半分。
他行走在这世间,纵使周边熙熙往往,却从来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母仇未报,他的母亲被镇压在那受尽屈辱的地方,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候,他又怎么可能放着自己去爱一个人?他行的是不归路,注定只有亡命徒,哪怕把那个姑娘爱进了骨髓,却也只能淡然相忘,然后在有任何人欺她辱她时,拔剑相向。
叶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得太多,等意识到的时候,她居然惊讶觉得,自己眼边有了眼泪。
三八小心翼翼道:“宿主,你是在想什么啊?”
“啊,”叶尘反应过来:“我就是,有点疼。”
“不会吧?”三八惊讶道:“我开了痛觉屏蔽了啊?难道我又坏了?”
叶尘吸了吸鼻子:“三八,找管三哥修一修吧。”
听到这话,三八沉默了,片刻后,它慢慢道:“算了,你不知道,晋江服务器他一摸就崩溃,要是来修修我,我怕我报废了。”
叶尘觉得也是,垂眸想着什么。三八就开始研究自己的痛觉屏蔽是不是出问题了,月笙看叶尘抱着自己蜷缩在地上,慢慢闭上眼睛,以为她是因为害怕绝望了,便站起身来,冷笑了一声:“当教主的妾室?要真是好事,你还以为轮得到你?我们星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叶尘懒得和她说话。
这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闹了起来。
沈景逢提着剑来到圣殿,此时他已经浑身是伤,平时的白衣早已被血侵染,然而他却仍旧一步一步往前走,仿若杀神。
岳山剑法在他手中发挥到极致,剑若惊鸿游龙,斩柳叶飞花。
他每一步都要劈开层层人群,走得格外艰难,可他却仍旧往前挪移。
他看着前方那漆黑的大门,脑海里反反复复是叶尘的模样。
他其实没见过她几次,他的世界里,她的声音、她的温度、她的气味,从来都更加清晰。
可是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却有很多她的样子。有些甚至不是她,却能让他一眼就认出来,就是这个人。
他低低喘息,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叶尘仿佛是一道执念,一场执着,让他无法放下,也没法转身。仿佛是刻入骨血,随着血液流淌在他身体每一分每一寸,于是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个姑娘填满。
“叶尘…叶尘…”
他终于来到大门前,将那带着血的手放在大门上,然后他猛地一推,便跨了进去。
接着他抬头而望,便看见一个姑娘躺在血泊里,她身上被鲜血绘满了符文,光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努力抱着自己。
他脑中一片空白,面前场景和四岁那年她母亲被羽箭穿心的模样交织在一起。
害怕疯狂涌上他的脑海,他提着剑,张了张唇,发不出任何言语。
梨花树下他薄凉的唇闻过她的面颊,盂兰盆节她温柔同他说“你母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分别时她笑容明媚告诉他“我等你。”
有什么在他内心炸裂开来。
他眼泪倏然而落,他提着剑跌跌撞撞冲过去,将【赤】【裸】着姑娘一把拥入怀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多想叫出她的名字啊。
可是他多怕这个人不会回应啊。
他颤抖着反复想要说话,但牙齿打着颤,让他无法形成只字片语。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他紧紧拥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叶尘旁观着这一切,她费尽所有力量,才终于挪动了手,抱住了他。
沈景逢愣了愣,就听见对方用微弱的声音,小声道:“你…回来啦…我一直…等着你啊…”
这话仿佛是一把铁锤,猛地砸开了那冰封的内心,伴随着雪原轰然坍塌的声音,沈景逢仓皇出口:“是啊,姑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叶尘苍白笑开:“还走吗?”
“回来了,”沈景逢也笑了,眼里含着眼泪:“我就不走了。”
说着,沈景逢将袍子脱下来,盖在叶尘身上,将叶尘抱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道:“姑娘,我带你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月笙坐在金座上,弹着指甲:“沈公子觉得我们圣教很好欺负是不是?上次骗着说爱我跟着我来了圣教,结果是想偷自己母亲的骸骨,如今骸骨还在这儿呢!”月笙脚踩在高台上,怒道:“沈公子,来拿啊?!”
沈景逢没说话,他将叶尘温柔放在一边,温和道:“姑娘,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一会儿。”
说着,沈景逢提着剑走了过去,月笙看着他,眼神有些冷。
任何一个高傲的女人面对一个背叛自己的备胎,眼神估计都不会太好看。
叶尘看着沈景逢走出去,有些焦急道:“三八,沈景逢打不过吧?”
“30个积分,送你满身毒血。”
叶尘:“…”
“能不能给点药…”叶尘艰难道:“满身毒血这个设定是不是太拉风了?”
“不行啊,”三八语重心长:“你身上都是光的,突然拿出毒药来,这个太不符合逻辑了。一个医术高超的人让自己的血在内里催动下变成可以麻痹敌人同时毒死人的毒血,这个可以有。”
“那…也行吧。”叶尘想想,内力一催,满身剧毒乱飚,沾染即死,也…不错。
叶尘脑子里传来了扣积分的声音,随后她就感觉自己犹如新生,血液都仿佛是有了热度。
她有了力量,就朝着正在和月笙以及魔教一批人打斗着的沈景逢的方向冲了过去!然后在月笙被沈景逢牵制时,一巴掌就抽上了月笙的脸!
叶尘满手鲜血打在月笙脸上,月笙的脸仿佛是被什么腐蚀一般,迅速腐烂开来。月笙惊叫出声,叶尘低低喘息,挡在沈景逢面前,对所有人道:“不要过来!谁过来我弄死谁!”
“解药在你嘴里。”
三八提示叶尘:“就一颗。”
叶尘说完,毫不犹豫回头,就吻到沈景逢唇上。沈景逢猛地睁大了眼,就感觉一颗丹药被对方用舌头推了过来。她的舌头带着甜味,有一股电流瞬间从尾椎鬼一路窜上来,让沈景逢觉得头皮发麻。好在只是片刻的事情,对方就退了开去,然后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衣服,一只手握着沈景逢,身体因为力竭打着颤,依靠在沈景逢身上,艰难道:“谁碰到我谁死,月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贱人…”月笙疼得满地打滚:“把解药交出来,贱人!”
“放我们走。”叶尘冷眼看着月笙,和沈景逢手拉手站一起,沈景逢看见面前像小豹子一般的姑娘,内心满是温柔,月笙疼得咬紧牙关,浑身皮肤开始流脓,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通告声:“教主回来了!”
叶尘和沈景逢面色一冷,豁然回头。
传说中,魔教教主莫星辰,乃当世第一高手。
传说中,魔教教主莫星辰,从来是一个小儿止啼的恶毒人物。
然而当那身披黑色大氅的魔教教主莫星辰踏入大殿时,所有人都愣了。
叶尘呆呆看着莫明,或者说莫星辰。
片刻后,她苦笑出声:“原来,是你啊。”
十年灯·12
莫星辰没说话, 他看着叶尘,抿了抿唇, 许久后, 终于道:“这次是月笙任性,我替她同你道歉, 你…”
他顿了顿, 垂眸看着叶尘□□的脚,终于道:“先去房里休息, 这些我来处理吧。”
“不必了。”叶尘果断抬手,虚弱道:“我这就同沈公子下山。”
说着, 叶尘握着沈景逢, 艰难往外走去。沈景逢一把扶住她, 让她整个人依靠在他身上。
他明明也是满身伤痕,但在那个姑娘靠过来时,却仍旧稳如磐石。叶尘忍不住抬头看他, 这个青年一如平日一样,温和从容。他感觉到她的视线, 低头笑了,温和道:“莫怕。”
说着,他便将叶尘打横抱起, 转身向外面出去,莫星辰捏紧了扇子,他知道此刻不该说,也不能说, 可是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拥抱着走出去,看着那姑娘素白脚踝上那证明是他的人的血色花纹,终于忍不住道:“你能带她去哪里呢?”
沈景逢顿住步子,莫星辰接着道:“沈景逢,天下之大,你又能带她去哪里呢?”
“她已经…”莫星辰艰难开口:“已经嫁给我了啊。”
他知道这话说得无耻,说得不堪,然而这却也是事实。
叶尘的嫁娶的仪式已经完成,天下人都知道叶尘已经是魔教的人,如果她不能活着当魔教的人,那么就只能死了葬在魔教里,再也无法出去。哪怕是莫星辰,也难以改变这样千年的习俗。
没有任何完成了魔教这一道洗礼的人不是魔教的人却还活着的。
哪怕莫星辰放了叶尘回去,别人却也不会相信。
一个美人被抓上魔教整整七日,外面的风言风语早已经传得不成样子,叶尘不留在魔教,又能去哪里呢?
沈景逢僵着身子,莫星辰上前去,朝着沈景逢伸出手来,温和道:“我会好好对她的,沈景逢。”
叶尘没有说话,她仰头看着沈景逢,清丽的眼里一片漠然,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沈景逢没有说话,许久后,他苦涩开口。
“你知道吗,”他说:“当年,前任魔教教主,也是这样对我母亲说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沈景逢的确是前任教主的孩子,他的母亲,也是自愿生下他的。
当一个英俊豪气的男人从一群窝囊废中将一个女子带走,当他成为那个女人唯一的依靠,当他温柔许诺,哪怕只是床上的言语,那个女人也会当真。
他的母亲信了,哪怕在后来遭遇种种,哪怕最后临死,却仍旧惦念着那个男人最初片刻的温柔。
于是他握紧了叶尘的肩膀,如同握紧自己的剑,神色清明看着莫星辰,沙哑道:“天下之大,有我沈景逢的地方,自然是她叶尘的归宿。”
“天下人嘲笑她,我护着她;”
“天下人厌恶她,我宠爱她;”
“天下人嫌弃她,我独娶她。”
“这天下给她多少狼狈不堪,我就还她多少欢喜美满。”
“只要我沈景逢活着一日,就绝容不得他人欺她辱她。”
“莫星辰,”沈景逢认真看着莫星辰,一字一句:“叶尘不是沈秋霜,也绝不会变成沈秋霜。”
听到这话,莫星辰愣了愣,饶是叶尘,也忍不住有几分动容。
她握着他的衣领,垂下眼眸,三八在她脑海里“啧啧”出声:“没想到沈景逢的感情居然这么深,我果然是坏了。”
叶尘没有说话,她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她从来没这么安心过。
沈景逢抱着她走出大殿,一如当年艾尔特将她抱下竞技场,秋雨细密缠绵,众人持刀看着他们,然而沈景逢从容不迫,低头同她说:“下雨了,我没带伞,你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