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梦樱看着眠月画意的举动,在接收到络青衣的目光后便没动,依然笑着站在窗边,想看看眠月画意还有什么把戏。
络青衣能察觉到这位可爱的妹妹又对她设结界了,她暗自叹气,何苦呢!自己刚契约了九玄神兽,玄技自然在眠月画意之上,她何必试探!到头来不甘心的还不是她?然后又要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自己何所无辜啊!
络青衣也没打算留面子,轻轻一动手腕,那道结界再次碎裂,并震得眠月画意向后退了一步,碎裂结界的冲击使得摆在椅边的花盆挪动了下。
眠月画意迅速藏起眼底的惊骇,从容的笑着:“姐姐昨日就从不崂山上契约了神兽吧?能否给画意瞧瞧姐姐契约的是什么神兽?”
“她…”络青衣不想说出来拉仇恨,也幸好玉竹被她放进了空间里,不然被眠月画意看见还不得更给她使绊子?
“姐姐舍不得?”眠月画意这就有咄咄逼人的意味了,她方才停在玄阁门口,因被众人当着所以并没看见络青衣契约的是个什么东西,来的路上听见有人议论新来的学生契约了不崂山上最厉害的神兽,她就想着这人会不会是络青衣,所以就算父主不说,她也会来多走走!
“的确舍不得。”络青衣微微一笑,见眠月画意瞬间变了脸色,不在意的掸了掸衣袖,轻笑道:“院长今日准了姐姐的假,我还想多休息一会,听说学院的训练很严格。”
“是很严格。”眠月画意点头,眸色一凛,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不知姐姐将跟着金木水火土哪位长老?”
“都不跟。”络青衣在她面前干脆恢复了本色,拂着衣袖走到桌前坐下,仿佛没有眠月画意这号人般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眠月画意咬唇,眸中跳动的光亮彰显出她此时心头的暗喜,“青衣姐姐不能修习这五种功法?”
“是不能。”络青衣大方承认,侧头对着眠月画意一笑,在眠月画意面上尽显得意后,才道:“但不巧,院长让我跟着静长老。”
“什么?”眠月画意惊呼,“静…静长老?”她没听错吧?静长老教的可是驭兽与炼丹!莫非…她可以驭兽?也可以炼丹?
龙腾学院里能驭兽的人不少,可能炼丹的就只有一个啊!
“姐姐能…”眠月画意吞咽着口水,愣是说不出来,她不信这个在外十年的女人会习得通天的本事回来,想当年就是因为有络如音的存在,才让父主的后宫形同虚设,好不容易等到络如音消失,父主又把宠爱移到络青衣的身上,这…让她怎能忍?让其他皇子公主怎能忍?
“能什么?”络青衣悠闲的向后一靠,言笑晏晏的看着她,似乎就在等她说出来。
“我…”眠月画意低下头,支吾道:“修习的时间要到了,画意先离开了,姐姐今日好好休息,明日画意再领姐姐各处逛逛。”
“嗯…”络青衣刚嗯一声,眠月画意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看那背影倒像是落荒而逃。
“青衣,她跑得这么快?”百里梦樱勾唇,还以为是个有胆子的!结果连话都说不全!
络青衣轻笑了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懒洋洋的说道:“这样就跑了啊…我是不是小看她了呢?”
第七十一章 谁更混账?
百里梦樱坐在另一边,双手放在桌面上,疑惑道:“你小看她?我觉得是高看了才对!”
络青衣笑着摇头,“若说高看那才是错了,你见宫里哪个女人的智商低过?你怎知画意不是故意装成这副模样让我降低心理防备?”
“我看她…的心思也不能这么深吧…”百里梦樱顿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
络青衣瞥了她一眼,摇头一叹,“你可还记得初见她时的情形?那时她便敢当着多人的面对我施加威压,事后你听到眠月昊天对她说了一句不是?”
百里梦樱恍然,仔细的回想,眠月昊天好像根本就没提这件事,更别提训斥眠月画意一句,莫非…是眠月画意笃定了眠月昊天不会说什么才如此做的?要真是这样,眠月画意的城府岂止是一个深字了得?
不过比起眠月画意,她更佩服的是络青衣,连眠月画意使得手段都能看得出,青衣才是那个深藏不露藏锋养晦之人啊!
与梅苑相隔十数个院落的竹苑
在无妙的强制要求下,水无痕也与无妙同住了一间房,又在水无痕和平的沟通下,成功的让青岚与白扣都进入无妙的空间戒指里修炼,无妙撅着嘴将脚放在椅子上,对外面喊道:“早膳在哪?小爷进了龙腾学院就是这待遇?”
水无痕笑着坐在他对面,淡淡道:“院长也说了,进入学院后没有身份之分,你的待遇应该与他们是相同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妙有些不愿意了,阙老头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还想让他去与别人一起晨跑?
水无痕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指着床榻说道:“早膳估计还要再晚些,要不你先去床上躺会,昨夜应是没休息好吧?我准备出去看看,听说我们都要去饭堂里面吃饭。”
无妙打了个哈欠,不情愿的放下脚往床榻走去,随后歪歪扭扭的倒在床上,对水无痕道:“吃饭了叫我,我先睡会。”
“好。”水无痕点头,眸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后起身离开,站在竹苑里安静的欣赏从墙外伸展进来的紫荆花花枝,他淡笑着走到墙下,抬手轻抚着形如蝴蝶,如同手掌大小的紫红色花瓣,五片大小几乎相同的花瓣均匀地轮生排列,花枝轻颤,略微浮起一丝芳香。
“你很喜欢?”蓦地,一道沉稳的男声从水无痕身后传来,声音中似乎还带有几分笑意,几分亲切。
“什么?”水无痕茫然的抬头,手掌松开花枝,花枝剧烈一颤,落下一两片紫红花瓣,花瓣掉落在水无痕的脚步,颜色依旧鲜艳。
“紫荆花,你很喜欢?”男人知道是自己打扰了他的静处,面上稍微露出一抹愧疚,视线落在水无痕那张清俊秀逸的容貌上,眸光不由得一怔。
“紫荆花?”水无痕淡笑,原来这花的名字是紫荆花,他以前还没见过,今日也是因为看着好看便多看了会儿。
“嗯,紫荆。”男人发现他不知道紫荆花的名字,便又重复了一遍,眸光微凝,疑声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看你很是眼熟。”
“哦?”水无痕挑眉,看着身前站着一名天青色院服的男子,男子墨发轻扬,浑身透着贵气且俊美儒雅的男子,微微一笑,缓慢说着:“阁下可是丞相公子穆濂?”
穆濂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认识我?”
“曾有幸在晚宴上见过公子罢了。”水无痕轻颔首,面上的微笑多了些疏离,也多了些飘渺。
穆濂眯了眯眼睛,“你是…新来的学生?是青衣公主的朋友?”
“在下水无痕。”水无痕抬袖,虽没有正面回答,却等同于已经向穆濂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水公子。”穆濂笑道:“怪不得,我看你有些眼熟!原来是那夜的晚宴,实在抱歉,我的记性并不太好。”
“无妨。”水无痕摇头,“本就是小卒,无需穆公子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穆濂向前走了一步,像是想到了什么,遂问道:“还不知道你住几号房?”
“三号房,与清泽皇子同一间。”水无痕就像最好的学生,有问必答,无问也一起答了,但答得还极为巧妙,无形中给人以好感,虽然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却不让别人认为他是无名之人,反倒因此高看一眼。
“正巧!我就住在你们隔壁二号房,水公子平日若觉得无聊就多来走走,左右我在学院里也无事。”穆濂大方出言相邀,说话做派与他那儒雅的面相有些不符。
“只要穆公子不觉得我过于叨扰便好。”水无痕点头,也应下了穆濂邀请。
“岂会岂会!”穆濂仰头笑了一声,“你若再叫我穆公子便是多礼了,不如我叫你无痕,你直呼我姓名便好。”
“穆濂。”水无痕点头淡笑,眸光依然如雾,似乎不见有半分变化,整个人也显得沉静极了,好像与他人十分相处的来。
“无痕。”穆濂又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问道:“你喜欢紫荆花?”
水无痕低下头看了眼落在脚边的花瓣,摸了摸鼻尖,笑道:“我从前并未见过这种花,一时看的入了神,并非太喜欢。”
“你是刚来学院吧?走呀!今天院长是不是给了你假?我领你逛逛学院。”
水无痕本来想与穆濂说完就回去叫醒无妙,但穆濂这么说后倒不好推脱了,只能点头,“清泽皇子还没有醒,待到早膳时我要叫他起床。”
“这有何难?”穆濂带着水无痕出了竹苑,“待会我叫人叫醒七皇子便好,我领你去学院别的地方看看,等到了早饭时间你我直接在饭堂等他就行。”
“谢谢。”
穆濂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你就不该放在心上。”
水无痕不再开口,反而打量着学院里的一景一物,他听见极其响亮的口号声从不远处传来,想必那是学生们晨跑时的口号吧。
“这里是…”穆濂领水无痕已经走过十数间院子,水无痕看着写着梅苑二字的院落停了下来,梅苑,竹苑,他大概想明白了。
“哦,这里是女学生居住的梅苑,还有兰苑,菊苑。一苑共有七十七间房,龙腾学院共分四苑,也就是三百零八间房,实际的人数有三百左右。”穆濂为他解惑,除了忘赟贵族中人,他们是第一例进来修习的人,若说一个国家光是贵族就能达到三百人,对外面来说这个国家的人数也不少了。
“梅苑和竹苑离得并不远。”水无痕回头看了眼自己居住的竹苑,这期间应该有十几间院落的距离,大概是两千米的距离,若使轻功的话几十秒就能一个来回。
穆濂点了点头,听着来自广场的声音越来越小,便转头对水无痕道:“我们先去饭堂,等到了饭堂就让人去叫七皇子起床。我们可以先替七皇子打好饭,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什么好菜了。”
“好。”水无痕淡淡一笑,跟着穆濂走到龙腾饭堂里,前脚刚踏进饭堂,闻到的不是饭菜香,而是辣子的味道,可想而知这里的人做饭放了多少辣椒。
水无痕揉了揉鼻子,有些不适应的侧过头,握拳抵唇轻咳一声,穆濂立马看向他,问道:“你没事吧?”
水无痕摆手,便又穆濂道:“我怎么忘了你们都是雪月人,雪月人偏甜食,我们重辣,你是不是习惯?”
“无事,我们进去打饭吧。”水无痕瞥见越来越多的走进饭堂,他想替络青衣与梦樱都打好饭,一时心急,便边咳边向里面走着。
但当水无痕打了四份看起来不那么辣的饭菜后便傻眼了,他没想到饭堂里使用的货币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银子,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白色玉质的小石头,每粒的大小一致,甚至连上面的纹路也别无二致。
再有更多的目光看过来时,穆濂适时解了水无痕的尴尬,他从腰间解下香囊,从里面倒出五粒白玉石子递给等待收钱的人,后来轻轻的推了水无痕一下,低声道:“现在我们可以端着饭去那边了,你看那边是不是人少清净些?”
水无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付了饭钱?”
“那有什么?”穆濂示意他快点端饭离开,两人端着五份饭一坐下,穆濂便说道:“想必是院长还来不及给你们发白玉石,这种小石头叫白玉石,每个人刚进学院都会有三十粒,但就只有三十粒,一粒等于一顿饭,也可以拿白玉石去买学院卖的其他东西,有些东西需要更多的白玉石,你可以每天替长老们做点杂物,或者加入卖东西的行列,为你挣下今后的饭钱。”
“你是说每个人进学院后就只有三十粒,之后就算饿死也不管么?”水无痕捏起穆濂放在桌上的白玉石,指腹轻轻摩挲,他以前倒是真没见过这种石头。
“怎么会让你饿死?”穆濂笑了,“要是真没钱吃饭就可以跟别的学生借,但一般他们收的利息也不低,等到每个星期回家那天他们再拿来真金白银抵消。”
水无痕的眸底划过一抹讶异,看来他想在学院里生活下去还要想到挣钱的办法才是!
“我说,你这剩下的两份饭都能吃完?”
水无痕抬头,才知穆濂是将他当做饭桶了,摇头,声音清淡:“剩下两份是青儿与梦樱的。”
“青儿?梦樱?”穆濂摸了摸下巴,“青儿是青衣公主吗?你对她的称呼这么亲密?”
水无痕笑着刚想回答,便听见饭堂内响起餐盘碎裂的声音,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去,见是一名男子嚣张的摔了盘子,指着那盛饭的师傅吼道:“你当我的钱是天下掉下来的?你打菜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那道菜,你聋了么?怎么就听不见?我告诉你,我不要这道菜,你必须再给我重新打一份!”
“一粒白玉石。”盛饭的师傅平静的按着他的要求打完一份饭,反而并没递给他,却是向他要钱。
“你说什么?”男子极为愤怒,一手拽着他的衣领,“我刚才不是给过你钱了?”
“这是学院的规矩。”盛饭师傅依旧很平静,就算被男子拽着衣领也不显半分狼狈。
“我就不给你能将我怎么着?”男子也与他扛上了,这钱他就没打算再给,不是他爱吃的菜凭什么在多掏一份?
“那就请你让开,别耽误后面的人打饭。”盛饭师傅将餐盘里的菜又倒了回去,丝毫不为男子所威胁。
“混账!”男子撸起袖子,抬手就要一掌掴在师傅的脸上,便被一抹倩影拦下,女子轻轻一笑,眼眸内柔光浅动,掩唇道:“在学院里总要收敛点脾气,若被院长听见了,你说,院长会骂谁混账?”
第七十二章 见之一面,失魂一日
“画意师妹?”男子微楞,手渐渐收了回来,并正了正不太整齐的衣裳,干笑两声,“师兄也没打算和九叔多计较,怎么说传到院长那里都不好听对吧?师妹没吃饭是不是?来,你说想吃什么,师兄请了!”
眠月画意柔柔一笑,委婉拒绝,“子瑜师兄的好意画意心领了,每个人的白玉石有限,师兄还是节约些好。”
“画意师妹说的是。”尹子瑜受教的点头,面上挂着一抹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微笑,与先前的桀骜相比简直温顺了太多。
眠月画意脚步一转,从腰间的香囊内拿出两粒白玉石,递给盛饭师傅九叔,笑道:“九叔,麻烦你另外一份少些辣椒,这是两粒白玉石。”
“好。”九叔接过白玉石,打好了两份饭递给眠月画意,眠月画意一手端着一份,抬眼看着饭堂里的位置,她见边角还有空位,笑着准备走过去。
“画意师妹,我替你拿。”尹子瑜赶紧蹭上来接手眠月画意手中的另一份饭,同时旁敲侧击的问着:“师妹,平日里见你只吃一份,今日这是…”
眠月画意走到饭桌前,先将手中的饭菜放下,又拿过尹子瑜手里的饭盘放在旁边,对尹子瑜笑了一下,“多谢子瑜师兄替画意端饭,另一份是画意为青衣姐姐准备的。”
“青衣姐姐?”尹子瑜眉头一皱,“你是说十年前离忘赟出走的那位青衣公主?前两天皇上不是还为她设宴了吗?怎么今天就进了学院?”
眠月画意坐在位置上,优雅的交握着双手垫在下巴上,悦耳的嗓音从喉咙里溢出,“青衣姐姐昨日就来了,只是今日才分配住的地方,想必是父主想让青衣姐姐多学些东西吧。”
“听说青衣公主成亲了?”尹子瑜一直懊恼弄月亭设宴那夜他没去成,也没见到络青衣传说中的绝色,络青衣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茶寮里听了太多关于她的版本,现在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正主,心里竟然还有点小雀跃!
“嗯。”眠月画意咬了下唇瓣,美艳的容颜上露出一抹为难,“抱歉,青衣姐姐的事情我不方便说太多。”
尹子瑜的八卦心被勾起,可他知道再问下去眠月画意也不能说什么,便只好重新排队等待打饭,而方才被他摔坏的饭盘早就被人收拾干净了,那一粒白玉石自然也算浪费了。
水无痕发现在眠月画意说话的时候整个饭堂都很静,故而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低头看了眼摆在桌上的饭菜,轻摇头苦笑,或许青儿更应该与眠月画意坐在一起。
“无痕为何叹气?”穆濂那双桃花眸忽然变暗,嘴角一点点上挑,被学生服衬出来儒雅气息一改,顿时周身透出几分邪气来。
水无痕垂首,似乎并没发现穆濂的变化,摇头笑道:“就是怕这张桌子挤不下五个人,今日的饭权当是我请了,待院长发了我白玉石后我便还给你。”
“你初来乍到,要是先给了我五粒,日后要怎么生活?跟我你还客气?”穆濂将筷子递给他,眸内的阴晦倏地散去,再看他时,他还是一身儒雅,面容俊美,仿佛至始至终不曾变过什么。
水无痕淡然一笑,“无妨,总会有法子生活,就因我初来乍到让你请反而不好意思,你若是把我当我朋友就应下吧。”
穆濂叹气,“也罢!这是你的坚持,大不了收下后我再给你留着,万一哪日你需要就来找我要。”
水无痕笑了笑,没再说话,接过筷子一一摆放好,摆到络青衣的那份饭时手指颤了下,还是将筷子落下,静静的等着她来。
“无痕,你与青衣公主的关系好到什么地步?她竟肯你唤她青儿?我记得青衣公主已经成亲了。”穆濂不甘寂静,想起方才两人还没说完的话题,找到机会便问了起来。
水无痕看了眼面上满是好奇的穆濂,避重就轻的答着:“我与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青儿只是个称呼,你别多想。”
“哦?”穆濂的音调一扬,缓缓开口:“那…梦樱呢?”
水无痕心里一颤,他怎么大意了?当着穆濂的面说出了梦樱的名字!虽然他是顺口了,但此时他要怎么解释?
穆濂盯着水无痕,目光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节,可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异常,勾着嘴角悠悠道:“不会是…你喜欢的女子吧?”
“我…”水无痕那张清俊的容颜红了一瞬,他抬头笑了下,又笑了一下,“你…你别多想,梦樱就是媚香,梦樱是她的乳名,我平时叫的习惯了。”
“媚香姑娘?”穆濂眸光一闪,“弄月亭夜宴上站在青衣公主身边的那位姑娘?”
穆濂见水无痕点头,拍着他的肩头大笑,“你真是好福气啊!那名姑娘长得又漂亮,我看着玄技也不低。你看,你还不肯承认,却叫我两次不要多想,第一次我是可以不多想,但你与媚香姑娘嘛…我就要多想想了。”
水无痕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再解释,也没否认,敛下的眸子里却极快的划过一道清光,随后又被轻雾笼罩而上。
“水无痕!”一声不低的呼唤从外传进饭堂,无妙大步走了进来,见不少人端着饭盘正看着他,脚步一停,在人群中迅速搜到水无痕的位置,快速走几步一个跳跃坐在水无痕身边,径自揽过他的肩膀,问道:“我姐呢?”
水无痕侧头看着他,一手推下他揽在自己肩头的手,好笑道:“一来你就问我青儿,如果她来了你会看不见吗?耐心等等,估摸一会就到了。”
无妙搓了搓手,完全不将众人的目光放在心上,反而低头看着摆在面前的饭,挑眉,“行啊!还真是替我先把饭打了,够朋友!”说着,就要拿起筷子去夹面前的饭菜。
“等等。”水无痕以手臂拦在无妙身前,将另一份饭与这份饭调换,才道:“这份是你的,等她们都到了再吃。”
“嗤!白夸你了!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无妙干脆放下筷子,抱着双臂冷哼,眸光扫到坐在水无痕的俊美男子,惊讶道:“穆濂?他怎么与我们并桌?”
水无痕摸了摸鼻尖,很想告诉他如果不与并桌这些饭菜也就不必吃了,但他知道一旦说了无妙会吃的更欢,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方式开口:“可能你也不知道,打这些饭是要用到只在龙院里流通的银子白玉石,幸好有穆兄解围,不然我还不知道今日我们吃什么。”
“你是说他帮助了我们?”无妙愕然,他怎么不信穆濂会这么好心?
“嗯。”水无痕点头,可事实就是如此。
无妙撇嘴,“阙老头是故意没给我们白玉石吧!”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第一天可以认识到更多的人,老头子的做法还真是煞费苦心,他就该多长几根白发,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们下套。
水无痕笑着再次点头,“你以后还是对他尊重些好,不然你也不知道下回阙院长会用什么办法。”
无妙哼了声,便见穆濂一直盯着他,他有些烦躁的挥手,“别以为付了钱就是小爷的恩人了,别一直盯着我看,小爷我不习惯!”
穆濂颔首,很是恭敬的开口:“清泽皇子。”
“阙老头不是说进了学院后不分身份?你还瞎讲究什么!”无妙就是觉得看穆濂不顺眼,对于这种早就可以毕业却迟迟不离开学院的人他就是不喜欢,因为他觉得穆濂太有心机了。
眠月画意是听见无妙的声音才看过去的,她不意外的看见无妙与水无痕坐在一起,可当她看见穆濂时却有些诧异,穆濂不是那种攀权附势的人,怎么与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饿死小爷了!该死的,那女人还不来!”无妙摸了摸肚子,就在他想拿起筷子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餐盘噼里啪啦摔碎的声音,他一愣,立马转头,见许多人痴迷的盯着饭堂门口,不仅如此,竟连自己摔了饭盘都没反应过来。
水无痕低下的头缓缓抬起,嘴角勾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声音清润,薄唇内吐出两个字,“来了。”
无妙再次转头,这次是看向门口,他看见百里梦樱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身后是一袭青色长裙的络青衣,络青衣毫无知觉的拢着长发,一手覆在百里梦樱的肩上,红唇一启,道:“媚儿,怎么不进去?”
百里梦樱侧了侧身,让她可以看到饭堂里面的情况,络青衣还不明所以对百里梦樱笑了笑,“怎么了?”
这一笑,饭堂内摔盘子的人更多了,若用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的络青衣,只怕红颜祸水最为贴切!这年头粮食有多珍贵?可见了络青衣一面后,这些人摔了多少珍贵?
不是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摔盘子当真是不知道农民伯伯的辛苦!
百里梦樱讪笑了下,对她道:“你自己看,是不是又惹桃花了?”
“我?”络青衣反手指着自己,那根青葱玉白的手指令人看着特别想上去咬一口。
“嗯,就是你。”百里梦樱点头,脚步向旁边一移,能让她彻底看到饭堂内的景象。
络青衣放下手,缓缓抬眸,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红唇也随之勾起,露出那张清滟绝伦,瑰姿脱俗的容色来,而她却并完全抬起头,只是半颔着首,身子微侧站在饭堂门口,长眉连娟,微睇绵藐,多添一抹别样的魅惑风情。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四处响起,已经到了没盘子可摔的地步,却有不少人噗通噗通倒在地上,这不是因为冲击力太大而昏倒,而是失魂后被桌椅绊倒,这种景象可谓是几十年才出一次!
穆濂也看向络青衣,此时的她面上已没了那恼人的疤痕,没了那朦胧的月色,绝色容颜清晰的暴露在人前,他眯了眯眼,拂过的衣袖甚至打掉了筷子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