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钰在另一片野草地上,当弟子向他回报盛筱凡的情况后,他面色微变,几个纵跃,急忙跟上。
盛筱凡虚弱的闭上眼睛躺在床榻上,她的手脚已经被女弟子固定包扎,时不时传来的疼痛还是令她蹙眉咬牙。
楼溪月站在窗前,看着面色苍白,唇瓣失色的盛筱凡,低声唤道:“筱凡师妹。”
刹那间,盛筱凡睁开眼眸,眼底满含怨毒的看向她,有气无力地开口:“谁允许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她才不想让楼溪月看见自己这种狼狈的模样!如果不是楼溪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断骨之痛时刻存在,像是在提醒她,这是她不听话所付出的代价!
楼溪月冷淡一笑,倚着床柱,看着她道:“你的伤势不轻,怎么还有力气对人吼叫?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在九湘南山上,又是被何人折断了手脚?”
“为何,何人?”
盛筱凡咬着牙吐出这两个词儿,狠毒的目光突然射向站在楼溪月身后的沐曦然,厉声道:“你手下的人做了什么好事你会不知道?沐曦然和飞钰折断了我的手脚,又把我丢在九湘南山上,这件事他们没敢告诉你吧?呵呵!或许不是他们不敢说,而是这件事根本就是你指使的!楼溪月,你是否怕我回来夺走掌门人的位置,就对我如此泯灭人性的狠下毒手?”
听说盛筱凡受伤的几位长老刚好走进来,将盛筱凡的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盛筱凡,你胡说!”
沐曦然满脸怒气的上前一步,指着她道:“你与苍羽派内奸勾结,串通一气企图加害主子,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到底是谁折断你的手脚?你若是不敢说,就别把脏水泼在我们身上!我沐曦然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不承认,我和飞钰只是打退了你,并没把你打伤,你休要信口雌黄,将罪名强加到我们身上!”
盛筱凡冷笑,抬眼看她,只吐出两个字,“你们?”
“你…”
沐曦然怒瞪着她,知道盛筱凡想把矛头指向她们,好让众人因为怀疑她们。因为这种时候话说的越少,越能让人觉得她很可怜。
真贱!
沐曦然啐了一口,瞥过脸,心中对盛筱凡的厌恶又上升了一层。
“凡儿。”
图长老咳嗽了一声,打破屋里的冷凝气氛,他站在楼溪月身后,关心地说:“你安心养伤,伤你的人我们一定找出来。稍后我会让人给你送更好的疗伤丹药,想吃什么就和思兰说,她是你的师妹,会留下来照顾你。”
盛筱凡并不领情,冷着一张脸,哼道:“伤我的人就在眼前,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想替我做主!我要给封爷爷传信,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受了什么苦!”
“凡儿。”图长老无奈叹气,“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曦然和飞钰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这件事兴许是他人栽赃,故意想让你与他二人结仇。”
“你这是在替他们辩解!亏你还是苍羽派的大长老,处事方法真令我失望!”
脸色苍白的盛筱凡靠着床头,没给图长老好脸色看。
图长老见盛筱凡是这样的态度,便也不想再同她说什么。
图长老目光平静,朝楼溪月点点头,又对盛筱凡开口:“凡儿,你先养伤吧,我和几位长老先回去了。”转身,见花长老早就回去了!他一脸郁闷的看向郝长老,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唉!花长老这个不讲究的老头子,要走怎么不说一声?他在这里可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喂,你们——”
盛筱凡没想到他们说走就走,想要把他们叫回来,可是他们已经走远了。
“哼!”
怒气没有地方撒,盛筱凡给楼溪月投去一个白眼。
楼溪月摸了摸鼻子,简直比图长老更加无奈。
她怎么摊上个这样的师妹?盛筱凡每时每刻都在招人恨啊!
“主子。”
沐曦然叫了她一声,也想赶紧离开。
她不想看见盛筱凡那张讨人厌烦的脸,而且每看一眼就想上去多补一刀。
楼溪月想和盛筱凡说的话并未说完,但见她这副德行,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转过身,楼溪月带着沐曦然和飞钰走出了房间。
“掌门,御少主还在房间里等你回去陪他喝酒呢!你倒是走快点呀!”
偏偏此时传来飞钰含笑的声音,这句话传入盛筱凡耳中,她愤恨的咬唇,无比阴狠地盯着三人离开的身影。
楼!溪!月!
盛筱凡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刚固定好的腿骨,疼得她呲牙咧嘴,倒吸数口凉气。
飞钰故意的语气十分明显,楼溪月笑了笑,果然快步走回绣楼,去找等待多时的御向晚喝酒。
在没有找到盛筱凡之前,她很关心盛筱凡是不假,但是现在找到了,盛筱凡又配不上她的关心,她何不潇洒的喝点小酒?与御向晚畅聊一下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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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预见情形
楼溪月回到绣楼的时候,御向晚还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一抹天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御向晚面带微笑的从座位上起身,顺带着拿起一杯酒。
“溪月,这杯酒已经斟满半天了,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
楼溪月接过御向晚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随口说了句,“盛筱凡的手脚被人折断,只能躺在床上休养,你不去看看她?”
御向晚笑吟吟的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像是没听到一般,又给她斟了一杯酒,“酒的味道怎么样?这是我最喜欢喝的一种酒,说好的陪我喝酒,再来一杯。”
楼溪月看出御向晚不想去看盛筱凡,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接过酒杯,右手拿着酒杯轻轻晃动,酒杯里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没有漾出一滴,却好似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在杯中荡漾。
“怎么不喝?”御向晚看了楼溪月一眼,眼底拢起几分诧异。
楼溪月轻声含笑,缓慢道:“曾经我以为自己千杯不醉,结果醉倒在延枚酒下。你这酒虽不醉人,却让我回想起喝醉酒的滋味儿。”
如果没有遇上楚笑风,她还不知原来有一天自己也会喝醉。
御向晚捏紧酒杯,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他的本意是让溪月忘了楚笑风,可是现在的结果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明明不想让楼溪月记起楚笑风的!
可恶!
自己的未婚妻此时正念着别的男人,他头一次知道老醋这么难喝!
御向晚立马拿下楼溪月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双手按压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
楼溪月不解的转头看他,疑惑道:“不是让我陪你喝酒吗?”
御向晚干笑了两声,摸着鼻子说:“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喝一杯就够了,要不你陪我聊天吧?”
聊天?
楼溪月看着他,缓缓道:“御向晚,我腾出时间陪你喝酒,是为了先前答应过你的承诺。既然一杯便罢,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离开?这就要撵人了?
御向晚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不情不愿地说:“溪月,我还没待够呢!你可别赶我走啊!如果你不想聊天,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只是你要我离开,该不会…还想处理盛筱凡的事情吧?”
御向晚试探地看着她,语气一顿,嘀咕道:“她的事情与你无关。溪月,管她怎么说呢,你当做没听见不就行了嘛!”
此话一出,楼溪月眉头轻皱,抱有几分怀疑地口吻问道:“御向晚,在我走后,你是不是出过这个门,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御向晚嘿嘿一笑,不自在地说:“嗯…我也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
楼溪月眸色幽深的瞥了他一眼,立即使得御向晚打了一个激灵,御向晚几乎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溪月,你…没再生我的气吧?”
楼溪月没有回答,惶惶不安的御向晚又继续追问:“溪月…”
楼溪月面露几分不耐,抬手打断了御向晚的话,“我没功夫平白生你的气!御向晚,那里还有半壶酒,你自己慢慢喝吧,我还有事情处理,暂不奉陪了。”
“诶!溪月…”你就这么走了啊!
御向晚眼睁睁的看着楼溪月转身走远,面带愁容,无奈叹气。
他转身,将桌上的那半壶酒悉数饮净。
——
夜幕来临,遥远明亮的冷月垂挂天际,冷月散发出的光辉洒落大地,好似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朦胧梦幻的轻纱。
楼溪月刚从外面回来,走进屋子,却见御向晚还在房间。
“你怎么没走?”
忙碌了一下午的楼溪月有些疲惫,她倒了杯水喝,喝完后,才听御向晚说:“盛筱凡受伤一事很是蹊跷,我不放心独留你自己面对这背后的阴谋。我想留下来陪你,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
尽管说?
楼溪月抬头看向他,见他眼底的神色真挚,便知这不是假话。
但这是她苍羽派自己的事情,怎么说也不该让御向晚插手此事。
楼溪月刚要拒绝,却见飞钰从窗口跳了进来。
飞钰单膝跪地,看也没看御向晚一眼,沉声道:“掌门,御灵仙宗的大长老封老来了。”
来的这么快?
楼溪月一挑眉,对于现在的情形还是有几分预见,毕竟盛筱凡说要给封老传信是没有闹着玩的。
“封老现在人呢?”
“在盛筱凡的房间里。”
楼溪月的嘴角微微上扬,眸色瞬间变得极为清冷。
封老来后便直奔盛筱凡的房间,是把自己当成摆设了么?莫非他以为自己是御灵仙宗的大长老,就可以在苍羽派里肆意妄为?
“掌门…”
察觉出身边的低气压,飞钰见着楼溪月的脸色变了几变,起身,低声道:“您现在要去盛筱凡那里吗?”
“不去。”
冷淡的两个字从楼溪月唇内吐出,她反倒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后一靠,嘴角轻微勾起一抹冷嘲。
御向晚抿唇,想了想,还是道:“溪月,我…先去筱凡师妹那里看看师傅。”
楼溪月没让御向晚多留,对他摆手,随即看着御向晚飞身离开了绣楼。
待御向晚走后,飞钰才担心地说道:“掌门,您就不怕盛筱凡会在封老面前搬弄是非?”
搬弄是非?
楼溪月挑眉,唇边的嘲讽意味更浓,“她搬弄的是非还少么?如果封老真是那么愚钝的人,那么我无话可说。只是,我相信世事自有公道,若是盛筱凡想栽赃,就必须要拿出证据来,若是她拿不出证据,那便是对我苍羽派的污蔑!今儿我偏在这里等着封老,我要让他知道,苍羽派不是他的家,不是他想如何,便能如何的地方!”
“可是…”飞钰咬牙,硬着头皮开口:“一旦您和封老遇上,您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楼溪月呵的发出一声轻笑,悠悠道:“该来的迟早会来,我的身份就是盛筱凡捏在手里可以威胁我的把柄。就算我不说,盛筱凡也会告诉他。与其让盛筱凡开口,不如我自己承认,这样一来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主动权不丢,我就有把握堵住封老的口,让他问不出他想问的话!”
飞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说:“可是,掌门,您的做法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冒险?
楼溪月看了飞钰一眼,勾唇笑道:“封老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再不冒险点儿,岂不是就要落得一世骂名?你知道封老有多想让盛筱凡当上苍羽派的掌门,如果我退后一步,便会丢掉整个苍羽派!别忘了,如今的苍羽派还有名内奸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一旦我让位,苍羽派势必会落入那名内奸之手!但,只要我没让位,封老便不能对我指手画脚!你想想,他让泉礼查了我三年,如果我把真实身份告诉了他,他这心里…可会好受?”
听着楼溪月的话,飞钰默默地低下了头,
若是让封老知道,上邪殿的右护法媚溪其实就是苍羽派的掌门楼溪月,他会不会被直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飞钰摸了摸鼻子,心底竟有些不赞同楼溪月的做法。
掌门的行为委实有些绝情啊!怎么说封老也是御向晚的师傅,这万一闹出人命来,御向晚和掌门的婚事不就吹了?
第五十七章 我,就是楼溪月!
然而楼溪月从未在意过自己与御向晚的婚事,所以飞钰的担心明显是有些多余了。
“飞钰,你先下去,把曦然叫过来。”
目光瞥到御向晚留下的那个空酒坛,楼溪月的眸色变得愈发幽深起来。
飞钰点点头,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
他走出房间,四下看了眼,当他看见沐曦然站在绣楼外面时,撇了撇嘴角,抬步向她走过去。
片刻后,沐曦然进入房内,站在楼溪月面前,低声道:“主子,封老派人来报,他要把盛筱凡带回御灵仙宗去医治。”
派人来报?
楼溪月轻笑了笑,缓声说:“他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愿意亲自过来和我商讨?”
沐曦然面露讶异,急忙道:“主子,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要是他过来发现你就是上邪殿的右护法,到时候在…”
“没有到时候,我还怕他不能发现呢。”
楼溪月面色含笑,从椅中站起身,盯着绣楼之外的方向,喃喃道:“反正迟早都要被发现,提早被他知道又何妨!”
沐曦然眸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什么,便压低了声音,道:“主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计策?”
“没有计策。”
“啊?”
楼溪月偏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计策。”
沐曦然的小脸顿时一垮,无精打采地开口:“主子,没有计策你也敢把身份告诉封老?您不知道封老一直让泉礼抓着这件事不放吗?”
她当然知道!楼溪月微微一笑,可是即便泉礼一直抓着不放又能怎样?
如果她怕,便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与封老相见。
“主子,要不您在考虑考虑?我担心…”
沐曦然的话没说完,便被站在门外的弟子打断。
“掌门,御灵仙宗的大长老正在往这里来,您是否需要准备一下?”
天色暗黑,月光照亮外面的道路,楼溪月对门口的弟子道:“无需准备,等他到了门外,让飞钰拦住他。”
沐曦然不明白,封老明显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掌门怎么能让飞钰把他拦下?这样的做法怕是有些不妥吧。
门外的弟子也愣住了,拦住御灵仙宗的大长老?这会不会得罪那位在人界德高望重的封老?
楼溪月甩给那名弟子一个眼神儿,那弟子立即站直身体,恭敬地颔首:“弟子现在就去告诉飞钰尊使。”
一炷香后,封老果然来了绣楼,他身后跟着一直低着头的御向晚,两人到绣楼外后,不出意外地被飞钰拦下。
“封长老,请您留步。”
飞钰客客气气地对封老一笑,然后说:“我去禀明掌门,请您和御少主在此稍后。”
封老脸上带着沉沉的怒色,不高兴地叫住飞钰,“就是图长老和花长老也不敢在此拦我!楼溪月她凭什么让我稍后?莫非是她心虚,不敢出来见我?”
心虚?掌门怎么可能会心虚?盛筱凡的手脚又不是她折断的!
“咳咳。”
飞钰咳嗽了一声,有礼貌的笑着开口:“封长老,即便图长老和花长老的声望再高,也只是我派的长老!可楼溪月却是我派掌门,您说掌门和长老,哪个地位更高?您是不是应该在此…稍后?”
“你…”
封长老听出飞钰话中的贬义,也听出飞钰讽刺他对楼溪月的不尊重,瞬间心里更加不高兴了。
“谅她楼溪月是苍羽派的掌门,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一个小姑娘竟然目无尊长,还有什么资格胜任一派掌门的位置?”
“诶!”飞钰摇摇头,急忙道:“封长老,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掌门怎么就目无尊长了?不管事儿多大,按理说您想要面见掌门,都得容弟子通报一声。您现在连通报的机会都不给就要闯进去,这作为长辈应有的礼貌…好像有些欠缺啊!”
“飞钰,你是在骂谁倚老卖老?”
封老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从脸色看,已然是动了怒。
飞钰笑嘻嘻地伸出手,又补了一刀,“封长老,我话里可没有这个意思,您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想!我这不是举个例子吗?您呐,消消气,消消气,我这就去见掌门,好让她快点迎您和御少主进门。”
“你…”
封老内心不忿,想要反唇相讥时飞钰已经走了,便只好隐忍着怒气站在门口等待。
封老和飞钰的谈话传入楼溪月耳中,她站在窗前,眸光平静的看向绣楼门口,只见御向晚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恰巧碰到了一起。
月色明亮,御向晚深深的望着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碍于封老在场,使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楼溪月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耳边传来飞钰稳步上楼的声音。
“掌门…”
无需飞钰多言,楼溪月转身,抬手打断,负手而立,直接走出了门口。
“主子!”沐曦然站在她身后,突然出声,叫停了她的脚步。
隐忍了多时,沐曦然终于道:“你真的就这样下去吗?”
“不然呢?”
楼溪月挑眉,轻轻一笑,抬步走下楼。
沐曦然与飞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均含着浓浓的担忧,万一封老因为主子的身份闹起来,到时主子要怎样收场?
“唉!走吧!”
飞钰叹了口气,掌门都不担心的事情,他们在这里瞎担心什么?
沐曦然无奈,点了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绣楼的小院面积很大,小院里种满了花草,楼溪月走过花丛,浅绿色的衣袂飞扬,随之带起一阵好闻的花香。
随着楼溪月离门口越来越近,御向晚眸底的惊慌便越来越浓,他甚至挡在封老面前,试图不让封老瞧见楼溪月真正的样貌。
“向晚,你做什么?”
封老察觉出御向晚不正常的动作,低斥一句,推了御向晚一下,将他推离身边。
御向晚踉跄的向前走了几步,恰好露出楼溪月半张面容。
封老紧紧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半晌才道,“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楼溪月笑盈盈的站在封老面前,略微沉吟,毫不掩饰地开口:“三年前,在混沌之墟,我曾有幸见过封长老一面。”
记忆中的那张脸与现在的面容重叠,封老刹那间睁大了双眼,指着她,声音一扬,“妖女,你把楼溪月劫持到什么地方了?”
劫持?
飞钰嘴角一抽,封老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看来他并不相信掌门就是楼溪月啊!
楼溪月反倒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大大方方的承认,“封长老,我就是苍羽派的掌门楼溪月,我劫持自己,有意思么?”
第五十八章 笑天下可笑之人
封老瞬间愣住,脸色忽明忽暗,依然不相信楼溪月的话。
她说她是楼溪月,她怎么可能是楼溪月?
楼溪月乃是苍羽派掌门,怎么会成为上邪殿的妖女?
万千疑问在封老脑中盘桓,他怔愣地看着楼溪月,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师傅。”
还是御向晚打破了冷沉的气氛,他低着头站在楼溪月身前,小声地说:“她就是楼溪月。”
轰——
封老后退一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爆炸开,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然后流入四肢百骸。
“向晚。”
封老回神,一把抓住御向晚的袖子,拽着他往后退,另一手指着楼溪月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楼溪月?”
御向晚抿唇,点了点头,缓声回答:“三年前,在混沌之墟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她是楼溪月。”
“混账!”
啪的一声响,封老怒不可遏的扇了御向晚一耳光。
封老的神色转变之快,让众人来不及反应。顿时,御向晚的左脸颊浮现红肿,他偏过头,没让任何人瞧见他眸底的冷凝之色。
“我是你师傅!”封老指着御向晚的鼻子大骂,“你明知道我让泉礼查了三年,却不告诉我她是谁!御向晚,你很想看我在她面前出丑?”
“师傅。”御向晚低低地唤了一声,“您误会了。我从没想着要看您出丑,溪月她也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封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怎知她没有?你忘了筱凡为何会受伤吗?”
“我可以保证,筱凡师妹的伤势与溪月无关。”
“呵呵。”封老冷笑,“她是你什么人,需要你替她保证,值得你这般为她维护?莫非你一直和她在一起,不然如何替她作证这件事与她无关?”
封老的话字字逼人,就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戳着御向晚的心。
御向晚看向楼溪月,却见楼溪月面色沉静,至始至终尤为淡定。
“她…”御向晚的语气一顿,坚定地说道:“我的确一直和她在一起,从盛筱凡出事之前,我就没有离开过苍羽派。况且,她是我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我不维护她,还能维护谁?”
所以他理所应当为楼溪月作证,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与楼溪月无关。
未婚妻?!
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封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记得曾告诉过御向晚,御向晚日后要娶的女人必须是苍羽派的掌门!如今盛筱凡归派,楼溪月理应退位让贤,只要盛筱凡在,他就不会让御向晚迎娶楼溪月。
“向晚,你真让我失望!”
御向晚将头垂得更低,对于封老的话无处反驳,事已至此,他唯有沉默。
封老再次看向楼溪月,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对她发难,“楼掌门,你既已是苍羽派之主,为何会与上邪殿扯上联系?上邪殿与我们修仙宗派乃是死敌,你这么做,可对得起苍羽派掌门这个身份?”
楼溪月睐了他一眼,轻笑着说道:“还请封长老明示,我怎么不知道与上邪殿走得近就会对不起苍羽派?”
“不知道三个字就能作为你与妖教勾结的理由吗?”
楼溪月啧啧叹了两声,觉得封老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上邪殿不过是妖界成立的门派,到了这些“正派人士”口中竟然变成了妖教?!本以为御灵仙宗会与剑盟宗等门派有所不同,结果到头来还是与其他门派没有什么区别!
妖界淡泊名利,不喜与人界争锋,却被人界的门派以冷眼看之,若是让火瞳与严易长再打一架,胜利的一方很可能还是妖界。
“你笑什么?”
封老瞧见楼溪月眸底隐含的笑意,眉头一拧,询问出声。
“笑天下可笑之人,笑世间可笑之事,难不成这也有错?”
可笑?楼溪月是在说他可笑?还是在说御灵仙宗可笑?
封老周身怒气浓重,手掌握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御向晚熟悉封老的举动,当他看见封老眼底隐忍的怒气,便知楼溪月已经惹怒了封老,若是再让她说下去,保不准两人就会在这里打起来。
未免两人继续针锋相对,御向晚夹杂中间,对封老说道:“师傅,筱凡师妹还在房间等着,您来找溪月不是为了说筱凡师妹的事情吗?”
经御向晚这么一提,封老才想起来此番来找楼溪月的目的!可其实他早就想知道楼溪月长什么样,今日一见,惊艳之余,还平添了许多怒意。
从前他以为她是沐曦然,谁知她才是真正的楼溪月!如果早在三年前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此时的封老也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只要想到这三年为查出楼溪月身份所做的一切,他便觉得同样可笑。
“今日若非筱凡给我传信,我还不知她会在苍羽派的地界儿上受这么重的伤!想来她在这里也不能好好养伤,左右便由我将她带回御灵仙宗,待她伤好,我会亲自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