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溪月没与顾云泽继续说话,扫了眼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她拉住楚笑风的手,“顾阁主,烦请你派个弟子在前面带路,我们奔波了半日,现下想要休息了。”
顾云泽招来一名弟子,说了一番话,便让他领着楼溪月和楚笑风往左苑走去。
沐曦然见楼溪月离开,看了看顾无言,抬脚立马跟了上去。
顾无言看向顾云泽,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透出一分冷意,听见顾云泽对他的一声冷哼后,转身甩袖而去。
他们一走,顾云泽便与几位他极为倚重的弟子讨论起来。
“阁主,那女人的身份竟是苍羽派护法!这下我们不太好下手了!”
顾云泽冷眼睨着那弟子,怒气沉沉地开口:“或许沐曦然已经知道了我留小六存在的原因,若是让她有机会将此事告诉楼溪月,恐怕我就只能等着身败名裂了。左苑离小六居住的院子距离甚远,你们派人盯着点楼溪月的一举一动,不要让她与沐曦然见面,等我想到办法,再说杀人夺命的事。”
“不让她们见面?阁主,这…好像有点困难。”她们是主仆,哪有不让主仆相见的道理?
“难?”顾云泽眼睛里涌起一团浓黑,“要是这件事简单,我还用你们想办法?平日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别说楼溪月一来,你们连这件事都办不好!”
平允搔了搔后脑,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是…阁主,楼溪月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好像是修罗界的皇子楚笑风,我们确定…要得罪他吗?”
“你说楼溪月身边的男人是楚笑风?”
顾云泽眉头一拧,怪不得他看那个绿衫男子有些熟悉,原来他就是修罗界的无双皇子!修罗界他们得罪不起,修罗皇子更是不能招惹,看楚笑风和楼溪月之间的暧昧,他们应该是已经在一起了,否则楼溪月走之前怎么会牵他的手?
不过,他曾听说苍羽派掌门的未婚夫是御灵仙宗少主御向晚,这楼溪月怎么会与楚笑风走在一起?这些事御向晚都知道么?
“你们当中可有人见过楼溪月?”
众弟子齐摇头,表示自己都没有见过。
平允眼睛一眯,瞬间明白了顾云泽的意思,随即道:“阁主,莫非您怀疑这个楼溪月是假的?”
“哼!”顾云泽冷笑一声,“我听闻楼溪月的未婚夫是御向晚,不是楚笑风!以御灵仙宗大长老的脾气,若这个楼溪月真是他们的人,又怎会让修罗界的皇子染指?”
“可她身上确有证明掌门身份的木牌。”
“那又如何?”顾云泽冷眼瞧着那说话的弟子,“木牌可以仿造,你都不曾见过楼溪月,何以断定她就是苍羽派的掌门?说不准就连这个沐曦然也是假的!为了让我们心存顾忌,这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手段!”
“阁主,修罗界的皇子总不会同她们一起欺骗我们吧?传说中的楚笑风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呵呵!知人知面不知心,传说是传说,就只有你这么愚蠢的人才会相信传说!”
“但…”那弟子还想说什么,可明显顾云泽根本不想听,他正暗忖着封住这弟子的哑穴,便听平允低声说道:“阁主,那您要不要请苍羽派的人来一趟?万一她不是苍羽派的掌门,就可以把她交给苍羽派处置了。”
“请苍羽派的人过来?”顾云泽的脸色一沉,语气十分不好,“你觉得我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不够多?请苍羽派的人过来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棘手!还不如给御灵仙宗的少主传信,让他单独过来一趟,如果她真的是楼溪月,也不会伤了苍羽派与浩然阁之间的和气。”
平允会意地点点头,拱了拱手,“阁主,是否需要弟子立即去给御灵仙宗少主传信?”
“不急。”顾云泽抬起手,一脸深沉的开口:“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晚些你再去传信,现在先派人盯着他们,一旦左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让人来报!”
“弟子明白。”
平允领命退下,临走前看了眼那名不会说话的弟子,那弟子认为自己说得没错,还很嚣张的瞪了平允一眼,十分嫉妒他能得到阁主的看重。
“你们都下去。”
顾云泽对他们挥了挥手,几名弟子不敢耽搁,连忙走出去,并给他关上了房门,各怀心思离开了这里。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远,顾云泽眼睛的颜色越来越深,他负手沉思片刻,转身走进内室。
念出几句咒语,墙壁突然向两边裂开,那墙壁上的列痕很是吻合,他打开了墙上的结界,沉着脸朝里面走了进去。
那是一条漆黑的石板路,深处传来山泉水滴落在地的声音,顾云泽低着头往里走,直到眼前出现两团微弱的光,他才抬手敲上前面的那座石门。
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顾云泽抬眼看去,却见石桌旁忽然天光洒落,而那浑身散发着沉冷阴郁气息的男子便站在天光内。
听到顾云泽的声音,男子缓缓转身,他指了指石桌旁的石椅,撩袍而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凉嗜血的微笑。
第九十七章 茶暖身,却不暖心
石室内的幽冷阴暗,石椅上的寒意侵入骨髓,顾云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坐在冰凉的石椅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男子一眼。
男子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手指蜷起,在石桌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令顾云泽胆战心惊。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男子的声音比他的人更为阴冷,一双在黑暗中仿若能穿透一切的眸子阴狠毒辣,银色月光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嘴角的冷笑诡谲无情。
顾云泽低下头,谨慎地说:“苍羽派的掌门楼溪月突然到来,我已请她在这里小住几日。”
“她为什么会来?”
男子似乎认识楼溪月,却不明白她来的原因,遂冷声询问。
“就在前几日,犬子于天雪峰上救下苍羽派的护法沐曦然,我想应是楼溪月听到了风声,所以来浩然阁接沐曦然回去。”
“她会听到风声?”
男子忽地发出一声极为诡异的笑声,这声音落在顾云泽耳中反倒有些刺耳,顾云泽抿唇不敢言,便听男子又道:“这几日她都与楚笑风在一起,若有风声,那也是苍羽派弟子传信给她的。楼溪月此番出来为了寻找飞钰和沐曦然,你就不想想,她怎么会知道沐曦然在浩然阁?”
顾云泽心里顿时一惊,脑中立马浮起两个念头,第一个念头是那紫衣姑娘真的是楼溪月!第二个念头则是浩然阁有人里应外合为顾无言传信!
顾云泽的脸色渐沉,脸上的线条冷硬紧绷,手握成拳,重重一捶石桌,恨声道:“经过上次那事,我以为小六身边的人被全部清理了,没想到浩然阁里竟然还有他的人!”
顾无言还有想反的心思?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不死心啊!
男子扬唇,视而不见顾云泽的愤怒,笑悠悠地说:“为什么没在楼溪月来之前杀了沐曦然?”
“这…”顾云泽瞥过头,低声开口:“小六将沐曦然看得紧,我们的人无法下手,而且我们也是在今日才得知那女人是沐曦然的。”
“今日才得知?”男子挑眉,凉凉地扯起唇,“浩然阁不是人界消息的聚集地么?怎么连沐曦然的身份都打探不出?我看你这浩然阁也没有在人界存留的必要了!”
男子话中的威胁明显,顾云泽浑身冷汗津津,想反驳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声下气的求情,“沐曦然这事是个意外,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当着男子的面,顾云泽不敢说他让平允传信给御向晚的事情,若是让男子知道的话,自己还有没有命从这里活着出去都是一回事儿。
他要赶在平允传信前赶紧拦下,不然等御向晚一来,他们要杀沐曦然的事情就更做不成了。
顾云泽与男子又聊了许久,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男子交代了几句后转瞬消失,顾云泽连忙走出去让人将平允叫了过来。
“阁主。”
等了一刻,平允才站在顾云泽面前,他拱起手,以为顾云泽还有什么吩咐。
“那封信…”顾云泽语气一顿,“你送出去了?”
“什么信?”平允没有反应过来。
“请御向晚过来的那封信。”
“哦,是那封啊,我已经送出去了。阁主,有哪里不妥吗?”
“已经送出去了?”
“是的,在您叫我来之前,我便已经把信送走了。”
顾云泽的脸色很是难看,“已经不用找人求证了,那人确实是楼溪月。”
“那信…”平允大惊,“我现在去追回来!”
顾云泽心急如焚,没有阻拦他,见他飞身而去,又派了几人一起去追回那封信。
可惜顾云泽并不知道,最后这几人不仅没有追回信,还命丧追信的途中!
——
左苑
楼溪月挥退那名带她来到这里的弟子,察觉到四周有不少在暗地里监视她的修炼者,她笑了笑,拉着沐曦然的手走进了左苑。
有了沐曦然,忘了楚笑风。
楚笑风摇头失笑,知道她们有话要讲,便没去打扰,反而偏头看了眼同样被落在那里的顾无言,主动开口:“顾公子,我见浩然阁里的景色不错,能否领我四处瞧瞧?”
顾无言会意一笑,点了点头,警告的目光扫过藏在暗处的那些修炼者,随后领着楚笑风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的两个女人热切的聊着天,两人都有许多话要说,说了半天,终于提起飞钰,“那日你们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这里没有飞钰的下落,你呢?”
沐曦然摇头,神色落寞,“我也不知道飞钰在什么地方,我曾拜托顾无言替我去查,但还是了无结果。那日我和飞钰得知你与楚皇子已在苍羽派,便打算即刻返回。可谁知半路突然涌出一道飓风漩涡,当时我和飞钰手足无措,来不得逃跑就被漩涡卷了进去。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满身是伤的躺在天雪峰上,幸好顾无言救了我,否则我已经没命站在这里了。”
楼溪月皱眉沉思,这么说来,飞钰和曦然被漩涡卷走后不在一个地方,曦然尚有人相救,那飞钰呢?
她已经派出了苍羽派最好的侦察手,可都没能查出飞钰究竟在何处,现如今飞钰的下落成迷,大家都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主子,左苑离我居住的地方相距甚远,我觉得顾云泽是故意想要将我们分开的,要不我们…”
“嘘。”
楼溪月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压抑的极低,“有人偷听。”
沐曦然目光一冷,轻哼道:“估计是顾云泽怕我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给抖落出去!”
“什么事?”她就喜欢听这种见不得人的。
沐曦然刚要说,就有一块石头打在窗户上,那石头滚落在两人脚边,楼溪月弯下腰捡起石头,放在掌心掂了掂,准确无误地朝暗处打了回去。
噼里啪啦——
一块石头打出了藏在暗处的数道人影,那些人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穴道被点,一脸难堪的一动不动。
“顾云泽竟派来这么多人在暗地里监视?”
“那边还有呢。”楼溪月笑着弹出一指,一缕劲风飞出,唰唰倒下了一片人影。
监视的修炼者被楼溪月全部打出来,她抱着双臂,站在窗边,睨着他们开口:“顾阁主这是不放心我留在浩然阁吗?你们回去跟他说一声,若是有顾虑,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那些人羞愧地低下头,面对楼溪月的嘲讽,没人敢说一句辩白。
楚笑风和顾无言一回来就看见这样的盛况,近二十来人集体被点住穴道倒在地上,几乎占据了院子里的整条小路。
顾无言不由得付之一笑,拍了拍手掌,赞道:“这些都是浩然阁最精明的弟子,楼掌门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下我倒是要替他们担心该如何对阁主交代了。”
楼溪月微微一笑,低着头,不以为然地捻了下手指,“顾阁主派来这么多人监视我,这是否说明其实浩然阁并不欢迎我呢?”
顾无言讳莫如深的笑了笑,用脚踢开一名弟子的穴道,“回去让阁主把这些无聊的把戏都收起来!你告诉他,楼掌门可不只是一名十九岁的姑娘,莫要再放你们出来了。”
那弟子紧紧抿唇,回头看了楼溪月一眼,足尖一点,立马飞出了左苑。
顾无言对楼溪月作了一辑,不卑不亢地开口:“毕竟他们都是我浩然阁子弟,我在这里替他们给楼掌门赔不是了。”
楼溪月挑了挑眉,心知顾无言话里有话,对他勾了勾手指,懒声道:“你上来。”
顾无言含笑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楚笑风没有跟上。
他转过头,见楚笑风一脸哀怨的看着楼溪月,不禁摇头哂笑,“楚兄,你不一起吗?”
“她只说让你上去,可没说让我也上去。”
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里有股醋味儿,楼溪月好笑地睐着他,大刺刺地说:“楚笑风,你闹什么脾气?你想上来就上来,跟你我还用这么客套?”
楚笑风唇角一勾,愉悦一笑,立即跟在顾无言身后走进了房间。
桌上的茶壶还散发着热气,沐曦然拎起茶壶,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楼溪月闻了闻茶香,笑道:“曦然,你倒茶的动作越来越标准了,这是谁教的?”
沐曦然放下茶壶,立在楼溪月身后,目光落在顾无言身上,没有出声。
楼溪月心下了然,看着顾无言品茶的姿态,勾唇道:“顾公子喜欢喝茶?”
顾无言面色淡然的点头,缓缓放下茶杯,对上楼溪月那双暗藏锋芒的眼眸,微笑道:“我的体质偏凉,所以我终年会握一杯茶在手,只有经常喝茶,我才不会感到寒冷。”
沐曦然撇撇嘴,插了一句话,“怪不得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楼溪月瞅了沐曦然一眼,又看了眼带着面具的顾无言,直言不讳地开口:“看面相,顾公子并不像心善之人,不知当初为何要救曦然?个中原因,顾公子可否道知一二?”
“想救便救了,没有原因。”
“哦?”楼溪月的眸光犀利,嘴角的笑意忽然变冷,她有话要与顾无言单独说,便让沐曦然和楚笑风先出去等着。
房门被关,屋内的最后一丝阳光被拦在门外,顾无言抬起头,脸色昏暗。
“你没跟我说实话,而我想听实话,现下他们都不在,这原因…你该说了吧?”
楼溪月的脸色比顾无言好不到哪儿去,顾无言的话骗不了她,他不可能会毫无理由的相救曦然!
打从见到顾无言第一面起,楼溪月便知道,此人心机之深,绝非沐曦然所能想象!
第九十八章 同盟
顾无言抬指落在额角,指腹轻揉,笑得一脸高深。
他以为自己装的还不错,却不想被楼溪月一语说破。
眼前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呐!凭她单闯浩然阁,这份勇气就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我想请楼掌门助我灭了浩然阁!”
楼溪月瞳孔紧缩,红唇抿成一条直线,越发可以肯定顾无言救沐曦然的目的不纯。
“自从我在天雪峰看见躺在雪地里的沐姑娘,便知道她是苍羽派的护法。事到如今,我将缘由告诉你也无不可。我确非善类,之所以肯救沐姑娘,就是想让苍羽派欠我一个人情,如此一来,我摧毁浩然阁的胜算便多了几分!我承认我有目的,但是我也救了沐姑娘,抛开别的不说,沐姑娘还活着,不是吗?”
“你要…挟恩以报?”
她的眸色漆黑似夜,唇边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挟恩以报?这个词儿听来熟悉,想想当初她也是这么对待凤栖的。
顾无言坦然一笑,“说是挟恩以报,不如说是兵行险招。敢问楼掌门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你还未告诉我因何要反浩然阁,我怎能被你牵着鼻子走?你虽非君子,但也不是小人,念及你救了曦然,我会酌情考虑的。”
很显然,楼溪月的回答顾无言不太满意。
酌情考虑,便是说这事儿还有拒绝的余地。能利用者他皆用之,到了这种关头,他怎能失去苍羽派这一大助力?
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难道楼掌门是忘恩负义之辈?”
“若我说是呢?”
“那就只能怪我走错了路,下错了棋。但我救了沐姑娘,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
“你不觉得自己救错了人?”
楼溪月挑了挑眉,他说自己走错了路,下错了棋,却唯独没说救错了人,莫非他对曦然的感情是真的?
“从未觉得。”
顾无言轻轻地摇头,面具下的脸晦涩难懂,一双幽深的眸子宛若亘古寒潭,时刻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楼溪月勾起嘴角,手里的茶杯已然凉透,她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半晌,看着他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反浩然阁,你要我帮你什么?”
幽深的眼眸骤然亮起,顾无言平淡回视,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会反悔吗?”
“兴许吧。”楼溪月笑了笑,“都说女人的话不可信,要顾公子完全相信女人说的话,还是需要勇气的。”
顾无言的手掌覆在面具上,他不以为然地扬起唇畔,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被毁的那半边脸颊。
楼溪月目光一凝,略带诧异的偏头看他,然后见他微微启唇,向她明说了顾云泽的所有恶行以及他要摧毁浩然阁的原因。
听后,楼溪月脸上的惊诧久久未散,她咂了咂舌,叹声道:“我算是懂了顾云泽为何要让我住在左苑了。这事儿曦然也知道吧?左苑离你们居住的地方南辕北辙,估摸他是害怕曦然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所以派出二十多名弟子在暗中监视,只要我和曦然提到这个话题,他们就会弄出点动静来打断我们的谈话。”顾云泽为了长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听了我的回答,你的决定呢?”
楼溪月眨了眨眼睛,忽然做深沉思考状,手肘撑在桌上,一手支着额头,慢条斯理地开口:“笑风,你觉得呢?”
顾无言眸含暗色,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楚笑风,蓦地淡笑一声,“楚兄,你都听见了?”
楚笑风含笑点头,抚掌沉吟,声音温和,“即便在仙界,也没有能与天地同寿的上仙。顾云泽此举等同于打破天地建立的秩序,身为人界修炼者,溪儿应当为摧毁浩然阁尽一份力。”
“你这算是替我做决定了?”楼溪月扯了扯唇,便见楚笑风抬步向她走来。
“这个决定你认为不好?”
声落,楚笑风已经站在楼溪月眼前,他温柔的摸了摸楼溪月的头发,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不认为苍羽派的掌门是忘恩负义之辈。方才顾公子跟我说,顾云泽时刻都想杀了沐曦然,就算你不想帮忙,可是看在沐曦然的份上,怎样都不能坐视不理吧?”
楼溪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嘟囔着:“你这颗心到底是向着哪边儿的?说白了还不是你喜欢多管闲事?”
楚笑风笑着将她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唔了声,“你说我这颗心到底向着谁?”
楼溪月满意地笑了笑,转过头对顾无言说道:“楚笑风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我可以帮你,但仅此一次!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曦然,请你不要给她错觉,别让她把整颗心都沦陷在你身上。”
“如果…我是真的喜欢她呢?”完好无损的半张侧颜英俊潇洒,顾无言莞尔一笑,却不想这话恰巧被跑进来的沐曦然听见。
“主子。”
沐曦然站在门口唤了声,边往楼溪月身边走边朝顾无言看过去。
顾无言微微撇过脸,耳根爬上一抹羞红,没有与沐曦然正面对视。
兴许是沐曦然在楼溪月身边待久了,所以在听见这话时没有一点小姑娘该有的含羞带怯,反而大刺刺的看着顾无言,看着他比自己还要羞赧的面色。
“你脸红什么?”该脸红的人是她才对。
顾无言掩唇咳嗽了一声,将面具戴上,不自然地扯了扯唇角,“沐姑娘,该到你喝药的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沐曦然狐疑地瞅着他还有些泛红的脸颊,小声嘀咕,“现在转移话题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我还没问你有多喜欢我呢。”
措不及防地,顾无言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连声咳嗽令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沐曦然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顺气,斜眼看着他逃避的目光,眸底渐渐浮起一丝戏谑来。
楼溪月看着两人走出左苑没有阻拦,曦然的感情当由她自己做主自己把握,现在可是他们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她怎么能打断这么和谐有爱的一幕?
两人回到院子,顾无言摆了摆手,平心静气地说:“沐姑娘,我好多了,你进去休息吧,我现在就去给你熬药。”
“我和你一起去。”这半日她又没累着,根本不需要休息那么久。
顾无言拗不过,只好依着她。等他拿起蒲扇扇着炉火时,沐曦然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和主子在屋里都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楚皇子听?”
顾无言目光一闪,敢情她还不知道楚笑风将话都听了进去?那时他们竟没在一起?
“楼掌门让你们出去后,你去了什么地方?”
“我见左苑外有株梨花开得好,便去赏花了。”
难怪她不知道楚笑风就在门口,原来她被景色迷了眼,根本就不在左苑里。
“我将告诉你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楼掌门,我希望她能助我逃出浩然阁。”
顾无言没有隐瞒,许多事情沐曦然都知道,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只是,关乎自己为何会救她这事儿,他不会告诉她。
有些时候,两人之间一旦产生了裂痕便无法修复,他不希望自己和她中间会产生某些碎裂的痕迹,这些痕迹即便可以修补也终究真正的存在过。相处数日,他自认还算了解她,若是让她对他心存芥蒂,那么以后两人便再无在一起的可能了。
“那…主子同意了吗?”
一个同字在口中还未吐出,顾无言忽然想知道沐曦然的反应,他握住她的手,笑道:“你是希望她同意,还是希望她不同意呢?”
沐曦然像是触了电般立即甩开他的手,一手握着手腕,转过身,不自在地开口:“以主子的性格,应该不想揽麻烦吧。不过,有楚皇子在,他会替主子揽下这件事情。”
“你就这么了解楚笑风?”
沐曦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却把结果猜得如此准确,顾无言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连他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谁了解他?”沐曦然瞥了顾无言一眼,双手掐腰,哼道:“这种事情楚皇子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他是什么人,时间久了你就看清了。”
顾无言挑挑眉,旁敲侧击地想从她口里听见别的话,“我听说无双皇子楚笑风,心性纯良,法力高深莫测,这些是不是真的?”
沐曦然摊了摊手,“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又不知道这些传言是否可信,想知道你就自己了解去,问我能问出什么?”
沐曦然的语气和态度不太好,顾无言是能看出来的,好像从他试探地从她嘴里套话开始,她的语气态度就变了。
为了缓和气氛,顾无言主动开口:“药快煎好了,你先回房间等着去,稍后我就给你端来。”
沐曦然与他也没什么话说,便点了点头,撇着嘴走回了房间。
粉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顾无言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异色,他正端起药,身后就有一抹人影闪现,那人跪在他身后,尊敬地说:“少阁主,平允及浩然阁的几名弟子去追信了。”
“信呢?”
顾无言放下药碗,负手而立,颇有几分凌驾于一切的王者气势。
那人从背后拿出信封递给他,顾无言接过信大致的扫了眼,反手将信放在还未熄灭的炉火边,想了想,又停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