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什么。”戴望舒眼睛一瞪,看着路大勇,“我和夫人说过了,我们要在这里住五天!”
路大勇愕然,诧异的看着她。
“我衣服好看吗?”戴望舒指了指身上颜色艳丽的短袄,挑眉看他,路大勇跟不上她的思路,木楞愣的点了点头,道,“好…好看。”戴望舒很少穿的花枝招展。
戴望舒脸色微霁,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道:“过完年,我们成亲!”
“啊?”路大勇抓则筷子,方才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戴望舒后面的话惊着,“成亲?我们?”
戴望舒瞪眼,道:“不然呢。”又道,“你不愿意?”
路大勇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戴姑娘,我…”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戴望舒还很年轻,他虽觉得戴望舒好,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所以现在听她说出来,就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你不愿意?”戴望舒放了筷子,盯着路大勇,“你不喜欢我?”
这倒不是,路大勇摇摇头,道:“我挺喜欢你的,但是…”但是和男女之情又不同。
“那不就成了。”戴望舒一把抓着路大勇的手,道,“我决定嫁给你了,你要不是不喜欢我,不是嫌弃我,那就和我成亲!”
路大勇看着被戴望舒抓着的手,心里止不住的砰砰跳了起来。
戴望舒心其实也是若鼓锤似的,但是她面上却半点不露。路大勇在想什么,她非常的清楚,就是因为清楚她才会这样主动,因为她要不没脸没皮先走这一步,路大勇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些!
所以,就算被他耻笑看不起,今天这事儿她戴望舒做的也不后悔。
“戴姑娘!”路大勇腾的一下站起来,“不行,我不能耽误你,你知道我早年已经成过…”
戴望舒一拍桌子,喝道:“婆婆妈妈的,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
路大勇一转身,进了房里!
戴望舒跟着进去,环臂抱胸站在门口,盯着路大勇,路大勇坐在炕上神色认真,甚至透着一丝凝重,戴望舒走过去,低头看他柔声问道:“你若是不喜欢我,那我现在就走,以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若是喜欢我,就点头,咱们过年就成亲。”
路大勇抬起头来看着戴望舒,她五官娇小清秀,皮肤白皙柔嫩,处处显示着她还是个小姑娘,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望着自己跛掉的腿…她值得找到更好的,江淮也好,方徊也好,谁都比他强无数倍!
路大勇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摇了一般,戴望舒眼角蓦地就红了,她二话不说淬不及防的将路大勇扑倒在炕上,生疏且粗暴的一下子咬在他的唇上。
路大勇本能的反应手变为掌朝戴望舒拍去,却下刻生生的收住。
房间里静悄悄的。
戴望舒压着路大勇,清秀小巧的贝齿咬着路大勇的嘴唇,一双眼睛瞪着他的眼睛,路大勇愕然,忘记了反应,鼻尖皆是戴望舒的气息。
“现在呢。”戴望舒松了口,却依旧趴在路大勇的身上,“现在你还娶不娶?不娶我就开始脱衣服!”
路大勇看看戴望舒的红唇,又看看她柔软的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他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那个…戴姑娘…”
“被这个那个的。”戴望舒手就搭在脖子上,“你要不然就一口拒绝我,要不然我就开始脱衣服,你看着办吧。”
路大勇绝对相信戴望舒能做的出来。
他觉得他应该拒绝,也应该拒绝,可是那些话在嘴边不停的打着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有欣喜,有悸动,有期盼却也有不安,自卑甚至亏欠…
戴望舒解开了一粒扣子,路大勇脑子就轰的一声,什么都思考不了,模模糊糊的道:“娶…我娶!”
“真的?不后悔?”戴望舒停了动作,看着路大勇。
路大勇点了点头:“不后悔。”
戴望舒就满意的笑了起来,路大勇才发现,她笑起来嘴角竟然还有个酒窝,非常的甜美,像春日里盛开的蔷薇花,清秀美丽。
一点都不像她平时板着脸难以亲近的样子。
第二日,宋弈下衙很早,幼清站在门口望着他,低声道:“你和爹爹去好了,我不想去!”话落,转身进了暖阁。
“去看看吧。”宋弈牵着她的手,道,“等过年他们一走,就很难再见到了。”
幼清抬眸看他,蹙着眉头想了许久,点了点头道:“你和爹爹说话,我就过去看看。”
宋弈失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知道了,你要不愿意,我们谁也不敢强迫你的。”
幼清叹了口气,回房换了身衣裳,和宋弈一起去扶着方明晖出来,他的伤不能久坐也不能走动太久,所以幼清安排了轿子,方明晖时而站在里头,时儿坐一坐,三个人一会儿就到了望月楼!
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前堂热闹沸腾丝竹声声,他们则从后院的角门进去,穿过影壁就进了一间独立的院子,院子里点着灯,非常的安静,方明晖从轿子出来,扶着幼清的手就开始轻微的抖了起来,宋弈做了请的手势,随即合着的门自里面打开,方明晖和幼清两人进了门。
厅堂里,烛光暖黄,粉白的墙上映着一道倩丽的身影,有个女子,正红着眼睛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们。
217 团聚
幼清看到了她,倪贵妃。
她穿着一件银红色滚金边的褙子,配着一条湖绿色马面裙,长长的头发编了许多细细的小辫子再一股脑的绑在脑后,用五颜六色的头绳拴着,她是清丽的鹅蛋脸,脸上没了初次见面时那些骇人的红斑,皮肤白皙红润,长眉如虹斜入鬓角,一双眼睛澄澈的宛若溪水,鼻梁高挺,唇瓣涂了口脂宛若烈焰一般炙热耀眼。
幼清倒吸了口气,这才是倪贵妃的真实的容貌。
和她的妩媚艳丽不同,倪贵妃是热情清纯的美,让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画面来,一位身形窈窕容貌秀丽的少女,欢笑着扬着扬鞭在马背上唱歌的样子,是无忧无虑的美好,是不染尘埃的空灵。
而她的容貌和倪贵妃相比,便像是落了世俗一般,顿时少了光泽。
父亲说她像倪贵妃,是有点像,但像的并非是容貌,而是身上那一种与生俱来的宛若火焰般的光芒,她曾经为此苦恼过,觉得太过显目,如今再看倪贵妃,却觉得一切都那么的和谐,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样引人注目!
幼清收回视线,朝方明晖看去,方明晖的眼角通红,眼泪蓄积在眼眶中,与倪贵妃对视,眸中是久离的思念和爱慕,他激动的喊道:“娜云!”
“方郎。”倪贵妃用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方明晖快走了几步,站在倪贵妃面前,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又犹豫的收了回来,“你的伤势如何了?”
倪贵妃抬起头来,眼泪簌簌的落,望着他摇头道:“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又看着方明晖,“你的伤势怎么样,好了吗?”
“我也没事。”方明晖盯着她的脸,想要去触碰,却还是打消了念头,“你的脸…”
倪贵妃摸着自己的脸摇头道:“我的脸没事,那些红点是我用的药,一旦不用了就消了。”她好像怕方明晖不相信似的,道,“你摸摸看,我没有骗你。”说着,抓着方明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触手依旧和十五年前一样,方明晖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和她说,一时间竟无从说起,“妮儿!”方明晖回头向幼清招手,“妮儿,来,快喊娘!”
幼清看看方明晖,又看看倪贵妃,转头去看着走进来关了门站在门边的宋弈!
宋弈走过来,站在幼清身边,鼓励似的和她点点头。
幼清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也喊不出口,缺席了十五年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声娘,她早忘了怎么说。
“不急,不急!”倪贵妃擦着眼泪,疼爱欣喜的看着幼清,“妮儿不喊没关系,我叫娜云,尔绵那云,你喊我娜云也可以。”
幼清当然不会直呼她的名讳,所以没有吱声。
方明晖轻轻的喊了一声:“妮儿!”眼中满是心疼,他理解幼清的心情,也不想强迫她,便点着头道,“好,好,随妮儿的意思,她不想喊就不喊!”
幼清垂着眼帘,沉默了一刻,走过去朝倪贵妃福了福:“您…您好!”
倪贵妃眼睛一红,点着头道:“好,好!”
方明晖去看她,倪贵妃和他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方明晖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不再说什么。
“都坐吧。”宋弈笑着走过去,“岳父的伤还未好,我让人抬了软榻来,一会儿您躺着说话,不会伤着。”他话落,门口就看到方徊和阿古抬了个软榻进来,两人目不斜视的放好了软榻,又重新出了门。
“爹爹,我扶您去躺着吧。”幼清扶着方明晖,方明晖也不逞强,他站久了确实不行,便由着幼清扶着去侧躺在软榻上,倪贵妃则进房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方明晖的身上,柔声道,“有些冷,你别受凉了。”
“谢谢!”方明晖视线始终没离开她,两人对视,四目中皆是绵绵情意。
幼清则垂着手走开,在方明晖和倪贵妃的对面坐了下来,宋弈看着轻叹了口气,坐在了幼清身边。
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过于泾渭分明了。
“妮儿!”方明晖心疼的无以复加,幼清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方明晖摇摇头。
气氛便显得有些尴尬。
“路上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宋弈微笑着道,“让阿古送你们走,宣同出关,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不过阴山一带你们暂时不要去,以免被人认出来。”
倪贵妃眼前一亮,感激的看着宋弈,道:“九歌,谢谢你,这么多年要不是你暗中帮助我,我肯定早就死了。不可能见到他们父女,更不可能有机会重回关外。”
“您太客气了。”宋弈侧目看了眼幼清,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更何况,您和我母亲也是好友,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说到宋弈的母亲,倪贵妃便红了眼睛,低声叹道:“我和她从来没有想到,彼此的命运会这么坎坷,她那么早就去世了,而我…却也形同行尸走肉。”她话落,方明晖心疼的安慰道,“都过去了,你要向前看。”
倪贵妃点点头,破涕笑道:“是,往前看,有你,有妮儿还有九歌,就算再让我受十年的苦,我也愿意!”
幼清始终没有再开口,她垂着头望着手中的茶盅,青叶浮在水面悠悠动着,她用杯盖轻轻一拨便沉了下去,过了一刻又浮了上来,她又轻轻一拨…
“妮儿。”方明晖喊了几声,幼清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爹爹,怎么了?”
方明晖心头叹气,道:“阿古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菜?”
“哦。”幼清点点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古站在了门口,她恍惚道,“我不饿,你们吃就好了!”话落,她放了茶盅,笑着站起来,道,“我一直想和阿古学学怎么烧牛肉,今晚阿古教教我可好。”
阿古一愣,朝宋弈看去。
宋弈无奈的笑着点点头,也跟着幼清站起来,和方明晖以及倪贵妃道:“那我陪幼清一起去厨房吧!”便过去,牵了幼清的手。
幼清也不看宋弈,垂着眼帘和方明晖道:“爹爹,我一会儿就回来。”就先阿古一步拉着宋弈出了门,宋弈回头去看方方明晖和倪素云,两人眼中都蓄着愧疚和无奈,宋弈朝两人露出个放心有他的眼神,跟着幼清一起出去。
阿古行了礼关了门出去。
幼清走在前头,垂着头望着脚尖,也不辨方向没方向的走着,宋弈也不喊她,朝阿古打了个手势,阿古退了下去。
幼清在院子里没头没脑的转了好几圈,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许久宋弈怕她累了,才拉着她停了下来:“幼清!”他捧起她的脸,才赫然发现她的脸上满是眼泪,宋弈心一下揪了起来,弯腰和她对视,用手指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幼清,你要是不愿意待在这里,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幼清摇摇头,哽咽着道:“我要走,爹爹会伤心的。”
“不会。”宋弈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柔柔的拍着,安抚着,“岳父会理解的,他们都会理解的。我们没有人想要委屈你,你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思做就好了。”
幼清抱着宋弈的腰,埋在他怀里轻轻的哭着,哽咽着模糊不清的道:“我十五年没有喊过娘,一开始我以为她死了,后来渐渐大了我知道她很可能还活着…我虽恨但也有期待,却没有想到,她不但没有死竟然还是贵妃…你知道我的感觉吗,那种恶心,我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这也就罢了,我只当她是个自私自利风流无情的女人,可是我的想法刚立定,你们又告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今天我看到了她,她那么单纯,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我心里很复杂,复杂到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我知道,我知道。”宋弈轻轻柔柔的哄着,“我理解你的心情,不但是我,岳父也会明白,我们没有人强迫你,即便你不喊娘,不认她,也不会有人怪责你的。”
幼清抽噎着,无所适从。
“乖!”宋弈拿帕子给她擦着眼泪,“不哭了!”
幼清点点头,从宋弈手中接过帕子自己抹着眼泪,宋弈叹了口气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墩上坐了下来,石墩很凉宋弈便牵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柔柔的道:“其实,我觉得你想的太复杂了。”
幼清挑眉看他,道:“这事本来就复杂,怎么是我想的!”
“嗯。事情本身很复杂,可是,你的娘,她并不复杂!”宋弈望着她,幽暗的光线下,他只能看得到她明亮的双眸,“她是生育你的母亲,是疼爱你的母亲,是你父亲深爱的女子…这些就足够了,其它的,都不重要!哪些事是另外一些事,是仇怨也好,是无奈也罢,我们不能忘,但不得不说,这些仇怨和无奈与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是毫无瓜葛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幼清当然明白,宋弈是想告诉她,方明晖,倪贵妃,还有她,是一家人。这层关系和致使他们如何成为一家人的外力因由并不相干!
家人,是彼此相互照拂爱着对方的,是纯粹的!
“可是…”幼清什么都懂,但看着倪贵妃,想着她是“倪贵妃”她这一声娘,怎么也喊不出口。
宋弈微微一笑,道:“她不姓倪!”微微一顿,又道,“这个姓是当初她在恭王府时,恭王为表示对她的重视和喜爱,让她随了恭王妃的姓…她的本名你刚刚听到了。以前这世上就没有倪贵妃这个人,以后就更加没有了,你只要记得她叫尔绵娜云,记得她是你的母亲,这些就足够了。”
“宋九歌!”幼清抱着宋弈,伏在他的肩膀上,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宋弈轻轻一笑,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没有,你在我身边,这已经是你为我做的最好的事了。”
“油嘴滑舌。”幼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道,“谢谢!”没有宋弈,爹爹不会这么顺利的回来,没有宋弈,他们一家不会团聚,没有宋弈,她也没有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拉着他撒娇,这些都是他给她的!
“嗯?”宋弈扬眉,微笑道,“心情好些了?释然了?”
幼清摇摇头,回道:“没有。”又笑道,“但我可以装作释然了。”
宋弈无奈的笑,她知道幼清对倪贵妃的看法和抵触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化解的,十五年的心结,只有通过时间让她慢慢化解…
或者,等她自己也成为母亲了,也就不医而自愈了。
想到这里,宋弈微微一笑,眼眸明亮的宛若星子。
幼清挑眉,道:“你笑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眼睛肿的很难看。”
“怎么会难看。”宋弈微笑道,“不管你怎么样,都是美的。”
幼清捶了捶他,哼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来,道:“我说要和阿古学做牛肉的,一会儿要是没有去爹爹会起疑心,也会难过的。”
“嗯。我陪你去吧。让他们在房里说说话!”宋弈抱着幼清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厨房去,幼清跟在他后面,脚在被冻的硬硬的枯枝上,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响声。
方明晖和尔绵娜云静静的依在一起坐着,方明晖目光黏在她的面上,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你怎么想到将自己的脸弄花?”
“我知道我一走,你肯定会来京城找我的。你带着妮儿,她一天天长大,我怕她会和我太像,而让人疑心,所以便弄花了自己的脸。”她说着叹了口气,道,“还好她不像我!”
“怎么不像,我每次看见她都会想到你。”方明晖望着尔绵娜云,“她的眉眼和气质像极了你。”
尔绵娜云微笑,其实幼清并不像她,若说像她倒觉得像极了她的母亲,尤其那双凤眼…不过,母亲的样子她也已经模糊了,如今想起来,只有淡淡的模糊的影子。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明晖紧张的看着她,“我回来时怎么也找不到你,若非有人看见你被人带走,我可能这一生都想不到你的身份竟然是…”
尔绵娜云无奈的笑,靠在方明晖的肩头,道:“我也没有想到。”她唏嘘的道,“我只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儿时的事情,至于何时进宫,认识了哪些人,又为什么出来到的临安,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些她在唯一一次给方明晖的信中已经说了,她又道:“那些人冲进来,让我摘了面纱,拿着画像比了比,还问我的名字,审我是不是倪贵妃,我根本没有想到,说了他们也不相信。问了几句,就堵了我的嘴将我带走了,我怕你找不到我,可又不敢告诉他们你的存在,所以就不敢反抗跟着他们走了。”她愧疚的看着方明晖,“是我连累你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这不怪你。”方明晖叹道,“只是苦了妮儿。”
尔绵娜云叹了口气,沉默了一刻,问道:“我既然是恭王送进宫里的,那么恭王应该知道吧?还有皇后,她肯定也知道的,她这回肯帮我们,说不定也愿意告诉我们以前的事情呢。”
“这些事不能去问如何人,九歌已经派人去查了。”方明晖蹙眉道,“现在无法料定将你送出宫,令你失忆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我们一定要找到他,不除此人,终有一日会成为祸患。”
尔绵娜云点点头,蹙眉道:“九歌和我说了一些。如果可以,我想去沂州看看,既然我在恭王府住了许久,对那边说不定有记忆呢。”只要她能恢复记忆,就一切明朗了。
“不可以。”方明晖立刻否定了,“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尤其是沂州,要是被恭王府的人看见,他们是不可能替我们隐瞒的,到时候你会更加的危险。”
尔绵娜云想了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听你的,哪里也不去。”
“嗯。”方明晖理了理她的鬓角,叹道,“你变了好多!”以前的她热情,开朗,却又温柔似水,现在的尔绵娜云显得沉默和稳重,却少了那一份从前的朝气。
尔绵娜云笑了起来,牙齿细白笑容明艳:“你不知道,我刚进宫的时候什么人都不认识,整天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女子都跟疯子似的盯着我,我害怕的不得了,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直到后来瑾瑜姑娘进来,我和她一见如故关系很亲近。也正是因为她,我才了解了宫中的情形,才知道了许多不知道的事,也决定了将容颜毁了,以防万一…只是可惜,她生下孩子后没几天就去世了…其后修儿陪着我,一直到九歌的出现,我的日子才渐渐有了期盼,要不然,我真的以为我会在里面待一辈子,直到死你都不知道我在哪里,到死,我也见不到你见不到妮儿了。”
“上天眷顾我们。”方明晖抱着尔绵娜云,“以后我们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尔绵娜云点着头,泪眼朦胧的道:“方郎,不管我们相遇有巧合还是阴谋,我都不后悔遇到你。”
“是!”方明晖很肯定的点点头,怜爱的看着她,“谢谢,谢谢你给了我妮儿,也谢谢上天安排我遇见你。”
两人相拥着,却都落着泪,尔绵娜云想了想低声道:“我们要去关外的事情你和妮儿说了吗?她同意不同意?”
“妮儿很懂事。”方明晖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们都不想离开幼清,但是他们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再拖累幼清,只有离开,走的远远的,才能确保大家的安全,“她一时不能释怀,你不要介意,在她心里还是在乎你这个母亲的。”
尔绵娜云点着头,微笑道:“能看到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认不认我都没有关系,顺着她想心意去,不要勉强她。”
“只是,委屈你了。”方明晖无奈,但是幼清不改口,他也真的不想为难幼清。
尔绵娜云摇摇头。
房门别人敲了敲,尔绵娜云去开门,幼清和宋弈以及阿古提着食盒进来,她笑着道:“快进来,外面冷!”
宋弈颔首率新进了门将食盒摆在桌上,微笑着道:“今天的菜是幼清做的,岳父,岳母尝一尝!”
“真的吗。”尔绵娜云高兴的看着幼清,“我们妮儿会做饭啊。”她走过去等不及似的开了食盒,就看到里头烧的清清爽爽的几个菜,她顿时笑着道,“那我可等不及要吃饭了。”
幼清笑笑将手里的饭菜摆在上桌,又给盛了四万饭,过去和尔绵娜云一起扶着方明晖起来。
“我垫了厚厚的褥子,你坐着应该会舒服一些。”尔绵娜云笑看着方明晖,道,“不尅有喝酒,喝酒的对伤势不好。”
方明晖点着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幼清和宋弈则坐在了对面,桌子上是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清清淡淡的,尔绵娜云拿着筷子开心的道:“我要尝尝妮儿的手艺。”她在乾西这么多年,从将米饭烧糊到后来自己种菜,不知碰了多少的壁,所以,她知道幼清能将菜烧的这么好,便就能想象得到,这么多年她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若非不是她,幼清不会有没有母亲的童年,尔绵娜云夹着一根冬笋放在嘴里,咀嚼着脆脆的甜到心里也苦到了心里:“真好吃,我们妮儿真厉害。”
“是吗。”方明晖也高兴的拿了筷子吃了一块,笑着道,“嗯,不错。”又和尔绵娜云道,“妮儿烧菜一直很好吃,她当时在福建时,九岁的时候就跟着贺娘一起下厨了,非常的能干。妮儿的针线活做的也非常的好,我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她做的。”
“真的吗。”尔绵娜云牵了方明晖的袖子,仔细打量着,惊奇又骄傲的道,“嗯。手艺真好。比我好多了。”
宋弈轻轻笑着附和着,幼清则默默的喝着汤,视线落在碗里。
尔绵娜云四个菜一一尝过了,赞不绝口,和方明回道:“这些菜都很难做的,妮儿能做好,真是能干!”她又看了眼幼清,点了点头,便端了碗很认真的拨着饭米粒,方明晖亦是,眉眼上都是故作轻松和笑容,讨好着表现着哄着幼清。
“好了。”幼清放了碗,“你们不用夸我了。”幼清叹了口气,“让别人知道你们这么夸自己孩子,会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