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湛道:“父亲怎么也不告诉我。”
萧山知道,他儿子还惦记着大家合伙骗他的事,“婉婉怕你分心,所以就想瞒一阵子,谁知道一仗打了这么久”后来倒是想说,可是那时候说和现在比起来,那还不如现在说。
“算了,不提这事了。”沈湛正要说话,萧山瞪眼,“不提不行,八月在外面呢。”
沈湛一愣,顿时咳嗽不停,扯的他伤口都开始疼。
这事不提不行,因为八月已经满地跑了,他扯了扯嘴角,道:“让我缓缓,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你也别见天的惦记闺女,回头八月该伤心了。这孩子精明的很。”萧山心疼孙子,和萧老夫人整天放在眼前,连刘妈妈带出去都不放心。
“嗯。”沈湛决定换话题,“我没死的事,最迟明天下午燕京就会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将圣上杀我的事先昭告出去。”
萧山点头,道:“我已经准备妥当,稍后便去大张旗鼓的请大夫来。”
沈湛颔首,“动静越大越好。”
起兵夺的是城,但也是人心,有时候不是你兵强马壮就能得天下,而是要天下人拥护,百姓爱戴。
这才是他们的护身符,是首当其冲要做的事。
要身正,行正,旗号正!
“苏世元那边如何了?”沈湛问道。
萧山顿了顿回道:“义军先夺了凤阳,苏二哥并未给我来信,但我估计,他应该会直接从江南起兵。这虽和我们的计划有些出入,但也无所谓,你速速养伤,也就在这两日。”
沈湛颔首,和萧山拱了拱手,道:“辛苦您了。”
“我们是一家人,”萧山拍了拍沈湛的肩膀起身要走,沈湛忽然又问道:“父亲不该带八月来,战事危险。”
萧山眉梢一挑,笑着道:“八月想他母亲,我瞧着不忍,便带来了,你要是不放心,我这就让人送他回去。”八月一闹,他就舍不得,带着也没事,伤着谁都不可能伤着八月的。
沈湛点头,“知道了。”酸溜溜的咂了咂嘴。
一个时辰后,太原城中,所有医馆的大夫都惊动了,所有人都惊的下巴掉下来,满城风雨不敢置信,“圣上要杀镇南侯,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圣上留镇南侯,不就是为了杀努尔哈赤吗,现在努尔哈赤死了,镇南侯就成了要匿藏的良弓了呗。”
“这也太让人寒心了,这仗才打完,就急着半道杀人。”
“听说镇南侯身受重伤,由马车拖回来的,这人都半死不活了,圣上还不放心,非要杀了才行。”
“请大夫去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走,就算见不着镇南侯,我们也要在客栈外头等一等,让他知道,不管什么情况,我们百姓都敬戴他,我们太原的百姓护着他。”
“走,走!”
满街的人,跟在大夫后面,将镇南侯所住的同福客栈围了起来。
苏婉如站在门后,就听到街面上的百姓喊道:“侯爷,您安心养伤,我们太原的百姓护着您!”
“对!您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是您的护卫。”
“太原数万百姓,都是您的护卫,我们在,您在,您安心养伤,谁都动不了您!”
苏婉如感动不已,和卢成道:“太原的百姓真是太好了。”
“我们爷得人心。”卢成道。
苏婉如就看了他一眼,卢成一个激灵立刻改口,“夫人您更得人心。”
“我又没指责你,你改什么口。”苏婉如白了他一眼,忽然开门,卢成一惊,道:“夫人,您不能出去。”
苏婉如摆了摆手,道:“你去护着八月,我这里不用你管。”她说着将门打开,门外人山人海的百姓看到她,顿时一愣,苏婉如牵着裙子,和大家福了福,一抬头眼泪就滚了下来,“多谢各位乡亲护佑我家侯爷,多谢了,我家侯爷卧床难起,我代他向大家行礼,叩谢了。”
“您是您是侯爷夫人?”有人出声问道。
苏婉如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是,我姓苏,和我们侯爷两年前成亲的,因为有的情况有口难言,便没有操办。”她说着一顿,道:“今日出面虽有些冒昧,可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各位乡亲体谅。”
“谁成亲不想操办的,我们侯爷肯定有难言之隐。”
“是啊,侯爷的身份在这里,和谁成亲都会成为忌惮的,有的人心思不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夫人,您不要伤心,侯爷得上天垂爱,定当逢凶化吉。”
苏婉如擦着眼泪,又福了福,道:“托各位吉言。”又道:“不过这次确实是伤情太重,他单枪匹马刺杀了努尔哈赤,出来的时候,浑身无一处好肉,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昨晚又是九死一生,现如今只留着一口气,我我这个做妻子的,实在是心寒心疼。”
“唉,这才成亲呢,也难怪夫人心里难受。”
苏婉如道:“圣上仁慈,定然是朝中有奸佞挑唆,我们侯爷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说嘉赏,可也不能杀之除之,这让让天下的武将怎么想,将军冲锋在前,捅刀的人却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实在是”
“夫人放心,有我们在呢,我们就是拼死也要护着侯爷。是侯爷击退了外敌,让我们有安稳日子过,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百姓义愤填膺,苏婉如一再行礼,“性命要紧,大家千万不要和朝廷硬碰硬,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大家都好好的,才是我们侯爷最大的心愿,便是真死了,也无怨无悔。”
“护侯爷,不能寒了千万将士的心。”
“护侯爷!”
整齐的口号,苏婉如哭的不能自已,由人扶着常颤巍巍的进门,又记得回头吩咐守门的小厮,“这是在太原,不用关门,就这么开着。”
这是相信太原的百姓呢。
小厮也激动不已,将院门打大开着。
外头的百姓一看这情形,顿时有人喊道:“夫人尽管开着门,从今天开始我们轮流给你们守门。”
苏婉如抹着眼泪回了房里,朱珣坐在椅子边嗑瓜子,看着她翻了个白眼,“虚伪了啊!”
“我哭的情真意切,”苏婉如道:“你那只眼睛看见我虚伪了。”
朱珣哼哼了两声,没说她。
“你觉得赵之昂会有什么反应?”苏婉如走到床边看着沈湛,沈湛回道:“昭告天下我有造反谋乱,再派兵镇压!”
“嗯,太远暂时不能夺。”苏婉如道:“我们先回江南,和二哥碰上再说。”
他们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赵之昂追着跑,等跑到江南后,他们实在是避无可避,只有被迫反抗。
这是她想的设定,要凄惨无奈,让百姓们心疼气愤。
如此,接下来他们才能畅通无阻。
“那就这么定。”沈湛道。
京中,赵之昂收到消息后,勃然大怒,“王大海死了?”
“是!”来人回道:“头被砍了,尸体就埋在了太原城外。还有人看到了萧山,似乎萧山也在太原城!”
赵之昂点着头,“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又道:“朕猜的半点不错,他们早就联手,正等着反呢。”
“来人。”赵之昂呵道:“传令太原知府,将沈湛拿下,就地格杀!”
杜公公应是,赵之昂又道:“昭告天下,沈湛和成都府节度使萧山造反谋乱,所见此二人者,格杀勿论!”
“是!”
一道道令传下去,赵之昂整个人气的倒在椅子上,水公公递了个奏疏来,“定国公十天前的奏疏到了。”
十天前送的奏疏,今天才到京城?赵之昂蹭的一下坐起来拿过来看,一看之下更是怒不可遏,“居然还扯了旗号。”
江山与百姓,孰重?
百姓!
这是凤阳义军的口号,赵之昂点了点头奏疏和杜公公道:“你看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和谈口号,他当是三十年前呢,现在天下太平,他和朕谈口号!”
可笑,可恶,可恨。
“去告诉孙顺,从今天开始让他接替羽林卫统领一职。”赵之昂又道:“传令太平,扬州等几处,让他们派禁军去镇压暴民。”
各城都有禁军,或多或少,后来沈湛又在各处以军事为单位设了卫所,每个卫所又招三五百不等的人兵,这是归五军都督府管,而非各地的衙门。
所以,镇压暴民,赵之昂首先想到的是禁军。
“圣上。”杜公公道:“让孙顺做统领,那杨二通怕是不服啊。”
赵之昂摆手,道:“让杨二通协助他,若他有一点苗头,立刻杀了。”
“是!”杜公公应是。
赵之昂负手来回的走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喊杜公公,“你去让治庭过来见我。”
萧山也来了,他敢跟着沈湛反,难道就不管他女儿的生死?
----2017/10/9 13:20:17|43371532----
204 父子
“萧山?”赵治庭一下子没想明白,“祖父,萧山没有反的理由啊,要是他真有这个野心,当年就会一起掺和了吧?”
赵治庭觉得,萧氏在成都府百年基业,当年内乱时萧山倒是打过元人,可后来元人走后萧氏的人就退守成都府,没有要夺君位,更没有帮谁的迹象。
所以他认为,萧山现在造反有点说不通。
“人都会变,”赵之昂道:“他大概是和沈湛达成了协议,至于协议是什么,等朕抓住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赵治庭还是不信,可是不信归不信,他也不敢反驳赵之昂。
“将胡氏看好,”赵之昂道:“朕先给萧山送信去,若他不识好歹,便将胡氏押去,朕倒要看看他这个父亲,是惦记江山,还是想要女儿。”
赵治庭嘴角抖了抖,说实话这一幕他曾经想到过,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祖祖父,这样不好吧,月儿多可怜。”
“可怜什么,一个女人,难道还比这天下重要?”要是以前赵之昂抬脚就踹了,可现在年纪大了。动作再没有以前的麻利,只能怒着骂道:“我说的话你记住了,还有,回去不要让胡氏察觉。”
“将人看好了。”赵之昂道。
赵治庭想说什么,顿了顿还是忍了,唯唯诺诺的应了回了太子府。
“殿下。”胡琼月迎在二门口,一见到他就扶着他去了书房,迫不及待的问道:“圣上找你去说什么?是让你带兵去剿沈湛,还是要立储君?”
赵治庭转头看着胡琼月,想到赵之昂的话,垂了眼眸,低声道:“是说沈湛的事,但不是让我们带兵去。”
“那是什么事?”胡琼月脑子里转了转,她太了解赵治庭了,若非心虚他不会用这这种语气说话,可现在来看他似乎没什么事是需要心虚的,心里想了一通,胡琼月心头一跳,道:“萧山和沈湛在一起?”
“月儿”赵治庭一看胡琼月这样,就立刻解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没事的,有我在呢。”
看来她想的是对的了,胡琼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问道:“拿我做人质?”
“不是,是让你去劝萧山。”赵治庭道:“圣上现在最想杀的人是沈湛,并非萧山,你不用担心。”
胡扯,真当她是傻子呢。胡琼月盯着赵治庭,“你同意了?”
赵治庭心虚的没说话。
“我是你的妻子,你同意让你妻子去做人质?”胡清月质问道。
赵治庭摆着手,回道:“说了不是人质,你不要胡思乱想。”又道:“再说,有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胡琼月看着赵治庭心头发凉,她微微点着头笑了笑,道:“我知道,殿下说的话我都信的,有你在我肯定没事。”又道:“累了吧,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风儿。”
赵治庭现在也不想和她说话,点了点头,道:“你你去陪风儿吧。”
胡琼月转身出了门,待到无人看到她的表情时,她才冷笑起来。
不过,此时此刻她心中最大的震动,并非是她要做人质,而是沈湛造反的这个消息这么看来,沈湛是早就知道苏婉如的身份了?
他不但知道,还跟着她一起为后宋报仇?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大周的镇南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次凯旋归来不出意外他定然会封异姓王啊。
难道他要为了苏婉如,去做一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她不相信,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男人,沈湛又不是蠢货,他只要有点脑子稍微衡量一下,就应该想得到。
这一笔买卖他稳输不赢。
“为什么?”胡琼月想不通,若说萧山一起她其实觉得还是有可能,毕竟赵之昂早晚都要收成都府,萧山背水一战再拼一次,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沈湛。
简直不可思议。
“娘娘。”兰儿过来扶着她坐下来,胡琼月看着兰儿,想了想,问道:“兰儿,你说着世上真有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的吗?”
兰儿一愣,不确定的摇了摇头道:“应应该不会吧,男人不都说女人如同衣服吗?少了一件,总会再找到千万件合身的。”
就是这个道理,胡琼月顿时释然,“看来,沈湛或许是真的因为被怀疑,而无路可退才会如此。”
说不定,沈湛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是苏婉如暗中做手脚的结果,逼着他和赵之昂反目,逼的沈湛无路可走不得不跟着她起兵。
苏婉如想要报仇?
她笑了笑,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沈湛谋反的消息传出来,京中也是一片哗然,戈大人从衙门回家时,已经近子时,刚进正院就看到戈玉洁宴席室里跑了出来,哭的眼睛红红的,“爹,镇南侯谋乱的消息是真的吗?”
“还不知道。”戈大人看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王大海死了的事是真的。”
那就是说圣上真的派王大海去半道杀镇南侯了?戈玉洁满目死灰,这个结果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
现在不管镇南侯是不是真的谋乱,但是圣上要杀他的事是真的。
镇南侯谋乱,那朱正言呢?戈玉洁落着泪,哽咽的道:“爹,那可有朱正言的消息。”
“人都在太原,圣上已经派人去诛杀了。”戈大人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要胡思乱想,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种情况,就连他也束手无策。
原来的同僚,成了敌对的人,好好的亲事也难成了。
“哦。”戈玉洁哭了一个下午了,现在由父亲肯定过,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朱正言和圣上成了仇敌,她总不能让一家人为了她,去跟着朱正言一起冒险吧?
她的性命可以不顾,可让这么多人跟着她冒险。
她就太自私了。
浑浑噩噩的回了房里,戈玉洁茫然的靠在床头,心里空落落的。
数千兵马往太原府而去,而此刻太原府城门大开,几辆马车徐徐往城门口而去,百姓夹道欢送,有百姓哭着道:“侯爷,您就留在这里,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杀进来。”
隔着两条街,太原知府尴尬不已,京中的圣旨还没有到,他不能擅自做主,也正是因为圣旨没有到,他才能站在街上看热闹。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做。
“都回去吧。”沈湛坐在车里,冲着大家拱了拱手,道:“等我伤养好后,自会去京中和圣上解释清楚,这中间定当有误会。”
百姓都点着头,“是啊,圣上一定是误会您了。说清楚,说清楚就没事了。”
“嗯。”沈湛颔首,和众人拱手放了车帘。
百姓夹道相送近十里,彻底出了太原界,才各自散了回去。
苏婉如抱着睡着的八月,看着沈湛,“追兵算脚程估计今日傍晚就能到,我们坐马车是不是慢了点?”
“不慢。”沈湛道:“我们现在赶路,到彰德时他们正好追到。”
就像苏婉如说的,现在他们是被冤枉的人,被赵之昂的追兵敢杀的末路悲怆的一代将领,昨晚吃饭时,她很生动的将这个故事说了一遍,“将领被追赶至末路,为了妻儿他不得不举起手中的刀保护自己的妻儿兄弟,而这个时候,正好遇到了前朝的二皇子苏世元,两人合计之后,决定一起奔赴大业。”
“这中间,不管赵之昂昭告天下多少遍,发多少圣旨,都抵不上沈湛悲怆的落一次泪,满脸无奈无措的站在百姓面前。”
这都是苏婉如说的,大家觉得有道理,商议之后,决定照着她的意思办。
所以他们兵分两路,阎冲带着人分散着往江南去,一个月后,在平江府见面。
“哦,那听你的。”苏婉如往他身边挪了挪,依着他靠着,沈湛索性揽住了她的腰,低声道:“昨晚怎么没过来睡觉?”
苏婉如嗯了一声,回道:“八月要跟着我睡,而且你身上的伤没好,我怕我睡着后伤着你了。”
这是理由吗?沈湛不高兴,盯着苏婉如怀里的八月,咕哝道:“我不怕疼。”
“那今晚我带着儿子过来,”苏婉如抿唇笑着道:“不过,今晚有地儿睡吗。”
沈湛看着她眯了眯眼睛,哼了一声,撇过脸去。
苏婉如噗嗤一笑,将儿子放褥子上,抱着沈湛,道:“乖,不生气了啊,再说,我和儿子好久好久没见面了,我都内疚死了,就想多陪陪他。”
“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沈湛凝眉道:“怎么没见你内疚,来陪陪我?”
苏婉如瞪眼,“你这什么道理,你现在是当爹的人了。”
“他还是儿子呢。”沈湛不满道。
苏婉如就捏着他的脸,“和我说脏话是吧,你胆子不小啊。”
“媳妇儿。”沈湛抱着她,“怎么隔了两年,你就对我没以前好了。”
苏婉如忍着笑,跪坐在他面前,抱着他拍了拍,道:“相公乖啊,现在非常时刻,我们就算要亲热也得分分场合,对吧。”
“对!”隔着马车,朱珣吆喝了一声,“要考虑我的感受。”
沈湛大怒,眯着眼睛喝道:“滚!”
嘚嘚嘚的马蹄声跑的极快。
“怎么这么幽怨的。”苏婉如觉得沈湛这样特别可爱,就想逗着他玩儿,“这表情应该出现在我脸上才对嘛。”
沈湛板着脸,皱眉,低声道:“憋了两年了!”
“你!”苏婉如愕然,瞪大了眼睛一副吃瘪的样子,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受伤呢。”
沈湛咳嗽了一声,道:“受伤的是上半身,下半身丝毫无碍。”
“沈湛!”苏婉如压着声音怒吼,某人冲着她没脸没皮的笑,她揪着他的脸,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事儿?你这一身的伤,是想死啊。”
“我和梅子青要了点药。”沈湛咳嗽了一声,“以后不会轻易有孕。”说着,抱着她一阵亲,她身上每一处都是他想着念着的,过去两年的每一个夜晚,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眼前都是她。
苏婉如无力的搂着他脖子回应着,她也想他,可和弱小的需要娘的八月比起来,她自然更心疼八月,所以才会昨晚丢了他陪着八月去了。
两人动情,紧紧拥着,忽然,一只小脑袋拱到中间来,沈湛惊了一跳瞬间清明,忙低头去看,就看到某个孩子正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咧着小嘴晃着细牙,“爹!”
头皮瞬间裂开,沈湛黑了脸,苏婉如哎呀一声红了脸,自己退开来一些,将八月抱过来,“你怎么醒了,也不喊娘一声,饿了渴了没有?”
八月站着,一说吃就点着头,“嗯,嗯。”说着就撅着小嘴,“娘,娘、亲!”
“啊?”苏婉如愣了一下,就见小家伙撅着个红通通的小嘴,学着沈湛啪叽在苏婉如的唇上亲了一记,亲完之后,似乎觉得有趣,自顾自的咯咯笑了起来。
苏婉如哭笑不得,气的踢沈湛,“都怪你,都怪你!”
“小兔崽子。”沈湛黑着个脸,这个孩子就是跟他抢媳妇儿的,还抢的光明正大义正言辞,实在是欺人太甚,“过来!”
八月回头看着自己老子,憋着小嘴拧着眉头,显然有些害怕。
“你这么凶干什么,他才多大呀。”苏婉如训沈湛,“好好说话。”
沈湛不敢回嘴,接着训儿子,“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八月瘪着嘴,挪了挪脚准备过去。
“沈湛。”苏婉如眯了眯眼睛,“你吓着孩子了。”说着,又拍了拍八月,笑着道:“爹有话和你说,你过去认真听啊,没事。”
八月点着笑脑袋刚迈了一脚过去,马车一颠他腿一抖就朝后栽了下去,沈湛眼捷手快的将人接住了。
八月就坐在了沈湛的胳膊肘上,他一愣很惊奇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又看看沈湛,顿时笑了起来。
咯咯笑着,眼睛弯弯的,小脸肉嘟嘟的,特别的有趣。
沈湛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这才察觉得这小子有点童趣他拉着人过来,自以为和颜悦,“想不想骑马?”
八月来的时候就是骑马的,骑了好久,一开始很好玩,现在和与母亲坐在一个马车里比起来,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所以他摇着头,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
“骑马有趣,可以看风景,坐在祖父怀里也不颠簸,很舒服。”沈湛循循善诱。
八月的小屁股挪了挪,觉得父亲的手臂坐的很舒服,他高兴的冲着沈湛笑。
“笑就是同意了?”沈湛微微颔首,道:“不亏是我儿子,懂事!去吧,找祖父去。”
八月听懂了后面一句,顿时摇着头,看着苏婉如一副不愿意和娘分别,瘪着小嘴快要哭的样子。
这小子,居然和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沈湛大怒,喊了一声,“父亲。”就将儿子提起来,准备丢出去。
八月腿一离开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裤裆里淅淅沥沥顿时湿了,热腾腾的尿顺着裤管一路淌到沈湛的衣服上,腿上
“这是干什么?”沈湛愕然,完全没有想到,他儿子会在他身上尿。
苏婉如扬眉,顿时憋着笑,将八月接过来,“八月尿了啊,要不要粑粑?”
八月本来有些害怕,一见娘没有骂他,就顿时高兴起来,摇着头。
“那咱们换条裤子。”苏婉如给他将裤子脱了,又指挥沈湛,“将包袱打开,他的裤子放最上面呢,你拿来给我。”
没人管他身上也湿了,沈湛顿了好久才拆开包袱,拿了裤子递给苏婉如,又盯着儿子圆溜溜的屁股,觉得手痒!
“你也换件衣服。”苏婉如一边埋头给八月换衣服,一边和沈湛道:“别闷着你的伤口了,快换了。”
沈湛牵了衣服起来闻了闻,亲儿子的尿也不是香的,苏婉如怎么就不嫌弃?
父子两个换了衣服,苏婉如抱着八月看着沈湛直笑,沈湛也没忍住,眼底划过笑意,瞪了儿子一眼。
“爹,爹,爹”八月喊着,可喊归喊人却没有往沈湛那边扑,父子两人隔着苏婉如看着,八月眉梢一挑,搂住了苏婉如的脖子,趴在她肩头,沈湛眉头一拧,咬牙切齿的道:“你在跟我炫耀?”
八月笑。
“小兔崽子。”沈湛怒道:“等你长大了就送你去军营!”
苏婉如瞪沈湛,“你够了啊,再吓儿子,我就不理你了。”
“知道了。”沈湛规矩坐着,不说话。
八月接着笑。
一行人走的不急不慢,天快黑时到了彰德,萧山隔着帘子,道:“前方树林盈盈在动,你们轻易不要出来。”
“有人埋伏?”纵然猜得到,可苏婉如还是紧张,萧山颔首,“你们保护好八月,别的事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