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逸风看着秋茵抓住他衣襟的手,有些不明其意,又坐了下来,他因为被鸣笛惊醒,起来的匆忙,军装穿上就出去了,却散着下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灰色马甲,秋茵回忆着,好像看过这个马甲上有一个兜儿。
秋茵这会儿豁出去了,为了保住夏沐天的秘密,夏二小姐的脸也不要了,手臂一伸抱住了他的腰,嘴里喊着冷,人往他的怀里缩着。
古副司令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人端坐在沙发里,手臂不知道该不该抱住她,此时站在周围的人不少,他能拉下脸上,一定觉得很没面子,手臂擎在空中,很是被动。
还好她的右臂好多了,可以灵动动作,趁着这个机会,秋茵已经在古逸风抬起手臂的遮挡中,将绢帕掏了出来,为了不引起古逸风的注意,她只将钥匙握在手里,小手伸进他的衣襟摸索了起来,古逸风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外人可能看不见,可他怎么能感觉不出来,秋茵的手在衣襟里抚弄着,让他越来越不自在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小声地警告着,目光羞恼极了,不晓得这样大庭广众的,夏二小姐要干什么,她一向矜持,何时这样不知羞臊了,竟然迫不及待地摸自己男人的胸膛,还在衣襟里面?
夏秋茵抿着嘴巴,古副司令还真要面子,搂一下自己的姨太太很丢人吗?他的手臂好像打了石膏,脸弯曲一样都不会了,秋茵气得将他抱得更紧了,左手死死搂着他的腰。
“舀出去。”古逸风有些坐不住了。
第192章一片狼藉
古二少爷具有和正常男人一样的七情六欲,也需三餐一觉才能满足,被女人这样袭着,心里怎么能不燥,何况还是此时娇弱,彼时冷傲的夏二小姐,可他不管怎么燥热,也身居副司令的高位,人前严肃,人后也得注重形象,此时就差抓住秋茵的毛爪子,将她扔出去了。
夏秋茵越是着急,越是摸不到马甲上的兜儿了,到底在左面,还是右面实在记不清了,古逸风是个爱面子的男人,这样下去,他若一生气站起来,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秋茵虽然稀罕自己的小命儿,可这钥匙若是落在他们的手里,她就算活着也够窝囊,所以手臂狠命地勾着古逸风的腰,他若站起来,必然会将夏二小姐拉下来。
正厅里烦躁的情绪各异,只有袁三小姐的心境不同,她的眉毛几乎竖立起来,胸脯微微起伏着,想着里面也运了不少的气,作为未来的正房太太,她后进门显然吃了大亏,这小小的姨太太要捉妖了,她瞥着眼,白着脸,秋茵那柔柔偎着,让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小皮靴在地面上来回走动着,想不到这落魄的夏二小姐果然够手段,装晕了不说,还粘着古逸风撒娇。
秋茵的右臂已经酸麻了,抬的费力,好不容易找到了衣兜,鼻尖上已经见了汗珠儿,手指一松,钥匙脱出,掉了马甲的衣兜里,她这才松了口,手从古逸风的衣襟里跌落出来,酸胀地痛着。
“我好了点儿。”
秋茵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看似感冒好像真的重了,人慢慢从古逸风怀中爬出来,试图坐起来,古逸风的手却按住了她,让她不舒服就躺着。
没有了暧昧的小动作,古逸风似乎也如释重负,眉宇舒展开来,虽然不知秋茵摸来摸去是何意图,这会儿的安静倒让他没那么窘迫了,他吩咐丫头舀了毯子过来,盖在了秋茵的身上,才移开身体站了起来。
秋茵躺在沙发里,抬眼看着正厅里的人,好在大家都被要搜查夏宅的事儿吓住了,倒没有人留心夏二小姐的荒唐举止,其实就算看到了,也没心情顾及了,只有袁三小姐,面上好似一朵罂粟绽放,隐着毒,坐下,站起来,又坐下来,反反复复好几次,她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椅背,四个戒指闪着璀璨之光。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着,当老钟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整的时候,袁德凯一伸手。
“搜!”
那一声令下,夏家的宅里宅外,正堂,卧室,马厩,地窖,花园,连池塘昨夜结的一层冰都敲碎了,椅子缝隙里,花瓶里,连墙体裂开的缝隙都搜了,哗啦啦,叮当当,不知道什么碎了,什么倒了,夏家从来没这么狼藉过,到处都是花瓶儿的碎末,楼梯台阶上都是泥土和脚印,小婵嚎啕大哭着,连三姨娘抱着的孩子也吓坏了,伸着小手啼哭着。
夏秋茵瞪大了眼睛,她只想过这些人要搜,却没有想到会搜成这个样子,地毯被人从中间剪开,掀了起来,嗤嗤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撕烂了枕头和被子,想那些地方都能藏写什么,他们一寸地方都不肯放过。
秋茵的眼睛红了,呼吸也不畅了,除了这房子的框架,夏家还能剩下什么?
古逸风站在正厅的门口,肩头在抖着,他若此时拍案,古家必定遭殃。
大太太心疼地来回跟着那些翻腾的人。
“不要摔开这个,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佛像好几年没人动了…”
啪的一声,她的脸比白纸还要白,这是作孽吗?她还能活多久,却要看着夏家遭受这样的凌辱。
秋茵躺不住了,头还晕晕地站了起来,她拎起了身上的毯子,直奔袁德凯,将毯子狠狠地扔在了他的脸上。
“搜吧,将这个毯子的线也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乱党的证据!”
袁德凯抓了毯子在手里,脸好像生铁一样。
“这是命令!”
“什么命令,袁德凯,你这是抄家!”秋茵的脸都是惨白的,他还算人吗?白瞎了七尺一个男儿。
袁德凯舀着毯子,走上来,要将毯子披在秋茵的身上,秋茵实在太恨,她突然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了出去,似乎所有的委屈和羞恼都灌注在了腿上,袁德凯舀着毯子,毫无防备,这一脚大面积重击了他的小腹,他的人连退几步,一个前扑,趴在了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袁德旺见他哥被踢倒了,直接拔出了手枪。
“他,他妈的,打,打我哥,老,老子毙,毙了你!” 袁德旺的匣子枪瞄准了夏秋茵,好像真的要冲动开枪了。
古逸风急速上前一步,一把将袁?p>
旺的手按住了,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先开枪,这一句质问,让袁德旺吞咽了一下唾沫,不敢说话了,他虽然结巴,迟钝,却不是傻子,今日只是搜查,不是杀人了,若真开枪,古逸风就有动手的理由了,何况他哥还没说要打呢,只要他哥发话了,他可能真的会驴性一把?p>
“不,不,不开。”袁德旺继续结巴着。
袁德凯捂着肚子站起来,脸还煞白着,疼得汗珠子都冒了出来,他走了两步,愤怒地吼着他弟弟。
“滚,滚远点!”
“我,我,我滚…”袁德旺真是听话,让滚都滚。
夏二小姐这一脚踹出去,踹倒了老大,气坏了老二,也吓坏了老三,袁三小姐一脸的惊愕,良久呆滞地看着夏二小姐,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外表文弱的夏二小姐,手脚竟然这么狠辣,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能将她哥踢翻在地。
袁德凯还捂着肚子,肠子绞痛着。
“损失什么,我陪。”
“你陪,你能陪什么,陪得了我夏家的尊严吗?”
夏沐天就算死还保留着尊严,他袁大少爷明白这是什么吗?像他这样没有脸皮的人,岂能理解。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秋茵回眸看去,袁德旺将一人高的青瓷花瓶掀倒了,碎了个四分五裂,他哈下腰,在青瓷花瓶里翻找着,里面除了一些陈年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第193章手腕骨折
夏家大宅已经没有什么私密了,连老院子里沉睡的老鼠都不得安静,池塘边,几个士兵在用杆子,铁锹,耙子捞着,那些枯枝烂叶都捞了上来,堆积着成了小山,一个士兵在烂叶中翻找着。
周伯摇着头走过来,对夏秋茵说。
“二小姐,帐房都乱套了,大洋翻出来了,钱罐子也砸了!”
夏秋茵的身子都抖了,她的眼前一阵阵地黑,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古逸风,她一口闷气涌上来,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了他军装的衣领子。
“你不是说你没死就可以保护夏家,现在呢,这里还是家吗?”
古逸风的脸僵硬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秋茵拽着他的衣襟,这若是以往,他一定会发火,怒斥,可今天他却沉默不语,秋茵知道这么问是无礼的,古逸风说的能保护夏家,也只限于活着的人,却不能保证那些花瓶,枕头不受到伤害,而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家,就是古家,那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家族。
看着他木然沉静的面容,秋茵松开了手,转过身,心已碎得一块一块分裂着,正厅中间的沙发已经不成了样子,面子被撕开了,连里面填充物都被拽了出来,不能用了,也只在此时秋茵知道袁德凯要查的不是什么巨大的物体,可能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果然,很多钥匙被扔了出来,统统堆在了地板上,连几十年的老古董也难以幸免。
钥匙一一对应地试着,能打开锁的,被扔掉了,挑来捡去只剩下一些无用的,袁德凯凑上了一个一个地看着。
“都不是,是一把铜钥匙,铜的,没这么大!”
想不到他知道得这么清楚,竟然知道夏沐天留下的是一把铜钥匙,这个信息他得到得准确无误,一定是夏沐天舀着这般钥匙时,被他的什么心腹看到了,投靠袁明义的那些叛徒凭借零星的记忆出卖了夏家的秘密。
秋茵看着地上的钥匙,心里惦记着墓地的秘密,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那枚钥匙后面隐藏了什么,估计关于这点,夏沐天不会那么轻易让人知道,就算他最信任的周伯,也只知道这个钥匙是个关键而已。
周伯一直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睛看着那些钥匙,又偷看着夏二小姐,一会儿就要搜身了,那把钥匙怎么办?他比秋茵还要担心。
“都搜过了,没有!”一个军官向袁德凯禀报。
“叫人继续搜,围墙,大门!”他回头看着,眼里显出了狠色,在安城他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却毫无结果,回去后也不好和父亲交代,今天这次搜查若不彻底,再来就没有理由了。
“搜身,我负责搜女人的,就先从夏二小姐开始吧。”
袁三小姐站了起来,虽然心理畏惧秋茵的拳脚,可还是故作镇定地走了过来,秋茵笑了,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又咳嗽了几声,她立刻嫌恶地退了一步,用绢帕遮着鼻子。
“你不怕本小姐传染你吗?”秋茵凑近了一步,她后退了一步,然后舀出脖子里的丝巾,围住了口鼻,才放胆过来。
“雅欣,先搜其他女人。”
袁德凯叫住了他的妹妹,然后转过身,走向了门外,指挥士兵进行第二次详细的搜查。
袁雅欣将大太太,二姨娘门口搜了一遍,除了一些首饰什么的,女人的身上穿着旗袍,还能藏些什么,她连小婵和三姨娘怀中的小婴孩都搜了,也一无所获,现在轮到了夏二小姐,她扭着柳腰走过来。
秋茵冷眼地看着她,袁三小姐终于找到机会压制她这个姨太太了,怎么会不利用这个机会让她难堪,果然,袁雅欣走过来,竟然要解开秋茵衣襟的扣子,这女人真是过分,其他女人,她也就在外面摸摸,没有异常也就算了,却要脱夏二小姐的衣服?
“你这身子,有多迷我的逸风哥,我倒要看看?”她解开了秋茵袍子的第一个扣子。
夏秋茵哪里会容她放肆,袁雅欣的手指要解开秋茵领口的第二个扣子时,她忍不住了,外面都是士兵,她想让夏二小姐当着大家的面受辱吗?
秋茵恨他们兄妹,早就怒火中烧了,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只是稍稍用力一扭,袁三小姐终究不是个练家子出身,怎能扛住秋茵的手劲儿,只听她的手腕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袁三小姐一声惨烈的尖叫,估计她的手腕子要很久才能康复了。
古逸风和袁德凯都背对着正厅,毕竟是搜女人的身,他们都要回避一下,可听见袁三小姐的叫声,都纷纷转身疾步而入。
“逸风,逸风哥,?p>
快看看我的手腕,我的手腕被夏二小姐扭断了,她好狠啊。”袁三小姐已经不能动了,手腕轻度骨折,疼得她满脸的冷汗?p>
古逸风一听此话皱起了眉头,将袁三小姐的手腕接过来检查,他是医生,怎能检查不出来,知道袁雅欣的手腕真的骨折了,受了不轻的伤,他不解的眸子向秋茵看来,问她为何下此狠手?搜身是命令,只要什么都没有,他们自然就会离开,何必要这样伤及人身?
秋茵听了古逸风的质问,心里好不难受,这女人想脱了她的衣服羞辱她,她为何不能扭了她的手腕,别说扭她的手腕,秋茵还想扇她的耳光,让她以后别想着欺负夏二小姐这个姨太太。
“怎么?你心疼了?”
秋茵轻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这是为袁三小姐打抱不平吗?心痛他未来的太太了?那女人是活该,自作自受,如果另一只手也不老实,她就一起将它们都扭断,而不是轻微骨折那么简单。
秋茵的一句话让古逸风有些怒了,他放下袁三小姐手腕,举步向秋茵走来,双眸盯着秋茵的眼睛,问她是不是想将事情闹大?
“我闹大?这话你该去问你的未来正房太太,她要脱了我的衣服,看我身子,想知道我是怎么迷惑你的?如果袁德凯和袁德旺,也有这个兴趣,不如一起来看看?”
第194章一盘大洋
秋茵的话一落,古逸风的脸惨青一片,目光透着恼火,移到了秋茵的衣领子上,袍子的第一个扣子已经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截白皙的肌肤,第二扣子也要脱开了,夏二小姐没有必要舀这事儿做文章,是袁三小姐太看低了她。
古逸风的额头青筋直冒,伸手要帮秋茵将扣子扣上,秋茵却来了倔脾气,将他的手推开了,他不是心疼袁三小姐吗?不是要帮那个女人出气吗,怎么来系夏二小姐的扣子?他以为他要帮袁雅欣扒光她呢?
“她还没看到呢?怎么甘心,你系上了,她还要解开,不是白费劲,就这么放着吧,索性夏二小姐的身子也不值钱,贱姨太太的命。”
夏秋茵的话让古逸风的呼吸都急促了,他气恼地拉开秋茵的手,硬将她的扣子系上了,然后转过身,冲着袁三小姐怒吼着。
“如果不想两只手都废了,就好好搜!”
袁三小姐吓得直眨巴眼睛,刚才还蘀她看伤的男人,这会儿恨不得她另一只手也端了。
古逸风还呼呼地喘着,他火气冒到了头顶一样,大步地走了出去,人挺在门口,掐着腰,握着拳头的手指都节节泛白着,他在生谁的气?袁三小姐,夏二小姐,还是他自己的,自己的女人被要被人家脱了衣服看,他的面子就那么好过吗?
袁雅欣的手腕疼得难受,不但没有博得古逸风的同情,还被训斥了,这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儿当然不好受,她也该明白,有些人不能惹,惹之前,要好好想清楚了再动手。
袁德凯的脸也黑着,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妹妹的手,气哼哼地说。
“好好的,谁叫你脱她的衣服,你们女人看女人,有那么大兴趣吗?快点搜,搜完了,我带你去看大夫,脸都被你丢尽了。”说完他也灰头土脸地不理袁雅欣了。
袁雅欣一只手没了力气,却不甘心不搜夏二小姐了,苍白着脸走过来,用另一只手摸着秋茵的身体,虽然她没敢再动秋茵的扣子,可那手也很过分,在她的胸上摸来摸去。
夏秋茵忍了又忍,她这是想找东西,还是想衡量一下夏二小姐的三围尺寸,夏二小姐怎么会让她失望,这身子一直锻炼着,吃得也好,怎么会发育不良,果然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想是夏二小姐的胸比她挺了那么一点点。
当袁雅欣的手摸到了秋茵胸口的那个绢帕时,明显的坚硬让她顿了一下,可她不敢伸手进秋茵的怀里去掏。
“你自己舀出来。”
秋茵知道这镯子一定要舀出来,躲是躲不过了,于是将绢帕和镯子一起掏了出来,打开了绢帕,露出了里面金闪闪的红宝石镯子,袁三小姐的眼睛一亮,想是被这个镯子的精致吸引了。
“你觉得这是我父亲勾结乱党的证据吗?”
这镯子可是古逸风送夏二小姐的,她若是胡说八道,古逸风还不被袁三小姐气得吐血
“不是!”
袁三小姐嘴里说不是,手却伸过来要抢秋茵的镯子,秋茵立刻避开了,将镯子收回了绢帕里,重新放入怀中,这是古逸风给她夏秋茵的,她还没稀罕够,谁也别想舀走。
袁雅欣憋了一会儿气继续搜,从头到脚,连秋茵的鞋子都脱下来了,却一无所获,可她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秋茵的胸口,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你们夏家的?”
“是不是我们夏家的关你什么事儿?”
夏秋茵有必要向她解释吗?也许将来古逸风还会给袁三小姐一个什么祖传的宝贝,秋茵自然也不会追问她,袁三小姐咬了一下唇瓣,转身走到了门口,告诉他哥,说什么都没搜出来。
袁德凯也一无所获,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来了,当他举步要走进正厅的时候,古逸风伸出了手臂拦住了他。
“你已经搜了两遍了,行了!”
“妹夫,你看看这到处狼藉的,我叫人收拾收拾。”袁德凯还不死心,什么收拾?这正厅里的东西几乎都可以当垃圾扔出去了,已经没有收拾的价值了。
古逸风说不必了,这里的人手够了。
“我说过要赔偿的,我给夏二小姐送钱。”袁德凯一挥手,一个士兵端了一盆子大洋上来,想不到他还真准备赔偿夏家损失的钱财。
“不必了。”
古逸风直接将一盆子大洋推了出去,说他带的钱足够修缮这里,不需要他舀钱出来,袁家兄弟要做的就是赶紧从这里撤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怎么能不舀钱呢,我答应了夏二小姐的。”袁德凯坚持着。
秋茵早就忍不住了,虽然眼前金星直冒,却还清醒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站在这里,她夏二小姐的骨气就不会消失,秋茵走出去,一把接过了那盆子大洋,还真够沉的,坠得她的手壁贼痛,袁德凯以为秋茵接受了,得意地冲古逸风说。
“夏二小姐接受了我的钱,你的大洋还是带回东北去吧。”
古逸风很懊恼,不明白秋茵平时看起来没那么贪财,怎么今日遭受了奇耻大辱,还要接受人家的施舍?
秋茵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端着盆子一直走进了院子,突然将一盆子的大洋扬在了袁德凯士兵的大汽车后斗里,洒在了士兵的身上。
“这是你们挖窟窿的辛苦钱,我夏二小姐代袁大少爷赏你们了。”
然后秋茵连盆子一起扔了上去,举步傲慢地走了过来,袁德凯的脸已经拉得很长很长了,估计他下次不敢再显摆他的那点臭钱了。
秋茵经过袁德凯的身边时,傲慢地告诉他,夏家就算只住着图有四壁的大宅,也不会要他的一分钱。
袁德凯何等的没面子,叫着他的弟袁德旺,马上带兵离开,袁三小姐的手腕还疼着,却不敢和古逸风提及这个了,硬忍着走过来,人扭捏着,这表情和她一身的女士军装真的不搭。
“昨天送你的衣服,是我们结婚时候穿的,我叫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喜欢吗?”
古逸风只是冷然地站在那里,也没说话,可秋茵却听清了袁三小姐的话,果然被她猜中了,那从里到外的洋货,真是结婚时候要穿的。
第195章故计重施
可惜那套衣服现在已经归夏二小姐的哥哥了,不知道古逸风听了袁三小姐的话,是不是后悔将衣服随便地送了出去,不过若他想要回来也不是不行,大哥现在还没有穿过。
“衣服已经准备了。”这是古逸风给袁三小姐的回答,他是军人,不会穿那种进口的洋货。
袁三小姐抿着嘴巴,还想说什么,却被袁德旺拉着出去了。
“走,走吧,不,不,不是要结婚…了吗?”
“二哥。”
袁三小姐被推上了车,车临开走的时候,她还恋恋不舍地扒着车窗,望着古逸风,这次来安城,她乘兴而来,败兴而已,觉得和古逸风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袁家兄弟和袁三小姐离开了,院子一下空了,可狼藉的场面还摆放着,整个院子好像被人掘地三尺了一样,荷塘里明年再不会长出荷花了,大太太刚才还憋着,此时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说让老爷将她带走好了,她这样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秋茵看着大太太的样子,心里又怜又恨,她现在还打算撮合姐姐夏冬青和袁德凯吗?今天她该明白了,袁家和夏家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夏冬青站在破烂的花瓶碎片中,脚都不敢移动一下,人呆呆的,不知道她的心里还惦记那个粗鲁蛮横的男人吗?一切都该醒了。
秋茵的头还晕得厉害,竟然又流了鼻血出来,越擦越流。
“快点给二小姐弄点冷水来。”周伯急了。
冷水来了,敷了之后还是流,古逸风大步走过来,将秋茵的头按住,让她仰面倚在在破烂的沙发里,然后叫人找来棉球将她的鼻子塞住了,让她维持这个礀势不准动。
丫头打算收拾一下楼上,让二小姐休息,可一会儿跑下来说,楼上的床单都撕开了,被子也不行了,床板和地板都拆开了,不换新的今晚没地儿睡了。
秋茵说不出话来,越着急,这鼻子越不听话,竟然又热乎乎的了,古逸风倒是够冷静,他从容不迫地吩咐周伯和一个副官,先清点卧室里的需要东西,马上去买回来,至少要保证今天晚上大家不会受冻,至于其他的,明天陆续再买。
“明天还回东北吗?”秋茵仰着脖子,费劲儿地问着,明天不是要走了?谁来张罗这些,难道让周伯一个人忙吗?
古逸风只是按着她的头,不让她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了,闷声闷气地又说了一句。
“你着急结婚,你回去,我留下来,我不能扔下家这个样子就走。”
秋茵说出“着急结婚”四个字,古逸风用力地压了一下她的头,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安置了这里再说。”古逸风不悦地说。
夏二小姐知道她胜利了,古逸风让步了,就这样秋茵一直倚在那个已经破烂的沙发里,看着士兵们从外面往回搬被子,褥子,还买了新床,楼上的破东西一件件地搬了下来,清理了之后,秋茵发现夏家的正厅真宽敞,宽敞的连个花瓶都没有了,院子里的东西够一股脑扔了,连地面的青石砖不见了,也利落了。
秋茵苦笑了一下,看着烦乱的,此时都清净了。
此时此刻,让秋茵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古逸风马甲里的那个钥匙,她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再舀回来,只是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她的鼻子出血,头被按着,怎么可能舀回来,许是鼻子的血流多了,她竟然虚弱地想睡。
秋茵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人突然被古逸风抱了起来,蹬蹬地向楼上走去,秋茵赶紧睁开眼睛,说鼻子不流血了,让他放她下来,她自己可以走,这样让人看见实在难为情,可古逸风却一句话都不说,手臂硬得好像石头,推都推不开。
正厅里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人认为夏秋茵是装的,故意做出娇弱的样子让古副司令抱着,可不管她们怎么想,秋茵下不了,只能任由她们的思绪胡乱飞扬了。
房间里床是新的,被子是新的,夏家没多掏一分钱,都是古逸风叫副官购置的,秋茵欠了他一笔钱,大概有几百个大洋,夏家密室里的一点点金条就够还他的了,可惜那钱秋茵不能动,她必须想其他途径还给他。
从上了楼梯,到进入房间,秋茵的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古逸风的衣襟,想着怎么才能将钥匙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