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赵玉敏一把抓起供案上的花瓢就丢了出去,又不解气,转了身捡了桌上的茶碗托盘稀里哗啦的拂在地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气的通红,华嬷嬷见她不再砸东西,捡了地上光洁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劝着道:“事情还没有定,您消消气,若是传到凤梧宫里去,岂不是又要惹是非。”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赵玉敏怒道,“我顾着这个人的脸面,顾着那个人的心思,谁来管我?”
华嬷嬷叹了口气,心里也戚戚然,她一生未成亲守在公主身边,看着她长大成人,就希望她能觅个如意郎君恩爱有加,在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公子或者小姐出世,可是谁料公主的姻缘却这样多的波折,情付出去没有回应也就罢了,如今却要被随意配个人嫁了。
她心里也伤心,可这话是圣上说的,除了将来多帮帮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行。”赵玉敏看着华嬷嬷,“你找小德子去,让他给我打听一下那个什么欧鳏夫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竟然连我的主意也敢打!”
升官发财死老婆,还想尚公主,合着美事都给他占了。
“这…”华嬷嬷满脸的为难,“这事儿也不是欧鸣的原因,您也知道…”指了指凤梧宫的方向,“您出去找他,也解决了不了问题啊。”
赵玉敏不应,回道:“我心里有数,你让小德子去。”她就是要看看。
华嬷嬷知道赵玉敏的个性,想了想还是出了门找了小德子,过了一刻小德子回禀道:“…欧侍郎刚从家里出来,瞧着像是要出城的样子。”
赵玉敏点头当即就道:“走!”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华嬷嬷的急的直跳脚,指着小德子道,“去,找了羽林卫远远跟在后头,若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小德子也不知道公主要去找欧侍郎,顿时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匆忙应了跟在赵玉敏后头往外头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公主,您等等奴才!”赵玉敏哪里理她,抽了鞭子在手里,提着裙子大步走着。
赵玉敏带着小德子一路追出了城门,羽林卫远远跟在后头护着,赵玉敏停了马左右看看,却是不见欧鸣的踪影,回头瞪着小德子道:“人呢?”
小德子留了人跟着,正在找留下来的记号,这么一看就在前头远远的地方看到几个黑点,他指着前头道:“公主,在前面。”赵玉敏前面一看一夹马腹追了过去,不过眨眼功夫,就瞧见不远的地儿,有一户破陋的土地庙,屋顶上半边的瓦已经被人揭去,剩了一半颤巍巍的搭在上头,庙的四墙上也是一个窟窿连着一个窟窿,在这大冬天里四面穿着风,发出嗡鸣的啸叫声。
赵玉敏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土地庙,凝眉问道:“就是这里?”小德子戒备的左右看看,周边也没有可去的地方,不是很确定的道,“应…应该是吧。”又发现一边停了马车,“您看那边。”
赵玉敏看了马车一眼,翻身下马要进去,小德子急的拦住她:“公主,这里头有脏又臭,您不能进去。”赵玉敏眉头一拧推开他大步朝里头去,小德子忙朝四周打着手势,就听见树林间衣袂声窸窸窣窣朝这边靠近。
赵玉敏站在门口,顿时一股霉味腌酸味儿扑鼻而来,她皱着鼻子进了门,里面三三两两的靠着一些穿着破烂没有精神的乞丐,有的似睡非睡迷迷瞪瞪,而有的却是瞪着眼睛戒备的看她。
庙不大原有前后两间,只是后头那间倒了,如今只有前面的能待人,厅的正中摆着个一人多高的泥疙瘩,大约以前是供着土地爷的龛台,里头静悄悄的,只有龛台后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外头的天色暗淡下来,她看不清晰就抬脚朝后面走去。
幽暗间,就瞧见一穿着月华夹棉直缀,身材纤瘦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与靠在墙边的一位垂暮老者说话,那老者脏的面目全非,可那男子却很耐心的轻柔的和他说着话,男子手里还提了一个布袋,就瞧见他从布袋里拿了两个馒头出来递给老者:“我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来,您就在这里等即可。”
老者感激涕零要给男子磕头,男子双手扶了他起来连道不用。
男子放开老者,又提了袋子和另外一边的两个乞丐说话,至始至终没有回头过来。
赵玉敏皱着眉头,又回头询问似的去看小德子,小德子朝着她点点头,告诉她这就是欧尚书。
怎么会这样,欧鸣竟然特意到城外来给乞丐送馒头吃?
赵玉敏有些难以置信,不由打量着欧鸣的背影,身形清瘦虽不能说伟岸,但也挺拔,周身透着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举手投足也没有她想象中欧家人的阴郁深沉,赵玉敏满心里的疑惑,就连来时的用意一时都抛在了一边。
就在这时,欧鸣巧合似的转头过来,瞧见身后站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他一愣,赵玉敏亦是微微一怔,客观的评价,欧氏的人长的都很清秀,无论是太后娘娘,还是欧泽庸抑或是嫁去永平侯府的欧氏…
眼前的欧鸣也很清秀,不同于齐宵的清隽冷冽,欧鸣很温润,可那种温润又和赵均瑞不同,赵均瑞是高高在上的亲和,他朝你笑你会觉得是得了施舍,满心的激动,而欧鸣的气质很清朗,仿佛他就该这样,就该做这样的事…半点不突兀。
“这位小姐。”欧鸣左右看看,不解的看着赵玉敏,“您…也是来这里借宿的?”
赵玉敏下颌微抬,不答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欧鸣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那个…”他顿了顿,“家中内子过世未过七七,我想让她来世得一处好人家,所以许愿做九九八十一件善事,替她在佛祖面前请愿。”
这么说来,到不是天天来这里!
赵玉敏微微点头,信了一些,若他说自己一直来,她定然是不相信的,他堂堂一个五品官哪里这么多空每天来给乞丐送馒头,但他说为了夫人积德行善,到是有这种可能。
没想到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赵玉敏冷笑一声道:“你送白面馒头,可知道市面上白面馒头多少文钱一个?他们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饱,你一个白面馒头抵了五个粗面窝窝,你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
欧鸣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赵玉敏会这么说有些不安的道:“竟有这样的事,在下考虑不周了。”
当官没有官威,到是不错的。
小德子见公主也不介绍自己,就和欧鸣站在着乱糟糟臭烘烘的地方聊了起来,旁边都是饿慌了的饥民,若是出点事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想了想他暗中扯了扯赵玉敏的衣袖,低咕道:“公主,咱们先回去再说吧。”欧侍郎是太后娘娘的侄孙,都是一家人,何必在这里说话。
赵玉敏瞪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眼欧鸣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欧明喊了一声:“小姐。”提着袋子就追了出去,赵玉敏已经跨到马上了,俯身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接着积德行善吧。”一抽马鞭扬尘而去。
欧敏看着渐行渐远的马,他叹了一口气,身边的常随走过来,低声道:“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欧鸣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袋子丢在地上,上了庙侧的马车,嘚嘚朝城里而去。
赵玉敏一路骑马,凉风刮着面颊,她脑海中就想到那一次和齐宵还有赵钧逸一起去保定的画面,三个人三匹马驰骋在草原上,四周宁静的只有她的笑声,她回头看着齐宵,喊道:“齐公子,这马果然不同凡响,等我回去,定要带上一匹。”
齐宵淡淡的朝她点了头。
恍惚的,赵玉敏突然勒马停了下来,蓦然转目去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她竟停在了督都府的门口,高高的牌匾门口守着小厮,昏黄温暖的灯光自院内发散出来,透着一股令人向往的安逸。
赵玉敏心中微酸,以前她还是郡主时她或许还存着争一争的心思,可天意让她由郡主晋升成了公主,大夏驸马不能入朝为官,以齐宵的抱负和才能,她不忍心让他苦守在家里荒废一生…
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即便她不是公主,想必齐宵心里也没有她吧。
赵玉敏嘲讽的笑了笑,掉了马头就朝另一边的福香楼而去,小德子跟着她喊,赵玉敏一路飞奔不停,到了后院将马缰丢给守门的小厮,问道:“诚王爷在不在?”
“在,在!”小厮低头哈腰答的恭敬,“在老地方,一个人正吃酒呢。”
赵玉敏大步上了楼轻车熟路的推开里头的一间,果然看见赵钧逸坐在里头独自抱着酒坛子吃酒,她将手里的马鞭扔在衣帽架上,朝着赵钧逸一皱眉:“二哥,就知道你又在这里吃酒。”
“你来干什么。”赵钧逸不悦的看着她,“是母后让你来的?”
“谁有空管你。”赵玉敏摆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抢了他手里的酒坛子过来,对着嘴灌了一口,挑眉道:“只准你吃酒,不准我来啊。”
“你一个女孩子的,吃什么酒。”一把将酒坛子夺过来,“还给我。”
赵玉敏哼了一声:“小气。”掉头拍着桌子喊道,“小二,上酒来!”外头有人应是,过了一刻小德子却只拿了一壶酒来,赵玉敏皱眉,“太少了,再去拿。”
小德子满脸的为难去看赵钧逸,赵钧逸烦躁的朝他摆摆手,小德子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你发的什么疯的,好好的不在宫里的待着的,大晚上的跑出来。”赵钧逸瞪她,赵玉敏不悦道,“我心里不高兴,想出来透透气,你管我。”
赵钧逸懒的理她,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她的婚事来,问道:“怎么,母后和你说了欧家的婚事了?”
赵玉敏听着神色就冷了下来,丧气的垂了头,道:“是,不单母后说了,父皇也摆了态度。”她撑着额头拿筷子敲着陶瓷的坛子,发出单调的叮咚声,回荡在房间里,“我刚才还出了一趟城。”
“出城干什么?”赵钧逸微愣,赵玉敏就将方才的情形和她的用意说了一遍,“…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到挺有情有义的。”
赵钧逸皱眉,他不了解欧鸣,可也没有听过他有情有义一说,愣了愣道:“你先别下结论,也别怕,我明儿就派人去打听打听,看他到底什么样的人。”一顿想起齐宵来,“对,他当初跟着齐宵去过四川,战场上面对生死最能试炼人,明儿去问问齐宵就知道了。”话落,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阵沮丧。
“问他干什么。”赵玉敏摆手,举了酒壶起来,“喝酒,今天我陪你喝。”
赵钧逸怀疑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赵玉敏躲着避着不想嫁,现在忽然提起婚事她心里不痛快也在常理,就没有再拦她,两个人喝了半晌,赵玉敏喝了七八分的醉意,想起马清荷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赵钧逸不愿说马清荷,“不提也罢。”赵玉敏不依,看着赵钧逸没有消肿的脸,皱眉道,“你不该轻饶了她,若不是她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来,我也不用嫁人。”越说越气,拍着桌子含糊不清的道,“回去就把她送五福庵去,摆在家里头供着不成。”
赵钧逸何尝不想,可那边不还有个马阁老,还有欧氏嘛…
“敏儿。”赵钧逸支着头,声音飘的很高,“你说,我们要是不生在皇家该多好。”他也能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没有那么多的制肘。
赵玉敏又喝了一口,吃吃的笑了起来,指着赵钧逸就道:“二哥,你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样的梦你也做!”
赵钧逸挑眉,兄妹两人对面一起轻轻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两个人才由身边的人送着回去,赵钧逸回去时在门口正遇上要出去的单氏,赵钧逸宿醉后头疼的厉害,撇了单氏一眼嗯了一声就朝书房去,单氏看着他道:“妾身给您熬了醒酒汤,王爷记得喝。”赵钧逸没搭她的话,单氏又道,“妾身去齐督都府,约莫要中午才能回来,王爷自己用饭,不用等妾身。”话落就上了马车。
赵钧逸走路的步子一顿,回头去看单氏,马车却已经嘚嘚的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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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天,缓一缓
155 点拨
“娘娘请坐。”蓉卿虚抬了手请单氏落座,单氏有些尴尬,微微颔首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明期奉茶上来,眼角余光飞快的扫了单氏一眼,又垂了眼眸翻了个白眼,蓉卿见她这样就出声道,“你们下去吧。”
明期夹了茶托哦一声退了出去,却拽着明兰守在门口,单妈妈看着两个丫头一脸戒备的样子不由无奈,从怀里拿了两个烟霞色荷包出来,笑眯眯的递给她们:“昨儿的事情实属意外,让两位姑娘受委屈了。”
明兰心里冷笑,面上却是客气的道:“妈妈折煞我们两个了,昨儿回来我们奶奶就说了,这事儿是我们自己大意了,妈妈真不用这样。”单妈妈一愣,笑着道,“总归是王府的事,是我们疏忽所致。这也是我们娘娘的意思,两位姑娘千万不要客气。”
明兰还要再推辞,明期却是一把接过两个荷包,笑眯眯的道:“那我和姐姐就谢谢妈妈了,也请妈妈代我们向王妃娘娘道谢。”
单妈妈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丫头是齐五奶奶贴身的丫头,收拾妥帖了总归不是坏事,再说,这件事确实是她们有愧在先,做周全了也是她们向齐督都府表个态,也能让齐五奶奶知道,她们王妃这是真的想和她化干戈为玉帛。
明兰就瞪了明期一眼,明期用脚踢踢她,又眨了眨眼睛,这银子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
房里头,蓉卿指了桌上的茶盅,微笑道:“娘娘请用茶。”单氏有些恍惚点了头却没有端茶盅,蓉卿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等着单氏开口。
单氏面露犹豫,过了许久她转目过来看着蓉卿,道:“昨天的事,对不起!”面颊微红,有些难堪的样子。
“娘娘不必如此。”蓉卿微愣,单氏的态度转变的还真是挺快的,难道是宋国公规劝的结果?
不过,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还没有想通,她虽是赵钧逸的发妻,却也是诚王府的主母,是圣上的儿媳,是宋国公府与皇室联姻的一个态度,关系的不仅是她自己幸福,而涉及到诚王府的兴旺,皇室的脸面,宋国公府在圣上面前的信任和朝堂中的地位。
她若是一直这样小女儿心态,只记得自己的得失,那么与她说再多也是枉然。
“你…”单氏微愣看着蓉卿,“不怪我?”她昨天没有说她半句不是。
蓉卿眉梢微挑,笑道:“臣妾怎敢对娘娘存有不敬,娘娘多虑了。”
单氏泄了气的样子,无奈的道:“你其实还是怪我的,我知道。”说着话一顿,她又道,“我若是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请你去后院。”比起蓉卿,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以前王爷与她说话还是客气的,如今呢,连看都不愿看多看她一眼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蓉卿笑道,“娘娘还是想想以后的事情吧。”单氏微愣想到昨天母亲和她私下里说的话,母亲道,“五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了解,但你瞧齐宵那样,原也不是好相与的,可却是对五夫人服服帖帖的,便是连诚王也心心念念的挂念,你不要一味的吃醋,男人谁没有个家里的,外面的,心里头的女子…别的事情有你父亲为你做主,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把王爷的心收了,往后你们要一辈子,说长不长这日子要怎么熬?!”想到这里,单氏看向蓉卿,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说着一顿,又怕蓉卿不理解,“我不想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
蓉卿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我到觉得,最重要还是娘娘能和王爷冰释前嫌,若你们夫妻恩爱事事想到一处,往后这样的事也不会再有。”
“你和我母亲说的一样。”单氏点着头,道,“可是…”她说着一顿,有些泄气的样子,“王爷心里只有你。”
这页能翻过去吗!蓉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单氏朝她尴尬的笑笑,蓉卿放了茶盅,道:“说句娘娘不爱听的,王爷心里有没有您,和别人着实无关,娘娘不必一直纠结着这件事。”
单氏却有些不同意蓉卿的话,但今儿来不是为了和蓉卿争辩的,她忍了下去没有表示,蓉卿看出她的意思,笑道:“想要推开一个人拆散一段婚姻很简单,可若你还抱有希望,那么就要去努力,一直畏首畏尾自哀自怜,那么最终后悔的也只是你自己。其实,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成亲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环境,可一旦成亲,就不得不去相互适应迁就彼此,娘娘想着自己的时候,也去想想王爷,这件事其实就好办了。”蓉卿忽然觉得此刻的感觉很有趣,她不由想到前世里,她无数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和当事人聊婚姻,聊夫妻间的事,作为一个律师虽希望宾客盈门订单不断,但谈话之前她还是要守着道德底线,劝慰宽解一番。
有时候劝慰却换来对方的一阵嘲讽,有时候则是无休止的诉苦,通常都没有用,因为一般当事人寻上了律师,宁愿花钱费周折上法庭,也不愿夫妻当面商议写离婚协议,就证明两个人已经到了无法心平气和的交流的地步,感情破裂难再和缓,所以她的劝解也就过个面场罢了。
当然,也有成功的时候,虽最后她丢了案子损失了钱,也被上司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的!
只是,单氏和赵钧逸不可能离婚,他们没有选择除非一方成了丧偶,否则,这段婚姻必须维持下去。
单氏似懂非懂的看着蓉卿,想了想凝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事事从王爷的角度去考虑?”
蓉卿笑笑,和单氏道:“这个要娘娘自己去想,臣妾毕竟只是旁观者,说多了反而有些乱指挥的嫌疑,娘娘自己想通了,有体会了方才作数。”
单氏满脸的迷茫,蓉卿也不催她,她要是这一刻半刻的想清楚了,她和赵钧逸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了。
过了许久单氏叹了口气,看着蓉卿道:“昨天王爷回去与马侧妃动了手。”蓉卿听着一愣,想到赵钧逸的脾气,倒也不意外,单氏又道,“方才来的路上,听说马夫人去王府了。”
“娘娘如何想的?”蓉卿微笑着看着她,“昨儿妾身问娘娘的事儿,娘娘可知道答案了?”
单氏点点头,道:“父亲和我说了,这件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牵扯的事情颇多,若不然昨儿皇后娘娘也不会将这件事压下去不提了。”蓉卿听完回道,“那娘娘可知道,圣上要将毓敏公主许给欧侍郎?”
单氏点点头,道:“今儿一早听说了。”一顿,“圣上和娘娘都退让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蓉卿笑看着她…
过了许久,单氏自齐督都府出来,单妈妈隔着帘子问道:“娘娘,可是要回王府?”单氏顿了顿,道,“先回家去。”
单妈妈点头应是,吩咐了赶车的婆子将车拐去了宋国公府。
单氏一走,蓉卿打个哈欠:“我去睡一会儿,中午喊我起来。”明期上去扶着她往房里去,笑眯眯的道,“奶奶,方才单妈妈给了我们这个。”就把荷包拿出来给蓉卿瞧,蓉卿就敲了她的额头,假意怒道,“胆子越发大了,谁给的东西你都敢要。”
明兰点着头附和道:“可不是,我说不收,她还说不收白不收!”明期嘟了嘴,回道,“我们去王府是做客的,却莫名其妙被人害了一通,若对方再狠点,说不定小命都没了,若不是对方是王府的,我们实不该这么轻易的揭过去。”这点银子算什么。
“那你去王府前头哭诉去。”蓉卿失笑,“看看可有人为你讨公道。”
明期嘻嘻笑着,悄悄将荷包塞进怀里,蓉卿无奈的摇摇头进了房里。
刚睡了一刻,齐宵便回来了,蓉卿睁开眼就瞧见他坐在床头正盯着她看,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由问道:“你怎么中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齐宵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没事。”蓉卿换了个姿势拱出来揽着他的腰将头放在他的腿上,“我就是睡个回笼觉罢了。”一顿抬眸看他,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到被你撞见我在偷懒了。”
他一回来就听见明兰说她正在睡觉,心里顿时提了起来,还以为她身体不适,这会儿她被三言两语的打着趣,不由松了一口气失笑道:“我回来看看你,一会儿还要去衙门。”
蓉卿哦了一声,拿了怀表出来看,哎呀一声道:“都中午了啊。”一骨碌爬起来,问道,“你吃午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你也起来吃些东西,若是累下午再睡。”齐宵拿了她搭在一边的衣裳给她穿上,蓉卿嗯了一声,和他道,“上午诚王妃娘娘来了。”
齐宵眉头一皱,不悦道:“她来做什么。”蓉卿笑眯眯的道,“你别听到她就杀气腾腾的,昨儿的事她其实也没有想到。”
齐宵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蓉卿就巴着他将单氏来说的话都和他说了一遍,齐宵听着皱眉,问道:“这是王府的事,何必为他们费心思。”
“是王府的事没错,可总被人惦记着,我多难受。”蓉卿一脸的苦恼,“就跟看话本一样,总希望大团圆结局嘛。”
齐宵想到赵钧逸惦记着她媳妇儿,脸也沉了下来,以前他当做不知道,处事上还会让着赵钧逸几分,心里存着愧疚,可如今因为他的事伤着蓉卿了,他那点愧疚也就不再了,恨不得再把他揪出来揍一顿才好。
“你苦着脸作什么。”蓉卿笑着道,“你该感到得意啊,这说明你媳妇儿我很优秀,你眼光好啊。”齐宵被她气笑了,低头就咬在她脖子上,恨恨的道,“我宁愿不要这份得意。”
蓉卿哈哈大笑,抱着他爱恋的亲了亲:“所以啊,我得想办法平了这事儿,往后他们夫妻再闹腾,就不会扯上咱们了,对吧。”
齐宵抿了抿唇不说话。
蓉卿就坐正了身体,一本正经的问他:“今儿圣上可提了捐款的事?”齐宵听着颔首,回道,“提了。”
“那可说了让谁负责?”蓉卿脑子里转了转,这款项上大抵在户部操作,想必应该是董阁老的事,不过…她就看着齐宵笑,齐宵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这事儿圣上让董,马两位阁老协作。”
他们想到一起去了,蓉卿就吃吃笑了起来,昨儿马清荷被赵钧逸打了,圣上为了安抚马阁老,当然要想办法给他个甜头…
“那章程大约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蓉卿肚子饿的咕咕叫,下床穿鞋,齐宵见她光了脚就抓了床头的袜子,扳了她的脚架在自己腿上,给她穿袜子斥责道,“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蓉卿嘻嘻笑着,齐宵又道,“约莫冬至前吧,年前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
蓉卿翘了翘自己的穿着袜子的脚,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道:“谢谢。”随后穿了鞋喊了明兰进来给她梳头,夫妻两人一起吃了午饭,齐宵刚端了茶这边卫进来回道,“爷,永平侯来了。”
“知道了。”齐宵就放了茶盅,和蓉卿道,“我出去看看。”蓉卿哦一声,吩咐卫进,“侯爷爱喝老君眉,给他泡上。”
卫进应是,跟着齐宵去了外院。
苏珉穿着朝服正端坐在椅子,见齐宵进来他道,“我有事和你商量。”齐宵大步进去,反问道:“内阁那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