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曾在岳父面前发誓,这一辈子都爱护雪儿的,可最后却是我亲眼看着雪儿雪白的身子被人分食,我就算死,也不会杀死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可他们都逼着我做,逼着我做出选择,最后,是雪儿自己用一把剪刀刺死了自己,临死前,只希望他们放过我那才七岁的女儿,可当我巡了一趟城回来之后,我唯一的女儿也没有了,我岂能不恨,我宁肯自尽殉城,也不想分食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和女儿,虽然,他们中间也有人分食了自己的亲人,可我们也变成了一群畜生,一群畜生。”
窦子涵被李三公子和林守备的话给惊的说不出话来,吃人肉,而且还吃的是自己亲人的肉,她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却从两人的叙述中可以描摹出当年那残忍的一幕。可既然林守备是凶手的话,那他未免太善于伪装了,简直被奥斯卡影帝还会演戏,从头到尾,他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出现查找真凶。
现在想起来,这楚州城女子如此少,林府的人向来吃素,就不足为奇了。可是,林守备不管是处于迁怒或者还是其他的情绪,为何过了这么多年后,他才要将当年事件活下来的一些人赶尽杀绝,还不等窦子涵开口发问,王皓王公子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候?”
“林华,将书房桌面上那几张纸拿过来给两位大人看看吧。”林守备吩咐站在他身后的林总管。
“是,大人。”林总管神情凄楚,但还是应命了。
林守备却接着道:“楚州城虽然守住了,可活着却是最大的痛苦,这些年,圣上曾经要将要调离其他地方,我都没有同意,只想留在这里,等着雪儿午夜梦回时能够入梦,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想,她应该是恨我的,恨我没有保住我们唯一的女儿,才不愿来看我,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可当年逼我做出选择的人,有些却加官进爵,醉生梦死,全然忘记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我并没有真的打算要他们的命,但我却在我自己不知道时杀了他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当小李将军死后,你们来到楚州城后,我那时是真的想让你们帮我查到凶手的。”
“义父的意思是你杀了人后,在你的记忆中并不存在?”窦子涵终于抓住机会发问了。
“是,有几个晚上,我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的床上,还穿着夜行衣,晕倒在一些不同的地方,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在昏迷时,到底做了什么,最后,我想了一个笨法子,结果,在我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竟然在纸上写着,昨晚,我见到了雪儿,她还是当年一样的美丽,不断地告诉我,让我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其实,从叔父那晚喝酒时,我就知道是叔父杀了那两位将军。”大厅侧门口站了一人开口道,正是林公子。
“傻孩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叔父连累了你。”林守备看向林公子叹息道。
“叔父,潜之又能走到哪里去,还不如留下来继续面对。”
“潜之世弟的意思是,那晚被我撞破世叔半夜饮酒时,其实,世叔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李三公子想起那晚的事情开口道。
“不错,那晚,我心中有事,想找叔父说说,却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李世兄,如果上前李世兄上前扶住叔父的话,就能从叔父不设防的话中听出,杀死两位将军的凶手就是叔父,所以,我当时听到后,大吃一惊,几乎没有考虑,就打晕了叔父,”
李三公子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天晚上,要不是他中了自家娘子的痒痒针,痒的实在受不了,也不可能大半夜的在外边晃荡,说不定真的上前打算和林世叔一起喝几盅呢?
窦子涵现在回想起来,难怪第二日,他们去园子时,林公子的神情都很可疑,原来,他已经知道了林守备杀死了两位将军,怕自己查出什么来。
这时,林总管也将林守备吩咐的那几页纸拿了过来。
“这就是我在不清醒时写的。”林守备示意林总管将这纸张递给其他人看。
这几张纸传到窦子涵手中时,上面果然写了一些杂乱的话语,特别是其中有关于,林守备要在认亲宴会上要将剩下的那几位将军都毒死的计划。看了这几张纸,窦子涵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林守备应该是患了精神分裂症,这种病症其实在现代并不少见,就是一种双重人格,就是身体内产生了两个意识,从纸张描述来看,那一个人格清楚林守备这一个人格做的任何事情,可林守备现在的这个人格却不知道另一个人格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如果世叔我开始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杀了人,可越来越来多的破绽,越来越多的感觉都指向我可能是杀死他们的凶手,我岂能真的一无所觉。”林守备叹息道,脸色却很坦然,也许,当一切都说开了时,他心中反而有了解脱的感觉吧。
“义父从前一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只是近来才出现这种情况的吗?”窦子涵将手中的纸张反复查看了片刻后道。
“这种异常最早出现在半个月前,从前从来没有过什么异常。”虽然杀人是在他不清醒的状态下做的,可已经做了,该是他能承担的,只是恐怕要连累家族,还有他那可怜的女儿。
“表哥,林姑娘是半个月前出现在楚州城的吧。”窦子涵已经想明白了其中一些关节,向王皓王公子确认。
“不错。”
“义父,如果子涵没有猜错的话,您之前的许多年一直很正常,却在半个月前出现了这种病症,是因为你曾在街上见过林姐姐一面,相似的面容唤醒了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唤醒了您深埋的各种情绪,才让另外一个您不断地计划着去杀人。”窦子涵尽可能用他们能够理解的话语来解释这个问题。精神分裂症,在现代一说,大多数人都知道,可在这时代,许多人还是不能够理解的。林守备当年经历了那么残酷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压抑着,林姑娘的出现是一个契机,出现精神分裂也是正常的。只是,绕了一圈,凶手却在自己身边,窦子涵也说不清对林守备的感觉,虽说战争是残酷的,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可楚州城当年的那场战争已经超越了战争的残酷,变成了人性的残忍,给留存下来的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如今的一切,也不过是在为十二年前的战争继续买单罢了。
“还是娘子聪明,这也是我和表哥就算确定是世叔杀了他们,却总觉得世叔的行为很矛盾的缘故。”李三公子几乎是和自家表哥一起查清了这个案子,可这个结果,却不能让他的心情放松,他甚至想,如果当年楚州城的守将是他的话,他又会怎样去选择,从这个案子后,李三公子的心性在某些方面才开始真正地变的成熟起来了。
“义父之所以将林姐姐送走,是义父已经自己确认了自己是凶手是吧。”就算林守备不确定,但一定是怀疑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案子闹的这么大,古代又习惯上株连九族,林姑娘再不怎么样,都是要受牵连的。
“难道不会是有人暗地里控制了世叔的心神吗?”王皓王公子作为暗影首领,窦子涵的这一套解释,听起来跟失魂症倒是有些相似,他回京后,是要向皇上禀告的,自然想的比较深远。
“这个,应该还是和失魂症有所区别的。”精神疾病本就是一个不容易功课的命题,在现代,就有许多罪犯有各种精神疾病,这药阐述起来,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还有一些事情,比如说催眠,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很玄妙的,她倒是不能下一个肯定的结论。
“两位世侄,老夫杀了人,虽然是不受控制的,可这些年也算解脱了,只求你们能放过香儿,她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临了,我这个当爹的还要连累她,这让我情何以堪呀!情何以堪呀!”林守备的眼中渗出了泪水,面色痛苦。
“林大人,如果林姑娘昨晚好好待在自己房中的话,那今日,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既然盗走了楚州城的军事布局图,这就不是我和梦阳能够做主的了。”
“什么?不可能,昨晚偷图之人分明是个男子。”林守备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将人带进来。”王皓王公子吩咐道。
窦子涵的目光也向门外看去,结果,就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带了进来,男子身后,正是林姑娘,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林姑娘的脸色仍是淡淡的。
“世叔说的男子是他吧,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那晚,我们在小李将军的故居设置了埋伏,当时被一个喷嚏惊动了世叔,打喷嚏的就是此人吧,后来,当我们追捕世叔时,也是这人出来阻挡我们,扰乱了我们的视线,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追踪此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自投罗网了,至于林世妹,还真很是凑巧,早不认亲,迟不认亲,偏偏在这个时候认亲,如果要认亲的话,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出现,反而藏头露尾,难不成以为我们都是傻子,本官只是想知道这位姑娘到底要干什么,这才不动声色,等着引蛇出洞,却没想到,世叔觉察到自己杀了那几位将军,为了不连累自家女儿,急着要用这位姑娘走,结果这位姑娘忍不住,终于昨晚动手了,该说你们这算盘还真打的不错,要是换成其他人来,恐怕还真的找不到那图在哪里,因为,世叔将它和当年自己妻子的遗物藏在一处,那天认亲时,并没有避着这位姑娘,结果,还真让这位姑娘给找到了,本官也不知该说你们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本官已经从中毒的方将军口中知道,当年的林姑娘早就死在了楚州城内,这位姑娘又是何人?”王皓王公子略带几分嘲讽语气道。
假林姑娘这时冷笑着开口:“指挥使大人真是好算计,可就算如此,那图还是被我们送出去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这位姑娘莫非说的是这张图?”王皓王公子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卷,扬了扬。
“你——”假林姑娘脸上的笑容冻住了。
“带下去,好好审审。”王皓王公子挥手,命令他的人将人带走。
房内的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凝滞,窦子涵也有些意外,事情一下子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片刻后,林守备才叹息道:“我知道她不是香儿,但还是希望她是香儿,罢了罢了,她又怎么可能我的香儿呢。世侄,这是我给皇上写的请罪折子,就烦你转交了,一切事情我都写清了,只是,潜之这孩子,是无辜的,希望你能多多关照,不要让他受我的连累。”林守备从袖子中拿出一封奏折,送到王皓王公子手边,看着对方接过了奏折后,唇边却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笑意,随即,唇边,大口的黑血流了出来。
“义父!”窦子涵见状,忍不住喊出声来。
“子涵,你是义父见过最独特的一个姑娘,义父希望你能和梦阳一生都能平安喜乐,白头偕老,将我的那份遗憾补上。”林守备挤出一抹笑,整个笑容变得慈爱道。
窦子涵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她现在对林守备的感觉特别复杂,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当年这位文武全才惊采绝艳的男子的风华,可一场战争,让这人的人生变的支离破碎,让她不免多了几分唏嘘和怜悯。最后,他才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也算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吧。
案子破了,王皓王公子回京复命了,楚州城的军事要务暂时交到了其他人手中,在皇上没有下旨之前,关于林守备的死因并没有公示。
毕竟叫了几声义父,最后,林守备的尸体还是窦子涵夫妻两收敛的,在为对方净身时,窦子涵发现了林守备右臂上的伤口,联想那晚,李三公子与王皓王公子联合起来瓮中捉鳖时,说刺伤了凶手的右臂,原来如此。接着,她又想到,李三公子那日特意向林守备求字,恐怕就是为了确认林守备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吧。
由于林守备是非自然死亡,自然也不能如同正常情况下发丧,王皓王公子回京时,也带了李三公子呈的一封折子,将这期间的事情记述了一遍,其实,主要是不想让林守备这个义父的事情牵扯上窦子涵这个义女,另外,也给林公子说了几句好话。
他们夫妻两只是过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更何况,林守备后续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处置,只是这个案子,毕竟耗费了他们许多心神,当尘埃落定之后,他们心中并没有多少轻松之感,也许,关于人生,关于爱情,关于人性,关于战争,关于仇恨,等等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沉重的。
第二日一早,他们又重新踏上了新的路程,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风平浪静,只是越往南,这天气比较温暖一些了,虽然整个时令都处在冬日,可南边的冬日和北边的冬日毕竟是不同的。
这日,早晨出发时,天空还是晴朗异常的,到了下午,天却突然下起雨来,这雨势不小,看来一时半刻是停不了的。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本就不是官道,路径本就不好走,这雨看情况一时半刻又停不了,只能向前走,打算找一个能够歇脚的地方。
由于道路泥泞的厉害,只有窦子涵一人被李三公子强制地关在马车里面,不让出来,唯恐淋着雨,李三公子和其他人则下了马车,在雨中行走。
窦子涵本不是那么娇弱的人,和李三公子反抗了半天,这人根本不通融,最后只好无奈地留在马车里。
好不容易一行人一路上将马车连推带拖地走了一截,看到前面似乎是一个镇子,镇子东头有一户人家,应该是那种大户人家,从房子的外表上就可以看出来,在细密的雨丝中无声地矗立着。
众人看到有一户人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在半路上折腾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也有点人困马乏了,这天色也不早了,这道路泥泞地,也不适合继续赶路,不如今晚在这镇子上借宿一晚。
打定了主意,李三公子吩咐小四去前面打探一下,看这镇子上有无大的客栈。
片刻后,小四回来道:“公子,三少奶奶,这镇子倒是有一家客栈,只是只有三间小房子,根本不够我们一行人住,更别说,停放行李了,不如,我们就在镇上寻一户人家借宿一晚吧。”
“也好,你去找找,要看人家是否方便。”李三公子虽说从小是锦衣玉食的,可他毕竟在外流浪了几年,倒不是那种娇弱的世家公子哥儿,可有窦子涵在呀,有窦子涵随行,他自然希望这一路上能让自家娘子尽量过的舒服一些。
“好的,公子,三少奶奶,你们再等等。”
又过了片刻,小四过来回报:“公子,这镇子小四刚扫了一遍,其他都是小门小户,恐怕并无什么多余的房间来安置咱们,只有这镇东头的房子是镇长家,小四刚已经问过了,守门的已经进去禀报了。”
窦子涵在马车内,掀开一边的帘子向外看去,天灰蒙蒙的,这雨真的一时半刻停不了,虽然出京的时候,准备了雨伞,可这冬天的雨一下,温度骤降,她坐在马车里面都能感觉出凉意来,更别说,外边又湿又冷的其他人了。
也不知小四是怎么说的,片刻之后,那镇东头的房子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胖胖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撑着伞被留在门口的李家的护卫带着来到了李三公子他们的马车前。
双方寒暄片刻后,那管家语气恭敬多了,窦子涵李三公子这一行就算再奉行低调的原则,也低调不到那里去,那管家也算是有几分见识的,给京城的贵人行个方便也无什么不可。
一行人被领着进了大门,从那管家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名叫清水镇的地方,镇子中间有一条小河流过,虽然是下雨天,不过从这镇子大致的布局和规格来看,这个镇子民众的生活水平还算可以。
清水镇镇长的家时一处四进的院子,院子还算宽敞,总管先派人引着李家的下人们将马车,行李移到了客院那边,因为,一行人因为这雨下的的确有几分狼狈,也不适合马上去拜见主人,最后还是那总管说了,让他们先梳洗过后,再去拜见主母,从镇长总管的话语中,窦子涵听出,这家的男主人,也就是镇长出了远门,不在家,现在家里只有几位女眷,一会,自然是让他们见见当家主母了。
这清水镇镇长的家自然比不上英国公府和崔家那些世家名门的气派,也没有窦家带点暴发户式的豪奢,给人一种书香人家的感觉,府中不论是房屋的格局,还是安排他们休息的院落的房间内的摆设,都很韵味,这让窦子涵初见,对这户人家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主家派来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小丫鬟送来了热水,窦子涵他们这一行人倒是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梳洗完毕之后,这边的习俗一天只用两顿饭,晚上,还有一顿宵夜,再他们一行进门之前,主家已经用过了晚饭。
他们梳洗时,镇长夫人特意派人抄了单子,送到厨房中,为他们准备了晚饭。
又亲自派人给他们送到了房中。
窦子涵和李三公子在用晚饭前,窦子涵就示意含笑去打听一下这家都有那几位主子,好准备见面礼,见人准备见面礼,是这个时代的一种正常的礼节,他们在人家家中借住,对人家造成了不便,准备几样礼物是应当的。
经过含笑的打听,窦子涵基本了解了这镇长家的成员组成,除了镇长夫人这个当家主母之外,还有镇长的老娘老夫人,两个通房,两个姨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年龄尚小。
除了这些主子之外,剩下的就是下人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三姨娘是在十天之前抬进门的,那时镇长出门在外,这位三姨娘并没有圆房。
本就是借住在人家家里,没准明日雨停了就可以上路了,窦子涵无意对人家的家事多做打听,之所以简单了解一下,就是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夫妻两用过晚饭后,正准备出门,就听到外间有丫鬟道:“莲儿姐姐,今日不仅有贵客盈门,刚才我从夫人那还见到了刚进门的老爷,夫人让我过来对你说一声,一会直接领着贵客到前厅去。”
“多谢莲儿姐姐提醒,星儿知道了。”星儿是镇长总管派来暂时供他们差遣的一个小丫鬟。
还真是巧,这镇长今日竟然也归家了,不过也好,有些事还是李三公子他们男人在一起交流方便一些,如果府中都是女眷的话,总有些不太方便。
等窦子涵他们夫妻两到了镇长家的前厅后,窦子涵一眼都看到大厅坐着的几位主子,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年纪在五十多岁左右,脸如满月的富贵老妇人,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就是镇长的老娘,方老夫人。
在她的右下首,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这男子面貌清俊,有一股书卷气,应该就是这清水镇的镇长了。
在镇长的对面,老夫人的左下首,分别坐了三位女子,为首的一位看起来年纪大一些,不过大也大不了哪里去,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红衣,标示着她正室的身份,容貌甚美。
坐在第二位的那位姨娘看起来样子柔柔弱弱的,给人一种低眉顺眼的感觉,应该是一位姨娘了,年纪也不大,不过在她身边,还坐着着一个小姑娘。
坐在最后一位的女子,身穿桃红色长裙,容貌十分清丽,当窦子涵夫妻两踏进房门后,这女子恰好抬头向们这边望来,让窦子涵看了个正着。
莫非,这女子就是这镇长新娶的三姨娘了,厅中的这三位女子各有风情,窦子涵目光再次不经意掠过这位清水镇的镇长,从面相上来看,这位镇长也不像那种好色之徒,娶这么多女子,难不成是这个时代男子的正常情态,可这三姨娘,为何都等不及这镇长回府,就先被抬进门了呢?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八卦?呵呵!
不过此时的窦子涵绝对没有想到,他们夫妻现在经历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借宿事件,最后,却被卷入了又一桩凶案之中。
正文 179,雨夜哭声,投井自尽
通过双方简单的见礼,双方的简单介绍,可都和窦子涵原本猜想的对上了号。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三公子并没有详细解说自己的身份,言辞间略带含糊,方镇长也没有追根究底。
由于这里除了方镇长和李三公子之外,都是女眷,所以,李三公子给方老夫人见过礼后,送上了礼物,方老夫人又跟他寒暄了几声之后,方镇长就带着李三公子离开了前厅,将窦子涵留在了方府的女眷堆中。
方府的女眷对窦子涵都比较亲热一些,一则,窦子涵的做派,在京城都能唬住那些名门闺秀,更别说到了这种小地方了,虽然没有标明真正的身份,可这些女眷也知道窦子涵他们夫妻两是七姓出身,出身高贵,自然没有人敢给他们脸色看。
再加上,在一般人面前,窦子涵表面上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并不像那些京城贵妇,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副看不起其他人的样子,针对这些这些女眷询问的话题,能够解说的她都耐心解说了,所以,作为一个过路客的她还是赢得了方府女眷的喜欢。
通过一些简单的接触,窦子涵觉得这镇长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地主家庭,方老夫人心性还算慈善,又是长辈,说出的话也很有分寸,直说窦子涵他们准备的礼物过于贵重了,又吩咐方家大夫人好好照顾他们饮食起居,务必让窦子涵他们一行住的安心,住的放心,住的满意。
方家大夫人从表面上来看,也是那种典型的当家主母,贤良淑德,主持中馈,就算面对丈夫的小妾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刻意针对的表情,只是在对方说话越了规矩时不动声色地提点两句。
二姨娘就是那个长的比较柔弱的一个,说起话来,还真有点小白花的感觉,三姨娘也就是新纳进门的那个小妾,话语不多,倒是对窦子涵他们的来历有点感兴趣,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了几声,但都被窦子涵用话岔过去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有时显得有点坐立不安,后来,大家散场时,窦子涵听到方大夫人对这三姨娘的吩咐之后,才知道难怪这三姨娘有些坐立不安,既然这三姨娘已经被抬进了府,那圆房是迟早的事情,既然方镇长今个归了家,那大夫人就吩咐今晚三姨娘侍候方镇长,也就是让两人圆房。
方镇长虽然有三房妻妾,还有两个通房,可子嗣上却很不兴旺,除了二姨娘生的这个小姑娘外,原本的大姨娘还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快十岁了,大姨娘生了这个儿子之后,就难产而死,这个儿子就一直放在方老夫人身边长大,只是一年前,这个儿子外出骑马时,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从此却站不起来了,一直在房中静养,所以,今晚,窦子涵并没有见到这个方家少爷。
除了这一子一女之外,方家孙辈再无其他人,方老夫人自然也是很重视子嗣的,这也是她没有反对大夫人的决定,巴不得三姨娘和自家儿子早点圆房,早点有身孕才好。
只是听了大夫人的话,二姨娘的脸色变了变,在三姨娘没有进门之前,比起大夫人来,二姨娘身边有个女儿,方镇长还是很喜欢孩子的,自然在二姨娘房中安歇的时日也不少,如今,生生多了一个新人,自然要跟二姨娘分享夫君的宠爱,难怪二姨娘心中不悦,可不高兴也没办法,给男人做小老婆就意味着永远没有机会独享一个男人。
窦子涵对方镇长妻妾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在崔家,崔家几位老爷也是有姨娘的,只是她被崔老祖宗护着,那些姨娘也没有资格没有机会在她面前显摆,可背地里关于这些姨娘的八卦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至于进了英国公府,李三公子上面有一个亲大哥,中间还有一个李二公子是庶出,比李三公子要大上三岁,早已经娶亲成家,在京城做了一个六品的小官,从英国公府分了出去,在印象中,也就是成亲第二日在认亲宴上曾见过对方一眼,看起来有些老实敦厚的样子,相貌自然也是比不上李三公子和李四公子的。
据说英国公与中国庶子也不亲近,又是分家另过的,所以,窦子涵也没有放心里去,此时,看着方府这几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却要共同分享一个丈夫,她虽然也觉得这个时代的社会现实就是这样,她不能改变这个时代,只能尽量改变李三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