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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布置的,我在学校住宿舍都习惯,随便收拾一个房间,只要干净就行了。”
“无双小姐,您是和少主闹别扭了吗?”
无双摇头一笑:“没有,只是,那既然是你们少主的房间,我占用了还是不太好,所以,我住客房就可以。”
“无双小姐…”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他说。”
“是,少主。”
阿彩阿英阿月对视了一眼,三人都有些担忧。
原本看到少主带无双小姐回来,她们都特别开心,但此时看着无双小姐的态度,她们这颗心不由得又吊了起来。
难不成少主也要重复玄凌少主的命运?
求而不得,郁郁而终么。
“阿彩,你说,无双小姐该不会是…不喜欢咱们少主吧。”
阿月走下楼,却还是不安的回头张望。
“别乱说,少主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无双小姐和咱们少主相处相处,就知道少主多好了…”
“但愿吧。”
阿月忧心忡忡,金三角人人皆知,憾生的性子和玄凌少主的性子截然不同,他太过沉默寡言,也甚少出现在人前,比之玄凌,少了几分的不羁和狂放,但这些年过去,整个金三角,渐渐也无人敢轻视憾生。
但阿月却觉得,少主和玄凌少主骨子里有些东西还是很像的。
玄凌少主这一生原本可以肆意欢愉走马风流,只是最后却折在情字上。
少主看似无欲无求,却实则心中执念极深。
若是金三角历任少主都这般情路坎坷,不得善终,想来,还不如就做平凡的普通人。
…
“无双,你先去泡澡,然后吃饭,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谈。”
“好啊,那就晚上再谈。”
无双倒是没吵也没闹,洗澡换了衣服,下楼吃饭,饭菜做的很不错,无双也实在是饿了,吃的很香。
只是吃饭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问题。
憾生吃东西极少,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色,他动了动筷子,左不过吃了几口,喝了小半碗的汤,就搁下了。
无双一直都认为男人的饭量很大,比如父亲和那些叔伯,比如哥哥和小白他们,她几乎从来没见过这样正值盛年的男人,吃的这么少的。
滇南的气候炎热,无双洗完澡就随便套了T恤和短裤,饶是如此,吃饭的时候她还出了点汗。
可憾生却穿着长袖长裤,连衣袖都没有卷起来,而那玉色的脸容上,更是不见半点汗迹。
不知怎么的,无双忽然觉得憾生很像她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中病歪歪的男主角,被人断定要英年早逝的那一种。
呸呸呸。
无双忙在心里呸了几声,她现在虽然不喜欢他,可也没想过让他英年早逝。
吃过饭,无双却主动提议要去祭拜玄凌。
玄凌的骨灰就安葬在这院子的后园深处,那一处小小的水潭边,这也是玄凌临终前的遗愿。
憾生让人准备了一些香和供品,带着无双去祭拜玄凌。
“我的名字还是玄凌伯父给我起的。”
无双望着墓碑上玄凌的照片,心头忍不住的弥漫浓浓酸涩,这些年,他就长眠在此,他一定,也很寂寞吧。
活在世上的人,谁不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但这世上的人,终究还是求而不得的更多。
憾生默默的点了香:“你今天来看他,他天上有灵,一定很开心。”
檀香袅袅,墓碑上玄凌的脸容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无双忍不住的想,在父母相守的那漫长而又甜蜜幸福的岁月中,母亲想起玄凌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会难过,会心痛,会惋惜,仰或,也会有难以言说的遗憾,和愧疚?
无双不知道,母亲也从来不曾对她说起过,只是每一次提起金三角,提起玄凌,无双总是能感觉到,母亲心底的伤痛。
“憾生哥,你说玄凌伯父,他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从来没有。”憾生面色沉肃:“少主临终前,我一直陪在少主身边,他至死,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后悔。”
无双跪在那里的身形缓缓的伏下,她毕恭毕敬的叩首。
玄凌伯父,望您在泉下安息。
暮色苍苍,后园子一如玄凌生前,没有丝毫的变动。
水潭边的草木岁岁枯荣,天然野趣,憾生每次心乱的时候,都会一个人来这里久久的坐着,和少主说说话。
而现在,这里终于迎来了他心中牵挂的人,那让他心乱的人。
哪怕她不喜欢他,可是至少,他不再觉得这夜这么长,这么寂寞。
“无双,这里没有灯光,我牵着你走。”
憾生把手递到无双的面前,无双望着他的手,玉白修长,很难让人把他和金三角少主这样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头联系在一起。
无双知道,牵着这一只手,也许以后真的再没有风雨,也没有委屈。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般,喜欢的她不喜欢,决然的她却流连忘返。
“憾生哥,你知不知道小白要去S国维和部队了?”
憾生点头:“我听说了。”
无双望着头顶的浩瀚星空:“他说一年后他回来重新追求我。”
无双眼底浮出欢喜又交织着迷茫和惶惑:“他是我从小想嫁的人,憾生哥,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无双年少,她不知道摔碎的镜子总会留下裂缝,就像是每个人年少时面对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总是会有无限的憧憬和宽容。
他们以为,跨过去那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了。
可是疤痕藏在心底,不代表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只是一场幻梦。
太年轻时的爱情,总是难以长久。
“你从小待我我,我都记在心里,我每年生日,你都给我那么多你精心挑选的礼物,憾生哥,我明白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我对小白…”
…
年少的时候,对于心爱的人总是会有过多的宽容——无双如此,我也曾如此,那些时光现在想起,还是会眼眶骤然酸涩无比,再骄傲的人,在爱里,也都曾卑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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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他受伤,我怎么不知道…
“我喜欢他,想嫁给他,这些年,我的心里从来没装过别人,虽然他之前让我伤心了,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憾生觉得,像是有万斤重的巨石,忽然落下,把他此时拥有的繁复绮丽的幻梦,骤然击碎成了齑粉。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整个人都是虚空的,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
他辨不出,今夕何夕。
甚至连无双的面容,在这隐隐的暮色里,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些年的执念,究竟还是一场空么。
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她看到他的存在。
对于憾生来说,这世上万事,没有什么,比听到她说喜欢小白,更让他难过。
不管何时,不管是第几次,只要听到她这样说,那难过都一次比一次加倍。
“憾生哥,你不要勉强我了,好不好?”
勉强?
那次在帝都,静微说让他不要勉强无双。
这一次,无双也这般说。
他这样勉强…是不是真的毫无意义?
可是对于无双,他从未曾想过后退,或者放手。
“无双,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了那一层关系,小白他真的可以完全不介意吗?”
憾生的话语,像是忽然落下的一声重雷,无双许久都没能开口回答。
其实她心中也是知道的吧,就像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释怀徐汀白说他怜惜草儿,草儿在他心底是不一样的一样,也许就算将来她和小白真的在一起,他也没有办法释怀,她的第一次给了憾生。
“那也是我和小白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用你来管。”
无双倔强开口,她低头不看憾生,缓步向前走去:“你做什么都没有用的,哪怕你把我第一次拿走了,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无双步子没有停,却微微屏住了呼吸,只是身后一直没有响起他跟来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说话声,无双沿着这蜿蜒的小径,踏着月色不停的向前走去,憾生最终还是不曾追上来。
无双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怅然,不管是什么性子的男人,几次三番被人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都不会再不顾尊严的死缠烂打了吧。
无双到底还是没有住憾生的卧房,她执意让佣人重新收拾了一间客房。
憾生回来时,什么都没有说,他似是临时有要事,连夜乘车出去了。
无双躺在床上,听着车声远去,一直到夜深了,她困倦的睁不开眼,憾生都没有回来。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终究还是有些难以适应,无双辗转反侧了许久,一时想着丢丢路上会不会哭闹,一时想着徐汀白在S国顺不顺利,一时又想到憾生,想到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想到他轻薄她的举止…
无双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待到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无双起床洗漱下楼,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阿彩笑着关切问她睡的好不好,无双点了点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少主呢。”
阿彩就苦了脸:“昨天夜里外头许是出了不小的事儿,少主亲自带人过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无双没有说话,阿彩又絮絮念叨起来:“这些年总有些人不服气少主,暗地里总想着除掉少主取而代之,好在少主向来警戒,身手又好,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就说上一次,那些杀千刀的狂徒,把这宅邸里一个下人给收买了,杀手半夜闯到了少主的卧房里去…”
阿彩一脸的后怕:“要不是少主睡眠浅,及时躲开只是受了伤,怕是后果要不堪设想。”
“憾生哥受伤了?严重吗,那杀手后来抓住了没有…”
“伤在了左肩上,养了小半年,那时候恰好赶上您过十八岁生日,少主怕耽搁了,胡乱裹了一下伤口就去了帝都,后来,从帝都回来时,他肩上的枪伤都溃烂了…”
无双不由得有些怔怔:“我十八岁生日时候的事儿?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是了,她想起来了,憾生那天确实来的很晚。
可是当时,她压根都没有放在心上,她满心都在惦记着小白,小白要送她什么礼物,小白要和她说什么,是不是要对她表白了…
再后来,小白和她说了那些让她伤心的话,她不许小白跟着,一个人去买醉,然后,被人在酒里放了药…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和憾生之间,发生了无法补救的那些事,他们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自此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如果那天晚上憾生没有来,没有及时的赶到,又会怎样?
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惦记着她的十八岁生日,万里迢迢赶来帝都,为她庆祝。
而她,甚至压根不知道他身上有着那样重的伤。
此时再想起来,无双方才记起,怨不得第二天,她看到他的脸色会那样的苍白,可她当时心底对他只有恨和厌弃,她又怎么会想到,他身上带着伤。
“这样的事儿,少主怎么会告诉小姐您呢,少主那么疼您,在意您,他是怕会吓到了您…”
无双食不知味的吃完早饭,憾生仍旧没有回来。
但没多久,阿左却带回了丢丢。
丢丢见到无双,简直欣喜若狂,扑在无双怀里紧紧抱着无双不肯撒手,一个劲儿的喊着妈妈妈妈。
阿彩和阿月她们在一边,看着无双抱着丢丢两人这般腻歪,不由有些心惊胆战。
这小孩子给无双小姐喊妈妈,难不成是无双小姐的孩子?
若这孩子当真是无双小姐生的,那她们少主可怎么办?
无双先带了丢丢吃饭,吃完饭又带他去洗澡,小孩子这样长途跋涉早就累坏了,洗完澡还没吹干头发,丢丢的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来。
无双给他擦干了头发,把他抱在小床上,丢丢攥着她的手指,很快就睡的香甜了。
小家伙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困极了,中午都没有醒来,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钟。
第1257章他抱了别的女人回来
睡醒了有了精神,无双带他吃了点东西,又带他去园子里玩,丢丢这是第一次离开福利院,到了这样漂亮这样大,他从未曾见过的大花园,自然是开心极了,很快就疯玩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滇南繁花似锦,自然是蝶舞蜂鸣不断,丢丢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的巴掌大的大蝴蝶,好奇极了,无双就让人去拿了网兜过来,和丢丢一起扑蝴蝶,扑到了蝴蝶再放飞,并不抓回去,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阿彩却急急的跑了过来:“无双小姐,少主回来了…”
无双看着阿彩急的出了一头汗,倒是笑了:“你们少主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无双小姐…”
阿彩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的好:“您,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您去看看吧。”
阿彩实在不知怎么开口的好,刚才少主的车子回来,宅邸的佣人立时都迎了出去,却没想到打开车门,少主一身血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人,阿右忙着让人去请医生过来,宅邸里当下就乱成了一团。
阿彩阿月她们都没见过这个年轻女人,不知她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只是看少主对她颇为重视的样子,当下也不敢胡乱猜测,阿月阿英忙着为那女人擦洗换衣服,阿彩就急急来找无双了。
无双见阿彩这般模样,只得应了,让佣人陪着丢丢在园子里玩,她随着阿彩去了前院。
医生这会儿也到了,正在给那个年轻女人检查身上的伤。
憾生一身的血,沉默坐在一边,阿右站在憾生的身侧,亦是一脸的焦灼和担忧。
无双随了阿彩一起进来,见到这一幕,不由怔住了,下意识目光落在一身血的憾生身上:“憾生哥,你受伤了?”
憾生抬眸看向无双,她依旧穿的很简单,T恤和短裤,长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清清爽爽的年轻女孩儿模样。
她长到快二十岁,最大的挫折也不过是自己喜欢的男生移情别恋而已。
不像是他们这一类人,已经尝遍了这世上的各色酸甜苦辣。
也许,真的是不适合吧。
憾生又想到她昨夜说的那句,不管你做什么,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他忽然别过脸,脸容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一片清淡,声音也是淡淡:“没有。”
“你身上这些血…”
无双不信,有些急了。
“这不是我的血,是刚才抱她回来弄到身上了。”
憾生指了指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年轻女人。
无双下意识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床边围着医生和佣人,无双只看到了一张满是血污的年轻女孩儿的脸。
“这里乱七八糟的,味道也不好,你先去陪丢丢吧。”
憾生站起身,拉了无双出去,走到门外,他的步子就停了:“我不送你下去了,这边还有事。”
他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无双站在门外,不知怎么的,满脑子都在不停的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一句。
我刚才抱她回来弄身上了…
那个女人,是他抱回来的吗?
无双一步一步走下楼,太阳快要落山了,燥热的感觉却还未曾褪去,无双听到那高大繁密的树梢上蝉声不断,极远处传来孩童欢快的笑声。
无双穿过庭院,一直走到后园子那里,阳光不再是明晃晃的耀眼,可这地面却像是被蒸透了一样,炙烤着世上万物。
无双额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的汗,丢丢扑过来,抱着她,欢快的喊着妈妈,妈妈。
他热的满头大汗,身上的小衣服早就湿透了,汗湿的手指捏着一只硕大的蝴蝶的翅膀,举到她的面前,献宝一样让她看。
无双蹲下来,轻轻亲了亲丢丢的小脸,耐心的给他讲道理:“妈妈怎么和丢丢说的呀,蝴蝶宝宝和蝴蝶妈妈,就像是丢丢和妈妈一样,是不能分开的,你现在抓到了蝴蝶妈妈,要把它放回去,不然它的宝宝找不到妈妈多伤心啊…”
“嗯嗯,放回去…”
丢丢含混不清的学着无双的话,小手松开,就把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给放飞了。
无双看着蝴蝶飞走,弯腰将丢丢抱了起来:“我们回去洗澡吧,丢丢都变成小泥猴了…”
“小泥猴…嘻嘻嘻。”
丢丢抱着无双的脖子,趴在她怀里,乖乖的任她把自己抱回去。
给丢丢洗完澡,又带他吃了点软烂的面条,把累的东倒西歪的小家伙哄睡,无双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
她不知怎么的走到了窗子前,房间里没有开灯,院子里却亮着灯光。
无双将窗帘拉开一点,然后她看到了憾生的身影,好似是送医生离开。
他的背影没什么异样,那个女孩儿应该是已经无碍了吧。
憾生转过身来,无双慌忙放下窗帘躲了起来。
憾生抬头,望着那没有一丝灯光的窗口,望着那一片漆黑,他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支烟,缓缓的抽尽了。
九黎睁开了眼。
脸上,身上,手臂上,腿上,每一处伤口都疼的钻心,她忍不住的轻轻呻吟了一声,立时有女佣上前来轻声的询问:“您醒了…要喝点水吗?”
九黎点了点头,很快有温热的蜂蜜水喂到了她的口中。
九黎有些贪婪的喝着,忍不住的大口吞咽,这样好喝这样甜的蜜水,她一辈子都没有喝过。
她这是到天堂了吗?
“您慢点,喝完还有呢…”
女佣轻声劝着,九黎喝光了水,女佣转身又去倒,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憾生:“少主。”
女佣连忙弯身致意,九黎听到了女佣这样称呼,也下意识的转动眼珠向门口方向看去,少主,什么少主,金三角只有一个少主,难不成是…
憾生示意女佣出去,走到了九黎床边:“九黎。”
九黎望着面前身姿颀长有些瘦削却好看的恍若神谪一般的男人,她忽地睁大了眼,眼中有璀璨的光芒迸射而出:“棺材子!是你!”
憾生眼底漫出一抹几乎捕捉不到的动容:“九黎,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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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无双的情绪忽然失控了
“棺材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救了我,你怎么找到我的…”九黎眼中滚出泪来,声音嘶哑。
这些年,她以为那个乞儿早就死了,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还能见到他,竟还被他所救。
“你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棺材子…你这些年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阿妈死了,阿爸也死了,阿爸死的时候还在念着你…”
“我知道,九黎,我都知道了。”
九黎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可她实在伤的太重,哭着哭着又昏睡了过去。
憾生站在九黎床边,望着她身上斑驳的伤,记忆像是骤然被人撕裂了一道口子,又回到了那些他不愿再回想的时光里。
他是棺材子,她是边界最贫贱的烟民的女儿,他受尽屈辱凌虐,她自小也是食不果腹。
在那些四处流浪,为了温饱要和野狗争食的日子里,年幼的九黎,和她的阿妈阿爸,曾给过他这个棺材子微薄的关爱,而那微薄的关爱,对于九黎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倾尽全力。
他还记得自己吃的第一个馒头,第一口热饭,是九黎的阿妈和阿爸亲自给他做的。
那个身上破履烂衫的棺材子,缩在凄风苦雨之下,飘摇木屋里的灶膛边,端着那一碗热粥,怎样和着眼泪一口一口吞下,直到如今他还清晰记着。
小小的九黎捧着煮熟的鸡蛋,馋的直咽口水,还是使劲往他的怀里塞。
烧的通红的炉灶,映衬着九黎阿妈阿爸质朴憨厚的笑脸,对于受尽人间冷暖的憾生来说,无疑是生命里最难忘却的温暖。
再后来,他辗转流离,九黎家的烟地也被人抢走,他们一家不得不背井离乡去投奔亲戚,自此,他就再也不曾和他们见过。
又过了几年,他到了少主身边,渐渐站稳了脚跟,也曾私下去找过数次,最后见到的只是她阿爸阿妈的坟墓,而九黎一直没有任何音讯,千方百计打听来的消息,也是说她早早就急病死了。
憾生没想到昨夜出去会遇到九黎,当他听到有人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九黎被吊在木架上,几乎快要被人打死了。
他盛怒之下亲自开枪打死了那些毒打九黎的人,将奄奄一息的她带了回来。
九黎的阿爸阿妈不在了,以后,他会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九黎,让她过上好日子,让阿妈阿爸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憾生让佣人守着九黎,她身上伤重,半夜怕是要烧起来,嘱咐了佣人小心照看,憾生就离开了九黎的房间。
刚出门,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
憾生走下楼,看到无双随便套了个睡衣,头发凌乱扎了个丸子,正在冰箱那里拿牛奶。
“无双?”憾生轻唤了一声走过去,见她眼下有着淡淡暗青,到底还是忍不住关切询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肚子饿了是不是…”
无双自顾自的拿出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因着她宫寒严重,酷暑天气也不能贪凉,就去微波炉里转了半分钟。
然后,将加热的牛奶重又倒进玻璃杯中,无双一边捧着杯子,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直接越过了憾生向楼梯走去。
她没有理他,也不曾看他一眼,自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落在他身上,好似他根本就是空气一样。
憾生一步上前,挡在了无双的身前。
无双垂眸盯着手里的玻璃杯,缓缓往一边挪了一步,继续往楼梯走。
憾生却直接握住了她单薄的肩:“无双,你怎么了…”
无双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火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整个人就爆发了出来,手里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牛奶四溅的同时,玻璃杯的碎片也划过了无双赤裸的小腿和脚面,腾时鲜血就涌了出来。
憾生的脸色立时就变了,他忙地蹲下身,轻轻握住了无双的脚踝:“别乱动,地上都是碎片,别再割住了…”
他话音还未落,无双却一把将他推开了:“不用你管!”
憾生冷不丁的被她这样一推,蹲着的身子没有稳住,双手下意识的撑在地面,方才堪堪没有摔倒。
只是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正好按在了玻璃碎片上,碎片扎透了皮肉,一阵钻心剧痛。
憾生低低的呻吟了一声,无双转身的动作微凝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关,迈步上了楼梯。
身后没有了动静,声控的灯也暗了下去,这天地之间,好似就剩下了她厉无双一个。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发这样大的脾气,自小虽然娇惯,可该有的教养却也是必须做到的。
就算是在父母跟前,这样砸东西摔杯子的行为,也决不允许。
可她刚才情绪突然就失控了。
无双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万丈深渊上方悬空的漆黑摇晃的索道上,她明明不该再往前走,明明是该回头的。
可她却不能停下,她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深渊去。
她不想这样的,关她什么事呢,她该高兴的不是么。
也许只是年轻女孩儿的虚荣心吧,也许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接受,他前一瞬还在说着喜欢她,下一瞬却那么快就开始对别人好了。
无双鼻子有点发酸,她讨厌憾生,她讨厌死他这样的男人了!
无双回了房间,关上门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楼下一直很安静,无双耳边却一直回荡着方才憾生低低的那一声呻吟。
她那会儿在气头上,推他的力气极大,他的手按在玻璃碴上,一定很痛吧。
无双望着自己小腿上划出的一道细细血痕,目光渐渐的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