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甥舅
段震没有给苏季去信,隔了一日直接和朱音结伴上路,让他惊讶的是,这么个大小姐居然也不娇气,骑一天马累的在路边的窝棚里将就睡着,饿了半天,冷水泡馒头她也吃的很香。
这让他想到了苏婉如,难怪林二老爷很喜欢朱音。
因为这二位姑娘,身上都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苏婉如虽娇滴滴的,但没有条件的时候,她是从来不喊苦累的,而且她聪明,就算苦累,也会很好的让你自己纾解。
朱音有些不同,她一天都不会开口,从出发到今天走了第三天了,朱音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说能吃苦似乎有些不对,他反而觉得朱音是那种,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不在乎。
吃什么,穿什么,睡在哪里,和什么人来往,都非她关心的。
他在想什么,这是段震回去的路上,一直观察和留意的地方,这个答案一直到平越城中,他都没有得到解答。
“小姐。”段震道:“前面就是平越城了。”
朱音点了点头,策马走在前面,马也跑的累了,踢踢踏踏的进了城,段震跟在后面,两人刚进城,就看到街面围着许多人,人群里有人在用地方的方言吵架。
段震不会去看,朱音就更加没兴趣了,但本就不宽敞的街道被堵住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换条路走?”朱音看着段震,段震想了想,回道:“没有路走,这边过去就是殿下住的院子里。”
朱音就坐在马背上等着,她其实很累,嗓子也疼的厉害,恨不得立刻到地方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人群吵着吵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动了手,她这才看出来,两边吵架的人,一边穿着黑色的衣服,一边穿着深红的衣服,都包着头,都不是汉人。
“两个族在争山头,”段震听出一点门道,“要不,我们先去街面的铺子里吃点东西吧,这些事我们外人不好看也不能插手。”
这里异族人多,各族还都有各族的规矩,许多事都是他们没法管的。
“嗯。”朱音调转了马头正要走,忽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一声怒喝,“都住手。”她听着声音有点熟悉,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苏季。
他穿着一件绀蓝的直裰,大步而来,眉头紧蹙,走进人群,套着鞘的剑朝着最中间打的正凶的两人挥去,两人应声一起倒地。
大家惊了一跳,看到了他,有穿红衣服的人骂道:“你这个外来的蛮人,凭什么管我们的事情。”
“是啊。”穿黑衣服的也跟着骂,用听不懂的方言,“狗杂种,只准你们抢地盘,不准我们抢田地啊。”
苏季目光一扫,就落在穿黑衣服的人身上,冷笑一声,道:“你再我说一遍。”
那人一惊,没料到苏季听得懂,顿时结结巴巴的道:“说…说就说。”
不等他开口,苏季一脚将那人踹到在地,他用当地的方言,和众人道:“田地的事我会解决,如果再让我看到有人为了这件事,打架械斗,就不要怪我不客气。除非你能打得过我手里的两万人,否则就老实待在家里,等我安排。”
“我们…”有人要反驳,苏季就指着那人的鼻子,道:“闭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就成了。”
“所有人都听好了,我说的是命令,而非是和你们商量。”苏婉如剑往地上一杵,地上的青石板顿时断成了两截,他喝道:“都给我滚,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这人最怕麻烦,所有的麻烦我都是快刀斩乱麻。”
他这些话,都不是用官话,大家听的目瞪口呆,这个才来一个月不到,居然就学会了说话了,这也太厉害了。
“走了,走了。”众人作鸟兽散了,人群一散,苏季一抬头就看到坐在马背上,正打量着他的朱音,他一愣快步而来,柔声喊道:“音音,你…你怎么来了。”
朱音翻身下马,拱了拱手,道:“苏二哥。”又道:“是你请我来的。”
“殿下。”段震赶了过来,连忙解释道:“朱小姐就是您让我请的那位先生。”
苏季愣一下,随即失笑,抚了抚额头,道:“是啊,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我累了。”朱音道:“想洗澡吃饭。”
苏季应是,“随我来。”说着,主动去牵了马,朱音走在他身侧,也不主动说话,苏季也不奇怪,没话找话问道:“你娘身体可好?”
朱音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我舅舅呢”苏季问道。
朱音又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我舅母呢,可好。”苏季问道。
朱音凝眉,还是回道:“也挺好的。”
“萧老夫人呢?”苏季问道。
朱音侧目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显然有些不满,“没听说不好。”
“那就好。你兄长也挺好的,他们现在在南阳,才收到消息,沈湛在打汝宁,过些日子,他们就能往陕西去了。”苏季道:“等这里摆平了,我们从甘肃走,也能去陕西和他们会合。”
“我累了。”朱音暗示他。
苏季颔首,“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女先生,她画画极好。”
“婉婉画的也好。”朱音道。
苏季嗯了一声,“但这位先生是姓墨,自称墨氏后人。”墨氏后人,能工巧匠。
“真的?”朱音眼睛一亮,“人在哪里,可方便给我引荐?”
苏季颔首,道:“当然可以,你先回去歇会儿,明天我们去山里,我带你看看地形。这位先生这段时间不在,但我和她约了半年后在山东相见。”
朱音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她向来不会思考度量人心,便点了点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山东。”
“嗯。”苏季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去休息吧,我让人给你烧热水。”
朱音应是,在苏季的指引下去了客房,苏季见她进去,就转头往外走,段震惊诧的面容来不及收,结结巴巴的道:“殿下…您没什么要问属下的?”
“我问音音就好了,你去歇着吧。”苏季要出门,想起什么来,又问院子里唯一一个洒扫煮饭的婆子,“我似乎记得街面上有卖女装的成衣店?”
“有,有的,出去上街往左拐,过十来个铺子就是了。”婆子回道。
苏季颔首,走了。
段震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苏季也不是话多的人,可是从朱音进城到现在,苏季嘴就没有歇过,没话找话的扯着话头讲。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苏季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能拆成十句话,就为了对方多回几个字。
还有…什么叫有事问朱音,问朱音确定能问出来吗?
朱音可是能三天不开口的人,说话也是几个字几个字崩。
“好累。”段震和婆子道:“你快去烧水,朱小姐要沐浴更衣。”
婆子应是而去,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段先生,这位小姐是殿下的心上人吧?”
段震想到了林二老爷的话,咳嗽了一声,道:“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快去做事。”
婆子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笑眯眯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苏季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包袱,他其实不太了解朱音的喜欢,准确的说,朱音对女子服侍首饰等,没什么喜好,是衣服能穿,头发挽起来别碍着她的事就可以了。
“音音。”苏季敲了门,朱音披着头发,穿着中衣站在门口,目光里透着疑惑,“什么事?”
苏季打量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别处,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她,“我特意去买的,你看看可合身,若是大小不好还能拿去换。”
“谢谢。”朱音将衣服提进去,拆了包袱也没有细细看里面,随手抽了一件桃红的褙子,一条月白的挑线裙子,她盯着桃红看了半天丢在一边换了一件湖蓝的,套在身上给苏季看了看,“合适的,不用换。”
“嗯,还有呢,你都试试。”苏季道。
朱音应了一声,就一件一件套在身上,一件一件给苏季看,回道:“都可以。”
“穿水蓝的那件陪芙蓉的挑线裙子。”苏季道:“头发会梳吗?”
朱音没有带丫头来。
“会。”朱音点头,按照苏季的要求穿了衣服,披着头发出来,站在门口,“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事和我说吗。”
苏季点头,“晚上想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去馆子?”
“都可以。”朱音想了想,道:“出去吃吧,在家吃很麻烦。”
苏季颔首,道:“那行啊,你想吃什么,这边菜有些辣的,你能吃辣的吗。”
“能。我和婉婉的口味差不多。”朱音回道,“都可以。你还有什么事。”
苏季道:“和我说说,你在成都府那边灌溉引水是怎么做的?”
“我给你画图,你有空看吗。”朱音回道。
苏季点头,“有的,那去我书房吧。”
两个人就低低的说着话,一路往书房去,未关门里面的对话声依旧能听得见。
朱音的话一点不少啊,段震在隔壁听着,惊讶的不得了。
“段爷,奴婢就说着是殿下的心上人吧。”婆子笑眯眯的道:“这位姑娘为人实诚,问一句答一句,寻常人和她说话聊天,必定超不过三句,可你看她和殿下说话,感觉话一点不少呢。”
还真是,段震点头,觉得婆子说的有道理,“我们一起赶路五六天,她统共没有说过七八句话。”
“那是您没有引着她说话,殿下就一直引着她的,不断的递话头呢。”婆子低声道:“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殿下可真是聪明啊。”
段震咋舌,一回神书房里传来朱音的笑声,虽依旧寡淡,可这是笑声啊。
段震惊讶的不得了,喃喃的道:“殿下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福星,福星。”八月拉着福星,“你想不想去对面?”
福星摇着头,“贵人,不去。”
“我也是啊。”八月挑眉看着福星。
福星哈哈大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不是。”张府那么大,是南阳的贵族,这一点福星从听懂话开始就知道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气贵人,就想到了张家。
至于八月,他们家住那么小的房子,爹天天往外跑,娘待在家里,和他们家没什么区别。
福星是一点都不相信八月是贵人这件事。
八月大怒,“你,要怎么相信。”
“不知道。”福星摇头,他对贵人的认定,就是住在大房子里,至于怎么证明,那就不知道了。
八月叉腰,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到身后娘咳嗽了一声,道:“八月,你又在吹牛了吗?”
“没有。”八月道:“我没有吹牛。”
苏婉如把小凳子放好,坐下来看着八月,“那你怎么跟福星证明,你是贵人呢。”
“我…”八月挠头,忽然眼睛滴溜溜一转,噗通一声在苏婉如面前跪下来,她看着一愣,福星也吓了一跳,就连坐在一边纳鞋底的严氏都惊了一下。
“干什么?”苏婉如瞪眼,“一惊一乍的。”
八月忽然抱拳,磕头,喊道:“八月叩见公主。”一气呵成。
苏婉如愕然,随即哈哈大笑。
福星瞪眼,在努力理解公主这词的含义和贵人有什么区别,可不等他想完,自己娘已经跪下来了,道:“公主吉祥。”
“小孩子胡闹,你跟着起哄什么。”苏婉如和严氏道:“福星单纯,你别吓着他。”
严氏是吓着了,尴尬的起来。
“这样就证明了?”苏婉如看着站起来,惹了一身灰的八月。
八月点着头,“娘是公主,我是贵人!”他笑着,小牙白晶晶的,一闪一闪让苏婉如恨不得咬他一口。
这小子,真是可恨可气。
“这可不行,娘是娘,你是你啊。”苏婉如扬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八月,“想证明自己是贵人呢,你得有贵人的样子,比如,爱干净啊,比如有气势啊,贵人是自内而外的气质,不是仅仅体现在身份上呢。”
八月狐疑的看着苏婉如,“什么意思?”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脏兮兮的,不干净。
“自己想吧。”苏婉如扶着门框站起来,昂着头一副骄傲的贵人的样子,“娘累了,要去睡觉了。”
说着走了。
“你娘怎么了?”福星一脸懵懂,八月哼哼了两声,他娘就想骗他爱干净而已,“你小孩子,不懂的。”
福星瞪眼,“你也是啊。”
“我是贵人啊。”八月笑了笑,“和你不一样。”
福星不高兴,哼了一声,道:“我不和你玩了。”说着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拉着严氏的手就道:“娘,我们回家。”
严氏和八月笑笑,抱着福星提着针线篓子就走了。
八月撇了撇嘴,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托着肉呼呼的下巴看着对面,张家哦…张家有多大?
他不记得成都的萧府了,从仅有的记忆中搜罗,他还真没见过大宅子。
“梅叔叔,我们能去张家吗?”八月跑回来,梅予正在院子里翻药,闻言回道:“为什么想去张府呢?”
八月就站在凳子上,很讨好的帮梅予做事,小短手翻来翻去的,“福星说,张府很大。”
“多大?”梅予问道。
八月用手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够,就改用语言描述,“有我们的房子嗯…一百个那么大。”
“那还是别去了,进去走好久都见不着人,会迷路的。”梅予失笑,端着晒好的药去研磨,八月就撇了撇嘴,一溜烟的往外跑,刚跑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一抬头看到了对方,龇牙一笑,“猪叔叔!”
“八月。”朱珣一把抱起八月,抛起来又接住,“想我没有啊。”
八月点头不迭,眼圈都红了,“想啊,想死了,都想瘦了。”
朱珣打量他,小小的人可重了,他将八月扛在肩膀上,在院子跑,“我来看看,我扛着八月能不能跑得动。”
八月咯咯笑着,抱着朱珣的脖子,道:“猪叔叔,我这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吧。”
朱珣点头。
“那…你陪我去张府吧。”八月道。
朱珣凝眉想了想,道:“好!去张府看看。”他说着就带人走,苏婉如从房里跑出来,喊道:“朱正言,你回来了啊,怎么弄成这个死样子。”
花脸破衣,跟要饭的差不多。
“等会儿有件大事要和你说。但现在没空,我先陪八月去玩儿。”说着,两个人就跑了。
苏婉如喊卢成,“你去跟着,大小都不靠谱,别闹出什么事来。”
卢成应是,跟着跑去了。
苏婉如就在家里等着,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张府的上空开始冒烟她,她和梅予站在门口,稀奇的道:“怎么冒烟呢,走水了?”
“有可能。”梅予想了想,看着苏婉如,“八月在里面呢。”
苏婉如瞠目结舌,“八月?”随即提着裙子往对面去,“我的天,他不会跟着朱正言一起,把人张府烧了吧。”
梅予笑了起来,道:“有这个可能。”
昨晚骑车脖子受凉了,今天疼的不行,老了!哭。
223 放火
张大老爷最近特别的忙,三个府里当家人跟着陆大人分田,找学堂,定桌椅板凳,找厨娘选先生。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忙过,张大老爷累的瘫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这个时候天气不冷不热在院子里最是舒服。
“要实在累的厉害,明天和陆大人说一声,你在家休息一天?”张夫人心疼的道:“我想不明白,这事怎么落咱们头上来了,徐州那边不是说都是后宋官府承担一切费用吗。”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咱们犯了事,被人拿捏住了。”张大老爷叹气,“不过,咱们比吴家要好点,他们现在日子更难过,就等着沈湛把汝宁打下来,没了周巢他们就轻松了。”
“朝中关系没走下来吗,不是要撤周巢吗。”张夫人问道:“怎么还没有走?”
张大老爷闭着眼睛喃喃的道:“周巢抗命未尊,说形势迫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道:“沈湛要是等几天去,说不定周巢就走了。”一边里屋檐底下,猫着两个人,一大一小瞪眼,朱珣问道:“是啊,你爹为什么突然去打汝宁了。”
“不知道啊。”八月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爹的事,我不懂。”
朱珣相信了,八月毕竟还小,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
八月低头闷闷的笑,他知道,他爹是被他气走的,因为他说他爹没事做,天天在家里做闲人。
他爹一气之下就走了。
这事不能告诉猪叔叔,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笑话爹小气,虽是事实,可不能让爹被别人笑话。
只能他笑话。
两个人想着心事,那边张夫人接着道:“说起来,如果他们打下汝宁定了河南,他们就要走吧,老爷,您觉得他们是不是就要去山东了?”
“也只有山东了啊,圣上岂止丢了半壁,已经丢了一大半了。”张大老爷道:“沈湛和苏氏,确实不可小觑。”
张夫人深有体会,“苏氏这个女人,真的是属马蜂窝的。”
她话落,八月脸一沉,道:“她说我娘坏话。”
朱珣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道:“没事,你总不能不让人说实话。”
“没有。”八月怒道:“我娘好的很。”
没说你娘不好啊,“是说你娘聪明。”朱珣道。
八月哼的一声,转身就走,“我回家告诉我娘去。”
“你不是要看大宅子的吗,不看了吗,就这么走了啊。”两个人旁若无人说着话,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全然忘了,他们刚才是爬墙进来的,然后躲在屋檐底下偷听。
“啊!你们是谁。”果然,迎面就碰到个洒扫的小丫头,竞惊声一叫,吓的八月一跳,老鼠似的掉头就跑,“猪叔叔,快跑啊。”
朱珣本来没打算跑,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道明了来由就好了。
可八月小短腿跑起来特别快,简直了,他追不上只得跟在后面喊,“你跑什么,别摔着了。”
他们一跑,小丫头更加觉得他们是贼,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啊,抓贼啊…”
张大老爷惊坐起来,“大白天进贼?”说着,忙站起来,吼道:“谁看到的贼,什么样子,让外院的小厮进来抓。”
八月跑的一头汗,红绳子绑的小辫子在头顶上下颠簸,他一边跑一边喊,“快点,别让人抓住了。”
“我们又不是贼,八月,你别跑了啊,叔叔好累啊。”朱珣真是跑不动了,他连着赶路很多天,本来就很累,体力上比不过八月,更何况,八月跟一只小猴似的,跑起来麻溜的很。
“你别想让我背你。”八月回头轻蔑的打量着他,“我小,背不动。”
朱珣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你娘好歹也有些优点,你别的不学,就跟着她学坏。”
八月没听到,因为后面很多小厮拿着扁担麻绳追来了,朱珣想想这不是事儿,在人家家里跑总会被对方抓到的,他停下来大吼一声,“我乃朱正言,带八月来你家做客遛弯而已,不要误会。”
跑人家家里来遛弯,领头的管事呸了一声,道:“你怎么不上我家房顶遛弯呢。”说着,一扁担砸下来。
朱珣一跳,抬脚将扁担扫开,对方觉得他还手了,顿时一拥而上,十几个人打他一个。
朱珣大怒,“小小张府而已,居然这么嚣张。”说着一顿,吼道:“八月,你快回去喊你卢成叔叔来。”
他喊着,八月的声音隔着老远回他,“猪叔叔,你保重啊。”
卢成在一边看着,八月没什么危险,他看着就好了,至于朱珣,卢成忍着笑没动。
“没义气的臭小子。”朱珣发誓,以后要离苏婉如和八月母子远点,每次都是他吃亏,“都给我住手,我是朱正言,你们再敢动手,老子铲平你家。”
“好大的口气哦,”管事根本不认识朱珣,因为苏婉如他们搬来对面,朱珣就没住过两天。
朱珣正要说话,左右过来一扁担,他不得不收住话头去接招,家丁打架没什么路数,就是人多,你一下我一下,他的武功也不是多好,左右开弓应付,胳膊被打了一下,疼的他嗷的一声惨叫,怒道:“谁打的我,给小爷等着。”
八月蹬蹬跑着,“哎呀,迷路了。”他跺脚,小小的人往门后一躲别人就找不到,再回头才发现这里是厨房,他眼睛骨碌碌转着,跑灶膛里拖了个烧着火的棍子出来。
又咬牙切齿的往外跑,“猪叔叔,我来救你。”吭哧吭哧的跑了一路,正好听到朱珣那一声惨叫,他吓的一抖,又原地调转了头跑,跑了几步想到朱珣骂他没义气,他哼了一声,将烧着火的棍子往一边晾着的被子上一丢,丝绸的被子一点就着。
火蹭蹭的顺着被子往上爬,烧着了被子烧竹竿,烧着竹竿烧一边夹着的树。
他瞪大了眼睛,拢着嘴奶声奶气的喊,“走水了,你家烧完了。”
这边火一起,朱珣那边打架的人就看到了,有人指着朱珣,道:“他同伙干的,居然放火,太可恶了。”
“一定要扭送官府,让陆大人为我们做主。”
众人七嘴八舌,张大老爷和张夫人赶去起火的地方,因为是在院子里,火没燎上房子,倒没有那么严重,可大家也吓的不轻,七手八脚的扑水,烟熏火燎的架势终于好了一点。
“是方才的贼人放火的吗,抓到了没有。”张大老爷气的不行,青天白日的,居然有贼子跑他家来放火,简直是狗胆包天。
一边里婆子回道:“老爷,贼人一共有两个,一大一小,大的被围困住了,小的放火后就不见了。”
“居然还有个小的。”张大老爷喝道:“找,找出来给我狠狠的打。”
众人应是,开始满院子的找人。
“夫人。”院外的婆子来回事,“公主来了。”
张夫人一愣,和张大老爷说了一声,张大老爷忙道:“你快迎迎,可千万别让她不高兴了。”说着想了想,见张夫人往外面走,他又追了过去,“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夫妻两人迎去了外院,就看到苏婉如和梅予正进来,两人笑着行了礼,正要开口,苏婉如已经问道:“我看你们家后院浓烟滚滚的,是走水了吗。”
“多谢公主关心,我家后院确实走水了,不过已经被扑了。”张大老爷道:“青天白日的居然进了贼,实在是太气人。”
苏婉如眼皮子跳了一下,问道:“什么贼人,抓到了吗。”
“大的抓住了,还有个小,跟老鼠一样贼的很,不知道钻哪里躲起来了。”张大老爷道。
苏婉如和梅予对视一眼,梅予眉头微拧,显然有些担心,低声道:“别吓着八月了。”
“嗯。”苏婉如和张大老爷道:“张大老爷可能误会了,那个大的贼人是朱正言,长兴侯您知道吧,就是他。小的…小的很可能是我家八月。”
张大老爷瞪大了眼睛,想到对方还真是大喊自己是朱正言,他当时听着只觉得耳熟,没想到居然是长兴侯。
“不好。”张大老爷道:“速速去后院,免得伤着他们了。”
他们快步去后院,朱珣还没有被抓到,但是胳膊和腿都被打到了,疼的他发狠,撂倒了好几个小厮。
“住手。”张大老爷一声吼,他家的小厮都停下来,朱珣一看立刻将打他的小厮踹到了,他气的道:“敢打小爷,你活腻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