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音凝眉道:“你已经很优秀完美了,还需要我夸奖,让你自信?”
“你的夸奖和别人不同。”苏季亲了亲她,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你的更贴心。”
朱音一点力气都没有,靠在他胸口。
再回神,他再一次攻城略地,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别的君王后宫三千,我却只你一人,所以我们要更努力才行啊。”
“我…我没说不让你纳妾。”朱音轻吟着,“你是圣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季咬住她的耳珠,“我身体不好,只能娶一个。”他说着,叹了口气。
朱音目瞪口呆,又打量了一眼他精壮的胸膛…
这叫身体不好?
“你一个我就很累的。”苏季道:“所以音音你要多对我好一点才行啊。”
朱音面颊绯红,唇角轻轻翘了起来,头一回主动去搂他的腰。
苏季微怔,眼底都是欢喜。
一天一更哈,不是三更!么么哒。明天见!
我们的爱情5
戈玉洁穿着喜服,被姐妹嫂嫂丫头婆子围在中间,房门关着的,但四周却是一点都安静…
有人在拍门,“快开门,封红也塞了,誓词也念了,该让我们进去了吧。”
“那可不行。”戈玉洁的表嫂许氏叉腰站在门口,笑盈盈的道:“怎么着,也要让新郎官再唱支歌。”
里里外外哄堂大笑,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不要啊,猪叔叔唱歌可难听了。”
“小世子,我们不在乎好听不好听,我们在乎诚意。”许氏泼辣是出了名的,今天就她负责拦门,“今儿就看我们国公爷,有没有诚意了。”
门外,八月幸灾乐祸的趴在闵望的肩头看着朱珣,“猪叔叔,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朱珣袖子一挽,嗓子一亮,就吼了起来。
军中的歌,多是高亢振奋的,他一起头,“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随即,门外陪着他来迎亲的十几个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声音传出来,院外还有百十人也跟着响应,一时间,戈府里外,回荡着《满江红》。
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战场上,大家同生共死,为同一个信念和目标,勇往直前的情景。
门内,许氏目瞪口呆,回头看着戈玉洁,结结巴巴的道:“这…这什么歌?”
“军中的歌。”戈玉洁哭笑不得,“他哪会唱歌,让他唱,也就这一首了。”
许氏揉着额头,又好气又好笑,指着门外和众人道:“这朱正言,就是个呆子!”
“他就是个呆子。”戈玉洁满眼笑意,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多年后,别人提起朱珣的亲事,就会想起戈府里传出的军歌…
“行了,行了。”好听是好听,可这个时候唱不合适啊,许氏立刻开了门,喊道:“都别唱了!”
朱珣吼的脸红脖子粗的,一看门打开,忙收住了声音,滋溜一下就朝房里蹿,许氏拦都拦不住。
“怎么样,是不是我背着走?”朱珣上前就蹲在戈玉洁前面,戈玉洁看着他来气,偷偷掐了他后背,笑骂道:“你背个什么劲儿,我大哥背。”
“哦哦,对。我刚背音音出门都背习惯了。”朱珣挠着头嘿嘿笑着让开,戈大奶奶将戈玉洁的鞋子穿好,陪着两个新人去正院拜别父母,戈大人和戈夫人笑坐在正位上,看着朱珣,只觉得满意。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戈大爷踩着轿门,轿子摇摇晃晃的起来,绕了两条街他才下来,和朱珣拱了拱手,站在路边,目送喜轿在礼乐声中走远。
入门,拜堂,进喜房,直到半夜朱珣才一身酒气的回来。
“喝醉了?”戈玉洁遣退了丫头婆子,服侍朱珣退了衣裳。朱珣摇着头,道:“没有,我八哥发了话,说今晚不准灌我酒。所有的酒等三天回门的时候,三位舅兄灌。”
“那你完了。”戈玉洁笑着道:“我大哥酒量浅,可二哥却是两坛子不醉的。”
朱珣啊的一声倒在床上,“娶个媳妇儿真累啊。”
“怎么了,你还后悔了,不乐意了?”戈玉洁踢了他一脚,朱珣一个激灵坐起来,摇着头道:“不…我可乐意了。一点都没有不后悔。”
戈玉洁哼了一声,道:“谅你也不敢。”话落,指了指净室,“去沐浴吧。”
朱珣就嘿嘿一笑,摸了一把戈玉洁的小脸,“娘子,等我哦。”
“呸!”戈玉洁啐了他一口,红着脸不理他,朱珣进去三两下抹了一把澡就出来了,光着膀子只穿了个裹裤,吓的戈玉洁不敢看,“你…你怎么能这样,衣服也不穿。”
“我们是夫妻。”朱珣道:“以后你要天天看,有什么不能看的。”
戈玉洁气的跺脚,自己钻被子里蒙着脸,朱珣凑上来,抢着被子,“别躲啊,你看习惯了就好了。”
“谁要看你,”戈玉洁睇了他一眼,“讨厌。”
朱珣嘿嘿笑着,上下起手,戈玉洁又痒又羞的躲着他,一会儿热了一身的汗。朱珣踢了被子,去脱戈玉洁的衣服,等褪光了,看见她光洁的身体,只觉得血往上下冲,急的跟猴子一样…
“哎呀,疼!”戈玉洁道:“你…你在干什么。”
朱珣埋头找着,半天抹了一把汗,看着戈玉洁,“你等下,我去把灯拿过来。”
“你拿灯做什么。”戈玉洁惊的看着他。
朱珣急躁的不得了,“我…我找不到啊。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做。”
“你不知道?”戈玉洁目瞪口呆。
朱珣觉得丢了面子,“我当然知道。这个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又道:“就是、就是灯光太暗了,我找不着。”
戈玉洁被他的样子逗的噗嗤一笑,抓了枕头盖着脸,笑声越来越大…
“朱正言。”她道:“你不是混世魔王吗。你欺男霸女的名头占了那么多年,你居然连这个都不会。”
朱珣大怒,扑在她身上咬了一口,“我会!我怎么不会。”
“知道了,知道了。”戈玉洁道:“你会,你什么都会。你经验丰富,可以了吧。”
朱珣满意的笑了,准备去拿灯。
“你等下。”戈玉洁拉住他,从枕头底下摸了一本书出来,封面没有名字,但内容却让人看的血脉膨胀。
朱珣惊奇不已,一页一页的翻,索性坐起来仔仔细细的看,“居然是这样的。这姿势…这姿势怎么掰扯?”
“你看,这是女人的腿,往上。”戈玉洁道:“这是男人的腰。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朱珣哦哦的点着头,又接着往后翻,夫妻两个人也忘了正经事,借着灯光看的热血沸腾。
第二日直到中午两人才起床,杨氏遣了身边的嬷嬷的过去,进了喜房,房里的几个陪嫁丫头面无血色,嬷嬷瞧着不对劲,忙掀了被子,这才看到,元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嬷嬷也不知道怎么办,急急忙忙的收了元帕,和几个丫头道:“这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几个丫头战战兢兢的应着。
嬷嬷回了正院,将此事和杨氏一说,杨氏也愣了半天。
“两人定亲好几年,莫不是早前就做了糊涂事?”杨氏心里没底,“正言的性子,是会犯浑。”
嬷嬷不好说,将元帕放在匣子里,犹豫的道:“那这事…就不提了?”
“不提了。玉洁是好孩子,他们两个只要好好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杨氏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忧虑了一整日,谁知第二天早上,陪房的丫头抱着染血的床单跑进了正院,“老夫人,您瞧瞧!”
床单一朵血红的梅花。
“这…”杨氏想不明白,昨天没有,今天倒有了?
一边,嬷嬷收了床单,和杨氏低声道:“奴婢想着,莫不是昨晚国公爷喝醉了…今儿这才圆房的?”
“有道理。这两个浑人…”杨氏哭笑不得。
苏婉如没去戈府吃回门酒,肚子大的厉害,她由萧老夫人陪着,在院子里散步。萧老夫人道:“…两家都是识礼重礼的好人,这门亲事结的好。”
“我也觉得。正言性子单纯跳脱,玉洁活泛又不呆板,合适的很。”苏婉如想起他们两个人在娴贞女学斗嘴时的情景,“…一见面就吵架,怕是以后过日子也要这样的。”
“小夫妻,吵吵闹闹才有意思。”萧老夫人道:“暮色沉沉的,那就是老人家了。”
苏婉如想想也对,捧着肚子才回廊上坐下来,“娘,我总觉得我这肚子大的出奇,是不是比怀八月的时候大多了?”
“我瞧着是。”萧老夫人道:“怀八月的时候,临月当生也没有这么大,这现在还有两个月,就这么大了。”
苏婉如怔了怔,道:“不会是两个吧?”又道:“林氏和苏氏都没有生双胎的。咱们家这边有吗。”
“有啊。”萧老夫人道:“一胎两个儿子,二房、三房的几个堂弟都有。”
萧老夫人数了数,“加上旁支的,估摸着有五六个双胎。”
“不…不会吧。”苏婉如吓的不轻,生一个就够疼的,若是两个,岂不是要她的命,“阿弥陀佛,可千万不要两个。”
萧老夫人也怕,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要是苏婉如有个好歹…她不敢想象。
“不会的。”萧老夫人道:“就算是两个,也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晚上,苏婉如将这个猜想和沈湛说,沈湛惊的半天没说话,盯着她的肚子看着,凝眉道:“…要不要多请几个稳婆回来?”
“不是请了两个了吗。还有梅予坐镇。”苏婉如忽然很后悔和他说这件事,他这几个月比她还要紧张。睡觉的时候,只要她一动他就醒了,有时候半夜不睡,就盯着她瞧,生怕她要喝水或是小解。
“还是多请几个的好。”沈湛沉声拍了板,“这件事,你听我的。”
苏婉如拉着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极凉。就算是冬天,他的手也是温暖的,此时此刻却是凉若冰水,她哄着道:“你别紧张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不怕,谁说我怕。”他说着,将她拥在怀里,低声道:“不过,这一次以后,再不生了。”
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那要是这胎还是儿子呢。”苏婉如笑看着他,“也不生了?”
沈湛点头,“不要了。我以后天天记得吃药,把药挂脖子上。”
“傻瓜!”苏婉如掐他的胳膊,“要还是儿子,你不要,我都是要生的。多子多福,我们又不怕养不好。”
沈湛摇头,坚决不同意,“这话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他越发的严阵以待,索性将衙门里的事搬回家来做,白天就守着她,晚上等她睡着了,他再做事…一直熬着等梅予成了亲,眼前见日子越来越近,苏婉如胖了一圈,他却是瘦了不少。
六月初二,宫里传来消息,朱音有了身孕,大家都去宫里恭贺,戈玉洁喝了口羊乳,趴在椅子上吐了半天,请了太医来把脉,亦是喜脉,两个人月份差不多。
双喜临门!
苏婉如高兴不已,拉着朱音传授了半天的经验,又跑去盯着苏季唠叨,“…吃的用的都顺着她的意思,你别和她置气,也别惹她不高兴,怀孕的时候,情绪最不稳定了。”
“还有,还有。”苏婉如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可得惊醒点,别压着她碰着她了。床头温着水,起夜的时候你也陪着。”
苏季揉着额头,笑盈盈的看着她,“娘以前可不像你这样。”
“我这是操心啊,”苏婉如道:“我以前也不这样啊。要不是你是我哥,这话就是求着我说,我都懒得开口。”
苏季轻笑,颔首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记着呢。”又道:“你日子也近了,这几天就不要进宫里来,车来车往的磕着碰着的。”
“我也正要和你说。等我生了再来看你们了。”苏婉如道:“我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家里人多,有人照顾我。倒是你,你要劳逸结合,砍柴不误磨刀工,别弄垮了身体,后悔莫及。”
“知道了。”苏季扶着苏婉如出去,外头的宫人一迭声的行礼,“叩见圣上。”“叩见长公主。”
苏季摆了手,众人都起身退在一边。
“八哥,八哥。”朱珣听说戈玉洁也怀孕的事,忙朝宫里跑,脚下跟长了轱辘似的,半道上碰到了沈湛,顿时洋洋得意的道:“你听说了吗,玉洁怀孕了。”
沈湛敷衍的点点头,“恭喜。”
“我很厉害吧!”朱珣道:“才两个月。”
沈湛白了他一眼。
“这一胎肯定是女儿!”朱珣嘿嘿一笑,炫耀的道:“不过八哥,我闺女就是你闺女,没关系,到时候我要是生的多,就匀一个给你。”
沈湛气的停下来,咬牙切齿的道:“你就笃定我没有闺女?”
“不是,不是。”朱珣道:“可能我闺女比较多而已。”说着,哈哈笑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去了凤梧宫,“我去接我闺女回家喽。”
沈湛想把他的头拧下来。
“你和他置气干什么。”苏婉如听完沈湛说的,笑着道:“这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沈湛点头,指着她的肚子,沉声道:“给我争口气!”
“去。”苏婉如捶了他一下,笑着靠在炕头上,动了一天实在是累的厉害,连手指都不想动。
沈湛陪他坐着,八月蹑手蹑脚的爬炕上,小声和沈湛道:“爹啊,弟弟…不对,妹妹是不是要出来了啊。”
“嗯。”沈湛点头,懒得正眼看他,“这几天你要乖点,不要烦你娘,离她远点。”
八月哦了一声,乖巧的盘腿坐着。
苏婉如一觉睡到半夜,夜里被饿醒了,青柳给她下了鸡汤面,她吃过又接着睡,天快亮的时候,只觉得下身一凉,她猛然惊醒了过来,沈湛也仿佛感应了似的,“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流出来了。”她转头看着他,倒是很平静,沈湛却是吓的差点从床上栽了下来,“生…生了?”
苏婉如噗嗤一笑,“你脑子呢,笨!我觉得可能是见红或者是破水了。要是生孩子这么容易世人还怕什么。”
“那、那怎么办。”沈湛问道。
苏婉如闭着眼睛,“我再睡会儿养养精神,你也别急。这会儿还没发动呢。等天亮了再说。”
沈湛怎么可能不急,等她睡着,忙去将萧山和萧老夫人都喊起来,又让青柳去请林二老爷和林二夫人。
天没亮,一家人就在外头等着。
苏婉如睡了一觉起来,也没觉得异样,吃了饭就去了耳房躺着,稳婆来摸了肚子,道:“怕是就今天明天的事,公主多躺躺,免得动了胎。”
“躺着太累了。”苏婉如艰难的翻了个身,“行吧,我再睡会儿,要是夜里疼起来,我又没的睡了。”
她闭着眼睛养精神,又躺了一会儿,忽然肚子就是一阵紧缩,疼了起来。
“发作了。”她疼的惊醒过来,“我感觉这回应该生的快,你快去把东西都备好。”
稳婆应着手,吩咐外头人去办事。
“婉婉。”沈湛三两步从外面进来,“疼起来了?怎么办,要我做什么?”
疼一阵歇一阵,苏婉如推着他出去,“我没事,你别在这里耗着,回头吓着你。”别她和孩子没事,把他吓的没魂了。
“我怕什么,我不怕的。”沈湛声音都是飘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的爱
“怎么样,是不是发动了?”杜舟从外面小跑着到镇南王府,萧山接的他,回道:“刚刚发作的,稳婆说,估计要等到下午。”
杜舟急的的来回的走,“奴婢去瞧瞧,圣上和皇后娘娘在宫里也担心着呢。”
“我陪你一起。”萧山早惦记着,只是他是公爹,也待在院子里总是有些尴尬,现在陪着杜舟去,总算有了台阶和理由。
两个人去了正院,萧老夫人和林二夫人以及杨氏和霍掌事她们都在,天气热,大家就待在树下阴凉的地方说话。
“天气太热了。这月子坐的就要受罪了。”林二夫人道:“生八月的时候最好,不冷不热的。”
八月在一边听着,问道:“我那时候很好吗,我是不是很乖的?”
“嗯,八月生下来就很乖,不哭不闹的。”林二夫人笑着道:“以后啊,要帮着你爹娘照看弟弟妹妹。”
八月点着头,又忍不住朝产房里头看,“我、我娘是不是哭了?我听到她哭声了。”说着,就要进去的样子。
“你不能进。”萧老夫人眼捷手快的将他拉着,“没事,你爹在里面陪着的,没事的。”
“可我娘哭了。”八月担心的不得了,他都没见过她娘哭过,娘说哭没什么用,所以都不哭的。
现在她哭,肯定是特别的难受。
“稳婆怎么说,圣上和娘娘让杜公公来问问。”萧山和杜舟进来,萧老夫人回道:“还要有一会儿。本来以为好生的,可这都疼了一个时辰了,也没有生出来。”
二胎按道理是要比头胎好生的。
“那奴婢在这里等一等。”杜舟擦了一把汗,“王爷在里面?”
萧老夫人点头,“他不放心偏要进去陪着。就让他陪着吧,有他在婉婉心里有依仗。”
房间里,沈湛攥着苏婉如的手,紧紧攥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得了!
好好的药怎么就能忘记吃了,又让她受了这一趟的罪。
“我没事,”苏婉如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无措的,惶恐不安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她心疼不已,“生孩子都这样,等生出来了就好了。”
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沈湛亲了亲她的脸,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傻…”苏婉如一句话没说完,一阵又袭来了,她忍不住叫了出来,稳婆喊着,“宫口开了,开了。公主这是要生了啊。”
苏婉如没力气应。
沈湛用袖子给她抹了一把汗,就听苏婉如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听的他肝都在打颤,腿膝发软。稳婆吆喝着,“看见头了,公主再用力。”
苏婉如攥着床单,一身如同泡在水里似的,热的她喘不过来气,懊悔不该这个天生孩子。
实在是太受罪了。
“出来了,出来了。”稳婆喊着,就瞧见一个黑溜溜的脑袋钻了出来,她轻轻往外一拉,胎儿便就脱落了出来,像是一只破壳而出的小鸡仔,只是比鸡仔子更大点。
“王爷,生了,生了!”稳婆抱着孩子,两个伺候孩子,两个伺候苏婉如。
苏婉如没了力气,闭着眼睛大口喘着气。
“王爷,您可要看看?”稳婆喊着道:“是位公子,头发可乌溜了。”
沈湛斜扫了一眼,敷衍的道:“嗯,知道了。”又摆了摆手,“赶紧拾掇收起来,把公主这边伺候好了。”
他又抱着苏婉如,喊着她,“婉婉,你怎么样,好点没有,要不要喝水。”
“沈湛。”苏婉如原本闭着眼睛,听到声音猛然睁开眼睛,瞪着他,“不好!”
沈湛吓的差点没坐稳,“怎…怎么了?”
“啊!”她一声惊叫,抓着沈湛,“我怎么觉得还有一个呢,快点看看哪。”
稳婆正准备清理,闻言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去看,果然,就看到里面还有个黑漆漆的脑袋排着队等出来呢。
“真还有一个。”稳婆喊着,另外两个正收拾孩子的也惊愕的朝这边看来,“这…这肚子看着不像啊。”
虽然大,但其实也没有大的出奇。她们接生多了双生子也见了不少,苏婉如这肚子要是双生子,还确实不算大的。
苏婉如一声惊叫用力,第二个孩子顺利出来。
稳婆接住,这一次聪明的没先和沈湛讲,自顾自的去拾掇。
“这回没了。”苏婉如松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和沈湛道:“舒服了。”
怎么能舒服的起来,沈湛拧着眉,低声道:“你先睡会儿,养养精神。”
“嗯。那我睡会儿,你去看看儿子。”她说着想起什么来,问稳婆,“第二个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稳婆一怔,看了一眼沈湛,笑着道恭喜道:“回公主的话,是位千金。”
龙凤胎?苏婉如顿时睡意全无,朝沈湛看去,沈湛也是一个激灵回神过来,“有…有女儿?”
“有啊。”稳婆笑着道:“奴婢见您不想听,就没有说。”
沈湛一张脸像是盛开的花,一点一点的绽开来,然后哈哈大笑,蹭的一下站起来,吼道:“我沈湛,有闺女了!”
“哈哈。”他声音极大,一说完,外头就听到萧山笑了起来,“显宗啊,是女儿吗?是我大孙女吗?”
沈湛三两步走过去,掀了一点帘子,冲着外头道:“是闺女!”
院外外面,萧家三口欢天喜地,手舞足蹈。
林二老爷和林二夫人哭笑不得,插着话问道:“不是说双生的吗,我似乎听到两声前后哭啊。”
“还用问。”林二夫人打了一下林二老爷,“肯定是儿子。一男一女。”
林二老爷点了点头,他们这边人丁稀薄,对苏婉如这胎是男是女没有那么多的期待和感触,只要健康平安就知足了,他问道:“那小子挺好的吧,他先出来的。”
“他不重要,”萧山哈哈大笑,来回的在院子里走,如果有翅膀,他很有可能上天溜达一圈,“我萧山有孙女了,我萧氏有女了。”
萧老夫人拉着他,“老爷,您悠着点,八月在这里呢。”
萧山一愣,就看到八月正蹲在墙角抱着二狗子看着他,他忙走过去安慰道:“八月啊,那个…”
“受伤了。”八月掩面而泣,“我不受待见。”
萧山嘴角抖了抖,抱着八月道:“没有,绝对没有。祖父和你保证!”
“祖父。”八月道:“你保证对我们兄妹三个人都好?”
萧山点头,“保证。”
八月滋溜一下站起来,“那我们去看妹妹吧。”说着,就朝耳房里去。
萧山也想去,踌躇着推了推萧老夫人,“你去看看,能不能抱隔壁给我瞧一眼,就一眼。”
“没出息。”萧老夫人忍着笑,和林二夫人一起进了耳房里,苏婉如已经睡着了,沈湛正在坐在摇篮前看着两个孩子,因为事先不知道是两个,所以只准备了一个摇篮。
只能将两个襁褓分两头放着,沈湛觉得有点挤,就和稳婆道:“把这小子抱软榻上放着,一会儿再让人送个摇篮来。”
稳婆嘴角抖了抖,将儿子抱一边放着去了。
摇篮里就只剩下女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着。
身量有点小,皮肤纷纷的,小小的鼻子,嘟着小嘴,粉拳攥着,看的他心都化掉了,他越看越满意,“好看!”
“王爷,奴婢把屏风摆上?”稳婆问道。
沈湛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头,一直盯着自己闺女看。稳婆摆好了屏风,隔开了苏婉如这边,萧老夫人一行人就从外面进来,一窝蜂的就去了摇篮边上。
小丫头就躺在里头,也不哭闹,乖巧的睡着。
“这…这是我大孙女?”萧山结结巴巴的问道。
沈湛点点头。
“这眼睛鼻子,像我!”萧山凑过去,满眼的喜色,沈湛就看了一眼萧山,难得带着外露的情绪,“爹,你确定?”
萧山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看看这眉头,蹙起来有个川字,我也有,你瞧瞧。”说着,指着自己的眉间隐隐三条竖纹。
“我也有。”沈湛道。
另一个脑袋凑过来,“我也有,我也有,妹妹像我!”
“一边去。”沈湛将八月推开,“爬这么高,回头磕着她了。”
八月摇着头,“不会,我有分寸。”
萧老夫人看着三个人没个样子,不由问道:“还有一个呢。”
“在这里呢。”稳婆忙将儿子抱了出来,心道这一个总算有人问津了,萧老夫人接过来抱在怀里,“这个长的更好啊,眼睛都睁了。”
双胎,总有一个强一些,一个弱一些。
“嗯。”萧山和沈湛嗯了一声,没有过来看,八月也跟着嗯了一声,盯着妹妹瞧!
隔着屏风,苏婉如醒了,“娘,你把六月抱来给我看看吧。”
“婉婉醒了。”萧老夫人将儿子抱过去,“这就取了小名了,就叫六月?那小丫头怎么办。”
还真是,当时取名字没想这么多,她侧身打量着老二,鼻子眉眼和八月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睁着眼睛也不知道看得清看不清,咕噜噜转着。
“皮肤比八月都白。”苏婉如亲了亲六月的小手,又看着萧老夫人,“娘,要不闺女就叫六月半?”
萧老夫人还没说话,沈湛道:“儿子名字随便些就算了,闺女不行,我来想。”
“行,你想。”苏婉如不和他争。
沈湛就坐在摇篮前冥思苦想,一会儿心头一动和萧山道:“要不,叫甜甜?”
苏婉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着甜甜这个词从沈湛脑子里是怎么蹦出来的。
“甜甜有些俗。”萧山摇头,“念念?我们惦念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沈湛不同意,“得偿所愿,那也该是圆圆。”
“不好听。”萧山摆手,闻了闻大孙女,“真香,要不叫香香?”
八月不同意,“我有个朋友叫香香,她长的不好看。”
“那再换个。”萧山愁的凝着眉头,沈湛头疼不已,“要不,把诗经拿来看看?”
萧山点头赞同道:“行,拿书来。”
“不就取个乳名吗,怎么顺口好记就行了。”苏婉如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乳名至于想这么久,“随便取个吧,我听着念念就不错,就听爹的用这个好了。”
“不行不行。太随便了。”萧山自己就反对后悔了,道:“我去把书拿来。”
苏婉如和萧老夫人对视一眼,萧老夫人正将热水递给她,低声道:“随他们父子闹去,我们管着六月和八月。”
“真是,我都没瞧见呢。”苏婉如喊道:“你把闺女抱来给我看看。”
沈湛就跟托了个瓷瓶似的,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蹑手蹑脚的过来,“你看看。”他说着,示意萧老夫人将六月抱走,把位置空出来给闺女。
“就排放我这里。”苏婉如瞪了他一眼,“偏心偏的没边了啊。”
沈湛呵呵笑了一下,扫了一眼六月,又去看闺女。
过了一会儿萧山将诗经拿来,两个人议论到天黑,乳名没选把大名定了,萧星阑。
乳名便就叫星儿。
苏婉如无言以对,只能跟着喊星儿。
洗三礼没有大操办,他们现在这个身份办了自然许多人都要来,索性留着白日宴一起办了。
星儿自出生除了吃奶,苏婉如几乎没有管她,白天萧老夫人全程管着,下午放了衙,沈湛有时候忙着回来迟些,但萧山是准时准点的过来,他来了以后星儿就跟站在他手上似的,拿都拿不下来。
百日宴那天来了很多人,镇南王府的院子里挤挤攘攘的开了十几桌,丫头婆子穿梭其中,热闹不已。
“六月,给姨姨笑一个。”周娴戳了戳六月的脸,六月就真的冲着她笑了一下,她高兴不已,“阿瑾,他还有梨涡唉。”
苏婉如点头,“星儿两个他一个。这两个孩子也真是会长的。”她也有梨涡,只是比较浅。
“星儿呢。”周娴四处找另一个,“八月我也没有看到。”
苏婉如叹气,道:“你就别想看到星儿了。这会儿老中青三代抱着星儿出去见客嘚瑟去了。”
“可真是厉害。”周娴无言以对,竖了个大拇指,又抱着六月,“我们六月可怜了。你爹也太偏心了。”
苏婉如失笑,也过去亲了亲六月,“没事,我们六月喜欢的人可多了对吧。”
六月冲着她笑。
外面,萧山抱着大孙女小声说着话,“都声音小点,我们星儿胆小,声音大了会惊着他。”
于是就变成了大家跟做贼似的,说句话都要贴着耳朵。
朱珣不情不愿的过来看了一眼星儿,咕哝道:“哼,不就是生了一个闺女吗,我能生三个。”说着,酸溜溜的坐椅子上去了。
“臭小子。”沈湛踹他的屁股,“少在我跟前嘚瑟,我现在什么都有了,你嘚瑟了多没用。”
朱珣不服气的撇了他一眼趴在桌子桌子上戳着碗里的菜。
“六爷来了。”朱珣看到苏婉如抱着六月出来,“我去抱六月,不和你们抢星儿。”
苏婉如空了手,就走到身边这边来,星儿已经睡着了,她撇了一眼和沈湛道:“你凑这里做什么,那么多客人,你招呼招呼啊。”
“要我招呼什么,他们自便就行了。”沈湛道:“我就留在这里,一会儿爹累了就轮到我抱了。”
苏婉如白了他一眼,“你这样,以后六月长大了会怪你的。”
“怪我什么?他自己没本事,和我什么关系。”沈湛回道。
苏婉如瞪眼,“什么叫他自己没本事?”
“他没本事做我的闺女。”沈湛道:“这事我帮不了他。”
苏婉如失笑。
九月,天气微凉,夜幕渐渐落了下来,宴席也散了,大家说说笑笑的各自回了家,周娴闹着说没有吃饱,偏要拉着苏婉如出去溜达,“我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你跟我走,我请你吃馄饨。”
“我去不了,三个孩子都还在家呢。”苏婉如不放心。
周娴拖着她出去,“没事,你三个孩子十几个人守着,莫说你一个时辰不在,就是一年不在都没事。”又道:“馄饨可好吃了,吴老爹的手艺没的说。”
“就是上次你把人家儿子关了那家吗。”苏婉如失笑,道:“行,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个人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带着青柳一起出了门,随意溜达在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议论着镇南王府今天的百日宴,苏婉如听着也觉得心情很好。
“就在前面。”周娴道:“让吴老爹加个水蛋,再放点辣椒油,真的是人间美味。”
苏婉如一点都不饿,只是单纯的想出来走走,倒真有以前没生孩子时的感觉…看来她是闷在家里太久了,心里眼里都只剩下孩子。
“吴老爹。”周娴老远就摆着手,“给我们三碗馄饨加三个蛋。”
吴老爹的小孙子趴在桌子上吃饭,闻言朝他们看了一眼,吴老爹笑眯眯的应了,给他们下馄饨。
一个馄饨摊只有两个桌子,一个桌子边上坐着一位男子,背对着这边,另一边则是吴老爹的小孙子坐着的。
“坐这边。”周娴坐在小孩子这边,给苏婉如拖了一凳子,一转头就看到了隔壁桌的男人…灯光照应下,男人侧颜清俊温润,吃像斯文,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头过来,冲着她一笑,道:“好巧啊。”
苏婉如惊讶不已,好半天才回神,点了点头,柔声道:“是…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