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江盼在餐桌上宣布了这件事情,周庭昀面色平静就算了,就连平时黏着她的江珊也一点也不难过,反而一反嬉闹的常态,安静地吃着饭。
江盼吸了一口气,默默地低下头,悄悄摸摸地翻了一个白眼,才继续吃饭。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低头的瞬间,餐桌上的那三个人同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
跨年当天。
周庭昀下了班,开车去小学校门口接江珊和周星言。
两个团子身边赫然是周庭昀一点也不喜欢的顾煜小魔王。
江珊上车前,抓着顾煜的衣袖摇晃着:“顾煜,你记得今天晚上一定要看荔枝台的跨年晚会啊!”
顾煜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江珊神秘兮兮地一笑:“你别问了,有惊喜就对了!”
顾煜低头扫了一眼江珊,似笑非笑:“什么?有鬼?”
江珊没好气地瞪他,还想继续说话,周星言走了过来,拉开了她和顾煜,“我们还要吃晚饭,再不出发,等我们过去,妈妈的表演就要结束了。”
江珊嘟了嘟嘴,闷闷地点头,上了车,她按下车窗,探出头去:“顾煜,你一定要看啊,你不看我跟你急…”
没等她说完,周星言将她的脑袋按进车里,迅速关了窗。
周庭昀带着俩团子赶到荔枝国际会展中心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出示了邀请函,上了电梯,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后台化妆间。
周庭昀刚想坐下来,放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抬手摸了摸周星言的头:“你先看着妹妹,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江珊好奇地看着化妆台上的粉刷,刚要抬手去拿,被周星言阻止了,“没经过别人同意不能动的。”
此刻化妆间里只有一个化妆师,原本蹲角落里打电话,听到动静,挂了电话,走过来:“你们是…”
话没说完,看到周星言和江珊,顿时眼睛发亮:“好可爱的孩子。怎么都长得这么漂亮…”
化妆师看男孩神色有些戒备,只好在江珊面前蹲下,努力露出友好的笑容:“告诉阿姨,你们是小演员吗?今天要上台表演什么呀?”
江珊没有说话,她看了看化妆台上的粉刷,又看了看化妆师。
化妆师莞尔一笑:“你想化妆?”
江珊脸蛋有些红,她讷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阿姨,化妆是不是能让我变漂亮啊?”
化妆师笑了笑:“你已经够漂亮啦,就跟个小仙女一样,不用化妆了。”
*
周庭昀挂了电话,正要穿过走廊回后台化妆间,走了几步,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孩,她身上穿着超短裙和露腰短T,喷着浓重的香水。
看着应该是刚从舞台上表演完热辣舞蹈下来的。
周庭昀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就在两人擦肩的那一刹那,女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崴了脚往他身上靠了过来。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迅速地侧身躲开了她。
女孩显然是没想到,差一点摔倒在地上,还好她及时地扶住了墙。
她咬了咬牙,回过头,开口叫住了又往前走了好几步的周庭昀:“周总,我是你们星烁传媒新签的女团ONE-CLUP的领舞,我叫胡雨悦,艺名江超盼。”
周庭昀脚步顿了一下,他缓慢地回过神,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声音很冷:“有什么事?”
胡雨悦见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转瞬即逝。
她眨了眨眼睛,涂了睫毛膏的眼睫轻颤,看起来楚楚可怜,声音故作娇软:“周总,我今年刚满18岁,还没有谈过恋爱…”
周庭昀眯了一下眼眸,他不想听下去了,转身就要离开。
胡雨悦心急了,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周庭昀,我喜欢你,我从13岁那年就开始喜欢你了,我这么努力想要当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就是为了接近你,就是想要配得上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不是江盼那个老女人!”
喊完这几句肺腑之言,胡雨悦果不其然地看到前方男人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勾了勾唇角,心里情不自禁地想着,原来天下男人真的是一般黑,她喜欢的人也不例外,也会抛弃旧爱,选择更好更年轻的她。
周庭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淬了冰:“说完了么?”
胡雨悦确实有一双和江盼相似的桃花眼,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庭昀,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以偷偷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公司的资源,也不要你和她离婚,只要你一周能花一半时间多陪陪我就行了。”
周庭昀垂眸瞥了一眼女人,眼底写满了嫌恶,他淡声说道:“既然说完了,明天自己退出星烁吧,最好也别在这个圈子里出现了。”
胡雨悦有些不可置信,她想不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她咬了咬牙,刚想问她哪里说错了,却被前方冷漠的像千年寒冰一样的男人沉声打断。
“我受不了别人说她一句坏话。”
顿了一下,周庭昀眼神愈加锋利慑人:“还有…你不配叫那个名字。”
说完,这次周庭昀没有停留,他抬步往前,并拿出了手机给孟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胡雨悦听到周庭昀喊孟旭的名字,脸色终于变了,她忙不迭地跑上去,“周总,我错了,其实我是盼姐的粉丝,我只是替她来试探你的,周总,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女人还想扑上来,此刻正好有工作人员往这边走,见状以为是骚扰,立刻上前帮忙将她拉开了。
*
江盼唱完歌,朝粉丝挥了挥手,正要和一起合唱的男明星一起从舞台侧面下去,被主持人叫住了,“盼盼,你等一下。”
正值严冬,尽管会展中心开了空调,穿着一身长裙的江盼依旧觉得冷,恨不得立刻下去换了衣服回家。
听到主持人的话,她愣了一下,台本上和彩排的时候并没有这个环节啊…
江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了过去,她微笑:“怎么了?”
主持人将多余的话筒递到江盼面前:“今年盼盼播出的两部电视剧都成了爆款,收视率和口碑都绝佳。那盼盼有没有什么想跟粉丝或者支持你的家人朋友说的呢,或者此时此刻你心底在想什么,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
江盼摘掉耳麦,接过话筒,她没有思考,直接开了口:“谢谢宝贝们的喜欢,也感谢支持我的家人朋友。至于我现在在想什么…”
她刚想说在想这个天气有点冷,就听主持人说道:“盼盼是不是在想周教授?”
江盼轻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她弯唇轻笑,眼眸里柔光浮动:“虽然早上才见过他们,现在确实还是有点想他们。”
主持人继续说道:“那盼盼想不想现场看见…”
主持人话还没有说完,全场的观众开始尖叫,还有粉丝在大喊周教授的名字。
江盼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身朝幕后望过去,只见帘幕缓缓升起,周庭昀和大包小可正站在那儿朝她笑。
江珊小跑着上前,“妈妈!”
主持人等三人走过来,面向观众,说道:“盼粉们一直想看大宝和小可,今天我们特地请来了两个小可爱,现在我们让小可爱给大家说几句话。”
以前江盼只在微博上提过大宝和小可的名字,从未让两个团子公开露脸,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不想让他们的生活被媒体报道。
江盼侧眸看向周庭昀,眼神大有谴责他为什么将两孩子带过来的意思。
江珊对妈妈的情绪浑然不觉,她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朝前面的摄像机镜头甜甜地笑:“顾煜,你现在在不在电视机前面呀,你看得到我吗?”
场下原本喊着“周教授还是那么帅”“粉团子好可爱”“妈呀小男孩长大了会不会比周教授还帅”,听到江珊的话,开始大喊“顾煜是谁”“早恋不好”“盼盼你快管管粉团子”。
江珊还在滔滔不绝地和电视机前面的顾煜说着话,周星言从她手里拿过话筒,一本正经地替江盼感谢了粉丝们的喜欢,还祝大家新年快乐说了一堆客套词。
每个人说完话后,主持人终于放他们一家下去了。
*
江盼换完衣服从换衣间走出来,江珊就扑过来:“妈妈,妈妈,我们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你喜欢吗?”
“…”
江盼默了几秒,笑道:“你确定是给我准备的不是给顾煜那小子准备的?”
江珊继续甜甜地笑,“给你们俩一起准备的呀。”
江盼刚想抬手掐一掐江珊的小脸,江珊又抱住她的手:“妈妈我们去程子洲头看烟花吧。”
程子洲头前面是巨大的程子江,从下午五点开始,江边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人,都趴在栏杆上,不畏严寒地等着0点的烟花秀。
晚风冰凉,青色的江水倒映着不停变换着灯光颜色的高楼大厦,豪华壮丽的游轮从江面上缓缓驶过,破碎了灯光,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周庭昀提前租了临江的酒店,定的是一个总统套房,连着顶楼天台。
江珊怀里抱着一大捧仙女棒,兴奋地跟在周星言身边。
俩团子自动远离了前面十指相扣的爸爸妈妈。
上了天台,周星言替江珊点燃了仙女棒,看着小姑娘一个人快乐地转圈圈。
江珊看向江盼:“妈妈,你不玩吗?”
江盼摇摇头,她又看向周星言:“儿子,你千万别学你爸那么闷,这样以后找不着女朋友的,你快陪妹妹一起玩。”
周星言耳根有些红:“我才不要找女朋友。”
江盼莞尔,点燃了仙女棒,塞到他手里,“你们俩站在一起,我给你们俩拍照。”
江珊听到拍照,立刻凑了过来。
江盼拿出手机,抓拍了好多张后,精心挑选着好看的照片。
挑了一会儿,江边忽然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江盼这才看了一眼时间,23点59分了。
底下人群的倒数声实在大得很,还有对面的大厦墙壁上七彩的数字也在跳跃。
五、四、三、二、一。
人群话音未落,千百朵烟花齐齐绽放,焰火化作各种形状,绚烂着升空,又璀璨着坠落,像漫天星河洒满人间。
江盼偏头,看着周庭昀清俊的侧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男人除了气场愈加的沉稳,外貌方面似乎没怎么变,侧脸线条依旧锋利流畅,身形颀长清瘦,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厌了。
察觉到江盼的视线,周庭昀侧眸看过来,狭长的眼眸倒映着美丽的星河,他唇角微勾,嗓音轻柔似暖风:“老婆,新年快乐。”
江盼眼眸弯起,似月牙发着光,似桃花徐徐绽放。
她抱住他的腰,微微踮起脚,唇落在男人的唇角,她缓慢地闭上眼睛:“新年快乐。”
万千星河落幕,而你从未离开。
世间繁花若梦,此间吾心安放。
—终—
第61章 番外
三岁那年, 小小的安星月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
那时候她还不太理解“姐姐”这个词的含义,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喊错她的名字,更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用那种很悲伤的目光看着自己。
小小的她固执地告诉妈妈,她不叫盼儿,她叫月儿,世间上独一无二的月儿。
然后,妈妈就会露出很难过的神情,会歇斯底里地撕掉她画了很久的画,会发了疯一样和爸爸争吵。
每当他们俩吵架的时候,爸爸总是先将自己抱回房间, 拿洋娃娃和各种零食哄着她,让她不要出去, 乖乖呆在房间里自己玩一会儿。
安星月明白, 爸爸比妈妈更在乎自己,甚至爸爸爱她要比妈妈爱她多得多。
她去过好朋友家, 见过对方的妈妈,最后发现,好像就自己妈妈和老师说的不一样。
老师说, 天底下的妈妈都是温柔善良的, 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可是自己的妈妈从来没有抱过自己,从来没有给自己讲过故事哄自己睡觉,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任何玩具,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喊错了。
她很想问问妈妈到底爱不爱她,可是她不敢。
爸爸让她不要听他和妈妈的吵架内容,她也没有听爸爸的话。
她听到爸爸和妈妈说要么一起出国,要么就从这个家滚出去,她听到妈妈哭的很大声,最后还是同意了,然后恳求爸爸让她在走之前去见自己女儿一面。
爸爸没有同意,还很生气地砸了妈妈梳妆台上好多贵重的东西。
安星月刚开始也很困惑,妈妈的女儿不就是自己吗,直到妈妈抓着一叠爸爸给她的照片,痛哭流涕地跟自己说道:“月儿,这是你的姐姐…”
她看过那些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要比自己大,穿着一身陈旧而不合身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瘦弱不堪。
一开始,安星月年龄小,看这些照片,内心没什么感觉。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憎恨,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夺走了妈妈的注意力,抢走了妈妈对她的爱。
十三岁——对一个孩子来说既是青春期也是叛逆期,她和安父说要回国旅游,安父不同意,她便嘴上嚷嚷着要绝食。
然而没等她真的绝食,她只是因为下午吃多了晚上没怎么吃饭,安父就急了,以为她是要跟他来真的,当即同意了她回国去玩的要求。
安父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想陪着她被她拒绝了。
最后,安星月也退让了一步,在安父最信任的秘书陪同下一起回了国。
回到国内,安星月才意识到,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她原本只想要见一见妈妈心里念念不忘的盼儿,可等到真的可以见到了的时候,她却一点也不想了。
她不知道该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说些什么,她甚至害怕她会忍不住冲上去跟对方说,妈妈是我一个人的,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抢妈妈。
安父和秘书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打算,甚至替她查好了地址。
她找到了地方,敲了门,等开门的间隙,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想了好几个开场白。
结果却是一个保姆阿姨替她开的门,问她找谁。
安星月胡编乱造了一个身份,说自己是江盼的同学,想来找她玩。
她发现,保姆阿姨听完她的话,神色不太对劲。
后来在她的旁敲侧击下,才知道江盼割腕住了院。
保姆阿姨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索性把她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孩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种父亲和继母。”
“哦,还有她的亲生母亲,孩子刚出生就抛弃了她,我就搞不懂了,这些人为什么能这么狠心?”
“哎,只可惜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对这些事情真的无能为力。”
安星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等她想起来自己忘了问江盼在哪个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她抱着膝盖又哭了一会儿,才小跑着回去,跟保姆阿姨要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
记住了之后,她不顾自己的眼睛哭得红肿,直接打车去了医院,结果等她去了,医院的护士告诉她病人前几天被爷爷接走了,具体消息不方便透露了。
安星月听完护士的话,心里没有失落和遗憾,反而觉得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用面对活的比她惨得多的姐姐。
还有,她更怕见到姐姐之后,会忍不住憎恨之前一直嫉妒着姐姐的自己。
*
安星月十七岁的时候,她刚考上全M最好的艺术学院,她妈妈梁如水就因为一副《人世》出了名。
之后,梁如水的每一幅画都被炒成了神作,价值千金。
成名之后,梁如水也不再依赖安父生存,毅然决然地带着自己的工作室回了国。
安父是真喜欢她的,在安星月的劝说下,也跟着回了国。
梁如水回去之后,经常会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知疲倦地画着画,稍有不满意,她就会撕了重画。
安星月二十岁的时候回去找过梁如水,发现她的画室堆满了和江盼有关的东西,封面有江盼的杂志她都一口气买了三箱,还有无数盘江盼参演过的电视剧DVD,哪怕江盼的镜头只有两分钟她也照买不误。
二十一岁,安星月大学毕业回了国,借用了安父的人脉和关系打听到,江盼的经纪人孟旭正在给江盼招生活助理,她认真地练了好几天厨艺之后前去应聘。
可能是她长得人畜无害还会做饭,她还没说什么,孟旭就拍板决定就是她了。
孟旭和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一点——千万别过问江盼那小姑奶奶的感情状况。
安星月一一应下。
听了孟旭说的话,安星月总觉得她姐姐可能不太好相处。所以没见到江盼之前,她莫名有些紧张,等见到了之后,才发现姐姐并不像孟旭说的那样——性格阴晴不定、变化多端。
江盼对待她就像个大姐姐一样,温暖善良,脾气很好。
不过,姐姐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像个小女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对靠近周教授的一切生物都不太友好。
当然对靳夕夜这种喜欢随口喊女孩子妹妹的男人也不需要友好。
安星月能看出来,姐姐是真的喜欢周教授的,她看向他的时候,眼角都是上扬的,眼睛里真的有星星。她面对其他人包括自己,大多数时候,笑意可能到达不了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深处。
安星月一方面觉得失落,另一方面又觉得高兴。
既然周教授可以走进姐姐的心房,那么她努力努力是不是也可以让姐姐接受她?
她原本想着,等姐姐接纳了她,对她敞开心房之后,再告诉姐姐,她和妈妈的事情。
和姐姐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喊对方一起去看妈妈的画展。
妈妈的展出作品里有一副是以姐姐为原型的人物肖像图,她特地拉着姐姐看了,并期待着姐姐脸上露出惊喜或者开心的神情,然而和想象中的不同——姐姐看到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又或者姐姐看破了什么,因为她下意识地去看了落款,接下来回去的路上,无论自己如何引起话题,姐姐神情依旧恹恹的。
安星月一段时间内没再故意试探江盼,直到江盼去外地拍摄《致爱》时,继母的儿子出现,她的脸色不太对。
安星月装作不经意地问江盼:“盼姐姐,那你恨你的亲妈吗?”
安星月清楚地看到,江盼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才淡淡地回道:“我从不浪费多余的感情在无关的人身上。”
那个瞬间,安星月没来由地觉得江盼可能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而自己和妈妈,对她而言,很有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安星月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却也真的无能为力。
她想,如果换作是她,她可能也不会原谅妈妈。
但是她还是没死心,她再问江盼要不要去看画展的时候,这次被直接拒绝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江盼对这个话题的排斥,还有对她自己生日的排斥。
安星月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思考到后来,她甚至跑去问梁如水,问她想不想取得姐姐的原谅。
梁如水知道她一直在故意接近江盼,听完她的话,只摇了摇头,第一次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月月,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去找她了。”
安星月有片刻的茫然,她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是了。
姐姐受了那么多苦,也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生命的人,她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她确实不该再打扰她了。
隔了几天,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盼姐姐,我最近家里有事,没办法去找你啦。】
看着短信状态变成已发送,安星月拔出手机卡,连同桌上所有的杂志一同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喃喃地说道:“姐姐,再见。”
第62章 番外
整整一周, 靳夕夜给安星月打电话,状态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终于确信自己被小姑娘拉黑了。
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地下班,一出公司大门,就看见靳总阴沉又烦躁地倚在骚包的跑车上面,修长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人被吓得家也不回了,立刻转身回了公司,准备加会班直到靳总走了。
大家心知肚明,别看平时靳总嬉皮笑脸的, 玩世不恭一副好相处的模样,还经常和他们混成一片, 谁都知道那是表面功夫, 都是靳总装出来给他们看的。
靳夕夜抬手扯了扯领带,余光无意间看到公司门口站了一堆人, 见他看过来,全部见了鬼似的转身回了公司。
“…”
不是下班了吗?
靳夕夜懒得管这群愚蠢的下属,他重新打开手机, 看了眼通讯录, 在周庭昀和时胥两个名字之间停顿了一下, 最终选择了时胥。
对方的铃声响到七八声,还没人接的时候,靳公子差点没忍住脾气将手机丢出去砸了。
还好时胥新来的小助理及时地接了,“喂, 您好。时老师刚刚才拍完戏,现在正在换衣服,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靳公子抬手捏了捏眉心,“你把电话给他。”
小助理愣了几秒:“可是时老师还在换…”
时胥听到动静,温润出声问道:“小蔡,谁的电话?”
小助理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备注,说道:“…二傻的。”
“…”
时胥咳嗽了一声,披了一件外套,走了出来,他接过电话:“找我什么事?”
靳夕夜舌尖扫了扫后槽牙,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时胥还没吃晚饭,没心情跟他打哑谜,“你再不说我挂了啊。”
靳夕夜舔了舔唇角,漫不经心地道:“事倒没有,就是拳头有点痒了,打拳去不去?”
时胥明天还要拍戏,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去。”
靳夕夜刚想发火,对方又道:“请我吃饭可以。”
靳夕夜随口报了个地址给时胥后,挂了电话,单手撑着车门,翻身一跃,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在驾驶座上。
*
时胥到的时候,靳公子面前正摆着好几瓶白兰地,其中一瓶已经空了大半。
他啧了一声,在靳夕夜旁边坐下,拿起点餐牌,点了几个菜。
点完餐,时胥打开电视,自顾自地挑了一部自己的剧看了起来。
靳夕夜看了他一眼,又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问道:“一个女人…哦不,一个女孩子毫无预兆地把你拉黑了是怎么回事?”
时胥以为是什么事呢,闻言,乐不可支:“不就是不喜欢你了呗,还能怎么回事?”
说罢,他侧眸瞥了眼靳夕夜,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怎么?你被人甩了?”
靳夕夜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呵,你觉得可能吗?”
时胥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靳公子上上周刚因为关注了《漪澜传》的女主角上了一次热搜,上周接着被曝出和圈内女明星共游樱花海,这周又被曝出和哪个小花旦一起从名门晚会上走出来——
确实是忙得很,是不太可能被甩。
时胥轻笑了一下:“那你憋死千万别说。”
靳夕夜烦躁地推开面前的酒杯,他顿了顿,又叹了一声,才说道:“前段时间我不是在追一个小姑娘吗?追了快个把月了吧。我估摸着对方已经动心了,正想冷却她一段时间,让她主动来缠着我,结果…”
顿了一下,他磨了磨牙,继续说道:“结果前两天我发现她的电话打不通了。”
时胥猜测道:“和你共游樱花海那个还是晚会那个?”
靳夕夜蹙了蹙眉:“什么花海晚会?”
顿了几秒,他反应过来:“这种没头没尾的新闻你也信?”
时胥反问道:“我为什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