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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娇弱,也不知此刻有没有多想。
而这厢,姜月回了赏玉轩,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事情。她走进卧房,将枕下的荷包拿了出来,一时又有了一些犹豫。在这端王府住了几日,她知道楚慎不喜欢女子接近。她从未送过楚慎任何东西,这荷包,她整整绣了许久,眼下怕是不好再送了人——若是一不小心惹得楚慎生气可就麻烦了。
姜月想了想,便将这荷包放进了衣柜之中,而后静静敛眉,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方才那人,怕是楚慎的朋友,难不成她有这么见不得人?还是,楚慎不喜欢她?
正当姜月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得外头绿珠碧玺恭恭敬敬的一声:“奴婢参见王爷。”
楚慎怎么过来了?姜月水眸一愣,旋即提着裙裾往外头走。
她走到外头,抬头看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子,见他长眉入鬓,黑眸深邃,一张俊脸堪堪入画,又是气度不凡,实在是罕见的美男子。她颤了颤眼睫,想行礼,却听得楚慎先开了口:“住得可还习惯?”
这语气,令姜月稍稍放松一些,遂如实点头,檀口微张道:“嗯,挺好的,王爷不必挂心。”
楚慎落座,姜月让碧玺去沏茶。碧玺沏了茶过来,姜月从她的手中接过,端到了楚慎的面前。楚慎低头,多看了两眼面前这双纤纤玉手,而后不急不缓的接过茶盏。
“我平日里有些忙,若有什么事情,告诉常左便是。”
“嗯。阿月知道了,阿月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姜月乖巧道,语气也比之方才轻松了一些。
楚慎有些无奈。他知道,面前这小姑娘幼时活泼可爱,可渐渐长大,便开始变得安静乖巧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态度严厉了一些,这才令她对自己心生畏惧,几乎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次娘让你来王府,可知道是何意?”楚慎问道。
何意?姜月想着临行前老王妃对她说的一番话,一时面色泛红,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可是楚慎不喜欢她太过扭捏,便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一些,“老王妃说…是关于阿月的亲事。”
这话一落,楚慎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愣。
他抬眼,看着面前娇美可人的小姑娘。见她穿着一身碧衣白裙,面颊粉嫩白皙,乌瞳如含春水,当真是生得千娇百媚,可怜可爱。现下已经盈盈十四,到了及笄之龄,自然应该开始留意亲事了。这十几年,她一直养在庄子里,颇得娘的欢喜。可就是因为这份欢喜,娘才不想耽误她的亲事,让她来王府。
——小姑娘长大了,该嫁人了。
楚慎只觉得胸腔有一股闷气,而后略微低头浅啜了一口茶,声色无澜道:“知道了。”
第102章 霸道王爷爱上我②
——
姜月虽然不懂得察言观色,却也知道此刻楚慎大抵是有些不悦。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默默立着,然后将脑袋垂得更低,心中有些局促不安。其实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老王妃做主的。可是老王妃一直待在庄子里不喜欢出门,便让楚慎替她做决定。
想来楚慎也会放在心上,毕竟这是姑娘家的头等大事。
可这会儿,姜月却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了。难不成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细微,不够格让他花心思?也对,他公务繁忙,哪里顾得上她这么一个小姑娘的亲事啊。
其实,就算这辈子不嫁人,她也是没关系的。只要能陪在老王妃的身边,便已足够。可是老王妃疼惜她,不想耽误她的亲事,这才在她刚及笄的这会儿便让她住在王府。楚慎到底身为王爷,自然是认识许多权贵之人,而老王妃也存心想让她嫁的好一些,日后楚慎也好提携提携。
自打老王妃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也曾仔细想过——其实她并不想加一个家世显赫的夫君,只要夫君性子温和,踏实稳重就行了。
“王爷,其实…”
“本王会替你留意的,不必多言。”楚慎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只轻轻将茶盏放下,然后起身看着姜月,“方才的话是我重了一些。你刚来王府,多走走熟悉一下也好。”
姜月先是一怔,之后又因为楚慎的态度而感到暖心。她朝着他点了点头,温顺道:“阿月知道了。王爷日日操劳,可要注意身子。”
“嗯。”楚慎的眸色稍稍柔和了一些,这才转身出了赏玉轩。
姜月目送他远去,看着她高大的身形越走越远,然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站在楚慎的面前,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现下害得她紧张得不得了,手心都一片濡湿。
这日之后,姜月便又好几日没见到楚慎。
而楚慎就算有时候在府中,也不过是待在书房。姜月毕竟是姑娘家,不好与楚慎有太多的接触。老王妃说过,以后她出嫁便是以楚慎义妹的名头,可饶是如此,旁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如今她能做的便是安心的待在赏玉轩,整日做些绣活儿,或者练习写字。这日子虽然无趣,可过习惯了便也还好。
而绿珠这丫鬟,一直在她的耳边嚷嚷着樊城有多少多少的繁华。姜月到底是十四岁的小姑娘,听了自然也有些心动。可惜上次她去院子里逛逛就惹得楚慎不快了,若是要出府去,恐怕会给楚慎添麻烦。是以,姜月心里虽然有千般万般想,也只能藏在肚子里,不敢去正晖院见楚慎。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一日楚慎破天荒的来了赏玉轩,说是要带她出去走走。姜月一时心头欢喜,想着同楚慎出门,便要好好将自己拾掇拾掇。遂进屋子换了一身衣裳,又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怕楚慎久等,装扮好之后便赶紧出来。
楚慎正立在内厅,见他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锦袍,身姿颀长高大,生得俊美不凡。她轻轻唤了一声“王爷”,便见楚慎转过头看她。
楚慎瞧着眼前的小姑娘,不似平日一般不施粉黛,身子纤细,穿着一袭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一头青丝梳成一个简单的随云髻,髻上插着一支海棠花玉簪,精巧的耳垂也坠着一对白玉耳坠。这身装扮比起樊城那些个贵女,算是清雅了许多,可是比之她平日,却算得上是精心打扮了。
及笄的少女已经露出了女子特有的妩媚,昔日娇小的身板,眼下也有了明显的起伏。楚慎不露痕迹的将目光收回,轻启薄唇道:“戴上帷帽吧。”
帷帽?姜月一愣,不知楚慎会和突然会提此事。只是,方才他不过是静静的瞧着自己,眼神之中没有半分其他的意思,难不成是以为她打扮的太过刻意,让他不喜了?姜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襦裙。这些漂亮的衣裳,她最是喜欢穿,可是却不敢随便穿出来,有时候只能在屋子里偷偷的穿。如今要随楚慎出门,她才想着换一身好看的,省得给楚慎丢人。
可眼下——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不知羞,刻意在他的面前打扮的好看一些,然后…姜月不敢再想下去,在庄子里的时候,大部分下人都对他极为尊敬,可也有些爱嚼舌根的。楚慎生得一副好相貌,又有这般尊贵的身份,她姜月不过是庄子里老王妃身边的一个孤女,最是容易接近楚慎。又说她容貌娇美,最是有机会做出那些个勾当。
姜月当然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不喜欢楚慎。心目中夫君的模样,也不是如楚慎这般。而且,若是她真的跟了楚慎,以她的身份,最多也是一个妾室。端王的妾室,说出去也是面上有光,只是妾室终究是妾室。而且她也从未存过这番心思——她惧怕楚慎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刻意接近他?
两人上了马车,姜月安静的坐在楚慎的身边,将帷帽放在腿上。
今日出门,楚慎也不过是带了周全,她也不好意思再带什么丫鬟。这马车虽然宽敞,可是有楚慎在,她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太无趣,姜月也大着胆子掀起马车的绸帘往外头看。她瞧着街上两边的摊子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觉得颇为新鲜。庄子里的人虽多,却也不似这般,形形色|色。她忍不住弯了弯唇,看着小摊上那些小吃,一时心中有些蠢蠢欲动。她最喜欢吃甜食和肉食,只不过平日里只能节制,不能吃得太过。庄子里的糕点都是十分的精致,可吃了十几年自然也是吃腻了,眼下瞧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小吃,姜月都想下马车去尝一尝。
可惜,身边有楚慎,她不敢胡来。
而且,这些东西都需要银子。她在庄子里的时候吃好喝好,也不需出门,自然不用花银子,所以她身上也没有带银子的习惯。
楚慎原是在闭目养神,这段日子公务上的确有些棘手,连着忙了许多天。所以阿月来了半个月,他也未曾见上几面。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睁大眼睛瞧着外头,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瞧着俨然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不知怎的,楚慎心中一暖。
他看出她心中的期望,便对着外头的周全道:“停车。”
姜月一愣,旋即转过脑袋看向他,水汪汪的眸子染着疑惑。楚慎对上她的眼睛,轻咳了一声,道:“马车里太闷,要下去走走吗?”
这正合了姜月的意。
姜月忍不住弯了弯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慎,点了点头:“好。”
下马车之前,姜月乖乖带上帷帽,楚慎亦是不急不缓的将她抱下了马车。她的身子的确娇小,抱在怀里根本没什么分量,摸上去更是软乎乎的,嫩得能掐出水来。姜月见楚慎迟迟不放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也亏得她此刻戴着帷帽,让楚慎看不见她烧得通红的脸颊。
见楚慎松手,姜月便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跟在楚慎的身边。帷帽是轻纱做的,瞧着朦朦胧胧,她透过中间的细缝看着两侧的摊子,瞧着那一串串的糖葫芦,和气息香甜的各色糕点,馋的咽了咽口水。
姜月馋得都走不动了。
楚慎回过头,看着三步开外立着的小姑娘,一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本是在一品居定了包间,如今看来,她却是喜欢吃这些不入流的。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周全,周全一下子就明白了,立刻去旁边买糕点。
周全也摸不清自家王爷的心思。
他知道王爷最不喜这些小摊小贩的吃食,如今却让他替姜姑娘买,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这些年,他明白姜姑娘在王爷心里的特殊,却也只觉得是因为老王妃的关系。可姜姑娘生得如此的美貌娇柔,王爷若真的动了心思,倒也极为正常。周全买了整整三大包的糕点,外加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这副模样,简直像是回家哄孩子一般。
“王爷,这…”姜月心里欢喜,却又畏惧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觉得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楚慎面无表情道:“甜食吃太多对身子不好,记得少吃一一些。”
姜月立马点头,声音甜糯道:“谢谢王爷。”她的语气轻快,心头的欢悦一点儿都没有掩饰。大抵是瞧出楚慎今日心情不错,姜月也大着胆子到周全那儿拿了一袋。
独自品尝自然不好,她拿出一块桂花酥,想了想然后将手举到楚慎的面前,小声询问道:“王爷要来一块吗?”到底是楚慎买给她的,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楚慎瞧着身前的小姑娘,见她难得如此热情,便知她心里的欢喜比他想得还要多。他素来不喜欢吃甜食,只是——若是他吃了,她的开心是不是会多几分?
楚慎没有伸手去借,而是稍稍俯身,咬住了她举着的糕点。
指尖一阵湿软,姜月只觉得有些酥麻,脸颊也有些滚烫。她下意识的垂下手,忐忑的捧着怀里装着糕点的纸袋子,然后好奇的抬起头观察他的神色。她似乎从未见过楚慎露出笑脸,不过眼下这副神情,大抵算得上是温和的了。
有了吃的,姜月也没有想太多,只紧紧跟在楚慎的身后,偷偷的吃着怀里的糕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般普通的糕点,竟让她觉得格外的好吃,香软甜糯,齿颊留香。
一袭蓝色锦袍的男子站在卖糕点的小摊前,目不转睛的瞧着不远处的那个娇小身影。
孟婵抬起头看着自家哥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疑惑道:“咦?方才那个不是端王吗?这端王一向不近女色,也不知刚才在他身边的姑娘是何人?”那姑娘的衣着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贵女,可是若真是如此,也不会随意在街边买这些吃的。只是,瞧着端王如此的纵容,大抵是关系非一般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孟婵用胳膊肘顶了顶身侧的哥哥,一双杏眸晶亮,笑吟吟道:“怎么?哥哥瞧上人家姑娘了?”
这蓝袍男子,正是不久前凯旋归来年轻将军孟檀,孟檀低头看了一眼妹妹,道了一句:“胡说什么呢?”他想着方才那姑娘被风吹起的为毛,虽然不过一眼,不过他还是看清了那张绝色的小脸。虽说他没见过多少姑娘,却也明白,这姑娘的容貌太过出色。远远瞧着,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
一时,情窦初开的男子耳根子有些通红。
孟檀走到小摊旁,选了两样糕点。孟婵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哥哥,我可不喜欢吃甜食。”
孟檀没说话,只拎着两包糕点,翻身上马。
“嗳,哥哥等等我!”孟婵看着绝尘而去的哥哥,气得直跺脚。
·
一品居
姜月瞧着满桌的佳肴,虽然有些馋,可是方才的糕点实在是吃得太撑了,眼下根本没有肚子再用膳。她懊恼的皱了皱眉,只觉得楚慎肯定是故意的——明明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好菜,却让她吃了一路的糕点。
如今,见楚慎如此云淡风轻的用着眼前的美食,自己却只能喝着面前的汤消消食。
可是姜月的心里还是极欢喜的。在王府的时候,每日的荤腥极少,而且楚慎也以身作则绝对不大鱼大肉。她知道楚慎崇尚节俭,眼下却为了她在这樊城最有名的酒楼点了这么大的一桌菜,想来也是有心了。
姜月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精致的酒坛子上,一时有些好奇,打开来闻一闻。
咦,是酒?
老王妃信佛,楚慎来庄子的时候也不曾碰酒,姜月更是从小就滴酒不沾。如今瞧着这酒甚香,一时有些好奇。她抬眼看着楚慎,小心翼翼道:“王爷,我可以喝吗?”
“这是果酒,你若是喜欢,尝尝也无妨。”楚慎倒是没有反对,他想着姜月自小未喝过酒,便又补充了一句,“别喝太多。”
“嗯。”姜月笑吟吟的点头,然后倒了一杯。她低头抿了一口,发觉的确是醇香甘甜,不似书中所写的火|辣干涩,不由得多了几分欢喜。
不过到底是酒量浅,姜月喝了一杯,双颊已经泛着醉人的芙蓉色,水嫩的双唇也如桃花瓣一般粉嫩。
一双好看的妙目雾蒙蒙的,像是随时能滴出水来。喝了酒,胆子就大了一些,她冲着对面的楚慎笑了笑,然后傻傻的又倒了一杯。心道:不能用膳,好像喝酒也不错。
楚慎被她看得有些失神,只觉得她放下戒备,这副娇憨可爱的模样,比之平时活泼了不少。其实他对她也有些愧疚,这般的年纪,本该是最待不住的时候,可是她却乖巧的陪在娘的身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见她眸色迷离,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楚慎无奈,心道:这几杯果酒就醉成这副模样了。
他坐过去,把她手里的酒杯拿下,听着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歪朝着他的怀里栽了过来。楚慎下意识的将她抱住,大手搭在她的肩头,越发觉得她生得太过弱小。
他护在羽翼之下的人,也不过是两个——
一个是他的娘,另一个则是怀里的这个小姑娘。
可是,小姑娘已经可以嫁人了,以后也不用他护着。她性子乖巧,又温顺懂事,加之一副好相貌,想来夫君也会疼着她,视如珍宝。
他低头看看她的脸,瞧着她原是白皙如玉的小脸如今满是绯红,卷翘浓密的羽睫像是两把精巧的扇子,扑闪扑闪的。沿着光洁的额头,到精巧的鼻子,然后再是这张喃喃言语一张一合的小嘴。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楚慎看得有些恍惚,然后鬼使神差的亲了下去。
怀里的小姑娘娇躯香软,气息清新怡人,身上是一股淡淡的果香,那莹润娇嫩的双唇,比想象之中的还要柔软。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小姑娘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静静阖着的双眸也睁了开来。她一眨不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傻傻愣愣道:“王爷…”
第103章 霸道王爷爱上我③
——
楚慎旋即一怔,对上怀中小姑娘清亮亮的水眸,顿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已经长大了,他的举止,便是轻薄无礼。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见她冲着自己傻傻的笑了笑,然后小脑袋一垂,在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到底是不胜酒力,此刻怕是醉得一塌糊涂了。
可是醉的是她,他自己确实滴酒未沾的。只是——他到底在做什么?楚慎抱着怀中香软的娇躯,耳畔是她浅缓绵长的呼吸声。他低头看了看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伸手抚了抚,然后才眸色一片清明。
虽然他没有碰过女人,可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她这般的亲近自己,所以他才会产生这种绮念。她还小,此番尚且不懂男女之情,可是他却已经二十有六了,不该像一个登徒子一般趁着她醉酒的时候如此待她。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应该如娘所嘱咐的,替他寻觅一门好的亲事。
樊城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很多,阿月生得貌美,又是端王府的人,以这个身份嫁过去,自然不会受委屈。届时从王府出嫁,他与娘亲自送嫁,他便是她姜月的娘家人。虽然他与她平日里接触不多,碰到的时候也不过是督促她练字。可说实话,她在自己的心里还是极有分量的。而且,他知道她惧怕总控,却也无妨。
可眼下却有些不大舒坦了。
——若是她看到自己,能像方才那般笑容熠熠明媚可爱,或许会好得多。
楚慎不想给自己的行径找借口,若是等她醒来忘记了,那他便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若是还记得…他垂了垂眸,心里也有了一个决定。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会尊重她的意见。
见她睡得格外的香甜,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半点都没有平日的拘谨。这副样子,倒让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倒是比现在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顽皮的多。
就连昔日那一声亲昵的“衍之哥哥”也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不觉便成了眼下冷冰冰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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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醒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只记得她好奇喝了那果酒,连着几杯下肚自后便晕晕沉沉,完全没了知觉。她任由绿珠碧玺伺候她沐浴梳洗,虽然喝了醒酒汤,可脑袋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昨天王爷抱着姑娘回赏玉轩,奴婢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姑娘病了呢。”绿珠道。
“你是说…”姜月抬头看着绿珠,惊讶道,“王爷抱我回来的?”
绿珠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碧玺道:“姑娘若是不信,问碧玺便是。昨日姑娘喝得醉醺醺的,还赖在王爷的怀里不肯出来,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最后,王爷把姑娘抱到了榻上,命奴婢准备了热水。王爷可是亲自替姑娘擦了擦脸,然后瞧着姑娘熟睡了,这才出了赏玉轩。”
姜月的确有些不大相信,继而转头看了一眼碧玺,见碧玺冲着她点了点头,姜月这才信了。都说酒后乱性,她真是乱了性子,居然对楚慎如此的不敬。可若是如绿珠所言,楚慎亲自替她擦了脸,那是不是说明——他没有因此而恼怒自己?
想到此处,姜月松了一口气。可是如今弄出这档子事,她可是没脸见楚慎了。姜月懊恼着沐浴洗漱完毕,然后坐在南窗的绸榻上做着绣活儿。她想到了什么,走到衣柜前将那个荷包拿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把它放回原处。
罢了,她还是不要再做这些了——若是被楚慎误会她有别的心思那就不好了。
姜月弯了弯唇,这才想起昨日的那两包糕点,于是便放下手头的活,继续吃糕点。这会儿姜月回想昨日之事,心里觉得暖洋洋的,总觉得这楚慎也没有她想的那般难以接近。
翌日清晨,姜月懒懒的睡在被褥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双颊绯红,眸色清亮。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做那样的梦。姜月只觉得面颊发烫,一时羞赧的厉害。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指腹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双唇,越发觉得自己再没脸见楚慎了。
——她居然会梦到楚慎亲她。
姜月不敢继续回忆,只抱着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脑袋都不想露出来。她也不是没有看过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心里头也曾憧憬过,可这般露骨的梦,却是头一回。大抵是她身边只有楚慎一个男子,如今情窦初开,脑海之中自然也想不到第二人。
虽然觉得害臊,可是那终究是梦。
姜月觉得自己的背上黏糊糊的,大抵是昨夜出了很多汗。她起身下榻,见外头春|色融融,便想出去走走。自那日之后,楚慎就允许她外出。只不过要早些回来,还派了常右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常右原是楚慎的小厮,一贯沉默内向,可是身手却是不错。
姜月知道绿珠和碧玺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也想出去逛逛,遂将她们二人都带上了。出门前,她想着之前楚慎的叮嘱,便带了帷帽。
姜月知道樊城最有名的便是明霄湖,便让马车此停下。
今日日头不错,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碧波盈盈的景象。看着面前碧绿的湖面,姜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庄子虽大,可是一直待着总会觉得闷。她在湖边走了一圈,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上次的街上买糕点盒蜜饯。
如此一来,便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她念着楚慎的叮嘱,便赶紧回府。
哪知马车竟在马路上坏掉了,姜月从马车上下来,询问常右。
常右一张清秀的面庞神色淡然,如实道:“约莫一个时辰可以修好,姜姑娘不必担忧。”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是天都黑了吗?姜月蹙了蹙眉,可是眼下也没办法,只等站在路旁看着常右修马车。眼下路过的马车也极少,就算顺路的,她一个姑娘家,又是素不相识的,自然也不好搭乘。
就在此刻,却见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了她们的身前。见马车的帘子一撩,探出一个脑袋,而后走下来一个年轻男子,对着姜月道:“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在下可以送你一程。”
姜月抬眼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蓝袍男子,见他生得俊朗,又言语温和,便回之一笑:“谢谢,不用麻烦了。”虽然他长得不像坏人,可到底是个男子。
孟檀一时有些无措。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虽然此刻她戴着帷帽,可是这身衣裳和身形,便让他一下子认出了是她。如今听着她的声音,更是笃定了三分。他知道自己的举止太过唐突,可是却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想来今日会经过此地遇见她,也是一种缘分。
虽说已经二十出头了,可是孟檀一向不知该如何同姑娘家相处,方才磕磕绊绊说出那句话,眼下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姜月身后的绿珠瞧着面前这位年轻俊朗的男子,明明生得一副好面孔,却不知这般容易害臊。这副木讷傻气的模样,却是可爱的很。而且看他的衣裳,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绿珠心里头有了一个主意,便上前一步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孟檀正愁不知该说什么,绿珠的话却是点醒了他。他愣愣的看着姜月,道:“在下名姓孟名檀,表字守墨,家住…”
绿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忍不住道:“孟公子不必介绍的这般详细,若是再不打断,是不是连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都要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