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从小就认识了,就是景琛家的小保姆而已。”
“啊?小保姆?”
“恩,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她。”
风吹得陆星头发凌乱,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加快了脚步。
陆星七岁那年,奶奶因病去世了,她哭得天昏地暗,觉得天都塌了,大伯和小叔在激烈的争吵,他们都不想养她,大伯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没有条件再养一个女孩,小叔还没结婚,更不想带个拖油瓶。
最后,那两人不欢而散,没人把她领回家,留她一个七岁的孩子独自呆在那栋小楼房里。
陆星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她觉得好茫然,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坐在门口。
景心从对面那栋漂亮的小洋楼里探出小脑袋,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脆生生的说:“星星,你去我们家吧。”
陆星怯怯地抬头,看到站在门后的傅景琛,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和,那是她第一次感觉不害怕他。
那天晚上,她住进了那栋漂亮的小洋楼。
第二天下午,琴姨很慈祥的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回傅家,在b市的傅家,她说她愿意收养她。
后来陆星才知道,琴姨是景岚芝随嫁到傅家的阿姨,已经五十多岁了,没结婚也没孩子,随着傅景琛和景心来到小镇照顾他们。
那时候陆星才七岁,从来没离开过镇上,她不知道离开后会怎么样,对未来茫然又惶恐,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琴姨问她的时候,傅景琛就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12岁的少年,目光淡淡的扫在她身上,陆星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灿烂的阳光穿透枝叶和尚未成熟的青葡萄,斑驳的错落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他对着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鬼使神差的,陆星点了点头,对着他说了声“好”。
第三天,她就跟着他们离开了那个小镇。
第四天,她住进了对她来说像一座城堡的傅宅。
琴姨吩咐陆星不用改口,继续叫她琴姨,傅启明给傅景琛和景心联系学校的时候,顺便给陆星也联系好了学校,跟景心上同一所小学,傅景琛上初中。
琴姨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陆星每天就跟着景心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她学习很用功,成绩比景心好很多,傅启明和景岚芝还挺喜欢她的,后来长大一点,陆星学到一个词——书童。
对,她觉得她像陪读的书童。
她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从小就很勤快,每次琴姨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她都乖乖洗干净手进去帮忙。
所以,那个圈子里的小孩连她的名字都不叫,每次都取笑她为“小保姆”,陆星刚开始还有点伤心,后来就习惯了。
那年景心六岁生日,傅宅来了许多客人,陆星被景心拉着到院子里跟一群孩子玩,过了一会儿大家玩累了,有个男孩恶声恶气的指着她道:“小保姆,你去给我们拿饮料和点心来。”
景心护着她:“要吃你们自己去拿啊,干嘛叫星星去。”
“因为她是小保姆啊,就是要干活伺候人的啊。”
陆星沉默着,不说话也不动,她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傅启明和景岚芝的朋友的孩子,她不敢乱说话,怕闯祸,怕被讨厌,怕被赶出去…
“谁说她是小保姆?”
傅景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音冷冷的,他一把拽起坐在草地上的陆星,“你傻吗?不会说你有名字吗?”
陆星是真的傻了,她没想到他会为她出头。
傅景琛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星张了张嘴,然后说:“陆星,星星的星。”
程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跑过来握着陆星的手,亲热的说:“星星,我们一起玩吧,别跟那些臭男孩玩儿。”
那时候程家的生意还没做大,程霏还比她大两三岁,却总会粘着景心玩儿,时间长了,景心跟她关系也好,经常会把她叫到家里一起玩儿,她出国的那几年,程家生意越做越大,程家跟傅家关系也越来越密切。
陆星从小就觉得程霏很聪明,反应快,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但是她从小就不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觉得程霏老是偷看傅景琛,老是找借口跟傅景琛说话。
想起小时候的事,陆星心情有点低落,车开到楼下,正看着两边寻找停车位时,就看到萧条的树枝下,那辆黑色轿车门被推开,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她眨了眨眼睛,慌乱得差点忘了打方向盘。
那个据说在医院楼上的男人,怎么在这儿?

第14章

小区道路比较窄,只有左边是允许停车的,不知道谁停了辆三轮车在右边,档住了道。
陆星从后视镜看到有车要过,瞥见傅景琛的车后有空隙,连忙把车头往那边靠了靠,等车经过后她才退出来,目测了下距离,只要前面那辆车挪挪位置,她应该可以停进去。
降下车窗,看向明显是在等她的男人:“你能不能把你的车往前面挪一下。”
前面已经没空间了,傅景琛走到车边弯腰看她,含笑道:“这距离足够了,你下车,我来。”
陆星抿了抿唇:“不用,我自己也可以停进去。”
她已经一个月没碰过车了,以前开的车又是suv车型,比轿车短些,这新车她其实还开不习惯。
傅景琛在旁边看着,陆星有些紧张,伸长脖子看后视镜,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提醒:“往前,别撞到别人的车。”
“哦。”陆星小声嘀咕,连忙往前开,结果只听一声不轻不重的“噌”响,她连忙踩下刹车。
完了,她可能没钱给他那辆几百万的车补漆了。
傅景琛两步走到跟前,皱眉道:“你没事吧?”
陆星坐在驾驶室上动也不动,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生怕他嘲笑她,低着头道:“没事,你的车有事。”
他笑了声,修长的手从车窗探进去按开锁键,然后拉开车门,不容拒绝道:“下车。”
这下陆星不敢逞能了,乖乖下车站旁边,见他上车后先是把座位往后挪,那双长腿才有了伸展的空间。
陆星转头看了看刚才蹭到的地方,两辆车不同程度的剐蹭,她在心里计算着修车费,觉得肉疼不已。
傅景琛很快倒好车,陆星指着那块被蹭掉的车漆:“你的修车费我会付的。”
他抬手覆上她柔软的头发揉了一把,戏谑道:“你现在还有钱付给我吗?”
陆星窘迫地躲过他的手,硬着嘴皮道:“当然有了。”
傅景琛没再逗弄她,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她面前:“feast的蛋糕和点心。”
feast是b市有名的西餐厅,糕点师是个法国人,做的蛋糕和点心都非常好吃,傅景琛以前带她去过不少次,陆星每次去那家餐厅都可以只吃蛋糕点心不吃正餐。
她没有接,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问:“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在我家楼下。”还给她送蛋糕。
傅景琛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陆星低下头:“我在医院楼下碰见程霏了,她告诉我的。”
傅景琛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皱眉道:“你去医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
重点是这个吗?陆星忽然有些低落:“我没事,只是送萧艺去医院而已。”
她越过他,“蛋糕你还是拿给别人吃吧。”
傅景琛拉住她,低头有些好笑地看她:“给谁,程霏吗?我以为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或者我以为你做了几年经纪人,应该分得出哪些娱乐新闻是真,哪些是炒作。”
他是在说她傻吗?陆星眼睫动了动,没有说话,其实酒会那晚她就知道他跟程霏的关系了,只是在她知道程霏是傅家认定的儿媳妇的前提下,就觉得绯闻是真是假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之前确实是在医院,我妈住院,在程霏去之前就走了,去取预定的蛋糕。”
他把纸袋放到她面前,然后塞到她手上强迫她拿着。
傅少喜欢强迫她的病又犯了,陆星也跟着犯病,捏着纸袋,没再拒绝。
她朝他伸手:“我的车钥匙呢。”
傅景琛看向她纤细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个车钥匙,垂直地放进她微敞的大衣口袋,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低声道:“回去吧,天气很冷别感冒了。”
陆星撇撇嘴,是谁害她在寒风中站那么久的,她说:“你修车费多少到时候告诉我。”
傅景琛笑笑,深邃幽黑的双眼看着她没说话。
陆星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跑上楼了。
她并不知道,她那辆白色宝马在她上楼后就被人开走了。
回到家后,陆星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哈鼻子很灵,很快就扑上来蹭她。
打开纸袋,里面有白巧克力慕斯,芝士蛋糕,曲奇夹心饼干等,她给叶欣然发微信:要吃蛋糕吗?feast餐厅的。
叶欣然给她发了个大哭的表情:我在苦逼的加班中!你给我留着!我明天早上去吃,多留点儿啊。
陆星回了个“好”,给伸长舌头的小哈喂了块曲奇,然后自己消灭了一块慕斯,整晚低落的心情才消散不少。
天气太冷了,她不想带小哈下楼,又给它投喂了两块饼干。
第二天早上,叶欣然过来吃蛋糕,刚进门就开始八卦:“哎,我在楼下看到一辆宾利,估计昨晚这栋楼里有个总裁留宿呢,真想看看那总裁是丑的还是帅的。”
“宾利?”陆星正在给小哈泡狗粮,闻言楞了一下,“在楼下吗?”
“对啊,不过车屁股被蹭掉了一块漆,可惜了。”
陆星默了默,可以确定那个总裁就是傅景琛了,没有留宿,帅的。
他不是好几辆车吗?他一大早到楼下干嘛?
“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啊。”叶欣然从冰箱拿了两块蛋糕就急匆匆的走了。
陆星下楼后,从口袋摸出钥匙时才发觉不对劲,看着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那辆铮亮的宾利,彻底在寒风中凌乱了。
回过神后,她立马给傅景琛打电话,劈头盖脸地问:“你干嘛把我车开走!”
秘书端进一杯黑咖啡放在桌上,傅景琛搅了搅杯里的咖啡,淡笑道:“你不是说要还我修车费吗?车你直接开去4s店。”
陆星深吸了口气,才忍住骂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好,那我的车呢?”
“晚上我会送过去。”
她这辈子都没开过这么豪的车,一路上都开得小心翼翼,生怕又剐蹭到哪个地方,其实她没发现,马路上普通的私家车也都跟这辆车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不小心蹭到这辆豪车。
把车开到4s店后,陆星打车回公司。
下午五点多,傅景琛打来电话:“我在你公司楼下,下班后下楼。”
陆星正在做关于彭悦的计划书,睨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我还有半小时才下班。”等着吧!
半小时后,陆星在楼下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她的车,倒是看见傅景琛那辆奔驰了。
他降下车窗,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重重人群看向她,陆星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睛,她低下头,在心里叹息一声,慢慢朝他走过去。
她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她能不能抗得住。
她只知道,她在向自己的心靠近。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陆星才说:“我以为你是给我送车的。”
傅景琛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淡淡勾起:“车在我家车库里,等会儿你可以直接开回去。”
陆星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你是说我现在是要去你家?”
傅景琛:“恩。”
陆星:“…”
两只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再次松开,重复几次后,她犯的病没能好转,默许了他对她犯病的行为。
到达傅景琛住的别墅后,车开进车库,陆星一眼就看到自己那辆乱入豪车阵容中的宝马,看着有点寒碜…
一下车她就朝他伸手:“给我车钥匙。”
傅景琛看了她一眼,把奔驰车钥匙放她手心。
陆星:“…”
“我说的是我的车钥匙!”
“车钥匙在家里。”
陆星恨恨地跟在他身后,一进家门就感觉暖洋洋的,陆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城市还没开始供暖呢,她家里晚上冷冰冰的,而他家已经有暖气了。
傅景琛拿了双女士拖鞋放她脚边:“景心的,她偶尔会过来。”
陆星站着不动,“你给我拿车钥匙我就回去,小哈还在家等我,它饿了会…”她忽然打住。
傅景琛转身低头看她,笑了笑:“会把你家掀了?”
将外套脱了随手放沙发上,只穿了件黑色毛衣朝厨房走去,声音低沉慵懒,“我说过,掀了我给你买房子。”
陆星:“…”
“过来帮忙。”
陆星站在门口,看到他往左边走了,不知道他说的帮忙是什么,但还是换了鞋走进去。
傅景琛家是简约欧式装修,陆星也是从小住豪宅的人,却忍不住打量起来,这里比傅宅面积要小,却让她觉得轻松许多。听到厨房传来声响这才走过去,看到他把食材从冰箱拿出来放流理台上,有些惊讶道:“你是要做饭吗?”
傅景琛回头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去煮饭。”
陆星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简单的黑色毛衣都能被他穿出慵懒性感的感觉。
她把外套脱了,给叶欣然发了微信让她帮忙去喂小哈,穿着件白色粗线毛衣走进厨房。

第15章

陆星的眼睛很大,柔软的黑发贴着耳朵,气质很干净,白色粗线毛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软,傅景琛盯着她看,忍住想要抱抱她的冲动,声音有丝低哑:“洗菜。”
陆星看了他一眼,挽起袖子开始洗菜,余光瞥见他戴上灰色格子围裙,整个人比平日里柔和不少,她从来没见过他做饭的模样,忍不住淡讽:“没想到傅大少也会做饭了。”
傅景琛不介意的笑笑:“我一个人住了七年多,有什么不可能的。”
七年多,确实能让人改变许多,陆星低头看向水盆认真洗菜,没有再说话。
等她把菜洗好,客厅外她的电话在响,连忙小跑出去。
看到那个号码时又是一番犹豫才接起,他的声音有丝疲惫,却是含笑着道:“我已经下飞机了,今晚跟我一起吃饭?”
陆星转头看向半开放的厨房,傅景琛的背影在白炽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他正忙碌地在准备晚餐。
“陆星,我想见你。”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我已经有约了,改天吧。”
陆星挂断电话,没有再回厨房帮忙,她打开客厅里那台超大液晶电视,抱着膝盖坐在宽敞舒服的沙发上看电视,这个点几乎每个台都是七点档新闻,傅景琛听到声音走出厨房,站在门口看她:“柜子里有很多蓝光碟。”
“哦。”她轻声应,在他转身回厨房后才起身,拉开柜子就看到满满当当的碟片整齐排列,当她看清唯一一张正面朝上的那张碟片时,整个人僵在原地,慢慢拿起那张碟片,打开,里面却是空的。
这张碟片盒合缝处磨损得很厉害,已经有点合不上了,看得出主人打开又合上的频率很高。
她转头看向厨房,发现他也正回头望向她,目光沉静,几秒钟后才转身回去。
把碟片盒放回原处,合上柜子,陆星若无其事的坐回沙发上,翻看茶几上的杂志,偶尔若有所思地探头看向厨房那道颀长的背影。
傅景琛解下围裙走出来时,就看到她抱着膝盖漫不经心的翻着杂志,低声叫她:“过来吃饭。”
陆星早就闻到香味了,慌忙把杂志丢一边,“哦”了声穿上拖鞋走过去。
傅景琛看向那本打开的杂志页面,他的名字在标题上黑字加粗,很明显,陆星没想到丢出去的杂志居然顽强的没翻页,有些讪讪的:“我就是好奇,杂志上会写些什么。”
他微笑看她,“吃完饭你可以继续看,或者你可以带回去。”
陆星无语的瞪了他一眼:“谁要看你!”
“你刚才不是在看吗?”
“…”
两人面对面安静吃饭,陆星有了些拘谨,可能太多年没有跟他一起这样吃饭了,而且吃的还是他做的饭,她抬头看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梦幻了。
傅景琛适时抬头,灯光与热气的氤氲下,她的眼睛黑亮清透,像最剔透的黑琉璃,他问:“毕业以后为什么没有回来?”
陆星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默了片刻,咧开嘴笑道:“因为那边赚钱多啊,舍不得回来。”
他眉一蹙:“那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还是笑:“因为叶欣然快结婚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回来。”
傅景琛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她的眼里寻出他想要的答案,陆星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含糊的夸了句:“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话题被她转开,傅景琛不想在饭桌上逼迫她,便就此打住。
过了一会儿,陆星放下碗筷,单手支着下巴看向客厅阳台的大玻璃窗,冬天的夜色看着总有些凄冷。
傅景琛也放下筷子,开始收拾碗碟,陆星看到他端着还剩几块红烧肉的盘子进厨房,连忙道:“那些饭菜你要倒掉吗?”
他“嗯”了一声,之后的三天都有应酬,不会在家里吃饭,肯定是要倒掉的。
陆星有些焦急,跑过去夺过那盘肉,“倒掉多可惜啊,我要打包回去。”
傅景琛楞了一下,以为她喜欢吃,便笑道:“打包明天吃吗?”
陆星从冰箱里拿出保鲜袋,理所当然道:“打包去喂狗啊,小哈喜欢吃红烧肉。”
傅景琛:“…”
他差点忘了,她喜欢打包剩饭剩菜去喂流浪狗这事。
陆星打包了剩下的红烧肉和牛柳还有青菜以及米饭,甚至连剩的半锅排骨汤都打包了,最后还颇有缘由地朝他伸手:“把钥匙还我,我要回家喂狗了,不然等下这些菜都冷到硬了。”
傅景琛沉着脸看向她手里提的袋子,深吸了口气,转身洗了个手,然后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递给她,“我送你。”
陆星皱眉道:“不是说我过来把我的车开走吗?”
傅景琛穿上大衣,沉声道:“你开你的车,我送我的。”
什么意思?陆星有点不太明白,手指向厨房,“可是你还没洗碗。”
“回来洗!”
两辆车开出别墅大门,陆星看向车上新装的倒车影像导航行车记录仪一体机,抿着唇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奔驰。
到了楼下,已经没有地方停车了,陆星绕到后面那栋楼才找到位置停车,之前跟在后面的奔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回到家陆星喂了小哈两块红烧肉,就带着食盆下楼喂流浪狗了。
隔了两天,陆星打电话到4s店,对方称傅先生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修理费已付清,她追问修理费多少钱,对方拒透露。
陆星纳闷的挂了电话,铃声又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陌生的号码,“你好。”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是我,纪勋。”
陆星没有太惊讶:“哦哦,这是你的新号码吗?”
“恩。”他声音低了几分,“今晚有时间见一面了吗?”
陆星抿了抿唇:“我请你吃饭吧。”
纪勋笑道:“ok,地点我来定,晚上我去接你。”
陆星连忙拒绝:“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我开车过去就好。”
他没有坚持,“好,等下我把地址发你手机。”
“好的。”
陆星没想到纪勋定的地方是南城花园,她刚下车走了几步,穿着双排扣经典款大衣的高大男人从旁边的suv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微笑着看她,张开双臂抱了抱她,“好久不见。”
很礼节性的拥抱,纪勋在美国呆的时间比她还长,终究在国外呆了将近八年,陆星也习惯了这种问候方式。
在他松开她时,她也笑了笑:“也没有很久吧。”
纪勋挑眉,低声叹气:“我不过是出差一个多月,回来时发现某人不告而别,悄悄回国了,我们差不多三个月没见面了。”
陆星有些赦然:“我回来后不是有给大家发信息了吗?”
她说的是大家,纪勋盯着她的脸,笑道:“不过这也不能改变你不告而别的事实。”
纪勋以前帮过她不少忙,陆星终究有些过意不去,苦着脸摊手:“我请你吃饭。”
纪勋瞧见她这副模样,轻笑出声:“走吧。”
两人跟在服务员身后走到包厢门前,隔壁包厢门忽然打开,陆星随意抬头看了眼,正巧看见时域低头讲电话,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手伸向身后去拉门,动作有些缓慢。
既然在外碰见了老板,陆星是想打声招呼的,但又怕打扰到他打电话,所以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结果时域根本没抬头,关上门后径直朝反方向走了。
纪勋的注意力在她身上,等他抬头时只看到个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便掩饰过去了。
服务员已经推开包厢门,他低头对陆星说:“进去吧。”
陆星点头:“恩。”
隔壁包厢内,傅景琛眉头深蹙,门打开的那十几秒,他不经意瞥了门外一眼,却不料看到陆星站在门外,身边俨然站着个男人,视角问题,他只看到那男人的半个肩膀,手臂上挂件黑色大衣。

第16章

纪勋把菜单放到陆星面前,陆星也不扭捏直接点了好几个菜,纪勋看了一眼又加了道鱼。
她支着下巴问:“你这次回来多久?”
他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呢?”
陆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走了,可是你不一样啊。”她一直觉得纪勋是把事业看得极重的男人,在美国有更好的发展他就一定不会回来,所以她以为,他最后还是会回去的。
纪勋眉头微挑,有些无奈道:“你都不看新闻的吗?我说的是财经新闻。”
陆星一楞,她关注的新闻大多是娱乐圈内的,这两天她到处跑,给彭悦寻最合适的露脸机会,根本没时间去关注财经新闻,她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翻看这两天的新闻,果然看到昨天最醒目的标题“纪勋出任蒂克斯中国区执行总裁”。
答案不言而喻,纪勋也将留在国内。
她把手机放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我没怎么注意看新闻。”她扬了扬手机,笑嘻嘻道:“恭喜你啊,执行总裁,听起来很不错哦。”
纪勋失笑:“你呢,之前在电话里没问,现在在哪个公司?”
“时光传媒。”陆星想起之前在门口遇上的时域,“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从隔壁包厢走出来正打电话的那人是我老板。”
听到时光传媒时,纪勋脸色短暂的变了变,很快便恢复如常,看向她的目光幽深了几分:“时光传媒有两个老板,这个你知道吗?”
这件事情陆星听说过,她点头:“知道啊,不过另一个老板从来没露过面,公司所有事项全部是时总,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老板负责,另外一个,据说只是占了股份拿分红而已,是不管公司事务的。”
说着觉得有些奇怪,兴致勃勃地看他:“难道你知道?”
纪勋盯着她细致的脸蛋,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恰巧服务员来上菜,他趁机转移话题:“这里的鱼很好吃。”
陆星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低头挑鱼刺,她跟他认识的时间也有三年了,多少能察觉到他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从小在傅家长大,傅家的饭桌上几乎没人多说话,除了景心以外。
十年多的时间,她也养成了习惯,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讲话。
吃完饭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星叫来服务员买单,纪勋把她的卡捏在手里,把自己的卡递上,笑道:“怎么能让女孩子买单呢?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