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嘴角抖了抖,“我现在还小。”
“是谁刚刚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苏婉如捏了他的鼻尖儿,“行了,我要去见舅舅,你自己找地儿去玩吧。”
八月点头应是,一抬头看到了梅予,你是眼睛一亮,“梅叔叔,你要去给猪叔叔看病吗,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梅予笑着道:“我要去给戈大人看病,你想不想去呢。”
八月想去看朱珣,纯粹是因为戈玉洁在,有戈玉洁在那么戈静嘉就很有可能在的。
现在去戈府,那就更加直接了。
“去啊,我陪您去。”八月一溜烟就朝前面跑,梅予无奈,和苏婉如道:“那我就去戈府走一趟吧,你和圣上说,我晚上再过来。”
苏婉如颔首,目送梅予和八月走远,她回头牵了杜舟的手,边走边道:“济宁那边的铺子怎么样,你不在都没事吧?”
“没事。”杜舟道:“那边的管事奴婢都安排好了,得空了奴婢再去看一眼。”
苏婉如颔首,笑着进了门,苏季和沈湛以及萧山都在,三个人对面而坐,在议论朝中的人事安排,新朝初立,外放的官员到是可以慢慢调度,可京官却不能空着,各个衙门都有衙门的事,总要有人做的。
“婉婉来了。”苏季穿着一件玄色的直裰,束着高发,器宇轩昂,言谈之间已满是帝王之气。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听说你召了那些夫人明早进宫?”
苏婉如应是,道:“我来就是和你们商量这些事的。”便坐了下来,和几个人道:“爵位削必定是要削的,只是,那些家族盘根错节的,一时下手,怕是难以斩断,京城就这么多,我们初来乍到立足不稳…”
萧山点了点头,赞同道:“不能小看这些府邸,若真要处理,也要循序渐进。”
“父亲说的是。”苏婉如看了一眼沈湛,又和苏季道:“所以我想,择几个府邸削了,也算是起到警示作用,剩下的,自保已是万幸,更不会腾出手来闹腾。”
“等过个一两年朝堂稳定了,再腾出手来处理他们,到时候也要轻松许多。”
苏婉如的意思,先稳住局面,不能激进。
“这事你看着办。我刚才和萧大人还有沈湛将朝堂的任命定了大概,到时候外命妇觐见,还需要你出面。”苏季道。
后宫没有人,这些事自然就落在苏婉如身上。
“我知道了。”苏婉如道:“有什么事我回来和你商量,战乱才平百废待兴,振兴国力才的重中之重。”
苏季颔首,端着茶盅喝着茶,又抬头看着萧山,“明日早朝我会行封赏,萧大人,您的意思…我们都是一家人,您别和我客气。”
“圣上客气了。”萧山道:“微臣和显宗是父子,本该封了他就不该再来封微臣,可婉婉的身份特别…若是将将敷衍了事,怕是让后面的人多想。”
“微臣的意思。”萧山犹豫了一下,看着苏季道:“把成都节度使撤了,封微臣一个侯爵,至于落户,既然显宗他们要在京城,那微臣便也在京城安家落户了。”
萧山这要求,实际是他受委屈了,他成都节度使便就是封号,如今换成了侯爵,不但没了封地,连手里的兵马都要上缴。
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不如从前。
可有的事,今天不做,以后就要做,苏季不做,将来子孙也是要做的,天下一统,谁也没有资格屯兵占地。
“此事,我再想想。”苏季顿了顿,没有说场面话,和萧山拱了拱手,道:“萧大人,对不住了。”
萧山摆手,笑着道:“圣上不用客气,这是国之大事,我若连这点都看不开,那我萧山就枉为人了。”又道:“有的事,是定局,今日能和气破了,是我萧氏的福气。”
若是将来换成别人来破成都府的局,那就不是一杯茶两句话的事,而必定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之事。
更何况,他的儿媳是苏婉如,后宋正正经经的公主。
“父亲。”苏婉如笑着和萧山挤了挤眼睛,道:“让我二哥封您国公吧,一个侯位太普通了,怎么也要比沈湛高才对。”
萧山微怔,倒不是多纠结爵位多高,只是苏婉如这样贴心,他心里高兴。
“那就国公吧。”苏季点了头,和萧山道:“至于成都府,只撤了兵马和封号,其他的就给肖氏子孙留着。”
萧山立刻起身要行跪拜,苏季三两步过去扶着他,“萧大人,您是长辈,又没有外人在,不必如此。”
“多谢圣上。”萧山道:“萧山替萧氏族人叩谢圣上。”
成都府的产业,屯田,以及世代留下来的基业,都留着的,这已是莫大的宽容了,也让萧山意外和满足。
“圣上。”正说着话,杜舟从外面进来,低声道:“杜公公他…在牢里自缢了。”
苏季对杜公公不熟悉,便看向了沈湛和苏婉如。
“葬了吧。”沈湛淡淡的道。
杜舟应是躬身退了下去,苏婉如又说起宋桥来,“杨二通你见过没有?要是能用,就留着用,也不必官复原职,让他从低做起。至于内禁军统领,不如让宋桥和段叔来?”
“我也是这个打算。”苏季道:“至于你说的杨二通,就暂时安排去兵马司吧,留在…留在朱瑜手下做事。”
毕竟是前朝的人。
“好,”苏婉如没什么可反对的,大家又坐下来,将前朝遗留的官员拿出来商量。
老长兴侯府,如今牌匾虽是摘了,可府内依旧大气精致,朱瑜亲自在厨房煎药,煎好了又端着去了朱珣的院子,敲了门喊道:“哥,药好了。”
“嗯。”朱珣躺在床上,手握着戈玉洁的手,两个人也不说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双眼睛脉脉含情,浓的化不开。
朱瑜在外面等了等不见开门又咳嗽了一声,戈玉洁脸一红,“我,我去开门。”
说着去开了门,也不知道说什么,“朱二爷。”
“戈小姐。”朱瑜道:“我将药给我哥就行,有些烫,我端进去就好,免得沾了你衣服。”
戈玉洁应是跟着朱瑜你了內侍。
朱珣坐在床上看着朱瑜,他也觉得尴尬,兄弟两人从小就没有好好说话过,却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朱瑜下人似的给他煎药,他咳嗽了一声,道:“这些事你让下人做就好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朱瑜歇着的,上面的决定还没有下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其实,京中不单他,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胆战心惊的等待着上面的裁夺处决。
是杀是留,就看这几天了。
“你不用怕。”朱珣结果药碗,道:“只要你没做过分的事,他们是不会杀你的,更何况,你还是我朱家的人。”
朱瑜听着眼睛一红,和朱珣作揖道:“以往是弟弟对不住您,从今往后,弟弟便只听您的话。”
“行了,也不怕丢人。”朱珣见不惯朱瑜这幅做小的态度,“你的性子我也知道,再说,当时你也放过我一回。以前的事就当风吹过,散了。往后你好好的就行了。”
朱瑜点头应是,又和戈玉洁打了招呼,出去并关好了门。
“你喂我。”朱珣将碗递给戈玉洁,“我手疼。”
戈玉洁白了他一眼,一边说着,“你手又没伤着,”一面接了碗过来,轻轻吹着。
朱珣就直勾勾的看着她,笑呵呵的道:“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好看。”
“我一直都好看。”戈玉洁道:“是你有眼无珠。”
朱珣点着头,“对,我有眼无珠。”又道:“你等我除孝了,去拜了我爹,我就去你家提亲去。”
“我又没说嫁给你。”戈玉洁吹着眼睛,朱珣就盯着她,哼哼了两声,“你不嫁给我那你这辈子就要做老姑娘了,我看谁敢娶你。”
戈玉洁噗嗤一笑,笑骂道:“怎么我掉下来的时候,没砸着你的嘴。”
“砸着心了。”朱珣拱了拱,抱着她,“跟剑似的,扎的可深了。”
戈玉洁哭笑不得,“那里学的油腔滑调,我不理你了。”
“别。”朱珣喝了一口药,贴着她,“你不理我,我后半辈子怎么办。”
两个人腻歪着,戈玉洁将一碗药哄着他喝了,又端茶给他漱口,“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可派人去接了,还有音小姐呢,是不是也要去接了。”
“音音后天就到了,我娘要再过两个月,反正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能回来了。”朱珣道:“我们开春就成亲。”
说来说去都离不开成亲这事儿,戈玉洁不理他,朱珣又道:“我们要生两个闺女,馋死我八哥。”
“怎么就馋了,公主还能再生啊。”戈玉洁道。
朱珣轻轻的小,低声道:“算命的说,我八哥命里没闺女。你看他现在,都不敢让阿瑾再生,就怕又是一个孩子。”
戈玉洁噗嗤笑了起来,“那你也不能吹牛,谁知道你命里有没有。”
“我肯定有啊。”朱珣道:“我这人命最好,福气旺,肯定有闺女。”
两个人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天没有,后天会更!
----2017/11/20 14:46:11|45885507----
开朝百事4
苏季登基后昭告了天下,此番各地有封号的侯门公爵,都已在来京城的路上。
苏季召见了韩江毅,让他不日上京。
这件事苏婉如是知道的,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去应天,就连打战也是绕过了应京,但不代表应京他们就没有管,相反,沈湛遣了好些人在那边盯着。
而和应京相隔不远的凤阳,此事城中一片寂静,因为离的远,十天后他们才知道,这天下…易主了。
他们不再是中都,赵家也不再是皇室,他们这里再不特别。
就算是特别,那一定是更凄惨。
闵望负手走在街道上,后面跟着新任命的凤阳知府姚大人,此人是杨长贡推荐来的,前朝时他已经考过了举人,因为时势不同,苏季让他赴任,等明年开科,他再去。
沿途遇见的百姓,都缩手缩脚的站在路边,一脸的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给我听好了。”闵望对这里的人格外的讨厌,如果允许他恨不得将这些人都拉街上来摁住,不问黑白,一人先打个二十板子,“圣上登基,普天同庆,所以…”他目光一扫,冷笑着道:“凤阳今年所有的赋税,额外再加一成。”
四周一片寂静,有人咕哝了一句,“…可我听说别的地方都是免一成,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要加一成。”
“问的好。”闵望似笑非笑道:“加一成,那是因为圣上开恩,晓得你们这里特别,人特别忠,所以给你们机会呢。”
问话的人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
这忠心一事,就是打他们的脸啊。
闵望也气不过,和姚大人拂袖去了城门口,边走边道:“皇权更迭,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还卯足了劲儿闹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姚大人,刁民便就要严管,我们爷说了,让您不要手下留情。”闵望道。
姚大人拱手应是,回道:“此话,下官谨记。”因地制宜,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开城门!”闵望冲着守门的吼了一声,“从今儿开始,一切照常,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传来一阵阵低呼声,大家兴高采烈的呐喊着。
闵望和姚大人停留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事,又拐道去了原定国公府,定国公一家人都还活着,先是被作乱的土匪关猪圈里,后来苏婉如来了,也没有将人放出来。
直到这几天,闵望才将一家人挪换去了县衙的大牢。
杀势必是要杀的,到底什么时候杀,就要等京城的圣旨了。
“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定国公府一家子在牢里头哭,“这享福没几天,就有…日子还不如以前过的踏实。那个天杀的,好端端的当什么皇帝。”
这不做皇帝,他们赵家也不至于绝后,也不至于各个不得好死。
“福也享了,现在再来说风凉话,迟了。”闵望道:“你们就老实待在牢房里,要是敢惹事生非,立刻就砍了你们,听到没有。”
定国公府的人磕头应是,想多问几句,闵望已经走了。
“那在下明日就告辞了。”闵望和姚大人道:“这里,就辛苦姚大人了。”
姚大人道不敢,想了想又道:“不知道长贡可去了京城,若是闵大人见到他,还代下官和他带句。”
“估摸着会去,杨先生和公主是故旧。”闵望道:“公主对他也是很器重。”
姚大人应是,越发觉得和杨长贡应该多走动。若不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他又怎么会以举人的身份做了这里的父母官。
还开了恩典,让他明年再考。内情他懂,只要他去,就必然能考得上,毕竟后宋缺人。
新朝,新帝,新气象。
一切都会更加的好。
闵望第二天往京城而去,而应天城中,韩正毅吩咐了随从帮他收拾东西,“速速收拾好,下午我们便就启程。”他不敢坐船,只带着随从一路快马加鞭。
“是。”小厮应是,颠颠的去收拾东西。
韩江毅出了角门,他的二叔三叔正好从马车下来,叔侄三人碰上,韩二叔道:“听说京城给你来了圣旨,让你去京中?”
“嗯。”韩江毅道:“昨晚刚到的圣旨。”
韩三口心口突突的跳,又害怕又期待,害怕苏季会问罪,毕竟他们曾经去过京城和赵之昂示好过,还在七八年前帮过赵之昂…期待的是,韩江毅这人办事聪明,不久前的瘟疫,他还给山东那边送药了。
苏季不知道,但是沈湛和苏婉如领了这个人情。
“你觉得…圣上他召你去京城,会是什么事?”韩三叔问道。
韩江毅拧了拧眉头,思索了一番,淡淡的道:“此事不好说,不过,最坏也不过如现在这般,二位叔叔不必害怕。”
“果真?”韩二叔问道。
韩江毅点了点头,他很肯定。
他们韩家从百年望族,高门勋贵沦落成商户了,还有什么比现在更惨的?
至于杀头,他有把握苏季不会这么做。
“也对,后宋办事向来大气,当年的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各有选择。”韩二叔想起来,他们去平江府时,苏正行并未见他们,对他们也说不上多热络,反倒是赵之昂,暗中许了好处,虚以委蛇的很他们来往。
现在想想,苏正行此人确实正统,天下大乱,他无意牵扯更多的人,更不会拿他们勋贵做挡箭牌。
“有这话我就放心了。”韩三叔笑着道:“子阳尽管去,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韩正英拱了拱手,道:“有劳二位叔叔了。那你们先进家中喝茶,我去一趟锦绣坊。”
“去锦绣坊,这是为何?”韩二叔问道。
韩江毅顿了顿回道:“公主曾在锦绣坊待过,对这里她很是不同,我此番既然要去京城,就必然要去问问邱掌事他们,可有什么让我捎带的。”
韩二叔点头,“锦绣坊不能得罪,那位邱姑姑更是不能得罪了。”
韩江毅应是,骑马去了锦绣坊,递了名帖后,里头的婆子尴尬的道:“韩公子,我们姑姑这会儿正在招待客人,江宁侯府的妇人,您知道吧。”
韩江毅点了点头,“那我等会儿。”
婆子也不好多说,进去回了邱掌事,邱掌事想了想和江宁侯夫人告罪,出来见韩江毅。韩江毅行了礼,道明了来意,邱掌事笑着道:“多谢韩公子的好意,这一趟就不劳驾您了,过两日我们也有人要去京城,东西让她带着就好了。”
“如此也好。”韩江毅道:“那韩某人就告辞了。”
邱姑姑送他出来,刚到门口,又有几辆华丽的马车停下来,邱姑姑来不及和韩江毅多说话,又去忙了。
韩江毅站在锦绣坊门口,忽然想到了苏婉如,当年她不过是个小绣娘,虽生的貌美聪明,特别虽是特别,可谁也想不到,她是后宋的公主。
而如今,后宋又重新掌权,她的身份,从一个低贱的绣娘,一跃成为万人之上的公主。
“娶妻当娶这样的女子。”这句话在韩江毅心头一划而过,他怔了一下继而失笑,喃喃的道:“沈湛,好福气!”
下午韩江毅快马往燕京赶去,而水运中,一艘大船在登州的码头停下来,船极大,旗番迎风摆动,威风凛凛。这船一年会在这里停两回,这几年都是这样。
可这一回和以前都不一样,船一靠岸,就听到码头上一阵高呼,“刘官人,刘官人!”
刘康站在甲板上,眉眼里都是笑意,他身边的人低声道:“老爷,这些人难道是来接您的?”
“不知道。”刘康含笑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带着人下船,下面的人蜂拥而上,你一句我一言的抢着话道:“刘官人,这各家商会要推举一位会长,我们都觉得您最合适。您正好到了登州,不如今日就去看看如何?”
这是让他做登州商会会长的。
“不成,不成。”刘康摆着手道:“宁波那边我已是接手了,这再接登州,刘某人没这个精力,更没有这个能力啊。”
又有人道:“刘官人,今日可有空赏脸去吃饭?”
“刘官人,天下百货要在登州开吗?这铺子和人手,在下愿意提供,分文不取!”
刘康看着围着自己的人,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带人跑西域的场景,从燕京带货往西北,一路上风沙,日晒,人都快烤成了肉干…有几次他们差点掉沙坑里去。
那个苦吃了也就罢了,可却是一年挣不到几个钱,还不受人待见,去锦绣坊给钱拿货,还要像要饭的一样,乞求讨好。
可如今…
刘康很失态,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随从的肩膀,扬眉道:“可记得我二十岁时遇见的那个道士?”
“记得。”随从也很激动,“那位道士说,说官人您命中有贵人。”
刘康点头,心情爽快,“如今,我刘康也算是天底下最贵的买卖人了吧。”
买卖人贱籍,可他现在却是贵不可言。
“都是托了公主的福。”小厮道:“改日小的去庙里给公主立长生牌!”
刘康一笑,和周围的人道:“在下要赶去京城复命,不好叫公主等在下,这些事就劳烦各位和我的管事说,见谅见谅!”
他说着,意气风发的走远。
----2017/11/22 12:16:18|46033150----
开朝百事6
“要不要我帮忙?”苏婉如过来,正好碰见苏季和杜舟从前面过来,两人说的话她也都听到了,“我出城将她接回来?”
苏季看她一副鬼精的样子,哭笑不得的弹了她的脑门儿,“这种事也要你帮忙呢的话,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圣上,这话可不能说。”杜舟紧张的呸呸了两声。
苏季瞪了他一眼,“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何至于现在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身居高位,就要摆出个姿态?”
“圣上,圣上,”杜舟掩面一笑,低声道:“看破别道破啊。”
“他都变了,一点都不好玩了。”苏婉如也瞪了一眼杜舟,和苏季道:“后宫不能没主子,再说,我也想要嫂子和侄儿,你动作麻利点。”
苏季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御书房,“你去看看书案上,一堆的事等着处理,开朝百事忙,我哪里有空。”说着,摆了摆手往书房里去,苏婉如就跟着他进去,果然看到书案上堆成了小山似的,跟着叹气,“我想到父皇以前也是,每次见到他,他不是写就是在看,没有停的时候。”
“嗯。那时候我们还不懂事,成天拽着他陪我们玩。”苏季在桌案后坐下来,抬头看着苏婉如,“现在我坐在这里,才知道父皇有多不易。”
苏婉如点了点头,“你封了沈湛异姓王啊,做什么封王,现在我们没事,往后怎么办。”
苏季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来,指了指苏婉如,“我想起件事来。”顿了顿拉着苏婉如在自己身边坐下来,捏了捏她的脸,“二哥知道怎么封你了。”
“我还有啊。”苏婉如好奇的道:“封我什么?镇国长公主?”
苏季噗嗤一笑,“你要是不介意,我是可以这么封你啊。”
“别,难听死了。”苏婉如掩面笑着道:“那你打算怎么封我?”
苏季就低声道:“如月令还在你手中吧,这样,这如月令朕加个特权,若帝王昏庸,上可干政,若朝臣失德无能,可先斩后奏,你觉得如何。”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拿着如月令和你一起上朝了?”苏婉如噗嗤一笑。
苏季颔首,“你要是想,随时可以啊。二哥知道,我们婉婉虽是女子,可一点都不输男子的。”
“那倒是。”苏婉如知道,苏季是怕委屈了她,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都给她,若她是男子,恐怕这皇位他也要给她的…她笑着道:“干政,先斩后奏的特权就算了。我看三千龙卫就留给我,以及我的子子孙孙。丹书铁券来一张,免死金牌来三份。这也算是你这个做舅舅的,仁至义尽了。”
后代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就算她是神仙,也无法控制。
自有问心无愧,剩下的,就是各自管自己了。
“你说的也对,我们操心再多也没有用。”苏季点了点头,“那就镇国长公主,加上你刚才要的这些?”
苏婉如摇着头,“不要,我不要什么镇国长公主。就长公主就好了。太难听了。”又道:“更何况,有沈湛的封号在,就已经够尊贵了,再有,不免太张扬了。”
“行,你高兴就行。”顿了顿又道:“想住在哪里?我看太子府不错,重建一番,给你做府邸?”
苏婉如扬眉,想起了胡琼月,当年她因为能住进太子府,而和她炫耀过,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太子府会成为她的府邸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路没走到头,谁也不知道在哪里拐弯。
“就原来的镇南侯府吧,那边住的挺好的,沈湛也习惯那边。”苏婉如笑着道:“对面的宁王府,你先留着不要给别人啊。”
苏季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了,宁王府给他留着。”
“谢谢二哥。”苏婉如笑了起来,“等过了年,我回平江府,将父皇和母后的坟修一修。祖陵的话,就钉在平江府吧,你看呢。”
苏季也是这么想的,将来他的陵墓可能就在燕京了,可苏正行和林氏却一定想留在江南。
“我没有空去了,这些事就都辛苦你了。你办事我放心。”苏季笑了笑。
苏婉如颔首,又和苏季说了几句,知道他还有一堆事,她不能一直耽误他的时间,“…我回去了,你手中的事也适当分出去,大方向你握紧了,权利该放就放。”
“你说这事我倒是想起来了。”苏季道:“朝中官职太乱,你可有什么想法?”
苏婉如怔了一下,随口道:“我也觉得太乱了,一些没有实权的官职撤了就好。人在哪里当差,就在哪里领俸禄,别占着户部的坑,却在盐铁衙门拿俸禄,弄的乱七八糟的,吏部三年一审,还得那和履历到处去打听找人。”
“一个萝卜一个坑,从大到小的化难为易,”苏婉如想到赵之昂当初的朝堂职位,从前朝延续下来的,到赵之昂的手中又添了许多,真的是看着就让人头疼。
好些官职,她就一直没有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