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二小姐不会真的受伤了吧?”袁德旺探出头来,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这俩兄弟一唱一和的,好像提前预演了一样。
“袁二少爷这是咒我受伤吗?”秋茵一双秀目瞄着袁德旺,这小子若不是仰仗他哥在场,当着夏二小姐的面,连话都说不全一句,此时倒长了胆子。
袁德旺翻了一下白眼,咧着嘴笑着,连说不是,他这嘴向来就是没什么遮拦,秋茵就知道他会这样,没他哥发话,他的独角戏演不下去,于是秋茵继续说。
“青歌儿可是全国知名的花旦,戏唱得好,人也漂亮,难得来了凤城,我怎么也要尽了地主之谊,何况副司令还是青歌儿的戏迷,我怎能不陪着去呢?袁大少爷不会是将刀架上了青歌儿的脖子,才让人家登台的,如果是那样,唱出的腔调可就不好听了。”
秋茵一句话里里外外都说到了,最终的目的却是让袁德凯别对青歌儿太过分了,那可是古副司令罩着的人,这句话一落,古逸风的眸光冷冽射来,秋茵立刻闭了嘴巴,话不该说也说了,不过说的都是事实,青歌儿是被逼的,秋茵也不情愿,倒是古副司令心里如火焚烧着,恨不得一步到青歌儿身边去解救了吧。
袁德凯连忙解释着。
“请就是请的,绝对不会把刀架在脖子上,这个二小姐尽管放心,青歌儿安然无恙,好生待着呢,晚上六点,我在安城司令部等着副司令和夏二小姐,用不用我亲自上门来接?”
“不用!”
古逸风直接回绝了袁德凯,夏家大宅里停了不少车,随便开几辆就能去了。
大太太听说青歌儿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和夏冬青做梦都想听青歌儿唱戏,可惜安城太小,请不动那么大的一个角儿,更没有什么机会听她的天籁之音,此时怎能放过这个机会,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都说这青歌儿戏唱得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稀罕?我和冬青都是戏迷,却没这样的好机会。”大太太说完了,巴望着袁德凯开口请她们。
袁德凯这个面子怎么会不给大太太,他马上应了。
“夏夫人和大小姐既然也喜欢,就一同去吧,位置我安排。”
“谢谢袁少爷,我这就去让冬青准备。”
大太太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悦,高兴地站了起来,她这个样子,还不如二姨娘会察言观色,秋茵恨不得拦住她,问问她娘,怎么什么热闹都要凑?袁德凯明显有目的而来,她带着夏冬青到处乱撞什么,袁家兄弟岂是什么善类。
楼梯口处,夏冬青提着裙子悄悄上楼去了,想是听见了大太太的话回去准备了。
袁德凯告辞离开了,袁德旺紧随其后也离开了夏家,客厅里的喧闹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小黄狗跑到门口,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了,才放胆地狂吠了起来。
那杯溢出的茶已经没法喝了,古逸风站了起来,表情僵板不化。
“许参谋,跟我来书房。”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和秋茵说,只要他穿着军装,有外人在场,秋茵这个姨太太一定是多余的,他转过身,径直地走向了书房,许晋庭低垂下眼眸,看了秋茵一眼,跟在了古逸风的身后。
答应了今晚六点去看段子,夏秋茵也不能穿着这身骑马装去,作为古副司令的姨太太,怎么也要装出个样子来,她一边向楼上走,一边想着唱戏的地点,为何会选在安城司令部,袁德凯这不是故意勾秋茵的心吗?
第139章钓金龟婿
种种迹象表明,袁德凯已经知道那夜的小贼就是夏秋茵,还敢让她再次走进安城司令部,他就不怕她再次溜掉,去试那把钥匙?
走到楼梯的一半,夏秋茵终于想通了,这个袁德凯,原来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是想让秋茵露出马脚来,她夏二小姐的脑袋不是白长的,怎么会那么傻,如了他的愿,他明明设了套,傻瓜才去钻。
想到了这里,秋茵摸了一下里面的衣兜,镯子和钥匙都在,隐隐的,她觉得这把钥匙没那么简单了,夏沐天给她不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娘,我穿这个好看吗?青色会不会让我的脸色难看?”楼上夏冬青房间的门好像没关,她的声音传了出来,在为了去看戏穿什么衣服征求着大太太的意见。
“青色不太好看,你妹妹脸蛋儿漂亮,她若穿了青色,就显不出你了。”大太太蘀夏冬青琢磨着。
“每次都她抢了风头。”
“她现在嫁人了,你怕什么,风头轮到你了。”大太太继续说。
秋茵听着她们的对话好像不对劲儿,去看戏,又不是看她们,她们这样选衣服,害怕被自己比下去是什么意思?夏秋茵立刻警觉了,站在楼梯上不动了,继续偷听她们的对话。
“娘,刚才那个人,就是那个眼睛长得又大又好看,很英俊的,是什么人啊?好像姓袁的。”
“傻丫头,那是袁大少爷,袁明义临时大总统的大公子。”
“啊?真的啊。”
夏冬青兴奋的声音听在秋茵的耳朵里,好像有人当头打了她一棒子,她们这哪里是去看戏,分明就是去钓金龟婿。
“听说袁大少爷还是单身,也没订婚,你若是被他看中了,应该能做个正房太太,就算是个姨太太,也不错,看看你妹妹,站在古副司令身边,虽是个姨太太,娘也觉得很有面子了。”
“娘…”夏冬青忸怩的声音让秋茵浑身发麻。
秋茵忍不住了,她几步走了上去,站在了夏冬青的门口,一双眼睛要冒出火来,她们真是疯了,眼睛瞄来瞄去,瞄上了大眼贼袁德凯,临时大总统公子的头衔迷惑了夏家的母女俩,她们怎么不看看许晋庭,不看看安城那些大好青年?
“你们别去了!”秋茵突然出现,一句话断了大太太和夏冬青的念头,她们心里怀着这种鬼胎,夏沐天在天上都合不上眼睛了。
“秋茵?”
大太太走了出来,不解地看着秋茵,觉得她这话实在太过分了,说好的,怎么说不让去,就不让去了?夏冬青更是厉害,抓起衣服朝着秋茵就扔了过来,问秋茵凭什么不让她去看戏?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夏秋茵,别真当夏家没你不行了。”夏冬青浑身发抖着。
“袁德凯和严广是一伙的,爹的死,他脱不了干系,你们不想着爹死的仇恨,却想和仇人结亲?”夏秋茵直接将话挑明了,她们只是记恨一个叫严广的,知道他杀了夏沐天,却不知道什么叫做利益勾结,什么叫做幕后黑手。
“你胡,胡说什么?”
大太太听了这个,有点慌神,她每天窝在夏家大宅的正厅,卧室,餐厅里转悠,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险恶,眼睛只看到了表面,看不到内里,大太太虽然平时厉害,可心里装着夏沐天,如果袁德凯真是间接杀夏沐天的人,她自然不会让女儿嫁给他。
夏冬青因为古逸风的事情,一直难以平复心里的委屈,被人抢了男人,还要每天看她的脸色,这气儿堵了许久,夏秋茵嘴里出来的任何说辞,在她的眼里,都是针对她的,此时夏冬青的眼睛湿漉漉地红了,嘴巴颤抖着。
“夏秋茵,你看不得我好是不是?编造这个来搪塞我,你怎么不说古逸风和严广是一伙的?爹死了,他和夏家有婚约,却装聋作哑,盘踞在东北不出兵,现在来了安城,还赴了严广的宴,照你的话,他也没那么清白。”
夏冬青对秋茵的恨植入了心里,可说出的话,又振振有词,夏秋茵相信古逸风没有和袁明义勾结,可他偏偏又要成为袁明义的乘龙快婿了,所有迹象表明,若袁明义和严广狼狈为奸,古逸风又会好到哪里去?
大太太刚才的犹豫被夏冬青一番话动摇了,她也点着头。
“应该不会的,他和古逸风一样是好人,不然怎么进门都不抓人,还那么好的态度,你多心了,你也回去换衣服吧。”
大太太将秋茵推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秋茵站在门外虽然着急,却没有办法改变她们的想法,更阻止不了她们今天去招惹袁袁凯,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秋茵还是觉得不妥,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袁德凯一路从南到北,从北又到南,走了这么远的路,身边也没见一个女人出现,就算青歌儿那样的美人,他没说垂涎之话,应该不是随便拈花惹草的人,也许他压根就没看上夏冬青呢。
虽说如此,秋茵还是不放心,她赶紧打开了衣柜,今天无论如何要将姐姐的风头压下去,有她和青歌儿,就算夏冬青穿上绫罗绸缎也不会成为戏场子的焦点,就算夏冬青生气,将来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秋茵的苦心。
素锦的旗袍再次上了身,秋茵心一横,戴了古逸风给她的金镯子,头发精心梳理了一下,配了一个和旗袍搭调的鬓夹,这身不算张扬,却清雅脱俗,淡淡的颜色也够素气,平时不爱擦胭抹粉的她,也点了胭脂,一张脸儿看起来水嫩嫩的。
打扮好了,秋茵推门出来,她走在楼梯上时,明显感到客厅里的目光不一样了,夏冬青果然想抢人的眼球,竟然穿了那金灿灿的旗袍,可和这清雅比起来,逊色了许多,此时夏冬青抬着眼眸,看着楼梯上的夏秋茵,狠狠地扯着手里的绢帕,唇瓣咬得一阵阵发白,。
古逸风也刚好从书房里推门出来,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可经过正厅时,步子却突然慢了下来,他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停住脚步,古逸风转身看去,目光落在了楼梯上正走下来的女人身上。
第140章如此穿戴1118
古逸风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楼梯上的夏秋茵,眸子里的深奥渐渐聚集,凝如腊月的幽暗寒潭,让人彻骨的冷,秋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服饰,利落干净,也不造作忸怩,他何来如此眼神?夏秋茵的装扮不但没有得到古副司令的赞许,反而让他诧异,愤怒,白色的手套在手心用力一握,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秋茵,真是南方素锦吗?”大太太很少见到这种料子做成旗袍,现在一看,是自己眼光拙了,竟然也能这么显气质。
夏秋茵点了点头,姐姐冬青移开了目光,委屈地看着大太太,就差扑进大太太的怀里嚎啕大哭了,她要怎么吸引袁大少爷的目光?风头又被秋茵抢去了。
夏秋茵走了下来,周伯在门口提醒着。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大太太一把拽过撅着嘴巴的夏冬青,推着她出了正厅,天生自然条件如此,就算穿了金,也是这般模样,好在二女儿已经嫁了,怎么好看都不打紧。
“快走吧,自己机灵点儿。”
“娘。”夏冬青有话说不出,不情愿地朝外走着。
许晋庭从书房里走出来,他走在厅里,回头看着秋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人差点撞在周伯的身上。
“许参谋,副司令等你开车呢?”周伯让了一下身子。
“我这就去。”
许晋挺搔了一下头发,戴上了帽子,飞快地跑了出去,没再敢回头了。
这个黄昏风不大,天却有点冷,古逸风走到了车前,上了车,许晋庭赶紧去了驾驶室,牛鼻子静静地等在那里。
秋茵将披肩围在身前,她穿得不算太多,若是没披肩怕出去冷了,这古副司令走得很是快,连等都不等她一下,站在门口这个位置,能看见汽车里他僵直冷硬的背影,他上车后,一直没有回头看秋茵一眼,好像她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一样,难道这旗袍不能穿吗?好像是他娘二太太让人给她做的,这会儿秋茵穿了,也算给足了副司令的面子,有什么不合适的?
大太太和夏冬青上了后面的车,秋茵作为古副司令的姨太太自然要和古副司令坐在一起,可想到他刚才的眼神,夏秋茵心下犹豫着,有点不敢过去,正厅到汽车也不算远,她却走了莲花碎步,倒不是为了优雅,而是磨磨蹭蹭地满心为难。
可不想坐也得坐,黑色的牛鼻子汽车车门还是开的,门给她留着,只等着她过来了。
秋茵终于走到了车门口,许是旗袍太拘谨贴身了,抬了几下脚,竟然上不去,这该死的牛鼻子,以前坐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它这么高呢。
古逸风仍旧正襟危坐着,不愿多看秋茵一眼,夏秋茵抬脚上了几次都上不来,心里急了,双手一把拉起来旗袍的裙摆,管他什么形象,车上不去,古逸风又不管她,她这个姨太太实在太掉份儿了,后面车里的夏冬青不定怎么笑死她。
这一拉,旗袍的裙摆拉起来了,一双小腿露了出来,古逸的脸更加难看了,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秋茵左手的手腕,用力一拉,秋茵脚下没站稳当,人直接趴在了车座上,狼狈之相可想而知。
“古逸风,等,等一下。”
秋茵的双脚拖曳在地面上,被他这样拖着,好像拖行李一样,急得叫出了古副司令的名讳,他这是要做什么,能不能提前给点提示?
许晋庭坐在驾驶座上不敢回头,可他还是朝倒视镜里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了,小二小姐的礀势实在不雅,小脸红了,好像熟透了苹果。
夏秋茵想甩掉古逸风的手,却又被他牢牢拽着,她恨不得咬他一口,可想他是堂堂副司令,被姨太太咬了那还了得,只好显出了一副妥协的表情,古逸风瞥来了目光,嘴角一挑,似笑非笑,但他的手却稍稍放松了力气,秋茵赶紧借他的力登上了踏板。
古逸风放开了秋茵的手,吩咐着。
“开车!”
秋茵刚关上车门,,还没等坐稳,古逸风就叫许晋庭开车,许参谋也真是惟命是从,车竟然一脚油门出去了,好在秋茵不是什么小家碧玉,身体晃了一下,迅速稳住,不然形象尽毁。
夏秋逸一双眼眸羞恼地看着古逸风,他不觉得该为刚才的行为做一下解释吗?还是他古逸风认为粗鲁的举动是完全出于一片好心?可瞪了几眼,古逸风也没有转眸过来,秋茵自觉无趣,屁股下是熟悉的羊毛垫子,暖暖的好受。
这种暖意勾起了她数日之前的回忆,从兴城到凤城,她就是坐在这辆车里,坐着这个羊毛垫子,枪林弹雨之中,古逸风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就好像现在,虽然生气,可人还裹在温暖之中,手腕上的镯子闪闪发亮,秋茵的脸又红了。
秋茵的眼眸由镯子转到了古逸风的脸上,虽是一个侧面,却仍能感到他神情的坚毅,他很安静,沉默,就好像每次见他一样,深奥的心思难以琢磨,让人心里畏惧着。
看着看着,秋茵不觉托住了下巴,干脆放胆地凝视,她想换个角度思考,也许古逸风这个人并不复杂,他和其他男人一样普通,会难过,会开心,甚至会嫉妒,就好像今天他看见秋茵这样的打扮…
“我这样穿戴,你不喜欢吗?”想得出神,秋茵不自觉地问了出来,问完了,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将目光移开了,呼吸都紧张了起来,心里怪自己,怎么鲁莽问了出来。
秋茵并拢了双腿,低着头,心想古逸风很严厉地回答她,不好看,以后不要穿了,谁知他转眸过来,说出的话让秋茵出乎意料。
“喜欢。”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秋茵错愕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既然喜欢,为何刚才在正厅里会是那种厌恶气恼的表情?不过那“喜欢”二字从他的嘴里说出实在不易,秋茵竟然奢望这种喜欢另有其他的含义,而不是针对她的穿戴。
第141章冷血冷情
一句“喜欢”之后,再没下文,秋茵自觉泄气,感觉他的这句喜欢没有什么深意,不过是敷衍而已,她干脆将面颊转向了窗外,看着一点点后退的房屋,墙壁,还有一条条熟悉的小巷子,一辆黄包车和汽车逆行而过,这让秋茵想到了那天她坐黄包车的情形,想不到才一个月,她就坐在了古逸风的身边。
就在秋茵专注地看着窗外之时,古逸风的眸光望了过来,落在秋茵身上,眼中瞬显的柔情,扶着她的发丝,她的肩头,她纤细的腰身,还有白皙修长的手指…
大汽车行驶在安城的街头,这个冬天如往年一样,一片雪花对于小城的人来说,都是稀罕的,干巴巴的冷,除了淡黄就是干枯,大多数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个人在街面上走动着,他们看见大汽车开来,纷纷躲避着。
经过那家酥饼店时,秋茵习惯地看去,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儿,几个士兵扛着枪,在门外用力地砸门,吆喝着,汽车速度很快,几乎一晃而过,她赶紧伸长了脖子,却一眼看到了为首的竟然是袁德旺那小子,他让人砸酥饼店的门做什么?
“我好像看见袁德旺了,他是不是在欺负人,还叫人砸门,开回去,快点开回去看看,这混蛋想找死,看我不收拾他!”秋茵趴在窗户上嚷嚷着,可车开得太快,很快酥饼店掠过视线,不见了。
“停车啊,调头!”
秋茵几乎站起来了,喊着许晋庭,他没听见她的喊声吗?
车渐渐慢了,许晋庭好像要停车了,古逸风却突然低喝了一声开车,车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夏秋茵不明白古逸风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叫车继续开,她立刻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袁德旺刚才在砸酥饼店的门,你没看见吗?”
“跟你没有关系。”
古逸风冷冰冰地回答了秋茵,表情还是那么冷漠,好像只要枪没指着他的头,都无需理会。
夏秋茵没想到古逸风这个人这么没正义感,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的自私和冷漠都含在他那双无情的眼眸中。
“冷血。”
秋茵咕嘟了一声,头扭向一边不说话了,古逸风不让停车,秋茵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袁德旺在安城街头使威风了。
许晋庭紧张地看着倒视镜,观察着副司令的表情,夏二小姐这个姨太太胆子可不小,敢说古副司令冷血,这是他在副司令身边待着,第一次听有人这样说他,不晓得司令会不会发怒。
可那句“冷血”之后,古逸风的脸色并不好看,可他并没有下文,更没有发怒,只是眉头紧锁,静静地坐着,白色的手套放在膝盖上,维持着僵板的礀势,展现着他浑身的冷血给秋茵看。
夏秋茵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手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她索性什么都不看了,若是再看到什么无礼的事情,古逸风也不会停车让她下去。
安城司令部就在眼前了,袁德凯已经在司令部的门口迎接了,士兵列队两边,足足有百十号人。
汽车停了下来,许晋庭先跳下车,冲着后面一挥手,三大辆卡车开了过来,跳下不少东北军的士兵,他们整队站好,报数拆分,将袁德凯的士兵围了个严严实实,大门边,袁德凯的脸色难看,想发脾气,可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脸。
“这是怎么回事?看戏吗,搞这么多兵出来,让人看了还以为要打仗呢。”
“袁大少爷的人也不少,彼此彼此。”许晋庭回敬着他,袁德凯不悦地瞄了许晋庭一眼,这个东北军的参谋让他很不爽,可此时又不能表现出来,他移开目光,笑颜满面地看向了古逸风的汽车,等着古副司令下车。
夏秋茵想开车下去,古逸风却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坐好,不要急躁,秋茵不明其意,只好老实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等待着,却不晓得古逸风在等什么?
车门外,袁德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大步地走了上来,亲自拉开了车门。
“妹夫,我等你许久了,还以为你不给面子没来呢。”
古逸风这才欠身下了车,站在地面上后,将手伸给了夏秋茵,秋茵此时明白了,古逸风这是等袁大少爷来请他,可是赚足了东北军的面子,袁德凯的脸明显暗了许多。
古逸风凝眉看着秋茵,举止比上车那会儿得体多了,握着他的手,秋茵下了车,站在了古逸风的身边,袁德凯的一双眼睛立刻看了过来,他是个极其嚣张的家伙,心里想什么,眼神里毫不掩饰,更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他玩味地欣赏这套素锦的旗袍,可眼睛盯着最久的却是秋茵的脸,看得秋茵心里别提多别扭,想抢了姐姐的风头,却招来了袁德楷肆无忌惮的目光。
“妹夫有福,有福,难怪着急娶了姨太太。”袁德凯不称赞秋茵,却夸奖古逸风有福。
“不是要看戏吗?”
古逸风生冷地岔开了话题,然后习惯地一根手指头一个根手指头地拽着白色的手套,眼眸却看向了安城的司令部,最后停在了那面小小的旗帜上,夏秋茵在他身边站着,感觉他对安城司令部的兴趣远远大于即将上演的好戏。
“里面请,这里站着冷。”袁德凯邀请着。
后面的车也开到了,大太太和夏冬青也下了车,和想象的一样,除了一些寒暄和客套之外,袁德凯没有多看夏冬青一眼,好像也不是因为冬青的衣服,他对姐姐完全没有兴趣,和秋茵预想的一样,这个袁德凯别看嚣张,却不是一个贪婪之辈。
“娘…”夏冬青的声音很小,似乎对袁德凯淡漠的表现很着急,却不知用什么办法能引起那个男人的瞩目,脸上悻悻的。
大太太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拍着夏冬青的手,让她别太急躁了,看戏的时候不是还有时间吗。
秋茵回过头看着她们,夏冬青痛恨的眼神瞪来,恨不得将秋茵一身素锦的旗袍扒了去才解恨。
第142章安城酥饼
夏秋茵收了目光,走在了古逸风的身边,夏冬青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秋茵阻止这种痴心妄想是为了她好,袁家的兄弟不是夏家小姐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夏冬青不悦地挽着大太太,走得缓慢,她的眼睛瞄着安城的司令部,吞咽着口水,以前夏沐天在的时候,她从来没到过这里,现在夏沐天不在了,她却来了,两边站着的都是严广的士兵,有几个她还认得,那段时间,她和家里人可是被吓得不轻,她越走越觉得害怕,不由得拉着大太太加快了步子,跟在了秋茵的身后。
一行人正向司令部里走的时候,后面袁德旺穿着长袍,挎着匣子枪,拎着一个小盒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也许是跑得太急了,差点撞在了夏冬青的身上,冬青吓得捂住了嘴巴,瞧着袁德旺不伦不类地样子,厌恶地躲避了一下,袁德旺朝冬青看了一眼,呲牙一笑,然后凑合袁德凯去了。
“哥,我将老板娘从店铺里揪出来,敢不开店,老子就崩了她,这不,买来了。”
“干的好。”
袁德凯夸奖着他的弟弟,袁德旺见他哥称赞他了,高兴得神气活现的,眼睛不住地瞄着夏秋茵,表情奇怪,那一刻秋茵觉得袁德旺好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袁德凯似乎也什么都任由着他胡来。
秋茵看着袁德旺手里的盒子,这盒子眼熟,以前买小酥饼的时候,买的多了,老板娘都会用这个盒子装着,难道袁家兄弟也喜欢吃这种甜食。
“娘,是严广。”夏冬青在秋茵的身后小声地说着,一听那声音就是怕了。
秋茵抬眼望去,在司令部的大厅门口,严广胖墩墩的身材出现了,他还是那副德行,军装穿在他的身上,可以用一个“毁”来形容,惬意的好日子让他更加膘肥体壮了,他见了古逸风来了,立刻摘了帽子,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脸,脖子上的肉堆出了一圈的轮胎。
“古副司令,夏二小姐…”
他陪着笑脸,小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夏秋茵,曾经他做梦都想让夏二小姐成了他的十八姨太太,将安城的小才女搂在怀里,现在这个春秋大梦彻底破灭了,夏秋茵摇身一变,成了东北军古副司令的姨太太,让他因此懊悔了好长时间,觉得还是下手晚了。
古逸风这男人到底有多傲,多狂?秋茵还摸不透,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严广一眼,径直地走了进去,这个和他齐名的严副司令好像小卒一样被冷落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