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赵勋席地坐下,“你方才就这样和将士们说话的?”
“嗯。形象不佳?”他端着碗坐在地上,她笑着拆了他的发髻点着头,“是啊,赵将军可是一点风度都没有了。”
他哈哈一笑,将汤倒嘴里拿袖子一揩,“这样呢,有没有。”
“有!非常的有。”她笑着,一回头看到白世英正笑眯眯的站在她后面,递了把梳子给她,“雪盏正有事,我替她走一趟。”
顾若离抿唇笑着,道:“有劳白姐姐。”
“没事。”白世英话落,赵勋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有件事这两日倒是忘记了。前日收了消息,在沅江附近有人见过白素璋。”
白世英听着一愣,随即嗯了一声,“有劳将军挂心了。不过,以后他的事情将军不必告诉我。”话落,她淡淡行了礼走了。
“她还没释怀。”顾若离给他梳头,低声问道:“白先生去沅江做什么,准备去岭南?”话落顿时想到了霍繁篓,“是…和霍繁篓碰头吗。”
赵勋摆了摆手,道:“都不是。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打算从沅江出镜去安南。”
“安南?”顾若离皱眉,想不到白素璋去安南做什么,不过对他本来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也正常,“那边是什么情况,不是听说李氏正乱着的吗?”
“嗯。朝廷里争斗不断。我料定明年他们要来京城。不是求援就是新王登基求敕封。”赵勋波澜不惊的,“若有空,我倒是想去走一趟。”
左右都是大周的属地,等他们内部斗完了他们再露面定大局。
李氏有几个儿子,哪个比较无能,哪个又一心投靠大周他早就摸的很透。
顾若离嗯了一声,想到了城里的事,她还没有进去,“那些俘虏怎么安置?”
赵勋和她细细说了一遍,她给他绑好了头发,也坐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走动着,朝着她笑着打招呼,看见赵勋就一本正经的行礼,她失笑道:“这么多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得想个法子才行。”
“嗯。是要不少粮食。”他的粮草养自己人都不是很充足的,预算只能到十一月,所以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速战速决不能拖沓时间,现在加上这些人,他想了想挑眉看着她问道:“你说说看,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我?”她一愣笑着道:“我能有什么见地。”顿了顿还真是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脱口道:“打散了也不行,这些人就是祸害。聚在一起白吃白喝太便宜他们了…我看让他们进山好了,帮着百姓开荒地,做的多了再给粮食,等战事停了再解散放人。”
“这个主意不错。”他以前收了俘虏不是杀了就是收编了,但是现在收了这些人不安定的因素太多,还是留在后方管制的好,“行,就按你说的办。”
她一愣笑了起来,“真行啊,你可想清楚了。”
“我媳妇儿说的当然行。”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做事,晚上来接你去城里吃饭。”
她笑着摇头,指了指身后的医帐,“今晚不行,我要值夜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起了身深看了她一眼,“那你不要太累。”话落又怜惜的抱了她,才大步而去。
顾若离又站了一会儿,在笼屉里抓了个馒头边走边吃的去了医帐,和张丙中一起巡查。
两个人各自做事,她要兼顾几百个伤兵,几乎走一圈下来就要花去一个多时辰,赵勋则要安排太原城中的事,一直到深夜才歇一会儿,准备和秦大同一起去审问吴旋。
两人走在街上,四周灯火通明,秦大同低声道:“明天休整一天,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嗯。”赵勋颔首,秦大同又道:“探子来报,阳泉那边人手不多,看赵梁阙的意思,怕是将所有的布防都留在了京城,那边才是重中之重。”
赵勋颔首,回道:“这里折损了一万五,阳泉保定合在一起他不敢超过一万,所以我们不需要硬仗,怎么打,我心中早有想法,明日一早我们细细说。”
秦大同也有想法,他对这边比较熟悉,所以点头道:“好。我正好也有一些想法,我们交换一下意见。”
“好!”赵勋颔首正要说话,忽然就看到一家开了半扇门的铺子里隐约架着一口大铁锅,门口还挂着祥记栗子的牌匾,他眉梢一挑道:“进去看看。”
“啊?”秦大同没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拔了刀在手中,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他以为赵勋发现了异常。
“炒栗子。”赵勋拍了拍秦大同的肩膀,笑着道:“进去看看有没有栗子剩下来。”
秦大同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勋进了铺子,点了里头的灯,过了一会儿居然就从人家后院提了个半袋子的栗子出来,往地上一放,他道:“生火啊,愣着作甚。”
“哦。”秦大同无语,只好给他生火,赵勋就拿了个钳子坐在一边,在灯下一个栗子一个栗子的切,切出小小的口子放在一边,一开始做的还不算熟练,过了一会儿就手速极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出了半筐子。
锅里的沙一热,他就倒了栗子进去炒,两位将军居然一个灶上一个灶下的炒栗子。
大半夜的动静不小,而且也非常的香,没一会儿功夫就引的曹骏和颜显也带着人来了,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那翻栗子的是赵勋,就笑着道:“远山,你这是打算齐戎从商啊。”
他说着进了门,就在锅里捡了一个一边吹着一边就朝嘴里送,赵勋扫了他一眼,问道:“熟了?甜度如何?”
“熟了。但是太甜了点。”曹骏不爱吃甜的,赵勋却是丢了铲子开始盛:“那就刚刚好。”
曹骏咦了一声,朝颜显挤眉弄眼的,颜显抱臂靠在门边含笑道:“他是给县主炒的。听说县主最喜欢吃的零嘴就是糖炒栗子,还要很甜的。”
“嘿!”曹骏大怒,冲上抢栗子,“赵远山,你这分明就是欺负我没媳妇儿是吧。”
他早前娶了一个媳妇儿,不过生孩子时难产死了,一大一小都没有保住。
赵勋拍开他的手,将栗子全部装了起来递给孙刃,“给县主送去。”
“给我留点啊。”曹骏又扑过去,赵勋将地上生的给他,“自己弄!”话落,一拍身上的灰就优哉游哉的出了门。
曹骏就指着秦大同,“大同呢,他可是给你忙活了好久的。”
“他不爱吃。”赵勋走的远了,声音慢慢传过来,曹骏就瞪着秦大同,秦大同笑着道:“我确实不爱吃。不过,你不是去找姑娘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完事了?”
“找什么姑娘。”曹骏啐了一口,“姑娘早被吴旋那个王八儿子给吓跑了。”
整条街上,没几家有人。都像这栗子铺子一样里面空关着的。
“那就再忍忍。”秦大同勾着曹骏的肩膀,和颜显一起三个人出来,“去看看吴旋去,消消气!”
曹骏嗯了一声,几个人跟着赵勋往府衙而去。
顾若离终于能歇一会儿,头昏脑涨的靠在椅子上休息,刚抓了吃剩的半个馒头,孙刃就抱着一大包热乎乎的栗子来了。
足足有五六斤。
“哪里来的?”顾若离接过来抓了一个出来,还是滚热的,“不是说城里的铺子都关了吗。”
孙刃嘿嘿笑着,道:“爷亲自炒的,让属下送来给您当零嘴吃。”
“七爷炒的?”顾若离惊讶不已,剥了一个在嘴里,肉质刚刚好还很爽口,“他留了没有,都给我送来了?”
孙刃点着头,“那您吃着,属下回去了。”
“等下!”顾若离想了想,“等我两刻钟。”话落,就跑了出去切了几个冷馒头用竹签叉好刷了一层油,在灶头里添了柴火就开始烤馒头片。
不一会儿烤了好几个馒头出来,拿纸包了又撒了点辣椒粉递给孙刃,“来而不往非礼也,给七爷送去。你也吃几个。”
孙刃笑着,抓了一个丢在嘴里翻身上马,一溜儿的进城去了。
她也失笑一回头看到白世英抓着栗子站在门口笑着道:“将军烤的?我正饿了,就不和你客气了。”
“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她笑着拉着白世英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剥着,白世英吃着道:“量着你的口味炒的吧,这么甜。”
白世英靠在椅子上歪头看着她,手中转着栗子,也微微笑着。
京中,赵梁阙啪的一声砸了一个茶盅,他穿着中衣外头披着斗篷,显然是刚被睡梦中叫醒,怒道:“太原城就这么轻易丢了?”
“是。吴旋被抓了。”来人回道。
赵梁阙气怒不已,来回走着,他以为单一个太原城就能耗上半个月,损赵远山两万兵马,等这么一层层耗下去,他根本就倒不了京城的。
“这个没用的蠢货。”赵梁阙的疆域图前停下来,看来他不得不重新部署了。
要不然以这样的速度和势头,不到十一月他就能冲到京城脚下来。
☆、277 太后
“圣上。”成一坐在床对面的杌子上,轻声细语的劝道:“人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这要是死了,纵然再有满腔的抱负也都是空谈啊。”
赵凌斜睨着成一,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手脚早就没了知觉。
成一劝他,不是因为还有主仆之情,只是单纯的想要在赵梁阙跟前立功。
能有禅让诏书,那就不是逼宫谋反,皇位也顺理成章名正言顺。
“滚。”粗哑的声音,像是从棺材板里传出来的,赵凌瞪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我就是死,也不会写的。”
他的玉儿,他对她那么好,居然…居然从一开始就背叛了他。
“圣上。”成一不以为然,低声道:“您可知道,玉夫人去哪里了。”
赵凌一愣立刻睁开了眼睛看着成一,“什么意思?你知道她在哪里。”他找了很久了,始终都没有沈橙玉的消息。
“奴婢也不知道。但是郡王肯定知道。”成一道:“您可以问问郡王,他一定不会瞒着您的。”
赵凌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你不要再费口舌了,可以滚了。”
“圣上,还是那一句。郡王答应你,只有写了禅位诏书,他就一定不杀你,所以…你还是想想清楚吧。”成一说完,掸了掸衣服笑呵呵的出了门。
赵凌死寂的躺着,无声无息的。
长春宫中,邱嬷嬷递了个便签给太皇太后,压着声音道:“这是今天馒头饭菜里的纸条,您过目。”
太皇太后接了略扫了一眼迅速放在火上烧了。
“把朝生喊来,我有话和他说。”太皇太后将纸条丢进漱口痰盂里,邱嬷嬷立刻端着出去倒了,过了一会儿方朝生从偏殿过来,喊道:“姑母,找我何事。”
他自己要求进宫的。因为他知道就算那天他不自己要求来,没几日也会被赵梁阙绑着关去宗人府。
还不如主动点,好歹能和太皇太后还有方樱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和商量事的人。
“远山到太原了。”太皇太后低声道:“这两日,他一定会逼着圣上写禅位书!”
方朝生眉头紧紧蹙着,攥着拳头沉声道:“不管他怎么折腾,等远山打到京城来后,他一样还得灰溜溜的滚下来。”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太皇太后冷声道:“可…这是耻辱,奇耻大辱。”一个皇帝被人挟持写了禅位书,这让她死后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
养了这么一个不肖子孙出来,败尽了皇家的脸面。
“哀家打算亲自见见他。”太皇太后端着茶盅,手指在几不可闻的发颤,“若是不成,哀家就亲自送他一程,也好过他丢皇家的脸面。”
这个“他”,当然是只赵凌。
方朝生沉默了下来,这么大的事情,他哪敢指手画脚发表意见。
“只是苦了我们樱儿。”太皇太后心疼不已,她方家好好的孩子,如今被折腾这样,将来还要在这深宫里头苦熬几十年,直到老死…她这辈子已经熬干了,将来…
将来方樱就是第二个她啊。
这样的生活不切身体会,是永远无法理解其中的孤寂落寞。
“哀家亲自去。”太皇太后抿着唇低声道:“你想办法和杨文雍联络上,将哀家的话告诉他,让他也做些安排。他们这些人装乌龟王八的也装的够久的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再接着装下去,皇朝就真的要亡了。让他们都好好想想,是真有这胆子做冷眼目睹的旁观者吗。”
就算有一天赵远山到京城了,杀了赵梁阙也没有用。
因为在历史上,赵梁阙只要登基过,那么这血统就不算纯正了。
所以,她才会有这些想法,是因为她知道,赵远山不在乎这些,所以他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这些计划根本不会包括这些,以及…赵凌的生死。
“好!”和外面联系很不容易,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馒头里的纸条是送谁给他们送来的,但是,这却是他们如今唯一和外面联系的途径,方朝生心头想着,起身道,“我这就去试试。”
太皇太后喊住他,“你小心一些,若被察觉了也不用怕,索性将动静闹的大一些,宫里的事瞒不住外面,他们一样是知道的。”
方朝生点头应是而去。
但一下午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实在是赵梁阙将长春宫守的密不透风,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直到第二天晚上,厨房送饭来时他依旧一筹莫展,看着碗里的馒头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果然,里面夹着一个纸条,上面言简意赅的写了一句话:已知,勿动。
他不明白意思,急匆匆的拿去给太皇太后看,她眸色沉沉的道:“看来,此人是料到了我们的打算,所以劝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么说,他有安排了?”方朝生显得有些激动。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轻易去相信别人呢,话落,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明日一早,你传话出去,就说哀家要见阙郡王。”
方朝生点头应是。
第二日中午的时候,赵梁阙进了长春宫,笑盈盈的行了礼坐在了太皇太后的对面,道:“伯母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拐弯抹角。”
“你既如此说,哀家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太皇太后指了指桌上的茶示意赵梁阙用,他当然不会喝这里的茶水,便笑了笑道:“请说。”
太皇太后抿了一口茶,也不看他微垂着眼帘,道:“你让圣上给你写禅位诏书,他不写还绝食了?今天是第六天了吧,我看也差不多活不成了。”又道:“他要是这么被你逼死了,你这皇位就算是到手了,定然也会被后世的人唾骂。”
“伯母过虑了。”赵梁阙皮笑肉不笑的,“前儿他可就吃东西了,而且,这诏书他也写了,我正在和钦天监挑选吉日呢,等选好了日子就来告诉伯母您一声。”
太皇太后手一抖,侧目看着赵梁阙,心口气的一阵阵的绞痛,“怎么,你以为有了这么,你就名正言顺了?”
“只能粉饰太平啊。”赵梁阙也不避讳,“不过,如今伯母您再帮我说说话,就是锦上添花了。这花也不是白添的,我定会好好伺候您,就和当初伺候我母妃一样,您看呢。”
你母妃怎么死的还没有弄清楚呢,太皇太后淡淡一笑,隔了茶盅道:“哀家身体不好,花是添不了,晦气倒是随时都有。”话落又道:“既是这样,那哀家见一见圣上就更加无所谓了吧。你安排一下,哀家下午就要见他。”
“抱歉。”赵梁阙道:“他身体不好,不能情绪激动被人打扰,恐怕要扫伯母的兴了。”
太皇太后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冷冷的盯着赵梁阙,“哀家在宫里这么多人,也不是睁眼瞎…当年你也是好好的孩子,原还不愿意成亲的,为何突然成了亲。后来又突然带着家眷去了岭南,这其中的事哀不提是因为觉得恶心。不过现在恶心的事太多了,哀家回头想想这样的事还真是算不得多恶心的事了。”
赵梁阙脸色一变。
“静安当年的那顶金项圈,你还留着呢吧。”太皇太后斜睨着他,“那项圈你是不是一眼就知道是她的?”
这个她,当然不是顾若离,而是这项圈真正的主人,齐太妃。
“伯母的意思,侄儿不明白!”赵梁阙说着话站了起来,拂袖欲走,太皇太后就看着他的背影,似笑非笑道:“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哀家的话可还没有说完…那时候你是不是就暗暗发誓有一日要做上帝位替她报仇?你打算怎么报,封她一个皇后还是皇贵妃?”
“闭嘴。”赵梁阙目光阴戾,眼眸爆突的看着太皇太后,“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我要是现在杀了你,也只是手中多了一条人命而已,没有人敢说我半句。”
“杀吧。”太皇太后举目看看这冷冷清清的宫殿,“哀家也活的够了,看尽了这世间的丑态,实在是厌恶了。”
赵梁阙猛然一挥袖子,手边的茶盅茶壶悉数摔在了地上,他指着太皇太后失态的道:“你不要逼我。”
“谁在逼谁。”太后太后也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就如你说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多不怕哀家又怕什么。”
赵梁阙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道:“你若敢说出半句,毁了她的清白,我定将你的子子孙孙都钉在城墙晒成枯骨。”
太皇天后哈哈一笑,“子孙愚钝,活着也是耻辱,有劳侄儿了。”
“哼!”赵梁阙盯着她,猛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他来宫里时的样子,他和荣王一起混迹在她的宫里,不管她做了什么好吃的,都是分成两份,他和荣王一人一份…
不够,荣王贪玩常常几天都不来,所以经常的,都是他一个人吃着她亲手做的点…有时候为了吃的时候能让她感到高兴,他会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就为了狼吞虎咽吃的香甜。
她笑起来很好看,笑容暖洋洋的照在人心头…梅筱柔生的有些像她,可是却只是面容像而已,性子和行事不及她半分温柔大方得体端庄。
他常羡慕荣王,有这样的貌美温柔的母亲却不知道珍惜。
却更加恨昭宗,晾着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连笑容都透露着落寞。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有她干净,除了她,所有的女人都是脏的,蠢的…他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你想怎么样。”赵梁阙问道,太皇太后就笑了笑,道:“哀家要见圣上。”
赵梁阙想也不想就回道:“不能,你尽管死了这条心。”
“那就让哀家明天去金銮殿。”太皇太后立刻以退为进,“哀家倒要看看,那些忘恩负义的高粱都有谁。”
这个倒是可以,他亲自在太皇太后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他眼前用手段。
“明天我让人来接你。”赵梁阙拂袖而去,太皇太后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出去,等邱嬷嬷将殿门关了她长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邱嬷嬷过来扶着她语气无奈的道:“您也别自责,到如今这地步,谁的名声也不重要了。”
“她也是可怜人。”太皇太后摇了摇头,道:“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恶心的事,她也不可能去的这么快。如今去了还要被我拿出来说叨,是我欠了她的啊。”
邱嬷嬷也不知道说什么,想到齐太妃当年的风姿,虽不及太皇太后美艳,可却是胜了一份秀雅清冷。
赵梁阙走着,怒容满面,这是他心头的秘密,他没有想到太皇太后今天说了出来。
他忽然停下来,手附在游廊的柱子上,指尖发凉的喊道:“来人。”
他的常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他低声道:“明日早朝过后,将太皇太后送保定去,让她替我们守着保定城。”
两日后的阳泉城中,顾若离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舒服的躺在床上,瑞珠给她擦着头发,笑着道:“这一次比草原上好多了。”
“嗯。”她抬眼看着瑞珠,道:“你不用管我,将炉子提过来摆在这里就好了,你也去洗洗休息去。”
瑞珠笑着应是,将帕子放在一边将炉子提过来摆在床边上,自己开门出去。
顾若离将头发垂在床沿下,随手抓了枕头的底下的册子,摸了炭笔出来悬空记着…
进阳泉很容易,赵勋没有动一兵一卒,就开了门城门,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这里县官杨清辉是同科,和赵勋以及颜显都认识…所以进城就显得毫无阻碍了。
而赵梁阙留在这里的兵在开城前就退去了保定,赵勋没有追,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随即被人推开她看到赵勋正要进来,忽然身后有人喊住他,“爷!”
门又被赵勋带上,他说话声传了进来,“何事?”
“京城传来消息,太皇太后从宫中失踪了。”孙刃低声道:“属下怀疑会不会送到保定了。”
顾若离听着蹭的一下坐起来,抓了床边架子上的衣服飞快的穿好,又将头发抓了个髻由着它滴着水珠就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冷着脸问道:“什么叫太皇太后失踪了?”
孙刃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的道:“她昨天还上了金銮殿,此后就没有回长春宫。”
字数我会慢慢回来一点,最近一直在和某编辑套近乎,哈哈哈哈哈。略有成效!
其实最希望多更的人是我自己。我不是码不出一万字,更不讲一天写不出六千,我以前几个文都是从头到尾95%的万更率,但是现在为了名嘛,咳咳…
我是专职,一天更三千字的稿费只是一天更一万字的四分之一不到,一个月下来我就不得不吃土了。(虽然以前也是吃土,但是现在快连土都吃不到了。)哈哈哈哈。多苦逼!
所以,我是牙齿落了吞下去噎住了,还请大家多担待。嘿嘿…
☆、278 双方
“七爷。”顾若离脸色顿时沉冷了下来,她一直没有担心过太皇太后,因为她毕竟是长辈,又历经了三朝,赵梁阙再怎么样都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现在看来,她还是将赵梁阙想的太有人性了,“他真的会将太皇太后送去保定?”
送去保定的目的太明显了,就是要让太皇太后作为人质来胁迫他们。
“你别着急。”赵勋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回头对孙刃道:“派人去保定打探一番,将消息确认了以后再说这件事。”
事实上赵勋也有惊讶,因为赵梁阙这样对太皇太后确实不是明智之举,他现在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事刺激他了。
“那…属下亲自去一趟吧。”孙刃凝眉道:“保定是最后的屏障,那边的四周守卫森严,属下去还有点把握。”
赵勋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心。”
孙刃应是随即下楼而去。
“进去吧。”赵勋牵了她的手进了房间,低声道:“他的目的还是我们,我们没有到祖母不会有危险。”
顾若离紧蹙着眉头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您说,他是不是准备登基了?”
赵凌写了禅位诏书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要是容易,他也不会等到今天。”赵勋坐下来提壶倒了茶慢条斯理的喝着,“六部九卿,虽无人出面反对,可若有心拖上半月再简单不过,除非他事事亲力亲为。”
顾若离点了点头,他又道:“他送祖母去保定,应该是因为别的事。单因为登基他不会如此。”
太皇太后这半年在长春宫都很安静,几乎没有为什么事出头过,赵梁阙也不曾为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