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他们翻墙从后院进去的时候,就听到树底下有女人在哭,“…妈妈就是偏心,我说了我今天不舒服,她还让我去。”
“我这词去肯定要死在岛上了。妹妹,如果我回不来,你记得求妈妈把我带回来,就算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比丢海里喂鱼的好。”
“我这辈子是没有指望,希望下辈子能投生个好人家,不求富贵荣华,只想有爹有娘,能安安生生的让我过一辈子。”
说着,女子哭了起来。
“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等你们回来。”
“你…你也精点,能…能用手用嘴,就不要去硬扛着。好歹能护着点身体。”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点,一直装病也不是事,妈妈肯定会发现的。你赶紧和你相好的商量赎身的事,早点出去早点过安生日子。”
两人说着,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走了走了,拖到中午你们更辛苦。”前面有个女人喊着道:“冬香,快点!”
冬香擦了眼泪,赴死一般地理了理衣服,道:“妹妹,我走了!”
“姐姐!”另外一个姑娘道:“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冬香苦笑正要走,忽然身有的树荫里有个姑娘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鹅黄的裙子,嫩生生的像春天新出的花苞,又漂亮又稚嫩,“二位姐姐。”
“你是…”两个人对视一眼,春月楼没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是我们楼里的?”
杜九言顿时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个人,道:“我不是你们楼里的,但是…但是我想代替姐姐上岛。”
“你上岛?”冬香惊愕地道:“你可知道我们上岛干什么的,你年纪这么小,不能去!”
还真是善良啊!杜九言上前来给冬香行礼,道:“我…我上岛去找个人,他、他是我哥哥,我听说他在岛上,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
“我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了,求姐姐成全我。”
冬香和另外一个姑娘对视,两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冬香道:“那你哥哥长的什么样子,你、你告诉我,我接客的时候、帮你找找。”
“她不是兵,”杜九言摇头道:“姐姐也能看到吗?”
冬香道:“难道是…是百姓上岛的?”
杜九言点头。
“那、”冬香欲言又止,看着杜九言道:“我换你不是不行,只是你想清楚了吗?”
杜九言点头,“想清楚了!”
“好,”冬香道:“你跟我来。”她说着拉着杜九言要去前堂,杜九言低声道:“我、我带我一位朋友来了。”
跛子走出来。
冬香看的目瞪口呆,“他是男人吧,男人不能上岛的。”
“她会帮我,他有武功。”杜九言可怜地道:“有他在,我才有可能活命。”
冬香盯着奇怪的跛子,下了极大的狠心,“你们跟我来,要快点,梅姨催着呢。”
第510章 这是真相(二0
冬香给跛子重新梳了个婆子的发髻,帮他将眉毛剪的细了一点,面上敷了粉,涂了血红的口脂,一说话就仿佛能吞了谁似的。
“一会儿你弓着腰扶着她走路就好了。”冬香说着又看着杜九言,“你太漂亮了,我也给你捯饬一下。”
杜九言点头。
她又给杜九言脸上黏了好几颗痣,看上去不伦不类很倒胃口。
跛子看着杜九言,杜九言也看着他,两看相厌索性都撇开眼。
楼下的人在喊,冬香道:“我去换个姐妹上来,我陪着你去。”
杜九言一愣,拦着她道:“你不是不想去的吗?你的身体不舒服啊。”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而且没有人给你打掩护,梅姨要是发现了,你肯定活不成。”冬香又道:“我就一条贱命,死了活着都没什么关系,你好人家的姑娘,又是去找哥哥,我得帮你。”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兰香上来。”她说着推开杜九言出去了。
杜九言鼻尖发酸,看着跛子。
“见招拆招。”跛子摸了摸她的头,“都会没事的。”
杜九言冲着他露出个很难看的笑容。
萍水相逢,她只是几句谎话,对方不但相信了她,还要舍了自己来换她的命…
“来了。”冬香拉着个年纪很小,容貌一般的小姑娘进来,“你换冬香的衣服,快点,梅姨催着。”
杜九言看着兰香,兰香也看着她,“你真的要去吗,那…那上面不是人待的。”
“没事。”杜九言道:“我们换衣服吧,你休息一天。”
兰香点头,和杜九言换了衣服。
冬香拉着杜九言带着跛子下来。从春月楼到长生岛码头,马车要走半个时辰。
他们下楼的时候,梅姨的第一辆车已经走了,冬香带着两个人上了最后一辆车,车里已经坐着一个姑娘,正靠在车壁上打盹养神,听到动静就掀了眼皮随便看了一眼,又睡着了。
“你们也…也休息一会儿吧。”冬香道:“以前每次去,能活着回来的人,都要脱掉一层皮。”
“所以大家上去以前,都抓紧时间休息。”
杜九言应是,也闭着眼睛休息,跛子人高马大,坐在里面缩手缩脚的,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时辰,车到了长生岛的码头。
梅姨是个五十几岁的妇人,穿着姜黄的褙子,涂抹了脂粉,容貌给人感觉有些刻薄。她在前面喊大家上船,她则站在岸边点算人头。
“下车了。”冬香示意跛子下去,低声交代道:“你不要抬头不要说话,就扶着我。”
跛子点头,下车后就佝偻着要扶着冬香。
一共十七个春月楼的姑娘,加上梅姨和护送的几个四个小厮,一船人坐的满满当当的。
杜九言靠在冬香身上假装打盹,梅姨也没有注意哪些人来了,随意扫了一眼,交代道:“知道你们都不愿意去,我也不愿意你们去,去一次回来三五天都要躺着歇着。”
“可怎么办呢,这就是你们的命!”
“不要死鱼一样干耗着,有本事就用本事,最大可能的保护好自己。记得没有?”
大家都无精打采的应着是。
杜九言打量着船里的姑娘们,都不是顶漂亮的,年纪也都不算小。估计是过气色衰在楼里生意不好,就拉过来伺候岛上的兵。
她垂着眼帘,心里五味杂陈,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难处,有的是大难,有的则是小难!
“别怕。”冬香低声和她道:“等会儿你跟着我,和我在一个帐子里。”
杜九言点头。
跛子眉头蹙着,并不打算让杜九言进帐子!
船走的很快,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岸边,梅姨和站在码头的兵打了招呼,两边点算了人头,梅姨领着大家上了栈道,不宽也不算长的栈道,两边守着各守着十个兵,腰上配着刀,轻浮地打量着她们。
杜九言抬头打量着四周,这个岛上果然很多树,树种的特别杂,有的像是天然长成,有的则像是后来移栽过来的。
过了栈道后就是两截半的围墙,门宽约九尺,两边守着四个人。
过了门,又是一条清幽的小径,再往前看,居然又是一道围墙,门口依旧守着四个兵。
过了这道门,眼前忽然开朗起来。
这个开朗并非是平地,而是透着一点青的草坪,往草坪右边走,这是一大片的树林,树林里特别的安静,并没有她想看到的练兵的场景。
梅姨领着她们往左拐,又一道拦起来的围墙,似乎是将整个长生岛,沿着围墙分成了两半。
过了这道门,又是一块空地,这里的地则都是夯实的泥地,中间还有设有擂台,一顶顶的军帐围在四周。
这么看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正是午饭时间,来往的兵正端着碗进进出出,看到她们顿时响起一片呼哨声。
“这后面全是军帐吗?”杜九言低声问冬香。
冬香回道:“我也没有去过,不过听说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是所有人都不给去的。”
竹林?荆崖冲还真是喜欢竹子啊!
“那围墙那边呢,那个林子是空的?”杜九言问道。
冬香摇头,“那边是猎场和养马场。林子里很多…”她目光闪烁,低声道:“很多猎物。”
杜九言看着她。
“你、”冬香犹豫,想了想四周看看,飞快地道:“如果你哥哥不是兵,那他很有可能在围墙对面的林子里。”
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猛然扎进了杜九言的心头,纵然来前设想过岛上会遇到的种种情况。
但是她依旧被冬香的闪烁其词,遮遮掩掩背后所隐藏的真相惊住。
树林,猎物,人…
“林子里有房子住,那些外面来的百姓,就住在那些房子里。”冬香道:“一旦有人来打猎,就…就将那些人从房子里撵出来,让他们跑,像野兽一样在林子里跑动着。”
杜九言浑身发冷,看着跛子。
跛子眉头也是紧蹙着,两个人的脸色,是少有的灰白难看。
人做猎物!
并不是建造皇宫,也不是要造反,而是在这里建造了一个供人打猎享乐的猎场!
“这里有多少兵,你知道吗?”杜九言问道。
冬香摇头,“这些事我都是有一次来碰巧看见了,否则不可能知道的。”
“至于兵,你看那边的帐子,一个帐子里能住二十个人,我没有细细数过,但是这边三五百个帐子得有。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隔两天就上来一次,他们都是一班人,一个月轮一次。”
她说完,梅姨带着她们停下来,有个穿着官袍的男子上前来,和梅姨道:“大家都在吃饭,你带她们去后面的帐子里歇会儿,等会儿按老规矩,一个帐子一个人。”
“刘官爷,今儿一个人是多少活?”梅姨问道。
刘石回道:“一百七十个,你看着分一分吧。”
“是!”梅姨应了,招着手,“都过来都过来,别乱看。”
梅姨不敢让大家四处晃悠,这里都是刀剑,杀人比宰鸡还容易,她拉着一众人进了军帐,低声道:“都老实在这里待着,谁都不要出去。有的话我说了无数遍。你们都记住了,这四周的海都要快被填满了。”
怎么填的?当然是尸体!
大家都跟着应是,冬香拉着杜九言和跛子坐在人后。
梅姨目光扫过来,落在杜九言和跛子身上,扫过一眼没说什么话,就自顾自的出去了。
杜九言和跛子对视着,跛子起身道:“我们去茅厕。”
“你、”冬香吓的拉住他,“这、这里人多,你们要是找的人,肯定在围墙对面。”
“等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天几乎就黑了,到时候你们留下来,他们一般不会再清点人数。”
谁也不会留在这个岛上,最重要的,想留也留不下来。
“先出去看看。”跛子道:“如果不行我们就回来。”
他紧紧抓着杜九言的手,拉着她起来,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两个人出了帐子,一出去外面就有人喝问道:“干什么去?”
“我们去小解。”杜九言笑着道。
问话的人不耐烦,随手指着帐子后面的空地,“随便找个地方吧,别乱跑,跑丢了没人找你们。”
说着,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眼杜九言。
两人绕过去,杜九言低声道:“安山王肯定在岛上。”
第511章 很辛苦啊(三)
“先去找安山王,还是先去对面的围墙打探?”跛子问道。
杜九言左右看看,低声道:“先去竹林后面走一趟。”
两个人沿着竹林飞快地跑动着,没有跑多远,就看到几座竹制的房子,房前有人守着,来回走动。
两人绕到后面,发现后面居然也守着人。
“动手吗?”跛子道:“安山王八九不离十就在这里了。”
杜九言打量着对面的守卫,“有把握吗?”
“只能先摸底。”跛子道,“你在这里等我。”
跛子的速度快到让杜九言眼花,他像一只猫,一跃而起,落地无声,在两面巡逻人的视线中,轻松跳上了房顶,一点声音都没有。
杜九言紧张地蹲在不远处的灌木里,看着跛子在屋顶走动,随即趴下来不再动,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又跃下屋顶,极快地回来。
杜九言啧啧惊奇,这速度她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怎么样?”她看着跛子。
跛子低声道:“安山王在里面,除了他还有三个人,在聊岛上守卫的事情。”
“你说的对,荆崖冲应该是来过信了。”跛子道:“稍后不管做什么,你一定要跟着我。”
他预感,这一次的事情,他们做不到毫发无损,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杜九言点头。
“现在去做什么?”白天不行,他们必须得像冬香说的那样,先想办法留在岛上,然后再谋划别的事。
杜九言道:“先回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弄到当兵的衣服。”
“好!”
两人迅速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到帐子门口,梅姨正招呼大家出来,看到她们出来眉头微蹙。
“快回来。”冬香挡住了梅姨的视线,招呼她们两个人,又回头和梅姨道:“梅姨,让…让他们跟我在一个帐子里吧。”
梅姨就盯着冬香,“你想好了?”
自己楼里的姑娘,梅姨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看到杜九言和跛子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有鬼,但冬香护着他们…方才,她在他们两个人离开以后,问过冬香了。
冬香如实和她说了以后,她没有多做什么,毕竟现在做什么都迟了。
“如果出事,我保不了你。”梅姨盯着冬香,“你不要连累姐妹们,大家虽过的不容易,可到底还是一条贱命,你害了她们,你心里好过?”
冬香道:“我、我知道。如果事发我一力承当。”
“你自己想好吧。”梅姨将她们三个人安排在最后一个帐子里,并对外报只有冬香一个人。
帐子里是联排的火炕通铺,叠放了二十床的被子,墙上挂着刀,地上放着铲子锄头这些东西,地面很潮湿,纵然有火炕,也给人一种碾腻的不舒适感。
冬香看着杜九言,“等会儿就有人进来,你就在旁边伺候着,不要说话,也不要抬头出声。”
她说着,看了一眼跛子,跛子垂着头没有说话。
冬香将最中间的被子挪开,开始脱衣服。
杜九言摁着她的手,低声道:“不急!”
她目光一扫,落在门口放着的几把铲子上,又跺了跺地面。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随即有人说说笑笑推门进来,“他娘的,好不容易排最前面,你们好好等着吧。”
“老子今天不cao死个娘们儿,老子就不出来!”
有人骂道:“你把人弄死了,我们玩什么。”
“赶紧的。头说过的,以后cao娘们不能超过半柱香。”又道:“半柱香后我们就进来。”
那人不高兴地啐了一口,“赶紧滚,别在这里催,坏了老子的兴致。”那人说着,一把将木门推开吼道:“老子来了,衣服脱了没有。”
他说着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冬香,嘿嘿一笑翻身栓门,随即就听到咯吱一声,他扭曲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到了个花花绿绿的脸,就倒在了地上。
“半柱香!”杜九言道:“挖!”
跛子将人拖到中间来,杜九言动作麻利地开始挖坑。
地面湿气打,几铲子下去就是一个坑。
跛子也跟着一起挖。
冬香站在床边,看着杜九言,她此刻的样子,和之前柔柔弱弱哭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她受骗了吗?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上岛来找哥哥的吧?
冬香瑟瑟发抖,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姐姐,”杜九言抬头看着冬香,“不能没有声音!”
一声姐姐,让冬香愣住,她看着杜九言,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要怎么办?”
“叫!”杜九言道:“该怎么叫就这么叫。”
冬香茫然地点头,站在床边开始叫。
杜九言埋头挖坑。
帐子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嘿嘿笑着,挥着手道:“走了,半柱香呢,躺会儿养精蓄锐。”
“悠着点啊,别将娘们儿弄死了。”
跛子低沉了嗓子,吼道:“扫兴,滚!”
外面的人哈哈笑着,走了。
冬香一边叫着喊着求饶着一边走过来,不敢看死人,也抓着铲子帮忙。
“冬香姐,”杜九言看着她一笑,“别怕!”
冬香脸色煞白地点着头,道:“不怕,大不了一死,有这些畜生垫背,我死了值得!”
杜九言道:“是这个道理。”
冬香喊几嗓子就歇下来,问道:“你们…你们不是来找人,你们来干什么的?”
“确实是找人,但不是我哥哥。”杜九言低声道:“而是找很多人。他们失踪了,下落不明!”
冬香脸色一变,指着林子里的方向,“是、是那边吗?”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就是在那边了。”
那些人不是来建皇宫,不是来做苦力,不是被人挖了肾脏炼丹,而是作为猎物让人玩乐的。
“那我就更要帮你们了。”冬香豁出去地道:“你别怕连累我,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事。至于梅姨和其他姐妹们你也不用担心。”
“梅姨和王爷关系很好,王爷这点面子是一定会给梅姨的。”
两个人聊天,但手里的活却做的很快,杜九言问道:“安山王为什么要给梅姨面子,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
“我听说是梅姨救过安山王的命,而且他府里现在最得宠的妾,就是我们春月里的花魁,是梅姨一手调教出来的。”冬香道:“她也会帮梅姨说话的。”
一个很深的坑挖出来,三个人满头大汗,呼呼喘着气,杜九言将手心里的血在身上擦了擦,指着地上的死尸,“埋!”
跛子将死尸踹到坑里,冬香低声道:“半柱香了。”
坑这么大太显眼了,再有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得到。
“把被子拽下来铺在地上。”
跛子去拽被子盖上,杜九言将自己的衣领一扯,躺在了坑边的被子上,对跛子打了眼色。
冬香也去床上躺着。
跛子扫过一眼杜九言露出来的半截肩膀,凝眉道:“露这点肉没什么用,把衣服穿好。”
杜九言白他一眼,乖乖将衣领扯上来,侧躺在地上,柔柔弱弱像是被人打过糟蹋过似的。
跛子没眼看。
门外有人敲门,喊道:“你他娘的好了没有?”
“他走了。”冬香喘着气道:“你进来吧。”
门外的人有些奇怪,“居然没够时间就走了,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话多,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一位身材玲珑娇弱地女子,“他娘的,居然一打二?”
他视线都集中在杜九言和冬香身上,待他回身关门,跛子的手快到令人目不暇接,那人倒在地上,三个人将此人也丢到坑里,接着将坑的面积扩大点。
一整个下午,七八具尸体,几乎掏空了军帐地面。
才地面踩实,时间也差不多了,杜九言和跛子换好了衣服,冬香看着两个人,低声道:“我们要走了,你们行吗?”
“走吧,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回来。”
冬香点头。
梅姨在外面咳嗽一声,冬香回道:“来了!”她拢着衣服,理着头发回头看了一眼杜九言和跛子。
梅姨打量了一眼冬香,又朝帐子里看了一眼,低声道:“走!”
天黑了,黑了好,梅姨扶着两个人呢,大家互相搀扶着步履艰难地沿着来路走,梅姨催促道:“走快点,磨磨蹭蹭,一会儿船都不知道划到哪边去了。”
大家应着是,有人低声哭诉着,和冬香道:“去了一个,做的一半的时候大出血,没有给她请大夫来,人…人就去了。”
“嗯。”冬香握着姐妹的手,她莫名有种感觉,这一次很有可能是她们最后来这座岛上。
以后,她们再不用来这里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军帐的地方,紧紧握着姐妹的手,道:“走快点。”
她们上船,船走的比来时快了很多,冬香站在床尾帮忙,使劲地划,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她,有人道:“你还有力气?”
“想快点离开这里。”冬香道。
船靠岸,春月楼的马车依旧靠在岸边,她们互相搀扶着上岸,刚站稳忽然岛对面升起了一股浓烟,随即火苗蹿了起来,腾腾地烧着。
------题外话------
今天三更,我去睡觉啦!
小妖精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哈哈。
第512章 各自猜测(一)
“起火了?”
“怎么会起火的。”
“不累吗,怎么那么多废话。”梅姨呵斥道:“上车,回去。”
大家都不敢再问,纷纷上了车。
“冬香,你过来坐我这边。”梅姨道。
冬香跟着梅姨坐一辆车,车走起来梅姨低声叱问道:“你和我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冬香将下午发生的所有事,以及杜九言和她说的话,她都交代出来,跪着道:“…梅姨,我、我相信他们,他们一定能救那些人。”
“那些人太可怜了,他们是人不是牲畜。”
冬香跪趴在地上,低声哭着。
“就两个人呢,你以为他们是孙猴子?”梅姨道:“你真是太异想天开了。岛上五千精兵日日操练,不说他们就两个人,就是两万人也不就一定能做成什么事。”
“这里是安山,这里是安山王的封地。”
冬香手脚冰凉,泪眼朦胧地看着梅姨,“他们、会死吗?”
“活不成。”梅姨道:“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王爷查过来,我是不可能为了你一个,让大家跟着你一起丧命。”
冬香点着头,“我、我知道。只要他们查过来,我就主动站出来。”
梅姨心烦气躁,她不知道今天坐视不理任由那两个人在岛上,是对还是错。
这世上不平事太多了,她们这些女人,能混口饭能活着,就已是不容易了。
哪有能力去管他人的死活,管那些不平事。
马车在春月楼停下来。
前堂歌舞升平有人在调笑打闹唱歌,一行人从后门进去,梅姨喊道:“水烧好了没有,给姑娘抬热水。”
她说完,没有人来应,梅姨一愣顿时变了脸色,不等她说话,就看到一位身材很高的男子从暗影中走了出来,低声问道:“你们从长生岛回来?”
“是、是的。”梅姨盯着对方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你、你要做什么?”
对方声音毫无波澜,问道:“有没有人和你们一起上岛?”
梅姨立刻就想到了下午的两个人,她摇着头,“没、没有,没有人和我们一起上岛。”
她不能承认,那边失火了,肯定会查的。
春月楼这么多人,她说了就是害了大家。
“你什么人?”冬香出声问道。
梅姨喝道:“闭嘴!”
冬香吓的不敢说话。
“是我朋友!”男子道:“我来救他们。”
梅姨不敢相信,紧盯着看不清容貌的男子。
“我知道,”冬香道:“下午是我,我将他们带上岛的,除了我大家都不知道。”
男子盯着冬香,“你说。”
梅姨吓的等着冬香,让她不要说。
“我说,你把梅姨和大家都放了行不行?”冬香道。
男子收了刀,道:“谁要闹,就将你们都丢海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