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她先开口?“祖母!”蓉卿的眼泪如雨般落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跪在哪里!
左边,镇南王和苏峪从里面走了出来,镇南王姿态随意负手站在门口,而苏峪则是走了出来,朝太夫人抱了抱拳,喊了声:“祖母!”太夫人看了他一眼,又朝镇南王看去,道,“孙女顽劣,让郡王见笑了。”说完又对苏峪道,“外院男眷还未散席,你陪着郡王再去坐坐吧。”
苏峪看了眼蓉卿,低头应是,就和镇南王两人出了院子。
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气氛甚至有些窒息,蓉卿静静跪着也不说话,过了许久太夫人才叹了口气,问道:“这件事我也不问缘由,也不管你和你六姐姐之间到底是谁对谁错。我只管我看到的,是你六姐姐丢了我们府里的脸面,所以我就要罚她!”她一顿看着蓉卿,“你向来聪明,寿宴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办的井井有条,是非也能断,你和祖母说说,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蓉卿跪在那里看着太夫人,就显得有些绝望。
太夫人又道:“府里的脸面也丢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挽回一些脸面!”说完她见蓉卿依旧是不说话,不由暗生了一分怒,她又道,“你六姐姐和孔家公子已然这样,我看,这门婚事就让给你六姐姐吧,也当是成全了她的名声!”
终于说出来了?蓉卿顿了一顿,砰的一声跪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祖母说的道理孙女都明白,孙女心中再有气,可也不能真怎么样,毕竟她是我六姐姐,我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哭的几乎断气,“可是婚事是由我生母定的,我若是退了岂不是…岂不是…”
太夫人见她哭着,就微微拧了拧眉头,压着性子劝她:“你若不退,往后你嫁去孔家还能有你好日子过?祖母可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祖母是心疼孙女。”她捂着脸痛不欲生,这边明兰就跪在了蓉卿身边,接了蓉卿的话就一副赴死的样子,道,“太夫人,奴婢僭越斗胆说句话,您让我们小姐退一步,我们小姐无论如何都该听您的,也能成全了六小姐的名声,可是将来怎么办,退了婚事我们小姐还怎么找人家。”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太夫人冷声一喝,又道,“她是我苏家的女儿,我当然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岂会糟践了她!”
“祖母!”蓉卿昂头看着太夫人,眼底就露出一份决绝来,“您送蓉卿去九莲庵吧,蓉卿愿意此生诵佛吃素,为家中祈平安祥和,再不愿给您给父亲添麻烦了。”
太夫人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就听蓉卿又道:“若不然蓉卿就一根绳子吊死在这里,便也干净了。”
“住口!”太夫人猛地一喝,情绪波动极大,“这话是谁和你说的。”目光就落在明兰和明期身上,又冷冷的去看苏容君…
蓉卿暗暗诧异太夫人的反应,“没有人和我说。”蓉卿又道,“蓉卿知道这样说伤了您的心,可是我…您是我的祖母,是真心疼爱孙女,但您却不是孙女一个人的祖母,您更是苏府的太夫人,孙女不敢想若是长此这样留在家中,将来…”她昂头看着太夫人,目光里包含了请求,“我不讨父亲喜爱,母亲身体不好,孙女实在是…”
太夫人揉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就和一个小姑娘,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了,她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就将事情办了,可是一想到今天事情闹成这样,若是蓉卿这边没有处理好,她急着真做出什么事来,那她们可就真的在永平呆不下去了,还有镇南王,即使要将蓉卿送去王府,将来必定还要走动,现在将关系弄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只有先安抚她,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还能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心里想着,她亲自弯腰将蓉卿扶了起来,就道:“你怎么没有人依靠,府里有你的兄弟姐妹,还有祖母呢。”她说着一顿又道,“再说,你做事这样爽利,寿宴经办的这般周全,你母亲身体不好,将来家中也离不开你,你有什么可气馁的,再说,祖母答应你定会给你寻个比孔家还要妥当的人家,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嫁去辽王府,确实是比孔家好。
蓉卿垂头摸着眼泪,太夫人就转头对陶妈妈道:“将家里的对牌和钥匙都拿给八丫头。”陶妈妈目光一怔,就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蓉卿,随即应道,“奴婢这就去取!”
明兰听着暗喜,所有的对牌钥匙,这次库房小姐便是半夜想进去也得由她们了,她眼前不由浮现出她们拿了嫁妆离开府中的情景,心中的委屈顿时消了不少。
蓉卿就扑在太夫人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
太夫人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她,视线又落在那边晕死过去的母女两个身上,道:“抬回去吧。”几个婆子就将早就备好的担架抬了进来,蓉卿回头去看,就瞧见苏容玉后背上血肉模糊,而柳姨娘玫红褙子已是成了黑色。
太夫人是真的下了狠手。
她没出声,静静看着婆子将他们抬出去,太夫人又看着蓉卿道:“回去吧,你父亲那边不用怕,还有我呢。”说完就有代扇扶着,步履蹒跚的出了荣月居。
“我们回去吧。”苏容君过来拉着蓉卿,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蓉卿就摇了摇头,和苏容君一起朝外头走,方走到门口,就碰见苏峪笑眯眯的靠在那边候着她,蓉卿就叹了口气对苏容君道:“我和三哥说几句话,你门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回来。”
苏容君看了眼苏峪,行了礼就带着几个丫头离开。
“不错啊。”苏峪笑看着蓉卿,“往后我若是住在这里,要个厕纸领个月例,也要经过你的同意了是不是?”
蓉卿挑眉,苏峪就又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报答我?”嬉皮笑脸的看着蓉卿。
“要怎么报答?”蓉卿也学着他的样子笑着,“三哥尽管开口,往后你想用多少厕纸都随你的便!”苏峪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好气的问她,“你胆子不小,竟然敢去和镇南王谈条件,我若是不去,是不是这会儿就要给你收尸了?”
蓉卿就想到她和陶妈妈从戏园出来,不过说几句话陶妈妈就走了,她独自一人就来了彩云阁,辽王果然坐在里头悠闲的喝着茶,见她进来先是一愣,继而笑着道:“八小姐好大的胆子!”
蓉卿也不客气,就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郡王既然是在等我,我早点来和晚点来有什么分别呢。”镇南王就诧异的看着她,兴味盎然的道,“没想到你到有几分胆识。”
蓉卿笑笑没心情和他胡乱的扯,她开门见山的道:“我知道辽王爷和父亲之间的约定,不过是王爷帮孔家二爷入内阁,你们呢通过父亲的手控制远在京中的大伯,什么金矿,什么永平知府,还有那间院子里想必都是你们投在父亲身上的吧?”
镇南王脸色一变,眯了眼睛看着蓉卿,便有一股戾气散发出来,蓉卿从容的看着他,不待他回答又道:“我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呢,您会不会考虑一下,高抬您的贵手?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女子,郡王身边姹紫嫣红想必也不缺我一个,如今您为了这件小事,倒被旁人牵着鼻子走,若是闹僵出来我坏了名声不要紧,大不了一死罢了!可您的威严可也染了污点,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说着一顿又道,“您也知道我大伯,睚眦必报,我若是因您而死在府里,想必他也会很痛心的吧。”
“一个女人罢了。”镇南王满脸的不以为然,“苏茂渠能耐我何!”
蓉卿就点着头,回道:“那是自然,您是郡王!再说我父亲也会替您遮掩,自然不会有事。”一顿却又道,“只是我三哥那边,您可要想好了说辞!”
镇南王没有说话,蓉卿就轻声道:“郡王想做的,我能帮你!”她话方落,镇南王就突然发了怒,蓦地伸手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道,“知道的不少啊,嗯?”
“是!”蓉卿只觉得呼吸困难,生硬的道,“三日后我会陪同去三哥去九莲庵进香,诚邀郡王同行!”她既说了辽王在九莲庵的事情,又点到了她能说服苏峪相信辽王的安排,“若是不成,郡王再来取我的命便是。”
“抱着赴死的心。”镇南王点了点头,脸色阴冷却是松了她的脖子,正要说话外头恰有人敲门,镇南王将手一松大步跨过去开了门,就瞧见苏峪笑眯眯的站在门口,问道,“关了门,说什么呢。”
镇南王就回头看了眼蓉卿,蓉卿捂着脖子站在那边笑!
回神过来,蓉卿点着头,“收尸啊。”笑着道,“那就要劳烦三哥了,顺便在九莲庵给我点一盏长明灯!”
苏峪就很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挥着手道:“九莲庵我可不想去,你想好怎么说服我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蓉卿就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朝着另一边走去,忽然前面光线一暗,蓉卿抬头去看,就瞧见赵均瑞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蓉卿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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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再回
“世子爷!”蓉卿福了福,赵均瑞就微微颔首,回道,“八小姐免礼。”
蓉卿顺势却行完了礼再起身。
赵均瑞也不说话,就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蓉卿皱皱眉终是先开口道:“世子爷若是没有吩咐,小女就告退了。”说完就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八小姐。”赵均瑞这才开了口,道,“你方从九莲庵回府,对那边应该很熟悉吧?”
蓉卿微怔,他偷听了自己和苏峪的对话。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赵均瑞就淡淡的道:“隔墙有耳,有时候那耳也有不些不得已!”他说的坦荡荡,没有半分听墙角的尴尬。
“是。”蓉卿就点着头回他的话,“我在九莲庵住了半年有余,世子爷是打算去那边游玩吗?”
赵均瑞就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是没有回她的话,而是道:“那八小姐想不想去北平?”他说着一顿又道,“再有三日我们也要启程回北平了,敏儿性子躁不如大家闺秀般静静的坐在马车里,可若是有八小姐相伴,想必她也会收敛些。”
突然就邀请她去北平,他这是什么意思?
蓉卿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是飞快的转着,抛开旁的不说,若是跟着他离开永平府,这一路上的安全可就不用担忧了,再说,有他作掩护想必她出府也会简单许多,只是,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不去了。”蓉卿摇着头很诚心的道谢,“我一个女子,整日里抛头露面总是不妥,再说,最近府里的事情也多,我也实在若不开身,多谢世子爷的美意了。”
赵均瑞眉梢扬了起来,蓉卿就看着他竟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她抵触似的后退了一步,朝他行了礼:“小女告退了。”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世子爷。”王乔从墙后走了出来,抱拳看着赵均瑞,“世子爷,郡主方才让人来催您,说她在侧门的巷子里你等您。”
赵均瑞点着头,负手走在了前头,声音轻松的道:“王乔,回去写封信给太子爷,就说苏阁老要与六叔做亲家了。”
“是!”王乔颔首领命,又问道,“苏阁老那边算算时间,今日应该能收到苏三公子的信,属下已经让人守着伯公府,但凡有什么消息,便传回王府。”
“永平夹在辽东和北平之间,苏茂源这个人学问虽大却是见识浅薄,他盯着永平知府却不去请苏茂渠相助,反而求了辽王,你说苏茂渠知道后会怎么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苏家的花园中,王乔想了想回道,“定会从中阻挠!”
赵均瑞就笑了起来:“若是苏茂源去湖广抑或别的地方,他自会全力以赴的相助,只是永平他便是想也不敢!”这里可是豺狼之地,只怕也只有苏茂源一人如珠如宝的捧在手里了。
王乔笑了笑,他也觉得这位苏家二爷想问题有些过于简单了!
“苏茂源放了苏峪这块炙手可热的鲜肉不顾,却是舍近求远望梅止渴!”赵均瑞说着嘴角就露出讽刺的笑意,“还不如他养在内宅不屑一顾的闺门女儿!”
是啊,苏三公子的差事,若非是圣上极信任欣赏的人,又怎么会将这件事交给他。
这可是关系到圣上龙体安危的。
他们世子爷和镇南王都因此亲自前来,唯独苏茂源眼里只有镇南王,瞧不见旁的。
确实不如八小姐!
“那九莲庵那边…”王乔说的有些不确定,“还要不要派人守着?”一顿又道,“苏三公子为人聪明谨慎,心中又早有了眉目,我们不用再推波助澜了吧?”
赵均瑞就摆摆手,道:“苏峪这人虽心细聪明,但是却过于执拗了些。”说着一顿又道,“那边的人还是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事情都有两面,处理应对的方法不同,所得到的结果也就不同,他对苏峪太了解了,他会做的就只会将事情告诉圣上,剔除了隐患,可那又如何圣上难不成会因此削了辽王的爵位?
所以,即便是圣上知道了,也不过如此,最好的办法,则是顺势而为,寻长生不老药的事情就此打住,满载而归的回到京城。
既得了圣上的赞誉,又解除了辽王的戒心。
这才是最恰当的方法。
只是,他怕苏峪虽能想到,却不愿去冒险或者是欺君,不过,这也正是苏峪能被圣上信任和欣赏的地方!
“那苏公子若真和世子爷想的一样,将来事发我们岂不是也会受到牵连?”九莲庵可是在北平,他们若是这么做岂不是正合了辽王的意,将来事发世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简王的嫌疑。
“想到又如何!”赵均瑞说着人已经穿过了外院的仪门,径直朝侧门而去,一路上此起彼伏的行礼他皆是含笑点头,昂首阔步的走过,“我们害怕,可有人比我们更害怕!”他说的是苏茂渠。
王乔听着就点了点头,暗暗叹服世子爷的手段,这一行来永平果然没有白来,他们能不动手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全是因为世子爷的细微观察以及周密的部署。
接下来,他们只要静待佳音即可。
巷子内,毓敏郡主远远的朝这边招手,赵均瑞微微一笑,淡淡的神情变的越发的柔和,他头也不回对王乔道:“想办法将辽东金矿的事传回京城。”
王乔应是,赵均瑞已经走到毓敏郡主那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兄妹二人笑着上了车。
“郡王。”柳卿毅脸色很难看,想到柳姨娘和苏容玉这会儿正生死未卜,他心中如着了火一般,焦急万分,“今天的事情,怎么会…”怎么就发生变故了呢,他想不明白!
镇南王亦是阴沉着脸,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柳卿毅,就问道:“你可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柳卿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依旧是问道,“什么事?”
镇南王就将今天蓉卿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九莲庵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她怎么会知道!”柳卿毅几乎要跳起来,“郡王确定她所指的,就是静慈师太的长生不老秘方?”
镇南王冷冷的看着他,忽然问道:“你说呢?”柳卿毅心中就是一冷,立刻否定道,“这件事我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过,属下也知事情重大,如何能轻易道出。”
“是吗?”镇南王端了茶盅悠悠的吃了一口,又看着柳卿毅,“你的那位好表妹呢?”
柳卿毅面色煞白,立刻摇着头:“表妹她什么都不知道。”顿了顿又觉得说服力不够,“她什么都不懂,说了她也不会明白!”
镇南王不过试探他,柳卿毅说完他便靠在了椅背上,脑子里将今日蓉卿所言所行又想了一遍,这个女人胆子太大心机也太深,他根本就不会相信她,可是九莲庵的事情父王部署了这么久,若就是这样半途而废又岂止是可惜而已。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苏峪将长生不老的秘方献给圣上,到时候不管是苏茂渠,简王甚至是太子,都会脱不了干系,他们只要等着一箭三雕的好事成即可。
可是连苏蓉卿都知道了九莲庵的事,那么苏峪呢,还有赵均瑞呢?
他有些烦躁的站起来,一时做了不了决定,三日后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九莲庵。
会不会是个陷阱,引他入瓮?
苏峪没有这个本事,他太了解苏峪,他若是知道只会一封密折呈到京中,然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苏峪并不知道,可是赵均瑞呢,他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他查过他来永平后的行踪,整日里只是吃吃喝喝,便是连他身边的王乔也只是待在他身边,并未有可疑之处。
他又想到当初去九莲庵刺杀父王的那些刺客,虽不曾确认那几个人的身份,但是却可以确定他们已在追杀途中落崖而亡,那三具尸体他还亲眼见过,所以他们不可能有机会传递消息,即便传了也不可能发现父王去九莲庵的真正目的。
他摇摇头,思绪又转了回来,既然苏峪和赵均瑞都不知道,那为何苏蓉卿知道了?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苏蓉卿在十几日前还住在九莲庵中,难道她在庵庙之中发现了什么?
有可能!
这个女人,他真是小看她了,原以为她不过和别的女人一样,整日只知道勾心斗角,现在却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
“郡王!”柳卿毅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出声道,“您…”他不弄明白镇南王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姑父和姑母必定会问他,到时候他也不知道如何回话。
镇南王回神过来,看着柳卿毅,柳卿毅就道:“今天的事…”不敢说要解释,只能这般的暗示。
“没什么。”镇南王不耐烦的摆手道,“她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吃点皮肉之苦有何干。”说着一顿站了起来,“走,找苏峪吃酒去!”
柳卿毅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只得垂手跟在后面。
柳姨娘趴在那里,冲着冬梅就是一顿数落,怒着问道:“二爷,这会儿外院也散席,你去帮我把二爷请来。”
“二爷去太夫人那边了。”冬梅小心翼翼的说着,又动了动手中的药瓶,“姨娘,奴婢帮您上药吧。”
柳姨娘脸色一冷,烦躁的摆着手:“上吧,上吧。”自己趴在床上不停的想着今天的事情,镇南王是怎么了,好好的事情怎么反悔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背上撕裂的痛,令她一缩怒火又拱了起来,她生生忍了下去,就越发觉得今天的事情莫名其妙,太夫人打她她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终归怒难平,婚事虽得了可是容玉的名声也丢了,这往后她们母女还怎么做人。
“下手这么重,你是想要我死是不是?”柳姨娘疼的一惊,顾不得疼翻坐起来啪的一声,就扇了冬梅一耳光,随后又哎呦一声瘫倒在床上,后背和臀上又沁出血丝来,她怒骂道,“你这个蠢货,上点药都不会,要你作何用!”
冬梅委屈的捂住脸,拿着药瓶子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哭丧呢。”柳姨娘瞪着她,“给我滚!”冬梅就将瓶子朝床头一放,捂着脸就跑了出去,恰碰见管妈妈从外面进来,瞧见冬梅就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掀了帘子进来,安慰道,“姨娘可生不得怒,若不然伤口要化脓的。”说完,拿了药瓶子给柳姨娘上药。
“查的怎么样?”柳姨娘直接问道,管妈妈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溃破的地方,一边小声道,“…当时陶妈妈来问八小姐事情,八小姐就拉着陶妈妈去小花园里说话,可陶妈妈不过说了几句就走了,但八小姐却足足两柱香的功夫才回来。”说着一顿又道,“六小姐送八小姐去荣月居时,明期曾回来说要提一壶茶回去,奴婢当时还留了心,可也没有瞧出什么来,所以就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明期回来分明就是来取八小姐喝剩的那半杯茶。”
所以她们进门时,才看到六小姐昏昏沉沉的样子。
“这么说来,她早就觉察到了异像,所以防备着我们。”柳姨娘气的咬牙切齿,“那可查到了她去找镇南王,两人到底说过什么?”
管妈妈就摇了摇头:“奴婢去问过表少爷,表少爷也道不知道,镇南王前一会儿还在房里焦躁不安的,这会儿却拉着三少爷去了翠云楼吃酒去了。”
镇南王她得罪不起,柳姨娘只得咽下了这口气,问道:“孔夫人呢,回去后都做了什么?”
“孔夫人回去后就将府中的大门给关了,连客也谢了,只怕这会儿家中也不安生。”管妈妈说着就皱了皱眉头,“奴婢看孔夫人心里该有些不快,她将孔公子如珠如宝的护着,这会儿必定是气不打一出来,往后咱们六小姐嫁过去…”没有好日子过。
“我心里有数。”柳姨娘冷笑着道,“二老爷马上要升永平知府,孔二爷即便入了内阁,也还是被大老爷压着,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为难容玉!”顿了顿又道,“兄长说了,金矿上孔家大爷的份子钱已是到了,到时候大家绑在一起,他们想对容玉不好,也要掂量掂量!”
管妈妈想想也是,就点头道:“即是这样,那您就更不用生气了,婚事也顺利得了,现在只要您安心将身体养好,和孔家将婚期定下来就成!”
她如何能甘心,苏蓉卿将她们害成这样,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你手中的钥匙交出去了?”柳姨娘就想到中馈的事情,管妈妈勉强笑着点头道,“交出去了。”说完,想到往后在府里不管做什么,即便是出个门也要去八小姐那边取对牌,她就浑身不舒服。
“心到是大的很,竟是想要中馈。”柳姨娘眯着眼睛,恨恨的道,“她以为她得了中馈就能高枕无忧了?哼哼!”
管妈妈听着却没有说话,一次两次的她们在八小姐手中吃了亏,她如今也不敢妄言什么。
“王妈妈呢?怎么今儿一天都没有瞧见她?”平常她都是跑的勤的很,今儿却是半天也不见人,管妈妈也觉得奇怪,回道,“奴婢也没有看到,已经让人去她家中找她了。”
蓉卿回到房里,苏容君已经走了,明兰捧着匣子跑了出来,笑着道:“小姐,陶妈妈将对牌和钥匙都拿过来了。”她打开匣子在里头哗啦啦翻了一阵,就提了一串钥匙出来,“这就是库房的钥匙,如今只缺崔妈妈那一把了。”
“收好了吧。”蓉卿笑着说完,明期就一把从明兰手中端了匣子过来,堆着满脸的笑意,“小姐,您的舆图呢,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
蓉卿忍不住笑了起来,戳着明期的额头:“一整天你都不累?”明期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姐。”春红在外面探了头,“岑姨娘和五少爷来了。”
是担心她吧,蓉卿应了亲自出去,将岑姨娘和苏峥迎了进来,母子两人坐到一刻见蓉卿确实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下午,各房各处的婆子就活动起来,以往她们还静观其变,以为过了寿宴中馈的大权说不定又会还给了柳姨娘,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八小姐实实在在当了家,如此一来她们哪里还能镇定下来,纷纷提着东西就去找崔妈妈和端妈妈。
崔妈妈满脸的为难,过来寻蓉卿:“…奴婢也不敢说什么,只得来问八小姐的意思。”又指了指他带来的东西,“都是那些婆子妈妈们送的。”
“既是送给您的,您就收了吧。”蓉卿笑着道,“一些小的事情,您看着能做主便卖了这个人情,往后您还要在府里做事,有了这些人情您办事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