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就笑了起来,点头道:“好!谢谢夫人,谢谢太太!”就笑眯眯的出去了。
“我回来了。”忽然,薛潋气冲冲的跑了进来,众人看见他一愣,方氏问道,“不是和你大哥一起去送你祖母吗,怎么又回来了?”
薛潋咕咚咕咚喝了口茶,回道:“在城外遇到姑母了,姑母又哭又闹的,我看着心气不顺就回来了。”
方氏和陆妈妈面面相觑:“你姑父和姑母不是前两日就走了吗,她怎么还在这里。”
“姑父和原哥儿走了,把姑母一个人丢在城外了,姑母身上没有钱,正往回走,正好碰到祖母了。”薛潋一脸的不屑。
方氏愕然的道:“你的意思是,你姑父将你姑母丢下然后走了?”一顿又道,“那你姑母人呢?”
“不知道怎么丢下的,反正我就看到她一个人哭的跟乞丐似的。”薛潋撇撇嘴,“祖母带着她一起回临安,说到了临安再去找姑父理论。”
幼清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有想到周礼会做的这么绝,这么多年的夫妻,他说丟就丢,还有周文原…竟是连自己的娘都不要!
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真是作孽。”方氏唏嘘不已,“好好的一家子闹成这样。”她望着薛潋道,“算了,让你祖母处理吧,回家也不是坏事。你既然回来就去学馆吧,明年就要秋试了,你抓紧一点。”
薛潋哦了一声,又踢踢踏踏的出了门。
大家都没了话!
晚上回去,幼清将玉雪要回去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几个丫头抱着哭成了一团,蔡妈妈就笑着道:“都像什么样子,平日里太太去见姑太太不也能常见到,生死离别似的。”
大家就笑了起来,幼清赏了玉雪五两银子,和她道:“你在姑母身边当差,帮我留意着春杏,她有什么异常之处,便着人告诉我。”
“太太,她怎么了?”玉雪听着一愣,幼清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你别有压力,随意些就好了,或许根本用不上你也未可知。”
玉雪点头应是,回去收拾了一番便回家去了。
月底郑玉出嫁,幼清去喝了喜酒,去前薛思画还说帮着留意薛思文,幼清去了以后自然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有去打听更不可能去探望,待了几个时辰就回来了,倒是赵子舟成亲时很热闹,她被赵芫拉着去闹洞房,在洞房里看到赵芫说的并不漂亮的表姐。
容貌是算不得好看,皮肤有些黒,瘦瘦的,鼻子也不算高挺,但是气质不错笑起来很温和端庄的样子,赵子舟揭了盖头就出去了,连床都没有压…赵芫真担心他夜里不肯回喜房,去没有想到赵子舟晚上不但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认亲时,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可见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幼清笑着打趣赵芫,“你这嫂子可是聪明人,拿捏了你哥的性子,往后有他在,想必你哥不会再胡闹了。”
赵芫也觉得惊奇,笑着道:“那我就等着做姑母了。”
进了九月,天气就真的凉了下来,宋弈早上去衙门,她要起来送他,宋弈便按着她被窝,笑着道:“早上冷,你再睡会儿,家里有没有人说你。”
“那你路上小心些。”幼清拉着他的手,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中午的饭是让人送去詹事府还是西苑?”
宋弈俯身亲了亲她,笑道:“送詹事府去吧,今儿有事不去西苑。”
幼清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又腻了一会儿才放开他,宋弈失笑摇头,给她盖了被子才出门。
“太太。”宋弈一走采芩便进了门,站在床头和幼清道,“玉雪回来了,说春杏今儿一大早就出门了,她问您要不要跟着她?”
幼清翻身坐了起来,望着采芩问道:“大老爷呢,出去了吗?”
“不知道。”采芩朝外头看了看,“奴婢去后院看看?”
幼清披了衣服起床,边穿着衣服便吩咐道:“让玉雪进来说话。”采芩应是,将玉雪喊进来,她自己则去了后院,玉雪见着幼清就道,“…昨天就和陆妈妈告假了,说有点不舒服,今儿一早奴婢就看她出去了,鬼鬼祟祟的,奴婢跟着她出府,又不敢一路跟着,就到这里来告诉您了。”
“知道了。”幼清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玉雪应是,和幼清行了礼便回了薛府。
幼清由小瑜服侍着换了衣裳梳头,采芩便回来了,低声道:“大老爷刚刚出去了,坐的是马车,不过还是没有带长海和晴海!”
“我们一起去看看。”幼清带着几个丫头出了门,小瑜跟在后头咕哝道,“太太,春杏和大老爷不会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幼清一个眼神过去,小瑜立刻捂住了嘴巴不敢再说。
爹爹怎么可能看得上春杏,他若连春杏都能看得上,当初就不会拒绝那么求亲的人,而等到二十几岁才遇到母亲!
几个人上了轿子,幼清一路跟着自家府里的马车走着,方明晖在路上没有犹豫,而是径直到了东升客栈,将车停在了客栈门口,他下了车从后院进去…
爹爹是去见什么人吗?
幼清下了轿子拿了帏冒戴上也随着方明晖进了门,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她就看到带着春杏领着小厮抬着热水往其中一个院子去。
春杏果然在这里。
幼清跟着过去,站在院子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零零碎碎放了许多的行李,方明晖正站在院中,在他对面负手立着一位身材不高头发花白年纪约莫在六十左右的老者,老者身边随着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瘦瘦的妇人,老者正一脸严肃的说着话,那神色,仿佛方明晖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幼清站着未动,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是方兆临,她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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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记得春杏可以往前翻一翻,如果不想翻也无所谓,很早以前铺的一个丫头…
193 进府
幼清从来没有想到,她会在京城见到方兆临,见到汪氏…见到临安方氏的一家子人。
这么说来,春杏是受她们的命进的薛府,留在了方氏身边服侍,这些年像个奸细似的往临安汇报薛府的一举一动…其实,当周芳告诉她春杏向苏州写信时,她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如今果然证实了。
她也终于明白,方明晖为什么突然问她上族谱的事,原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临安方氏一家子人要来。
她不由想起来,无论是父亲还是姑母,少年时期的日子过的艰难,皆是拜方兆临和汪氏所赐。
父亲是男子倒还好一些,成年后读书交友并不常在家,可姑母性子绵和不会争抢,未成亲以前不知受了多少欺负,若非父亲认识了薛镇扬,强硬给姑母做主了婚事,若不然姑母早就被嫁去哪一家做了填房或早就死了。
古言道,“有了继毒母便有了恶继父”,方兆临就是最好的诠释。
她气的不得了,扶着周芳朝后退了几步到墙角出去,望着她道:“你去客栈问一下,这间院子是什么时候租的,谁来租的。”
周芳应是而去,过了一刻回来道:“这院子月中的时候就定了,来定的人就是大老爷。”周芳说着就朝幼清看去,幼清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在极力压抑着自己,下一刻就能冲进那间院子里似的,“太太,他们是什么人?”
“是临安方氏。”幼清沉沉的叹了口气,看来父亲月中在外面跑了几次,就是为了租客栈。
周芳和采芩以及小瑜都愣一愣,他们知道临安方氏,却更知道方明晖也好,方氏也好都和临安那边久不来往了,现在这…采芩想了想劝着幼清:“太太,大老爷或许是知道他们要来,客气的过来打个招呼,您别生气,一会儿问清楚就好了!”
幼清没有吱声,又朝里头看了看,或许,父亲有他自己的打算和苦衷,她低声道:“走吧!”便转身而去…
方明晖一直到入夜时分才回来,她听到方明晖回来的消息便迎了出去,在院子里就看到面容疲惫的方明晖,拖着步子沉沉的进来,幼清莫名的鼻子一酸,上前去挽着方明晖,道:“爹爹,您怎么出去一天,我在等您用晚膳,肚子都饿了。”
“你这孩子,怎么自己不先吃饭。”方明晖无奈的看向幼清,道,“快去吃饭,别饿坏了!”
幼清点着头拉着方明晖进了暖阁,打水服侍他洗脸洗手,又给他倒了热茶,待采芩和小瑜摆了饭菜,父女对面坐下,方明晖道:“九歌还没有回来?”
“嗯。江淮回来说他今晚要在西苑值宿,就不回来了。”幼清给方明晖盛汤,方明晖接过来微微一顿问道,“不是许久不曾去宫中值宿了吗,现又为何?”
“我也不知道。”幼清现在也不知道,只有等宋弈回来后再问了,她此刻最关心的是方明晖:“爹爹,我明天想去香山看红叶,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您以前就说带我去的!”
“看红叶啊。”方明晖有些为难,蹙眉道,“爹爹这两日恐怕没有空,等过几天再陪妮儿去好不好。”
难道明天还要去东升客栈?
今天周芳打听过了,方兆临这一次来京城是为了二叔方明奚春闱的事,既然是春闱,那他们至少要在京城住到明年三月方可!
岂不是父亲一直要在客栈和家里来回的奔波?
“爹爹。”幼清拉着方明晖的衣袖,欲言又止,方明晖看着她微微笑着道,“怎么了?和爹爹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幼清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笑了起来,道:“爹爹既然没空,那我就不去看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去也成。”
“真乖。”方明晖揉了揉幼清的头,宠爱的看着她,心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父女两人安静的吃了饭,幼清送方明晖回房,说了几句话方明晖面露疲惫,幼清便告辞回来,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方明晖还没有出门,幼清这里忽然来了个婆子,长的清瘦,眉骨很高一双眼睛像两只灯笼似的,在府里睃过来睃过去的。
“你哪个府当差的婆子,找我们夫人什么事,拜帖呢?”蔡妈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婆子,婆子便道,“我是临安方老太太房里的管事妈妈,你快去和你们大老爷还有太太、姑爷说,我们老太爷,老太太到京城了,让他们过去拜见。”
“临安方氏?”蔡妈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客气的道,“那劳您等一刻,奴婢这就去回我们夫人。”
蔡妈妈打量了一眼婆子,快步进了垂花门一路到正院,幼清正要出院子,见着蔡妈妈过来,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门口来了个婆子。”蔡妈妈回道,“说是临安方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要见大老爷还有老爷和您。”
幼清听着眉梢就高高扬了起来,冷笑道:“让我们去客栈拜见他们?”
蔡妈妈点了点头。
“妮儿,怎么了。”方明晖自后院走了过来,幼清迎过去,和方明回道,“爹爹,外头有个婆子说是临安方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说要我们去客栈拜见,会不会是骗人的,她们怎么会到京城来。”
方明晖听着眉头就紧紧的蹙了起来,他给他们安排了住宿和一切的事情,就想让他们不要来打扰幼清,没有想到转了头他们就派人来了,他心头愠怒,面上却是和煦的道:“没有错,你祖父和祖母还有二叔二婶以及堂兄堂妹都到京城来了!”
方兆临早年丧妻后,续弦了临安一户汪员外的次女,继室汪氏进门后便生了方明奚,方明奚比方明晖小六岁,一直在家中读书,直到三年前才高中了孝廉,今年提前到京中来准备明年春闱。
方明奚有一对儿女,儿子方怀朝比幼清大一岁,女儿方怀心今年十二。
方明晖脸色微沉,看着幼清,道:“他们来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暂时当做不知道,父亲去看看就好了。”她不想让幼清跟过去受委屈,不管彼此之间的关系如何,方兆临是长辈,一个孝字压着,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你姑母那边也派人去打个招呼,让她不要去。”
“爹爹。”幼清是真的不想去,也不想方明晖去,可是也明白,不管喜欢不喜欢,方兆临毕竟是长辈,她不想让方明晖一个人在那边受气,“我和您一起去吧,见一见而已,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不用。”方明晖很不高兴,摆摆手道,“爹爹一个人去就好了。”说着便往外院而去,幼清跟在他身边,低声道,“爹爹,您说的上族谱的事一点都不重要,我也不想上族谱,再说,我现在成了亲了,就算是上也应该上宋家的族谱才是,和临安方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爹爹知道。”方明晖拍了拍幼清的肩膀,道,“爹爹想…想将你母亲上了方氏的族谱!”他说这话时满声的无奈,幼清脚步一顿,就不高兴的道,“我娘都不在了,你上这个族谱有什么意思,还要去求祖父!”
“妮儿!”方明晖皱眉,不悦的看着幼清,“不准这么说你娘!”
幼清就沉了脸,她们父女凭什么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费心费力,她拉着方明晖的衣袖:“好,我不说她。可是族谱的事情,他们若是会答应早就答应了不是吗,何必现在和您提起来,分明就是想利用您,一个族谱而已,我们自己开宗不行吗。”
方明晖也有些后悔,幼清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训斥过她半句,方才的口气太重了,他摸了摸幼清的头,愧疚的道:“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爹爹…”他的话没有说完,苦恼的摇摇头,大步而去。
幼清跺脚,真是又气又无奈,她了解方明晖,这个时候劝他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周芳!”幼清气呼呼的道,“你跑一趟姑母那边,告诉她不要去东升客栈!”
周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幼清,点头应是,跟着方明晖出了门。
幼清转身就回了房里,一动不动的坐在炕头上,越想越生气,好好的一家人跑到京城来干什么,春闱关他们什么事,难不成还想求他们帮忙不成…想都不要想!
还好意思让她去拜见。
幼清抓了针线,坐在炕头开始做针线,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看父亲的意思,分明就是有难言之隐。
是什么?难道方兆临和汪氏抓了父亲的把柄?胁迫父亲?!
一定是这样,幼清丢了针线腾的一下站起来,周芳掀了帘子进来:“夫人!”她看幼清脸色依旧不大好,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小了一些,“姑太太她…已经去东升客栈了。”
“知道了。”幼清沉默了一刻,对周芳道,“收拾一下,我们也去。”她倒要看看,方兆临和汪氏一家子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幼清换了身衣裳,便带着四个丫头去了东升客栈,幼清由周芳扶着径直去了昨天的那个院子,院门依旧半掩着的,里头能听得到走动和说话声,周芳敲了门,随即有个婆子跑过来开门,眼睛骨碌碌的打量着的戴着帏冒的幼清,道:“夫人找谁?”婆子话一说完,后面就有个浓眉大眼皮肤略黑,个子高瘦的少年跑了过来,“又是谁来了?”他声音有些粗,说话便有些生硬的样子。
“大少爷。”婆子将门都打开,少年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方幼清,“咦…你是…”他盯着幼清看,幼清就昂头站在门口,少年就哎呀一声抚掌道,“你是大妹对不对?”
是方怀朝!幼清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快进来。”方怀朝很热情,笑眯眯的道,“我还以为你有事过不来了呢。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当初在临安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在自己的膝盖处比了比。
幼清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随着方怀朝进了院子,方怀朝就回头盯着幼清看,可也看不清,就道:“你刚才怎么没有和大伯一起过来,姑母也是刚到,还有闻瑾表哥也来了!”
“他们在哪里?”幼清停下来看着方怀朝,方怀朝指了指里头,“在里面说话呢。”话落,指着婆子道,“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告诉老太爷还有老太太一声!”
婆子应是而去。
幼清摘了帏冒交给小瑜,方怀朝转头过来就看到了幼清的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木呆呆的看着她,幼清压着不悦,道:“看我作甚!”
“没…没什么。”方怀朝顿时红了脸,摸着脖子道,“没想到大妹变化这么大,要是平常见到,我一定认不出来!”又道,“快进去吧。”他引着幼清往里面去,不等幼清进去,方明晖就从里头走了出来,“妮儿!”
幼清快步过去“爹爹!”她朝里头看了看,方明晖便道,“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的吗。”
“我不放心。”幼清撇了眼正支着耳朵偷听的方怀朝,“所以就过来了。”
方明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就来吧。”指着方怀朝,“这是你堂兄,小时候你们在一起玩过,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那时候大妹梳着两个揪揪,白白胖胖的,特别爱哭,只要碰她一下她就能蹲在地上哭上半个时辰,害的我都不敢和她玩!”方怀朝嘿嘿笑着,道,“没想到十来年没见大妹长这么大了。”有些唏嘘的样子。
“你话真多。”幼清白了方怀朝一眼,方怀朝嘻嘻笑了起来,方明晖无奈的拉着幼清进了正厅里,幼清就看到方兆临和汪氏一人一边的坐在主位上,汪氏个子不高圆盘脸有些胖,但是皮肤很白,像个进窑烧歪了的阔肚白瓷花瓶,还有她的那一双眼睛,细细长长的看人时就跟针扎在人身上似的,皆是算计。
幼清撇了眼汪氏,视线便落在对面的方明奚身上,方明奚很像汪氏,个子不高也是胖胖的,眼睛小小的骨碌碌转着,倒是二太太乔氏很清秀,是汪氏娘家姻亲的姑娘,亦是商贾出身,沾亲带故的,至于为人如何,幼清已经不记得了。
乔氏身边坐着位少女,应该就是方怀心了,和方怀朝一样,容貌上更像乔氏一些,高高瘦瘦的。
“三妹。”薛潋跑了过来,挡在幼清的面前,隔开了正厅里左右打量的视线,压着声音,道,“你不是不来的吗,这里没一个好人!”
幼清就低声道:“我就是知道,才过来的!”
“那你小心一点。”薛潋朝后看撇了一眼,“外祖父凶巴巴的,像是我们都欠了他银子似的。”
幼清点点头,薛潋就回到位子上坐下来,方明晖带着幼清上前,和方兆临以及汪氏介绍:“这是幼清!”又和幼清道,“妮儿,行礼啊。”
“祖父,祖母好!”幼清乖巧的行了礼,笑盈盈的站在方明晖身边,方明晖看着幼清微微一愣,心里也安慰了一些,幼清果真是长大懂事了,方兆临打量了眼幼清,模糊的嗯了一声,汪氏则是热情的道,“没想到当年的小妮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快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幼清就微笑着走了过来,汪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啧啧叹道:“长的可真是标致啊!”
“什么标致。”方兆临眉头一拧,不悦的扫了幼清一眼,冷声道,“像极了那个…”他的话没说完,汪氏就咳嗽了一声,方兆临话一顿就端了茶没有再说下去。
汪氏笑眯眯的道:“你爹爹说你有事来不了,我还可惜呢。自从你离开临安后,我们一直惦记着你,如今能在京城见着,可真是高兴。”
“原是有事的。”幼清也是满脸的笑容,好像真的很高兴他们似的,“可是祖父和祖母还有叔叔婶婶以及哥哥妹妹来了,我怎么着也要来的,一家人十几年未见,如今见着确实让人高兴。”
“可真是这样的。”汪氏掩面而笑,就拉着幼清指着另外一边介绍道,“那边是你叔叔婶婶,快去见过!”
幼清应了一声过去向方明奚和乔氏行礼,乔氏就站了起来啧啧的和汪氏道:“娘,小妮儿长的可真是漂亮,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呢!”她上下打量着幼清,就跟没见过人似的惊奇,“啧啧,这要是没有成亲留在临安,咱们家的门槛都要给人踏平了。”
“可不是。”汪氏笑着道,“这要不是在这里见着,在外头我是无论如何也认不出来的。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可半点不假。”
幼清笑着道:“祖母和婶婶过奖了,我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好。”话落,视线落在坐在一边的方怀心身上,笑道,“这是妹妹吧,长的可比我漂亮多了!”
方怀心正打量着幼清,听闻眉梢一挑,昂着头!
“别理她,小孩子的脾气,她可不及你半分。”乔氏拍着幼清的手,热情的道,“你身体不好,快去坐着歇会儿,中午就别回去了,我叫了席面,一会儿就在这里吃。”
幼清笑笑回去在方氏的身边坐了下来,方明晖也落了座。
气氛出乎意料的好,好像大家真是十几年没见的亲人,情真意切的从来没有罅隙。
“早就想来了。”汪氏看着方氏和方明晖,“可一直也不得空。你们两个也是,成家后也都不回去,连封信也没有。你们父亲常常念着你们,还悄悄让人打听你们的境况。”汪氏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
方兆临冷声叱道:“说这些做什么!他们根本不记得还有我这个父亲。”
“老爷!”汪氏嗔怪的看了眼方兆临,方兆临哼了一声,沉着了不说话。
“知道您和父亲都好,我和哥哥也放心了。”方氏很尴尬,说起话来语速很慢,又看着方明奚打岔道,“还没有恭喜逸忠,考中孝廉时也没有给我们报个喜,我们都不知道。”
“原是要说的。”方明奚回道,“后来忙起来就忘记了。不过现在您知道也不迟啊!”
恬不知耻…幼清撇了眼方明奚。
“大哥不方便,您又脱不开身,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乔氏用胳膊肘怼了怼方明奚,打了个眼色,又笑着和方氏道,“更何况,季行前年还高中皇榜了呢,和他比起来,逸忠这孝廉实在不值得一提。”
“能高中已不易。”方明晖道,“下半年再刻苦一番,明年高中必定不在话下!”
方明奚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点着头道:“还是大哥了解我,我对我自己也很有把握!”
方明晖笑着点头。
“大哥。”方明奚道,“您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听说城隍庙到晚上很好看,今晚你陪我去逛逛吧!”
方明晖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幼清知道方明晖最不喜那些人多闹腾的地方,她就笑着接了话,道:“现在是月初,索性叔叔也不走,不如等到十五再去,到时候让三表哥陪您去,他知道许多玩的地方。”
薛潋朝幼清直瞪眼,怎么就把他给卖了,他才不想陪方明奚出去玩呢,一看就知道他们玩的地方不一样。
“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意思。”方明奚顿时沉了脸,正要说话,乔氏就咳嗽了一声,望着方明奚眯了眯眼睛,方明奚就撇过头去端了茶盅喝茶。
“二表哥陪我去吧。”方怀心一直盯着薛潋,笑眯眯的道,“我和哥哥也想去城隍庙,你陪我们去逛逛吧。”
薛潋没答话,一脸不情愿,方氏就勉强接了话,应道:“等十五那天,就让他来接你们!”
“什么来接我们。”方怀心皱眉,不高兴的道,“姑母,您今天来不是接我们去您家住的吗?我可听说你家很大的,腾两个院子给我们应该不成问题吧。”又嫌弃的指着客栈里的桌椅板凳,“这里都脏死了,我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就跟在泥地里搭了个窝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