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宋弈走过去,立在恭王对面,轻笑道,“我答应,怕是我夫人不答应,便是夫人答应,恐我岳母也不会答应…”话落,遗憾之情留于面上。
恭王微怔,想起来宋夫人是尔绵娜云和方明晖的女儿!
“十几年的筹谋,辛苦王爷了!”宋弈云淡风轻,“若无王爷当年所为,恐也无我妻儿,此情宋某不敢忘!”
恭王当然知道宋弈不会真的感谢他,叱道:“若非我手下留情,他们早不会存于世上,你是该感谢本王。”
“那就给王爷留个全尸,以示谢意。”宋弈话落拂袖转身,仿佛得到信号似的,身后铁骑立刻横冲济南城,恭王眼眸爆红朝城楼上喝道,“赵锐,你这个孬种,给我守住济南!”
“父王!”赵锐立在城门之上,看着父母和妻儿,又看着攀着云梯而上杀气腾腾的士兵,抬手决绝的挥了下去,“放箭!”
老安带着漕帮的人立刻将宋弈护在身后,举盾抵挡。
身前,恭王府的家眷一个个在箭雨中倒了下去。
恭王身中数箭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宋弈走过去立在他面前,恭王瞪着眼睛看着天际,哈哈大笑:“这天下,早晚是我的!”
凤梧宫中,郑夫人出来迎的幼清,扶着她道:“你的心意在就好了,何必来一趟,身体本来就不好(修真)师姐的剑。”
“我在家里也呆不住,就想来看看太后娘娘如何了。”幼清和郑夫人一起进了殿门,端姑姑过来行礼,幼清道,“这些日子辛苦姑姑了。”
端姑姑垂着头道:“奴婢应该做的。”说着做出请的手势,“宋夫人进去坐。”
幼清颔首和郑夫人各自落座,郑夫人道:“也不知山东那边怎么样了,军奏也没有传来,急的我日夜睡不着。”这次和以往不同,郑辕和宋弈没有带一兵一卒,和恭王的三万兵马加上蔡彰的两万倭寇相比,实在是实力悬殊!
“不会有事的。”幼清安慰郑夫人,“等过两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郑夫人叹了口气:“实在没有想到恭王竟有如此野心!”
是啊,恭王隐藏的太好的,从她将尔绵娜云献入宫中,大家就应该注意到他了才对…可惜,其后数十年他都沉寂着,毫无动静,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才将他遗忘,没有多做留意。
“谁能料到呢。”幼清也跟着叹了口气,郑夫人请幼清喝茶,说起前两天的事情,“我也担心的不得了,生怕那些人闯入府中对你不利!”
幼清笑着回道:“几位阁老中毒的消息一放出去,外面就立刻有解毒的药方传出来,我就便知道定有人上门闹事,请姑父派衙役做了安排!”她朝内殿看了看,忧心道,“别的都不怕,就怕太后娘娘她…”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郑夫人拍了拍幼清的手,道,“太后娘娘自小福厚,算命的都不敢给她卜卦,说会折了自己的阳寿,可见她的命有多富贵…所以啊,你不用担心,我始终相信她会逢凶化吉”
幼清朝郑夫人微笑,端姑姑自外面进来低声回道:“单夫人和郭老夫人还有郭夫人求见。”
“和你一样,都是担心太后娘娘的。”郑夫人说着起了身和幼清道,“你坐着别动,我去看看!”她说着出了门,过了一刻引着郭老夫人和单夫人以及郭夫人进来,幼清起身行礼,郭老夫人忙拉住她,“你身子重,这些虚礼能免就免!”
幼清笑着应是,几个人各自坐下,说了太后的事后,郭老夫人望着幼清道:“那天你没受伤吧,若非你们叮嘱不能叫我们出面,我们都要忍不住派人去帮你了。”尽管是事先安排好了,可宋府还是被打砸的一团糟,院子还差点被烧了,郭老夫人听说后又后悔又心疼。
“没事。得亏您没有派人来,若不然还抓不住元瑶了。”幼清说着,叹了口气道,“不过她宁愿咬舌自尽也不肯说出解药,恐怕最后还要麻烦赖大人出面了。”
郑夫人眉梢一挑朝端姑姑看去,笑着道:“何必麻烦赖大人。”她指了指端姑姑,“让端姑姑和张公公费点力就好了。”
幼清一愣也朝端姑姑看去,端姑姑上前来躬身回道:“奴婢在宫中二十年,不敢说各式手段都会,可审问女人有的是办法!”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好。”幼清眼睛一亮,和端姑姑道,“您派人去府里提人。有劳您了。”
端姑姑摇头,回道:“若能逼出解药,奴婢便是死也愿意!”话落,和几个人行礼退了出去。
端姑姑派人将元瑶带到宫里来!
薛潋额头包着纱布,眼睛和脸都肿的高高的,若非不经意怕是要认不出他来,他抱着头从房里跑了出来,紧跟着一只鞋从房里飞出,陈素兰尖叫着:“畜生,你们都是畜生…”她满口胡言,披头散发的往外跑,“对,对,我要去抓鱼,我要吃鱼,我是只猫…瞄…”就光着脚朝池塘那边跑去。
“拦住他都市逍遥剑仙。”薛潋也顾不得身上和脸上的疼,一下扑过去将陈素兰抱住,“快去请封神医来。”
陈素兰低头,一口咬在薛潋的手臂上。
薛潋闷哼一声忍着疼不敢吱声。
陈铃兰和陈夫人以及韩栎赶了过来,几个人合力去架住陈素兰把她往房里拉,陈夫人哭着道:“…这都是作了什么孽啊!”
“娘,现在说这些没有用。”陈铃兰撇了眼薛潋,眸中含着厌恶,若非是薛潋,陈素兰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薛潋不敢去看任何人,心虚的将陈素兰抱回房里,陈素兰使尽了力气踢打撕咬,不一会儿薛潋身上就添了新伤,陈素兰折腾了一会儿就晕了过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大家无力的坐在床边看着陈素兰发呆,韩栎拍了拍薛潋的肩膀道:“闻瑾,你随我来!”
薛潋随着韩栎出去,韩栎在院子里停了下来,低声道:“那个道士到底是不是你找来的?我怎么听说你在外头有别人了?!”
“是!”薛潋点了点头,“可我并没有想要害素兰!”他蹲在了地上,痛苦不已,“我若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他说不下去,这一切都因为他,如果他真的预见到今天,他还会不会和娜薇来往,还会不会爱上娜薇。
他始终相信娜薇是善良的,若不然,她大可以在牛肉中直接下毒毒死陈素兰,何必只让她疯癫…
“…你啊。”韩栎蹙眉道,“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还奇怪陈铃兰为什么生薛潋的气,还和他商量让陈素兰和薛潋和离,原来陈铃兰并没有冤枉薛潋,“铃兰要让你们和离,你可知道?!”男人总归是同情男人的,何况韩栎觉得薛潋的本性并不坏。
“知道。”薛潋无奈的点点头,“这些事我现在不想说,等素兰好了再谈吧!”
翰林也跟着叹了口气,道:“那个女人心思不正,你趁早断了来往,否则不但害了素兰还会害了你自己。”
薛潋沉默以对,现在就算他想断也无用,娜薇失踪了,他找不到她!
韩栎无奈的摇摇头离开,薛潋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封子寒急匆匆的来了,他连着几夜未睡,人也是憔悴的不得了,见着薛潋也不打招呼,直接去了陈素兰的房间,三两下将给陈素兰扎针,又疲惫的道:“我看,你们将她送回家吧,这一来一回要了我老命了。”话落也不欲多言,“估摸着今晚还会再毒发,你们有个准备!”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陈铃兰朝陈夫人看去,陈夫人道:“还是将素兰送回去吧,不谈别的,那边离封神医近!”
“嗯。”陈铃兰千般不愿,可到底搬过去对陈素兰好,她便起身走到门口,和薛潋道,“你收拾一下,稍后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薛潋点了点头。
几个丫头大概收拾了一番,陈素兰已经醒了过来,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没心没肺笑着:“娘,我又犯病了?”
“嗯。”陈夫人给她扶了扶耳边的碎发,“你和闻瑾回去住吧,那边离封神医近,对你有好处。”
陈素拉一怔就朝姐姐看去,陈铃兰点了点头:“回去吧,别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哦。”陈素兰点了点头,看见薛潋从门口走了进来,“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回家去住。”
薛潋颔首。
“你这一身的伤,还是请大夫看一看,擦点药吧。”陈夫人心疼的看着薛潋,这几天确实叫他吃了大亏了,薛潋摆摆手,“一点皮外伤,不疼的神魔。”
陈夫人欲言又止,看着陈素兰道:“你方才还咬了他一口。”
陈素兰哦了一声。
过了一刻陈铃兰派人将薛潋和陈素兰送回去,方氏和赵芫安顿了两人,又遣了四个婆子在她们院子里服侍,由周长贵家照应着,方氏将薛潋叫过来,低声质问道:“素兰中毒到底怎么回事?”
“娘,您别问了。”薛潋摇着头,已接近崩溃,“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着甩头进了自己的院子,可一进房里就看到陈素兰靠在床上正常不已的绣着她的那个枕套,他心里又难过起来,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素兰。”薛潋看着陈素兰,“我…”他顿了顿,低声道,“对不起!”
陈素兰放了针线看她,因为自己每次发病她都不记得,而醒来后又不觉得伤痛和难过,所以陈素兰的感受远远没有薛潋来的深,她看着他道:“你是说那个蓝眸的胡女吗?”
薛潋点点头。
“你不要和我说。”陈素兰又拿起针线,手下胡乱的走着针,“我不想听!”
薛潋欲言又止:“素兰!”他想说什么,可陈素兰摔了针线,道,“我不想听,你走吧。”说着自己躺了下去。
薛潋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
端姑姑自暗房中出来,径直去了凤梧宫,看见幼清依旧在殿中坐着她快步过去,低声道:“宋夫人,那个女人说…要见您。”
“她还是不肯说?!”郑夫人看着端姑姑,端姑姑回道,“招数都用了,她咬死说要见宋夫人才肯拿出解药!”
郑夫人朝幼清看去,幼清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郭老夫人不放心,和端姑姑道,“宋夫人身子重,你多带些人护着,别叫那个疯女人伤着了。”
端姑姑应是。
幼清自凤梧宫出来随着端姑姑去了暗房,这里是宫中行刑的地方,四周开着极小的窗户,只有微亮的光投射进来,里头点着几盏灯,张澜站在门口,见着幼清他行礼道:“口很紧!”
幼清颔首进了门,就看到元瑶被绑在躺在凳子上,身上看不见什么伤,可人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样子,幼清停下来,道:“你要见我?!”
听到声音,元瑶睁开眼睛看着幼清,惨笑道:“山东可有消息来了?”
“还没有。”幼清回道,“你不必抱什么希望,这一战恭王并无胜算!”
元瑶看着头顶发笑,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那又怎么样,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又转头看着幼清,“你大概不知道山东离京城有多近吧?是啊,你怎么会知道,你不过是养在内宅里的一朵花,什么都不会知道。”
幼清没有说话。
“我住在沂水之下,那是个涵洞,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要穿着棉袄,可尽管如此还是会冷的瑟瑟发抖。”元瑶惨淡的道,“你或许永远无法理解,终日见不到阳光,暗无天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你也不会明白,死亡是什么…你说,宋九歌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呢?只是因为你的脸吗?”
“可是我丑吗?!”元瑶想摸自己的脸,可手被绑着,她咯咯的笑着透着不甘,“他怎么就看不到我呢,看不到我的心呢。”
幼清皱眉,冷声道:“你就是想说这些?!”
“对,我就是想说这些,我要见他,必须见他御琴神!”元瑶嘶吼道,“不见到他,我永远都不会拿出解药的。”
端姑姑听着就红了眼睛,上前去啪的一巴掌抽在元瑶的脸上:“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有骨气。”
元瑶啐了一口:“那你就试试!”
“宋夫人!”张澜领着个小内侍过来,低声在幼清身边道,“薛三爷在宫外,说要见她!”指了指元瑶。
幼清回头看着张澜:“可方便?”薛潋约莫是因为娜薇而来。
张澜点点头,幼清就道:“那就有劳公公派人将他带来!”张澜颔首让人去带薛潋。
过了一刻薛潋到了,幼清看着他问道:“三嫂又毒发了?”
“中午有过一回,现在已经歇下了。”薛潋疲惫的说完,走到元瑶跟前,元瑶蹙眉打量着他,像是认出来了,笑道,“原来你就是薛闻瑾,也不怎么样嘛,可笑她还对你念念不忘。”
“她在哪里。”薛潋盯着元瑶,“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元瑶不理她,冷哼一声,道:“你们不是爱的死去活来吗,既如此又何来问我,自己找去。”
“你!”薛潋攥着拳头一副要打元瑶的样子,“我警告你,你若是伤了她,我定要你拿命来偿!”
元瑶不怕死,她挑着眉头冷笑道:“我都在这里了,还怕死?!可笑!”便笑了起来!
薛潋生气,却无计可施,他回头看着幼清大声道:“你们就让他这么猖狂?!”
“宋夫人。”端姑姑道,“还是让奴婢来吧。”她转头盯着娜薇,冷笑道,“元姑娘,这宫中百般手段,你不过试了一二便口出狂言,稍后我便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熬得住!”话落,便叫人抬了一木架子来,幼清看着一愣没有明白,张澜却扶着幼清道,“夫人随奴婢去外头歇息片刻吧。”
幼清颔首随着张澜出去,在暗房外坐了下来,薛潋立在门外,过了一刻就听到元瑶撕心裂肺的吼道:“你们卑鄙…杀…杀了我吧。”便是幼清听着脸色亦是微变。
“这是木驴。”张澜低声在幼清耳边解释,“已经荒废了许多年,若非她嘴巴太硬,我们也不会拿出来用。”
薛潋听着脸一红撇过头去。
幼清恍然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便没有再说话。
元瑶奄奄一息,趴着一动不动,下身已是一片血红,端姑姑捏着她的下颌:“还想再试试?!”
“呸!”元瑶朝端姑姑脸上啐了一口血水,“拿方幼清的命来换,否则,一切免谈!”
端姑姑大怒,若非顾念太后的毒,她们谁也不会多看这个疯女人一眼,她正要说话,忽然门被推开,幼清由采芩扶着进来,对端姑姑道:“不用审了,她想死就让她死了好了。”
端姑姑愕然,看着幼清道:“可是…”
元瑶冷笑着,幼清就看着她不以为然道:“封神医研究出解药了。她既然一心求死,便成全她好了。”
端姑姑一愣,满脸惊喜。
“不可能。”元瑶看着幼清,“没有人能研制出元氏的解药!”
幼清摇摇头,笑道:“若真是只是靠你的方子,封神医也就不是封神医了异世之末日后的传奇。”话落,和端姑姑摆摆手道,“杀了吧!”
端姑姑应是,让人拿了白绫来,元瑶看着白绫目眦欲裂:“方幼清,娜薇还在我手上,你放给了我,我放了娜薇。还有,我还有个秘密你一定想知道。”
幼清根本不理她:“娜薇生死和我无关,至于别的秘密,随你说不说。”
“你!”元瑶指着幼清道,“不单太后和陈素兰,还有一个人也中了我的毒,将一切都忘记了,包括你!你…不想听一听吗。”
也中了毒,将她忘了?幼清回头看着元瑶,突然就想到了郑辕…
端姑姑也想到了什么,变了面色看着幼清,幼清和她点点头,端姑姑便挥手让女官下去,元瑶哈哈大笑:“所以,你们杀不得我!杀不得我!”
幼清出了门,端姑姑跟着出来问道:“封神医真的有解药了?!”
“没有!”幼清回道,“他一早就说此药难解。不过我们找到了元瑶的住所,我打算亲自去看一看!”若真有解药,元瑶没有带在身上,就一定藏在住所,她要去试试。
端姑姑脸色微沉,颔首道:“奴婢和您一起去。”
幼清和端姑姑以及薛潋一起,由赖恩带着锦衣卫护送去了靠近阜成门的一个巷子里,巷子很深周围住的都是外来京城的百姓,很杂且乱,走了半路马车在巷子里已经走不动,幼清便由周芳扶着下车,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在一个院子前面停下来。
比起周围的大杂院,这间略显得宽敞一些,幼清进了门,赖恩带着人先进去,薛潋觉得娜薇是被元瑶抓走的且一定藏在这里,所以门一开他便跟着锦衣卫冲进去找,幼清则和端姑姑一起去了元瑶的房间。
房间很简单,只有一张床还有床边的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男子穿着白衫临渊而立,有一种欲乘风而去飘逸,采芩看着一愣道:“这是老爷?!”画的栩栩如生。
幼清点头没有多看,指着床道:“四处找找!”
端姑姑带着人便将床翻了个底朝天,她回头和幼清摇摇头,幼清蹙眉目光落在那副画上,道:“摘下来。”
周芳上前架了凳子将画像摘了下来,忽然回身和幼清道:“夫人,您看!”幼清闻声走过去,竟看到画后有个暗格,暗格里摆着一个木匣子,周芳将画交给端姑姑,她拿了匣子打开,就看到里面并排摆了七八只细小的瓶子,她惊喜的道,“会不会是解药?!”
“还不知道。”幼清低声道,“拿去给封神医看看。”
周芳应是将匣子盖上要走,幼清回眸看了眼画像,让采芩收起来便出了房门,赖恩走了过来和幼清道:“薛三爷找到那位姑娘了!”
“找到了?”幼清随赖恩进了正厅,在正厅后的供案边搭着一个隔扇,幼清绕过去就看到薛潋蹲在一张椅子边,椅子上绑着的人正是娜薇。
自娜薇失踪到今天已经有七天时间,此刻她面黄肌瘦口唇爆裂,奄奄一息,薛潋给她喂了口水,娜薇也没有反应,幼清道:“先将她带回去找大夫来看。”
薛潋回头看着幼清,眼角通红,哽咽的道:“好!”他三两下拆开绳子将娜薇抱起来出了门。
大家去了宋府,封子寒已经拿着瓶子左试右闻,见幼清进来他拿了个细颈白瓶:“这瓶像是,与我制出来的相仿。”
“不能确定吗?”端姑姑急着道,“娘娘的毒再不解,恐怕…”
封子寒又拿了一瓶出来,看着薛潋:“先让三奶奶试试?关于凌家是如何断后的!”太后不敢乱试,只有先让陈素兰试了。
薛潋脸色一变:“…要不然等您确定了再说?!”他怕陈素兰吃出个好歹来。
封子寒几天几夜没睡,脾气显得很暴躁:“不试怎知不是。”话落将瓶子递给薛潋,“拿去,稍后我们过去看结果。”
“这…”薛潋拿着药瓶左右为难,“娜薇还…还没有醒。”
封子寒推着他:“你到底要哪个你想好,这个饿了七天了,也活不成了,你赶紧回去救那个能救的!”
“您…您什么意思。”薛潋瞪眼,封子寒不耐烦的道,“你没瞧见她气若游丝,就剩一口气了吗,救过来也活不了几天。”
薛潋抱着瓶子头也不回的跑去了外院,娜薇躺在床上确实是进气少出气多,薛潋半跪在床边拉着娜薇的手:“娜薇!”连喊了几声,娜薇没有反应,但手指却动了动。
幼清和端姑姑随着进来。
“娜薇!”薛潋将娜薇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红了眼睛,“你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端姑姑想说什么,幼清拍了拍她道:“不急于这一刻!”端姑姑忍着没有催。
采芩带着辛夷又给娜薇喂了点水,娜薇抿了抿唇,缓缓睁开眼睛:“闻…瑾。”薛潋喜的拉住她的手,“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闻瑾。”娜薇拉着薛潋的手,声若蚊吟,断断续续的道,“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薛潋凑在她的唇边,点着头:“我懂,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一定不会故意去害谁!”
“谢谢。”娜薇笑笑,拉着薛潋的手,“元瑶房间里画像后有暗格,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解药…”薛潋听着就举着瓶子给她看,“找到了,你别说话好好休息,等你好起来我们再说。”
“闻瑾。”娜薇道,“我帮三奶奶试药吧,要是我没事,你再给三奶奶服用,好不好?!”
薛潋脸色一变,摇着头:“不行,要试我来试,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管。”娜薇拉着她,“三奶奶中毒是因我而起,我为她做点事,或许…我若没死,她念在我的一份心意,会同意我进门呢?!”
“不用。”薛潋摇着头,“事因我而起,她若要偿命我来偿,她若要和离我便和她和离,我不能再害你们任何一个人!”陈家莫说要他和陈素兰和离,便是要他的命,他也绝不会吭一声!
但是不能再伤害娜薇,即便她做了伤害陈素兰的事情,也都是因为他!
“闻瑾你听我说。”娜薇喘着气,“如果你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可若我死了…你代我向三奶奶道歉,以后和她好好过日子!”
端姑姑听出缘由来,目光微闪和幼清道:“这姑娘倒是聪明人。”封神医说娜薇活不了,想必她自己也知道,如若她在临死前为陈素兰试药,至少能让陈素兰和薛潋一辈子记住她,她永远都会横亘在陈素兰和薛潋之间!
幼清朝端姑姑笑笑,却觉得如若娜薇给太后和陈素兰试药,倒是个好法子,至于其它的,此刻也顾不得了。
“给我吧。”娜薇抓着瓶子哀求的看着薛潋,“求你,给我一次恕罪的机会。”
薛潋哭了起来按着娜薇的手:“不要,你好好休息,这药我来试!”话落拨开塞子自里面倒了一颗药出来便要塞进嘴里,娜薇拉着他哽咽着道,“你若吃下去,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薛潋怔住,娜薇从他手里拿了药一下子塞进嘴里,薛潋去剥她的嘴,娜薇已经微笑着道:“应该还有太后娘娘的解药吧?一并拿来我吃沉戟。”
“在这里。”端姑姑立刻送过去,娜薇朝她笑笑接了药放进嘴里,端姑姑喂了娜薇水,薛潋捂着脸在一边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娜薇道,“你看,我没事…这应该是解药!”
薛潋厌弃自己,极度的厌恶。
“闻瑾。”娜薇拉着他笑着道,“我好饿…你帮我弄点吃的行不行。”
薛潋点着头回头朝采芩吩咐道:“快,弄点吃的来。”又回头看着娜薇,“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娜薇笑着盯着薛潋的脸移不开目光,采芩回头去看幼清,幼清点了点头,采芩出去让人去端吃食。
娜薇笑着摸着薛潋的脸:“你还愿意娶我吗?”
“愿意。”薛潋点着头,“我从来都是愿意的…”又道,“等你好了,我就和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
娜薇笑了起来,吻着薛潋的指尖:“有你这话,我便足够了。”
采芩将给幼清炖的燕窝粥端来,薛潋扶着娜薇起来亲自喂她吃粥,两个人低声细语的说着话,娜薇满目浓情的看着薛潋,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薛潋放了碗高兴的道:“是不是舒服了一些,等会儿再喝点水。”她饿了七天,渴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