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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忽然笑了出来：“徐慕舟，如果你没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就要杀死云晟，那我会站在他那边！”
“所以你心里还是有他。”
周念摇了摇头：“徐慕舟，我只是从来都不愿欠任何人的。”
是，她不愿欠任何人的，却愿意欠他的。
他偏不会告诉她，他为什么要针对云晟，为什么可能会亲手杀了云晟，他就是要彻彻底底的看清楚，周念的心里，到底爱着谁。
“我让李副官过来，徐慕舟，等你清醒了，我们再好好谈。”
“没必要了。”
周念紧紧抿了抿嘴：“随你。”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直接出了浴室。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李副官的电话。
约莫半个小时，李副官到了。
周念叮嘱他，徐慕舟喝醉了酒，让他今晚辛苦一下，好好照顾。
李副官觉得周念的状态有点不对，送她出去的时候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太太，您和军长，吵架了？”
周念眼圈微红，轻轻摇了摇头：“等他酒醒了，我再和他好好谈一谈吧。”
“太太，您和军长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有什么结，也要及时打开，要不然，很容易伤了夫妻的情分。”
“我知道的，谢谢你啊李遇。”
周念对李副官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这些日子，你们军长都在忙什么？小山的案子，有眉目了没有？”
“快收网了，军长不让打草惊蛇，太太，您知道的，事涉机密，我不能多说的。”
周念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那我先走了。”
李副官看着她上车，这才转身回去。
再回来房间的时候，徐慕舟酒醒了大半，随便裹了个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看到李遇，徐慕舟眉头立时紧紧皱了皱：“周念呢。”
“太太先回官邸了，太太说了，等您酒醒了，再和您好好谈一谈。”
徐慕舟眉毛皱的更深，脸色阴沉，甩手把湿漉漉的毛巾丢在了一边：“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
“军长…”
“出去。”
“太太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您…”
“出去！”
李遇只得怏怏的退了出去。
好好儿的，又闹腾了起来，真不知道是哪个节骨眼又出了事，这个年过的，真是糟心死了。
但愿这次案子早点结束，那些坏蛋全都被一窝端了，想想那宋先生的遭遇，真是让人齿冷。
李副官不由得又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把那些混蛋人渣都狠狠的骂了一通。
…
连着几天，徐慕舟没有回官邸。
连李副官和陈副官都不见踪影，听官邸佣人私底下议论，说两人是回滇南了，约莫是公差。
周念知道徐慕舟一直在追查一些事，连过年都不曾松懈，但是有些事牵扯到军方机密，他不说，她自然也不问。
去医院看了宋小山和路弯弯母女，路弯弯的状态还不错，小囡囡也白胖了起来，眉眼很像宋小山，十分可爱漂亮，周念抱了很久，都舍不得放下。
路弯弯还笑着打趣了她一句：“这么喜欢孩子，就赶紧和军长生一个啊。”
周念有些恍神的笑了笑，原本一切都向着最好的状态进展着，原本她计划的好好的，和他一起新年度蜜月，然后回来就开始准备怀孕的事情…
可是现在，随着小山的事情发生，还有昨晚的一场争执，好像一切都停滞了。
“他太忙了，等一等吧。”
周念逗着囡囡，轻声的说道。
路弯弯也沉默了下来，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不过，她已经很感激上天了，小山还活着，哪怕他不会说话不会动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还活着，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周念从医院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也来探望宋小山的顾英男。
周念一如往常，微笑打了招呼，顾英男亦是一笑，却停了脚步对周念道：“这几日慕舟哥一直住军区，没有回官邸啊。”
“他忙。”
“是么？你要不要去军区看一看？”
顾英男说着，又对周念笑了笑：“我看慕舟哥这几天忙的饭都顾不上吃，昨天我在军区厨房亲自下了厨，慕舟哥吃的倒挺香，不过，当然还是比不上你的厨艺…”
周念听的出来，顾英男这是在变着法的告诉她，徐慕舟这几天在军区，他们是整日在一起的。
说来也真是可笑，她和昔日同学喝杯咖啡道个别，他就揪着不放和她吵翻天，他却能心安理得和自己旧时同窗小师妹一天到晚腻在一起。
也太双标了。
“多谢你帮我照顾他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念对她点点头，转身直接走了。
顾英男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终是渐渐凝固。
周念，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副什么都不屑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就暂且看你蹦达。
离开医院，周念有些心烦，她不想回官邸去，当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去军区见徐慕舟。
她对他剖白了自己心中所有真实的想法，可他回应的是什么？
如果他一直都这样，将那些陈年旧事放在心里不肯释怀，那么她当然那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念走到车边时，接到了姜烟的电话，约她出来喝下午茶。
那天是正月初五，陈景然带许白露回陈家探望长辈，顺便公布两人关系的日子。
周念让司机把她送到和姜烟约好的地点，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她和姜烟说完话，如果要回官邸，会打电话让他来接，如果不回去，就住在姜烟那里了。
姜烟瘦了一点，但气色还不错，这么冷的天，她依旧是光腿穿一件酒红色的大衣，长卷发和高跟鞋，美艳的让人触目惊心。
“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周念脱掉羽绒服挂在一边，询问姜烟，姜烟要了个小包间，十分私密很适合闺蜜聊天八卦。
“有点不舒服，去做了个小手术。”
第1027章念念，别怕
“有点不舒服，去做了个小手术。”
姜烟声音淡淡的，周念却吓了一跳：“你一个人去的？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大过年的，不想打扰你们，就是个小手术而已，已经没事了。”
“姜烟…”周念轻轻攥住了姜烟的手：“我除夕那天见到陈景然，他说你们分手了。”
“是啊，他把我甩了。”
“姜烟，反正他也不是良配，分手就分手吧，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姜烟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可我不想要别人。”
“烟烟，他有未婚妻，早晚要结婚的，你和他没有未来，他是男人，又出身优渥，没人指摘他，只会针对你…”
姜烟听得出来，周念是真心对她好，不想她一条道走到黑。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真的要看着许白露踩着两条人命去做尊贵的少奶奶？
等她真的嫁了，也许一切就都来不及了，许白露和陈家少奶奶，是完全两回事，等到木已成舟，就算许白露昔年做的事被陈家人知晓，但陈家也许会觉得家丑不外扬，护着许白露…
“念念，可我有了陈景然的孩子。”
周念整个人都懵了。
姜烟的手指落在小腹上，轻轻的抚了抚：“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我甚至，有三次，都躺在了医院的手术台上，但我最终，还是放弃了做手术。”
“念念，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着你，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是陈景然已经做出选择了…”
“没关系啊，人都是会变的，也许再过几天，他还是觉得没办法离开我。”
“烟烟，我不懂…”周念连连摇头，男人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心甘情愿的去做小三，背负骂名？
“念念，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姜烟不想让人因为周念和她关系亲近，也从而对周念有了偏见。
“烟烟，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姜烟拨了拨头发，轻轻笑了：“算是吧，我想踩在白桦和姜如的头上，我想让她们母女永远不能翻身，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抱紧陈景然的大腿。”
“烟烟，白桦母女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不用这样把自己的名声和一辈子的幸福都赔进去。”
“可对于我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能比看着她们母女遭殃，更让我快乐的了。”
“孩子呢，烟烟，孩子生下来，将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景然的骨血，不管怎样，陈家也不会看他过的太惨吧。”
姜烟又低头，轻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她身上心里背负着的东西太多了，但她不愿牵连到周念，所以有些秘密，她选择了守口如瓶。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她想，周念总会懂她的。
周念和姜烟分开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给官邸的司机。
天色还在亮着，黄昏迟迟还没有来。
姜烟开车离开了，临走时，周念问她去哪里，姜烟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念很担心她会去做傻事，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阻拦姜烟。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姜烟也一样。
她没有资格去干涉别人，她唯一能做的，也徐只是等着她醒悟的那一天，给她一个朋友的拥抱。
周念不懂姜烟的抉择，但她潜意识中总是觉得，姜烟她不是那样恶毒无耻的小三，她不是那样的人。
“周念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一道女声，周念下意识回头。
彼时帝都雪停，白日里阳光灿烂，到了近黄昏时，残阳如血，晚霞漫天，似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血色。
“是…你？”周念微微皱眉，认出了眼前人。
那一日在画室楼下，也是这个年纪很小的小姑娘叫住了她，拜托她去医院探望云晟。
周念还记得她。
那小姑娘衣衫穿的单薄，上前一步，红肿着眼望着周念，攥住了她的手：“周念小姐，求求你了，救救云晟哥哥吧…”
周念只觉得心脏骤然以缩，脑海中第一时间浮起的，就是那一夜徐慕舟酒醉后对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要杀了云晟…
她会站在谁那边？
“周念小姐，周念小姐…求求你了…”
周念觉得耳边嗡嗡一片，像是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去，她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云晟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了…”
汽车在漆黑的道路上疾驰，渐渐从平坦宽阔的道路，到了坑坑洼洼的小路，周念心里渐渐有些恐慌起来，身侧那小姑娘似是看出了她在害怕，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把手机递给了周念。
“喂。”
周念听到了听筒里传来云晟有些虚弱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好似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怎样，她心里都能确定，云晟是绝不会害她的。
“念念，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云晟，出了什么事了吗？”
周念急急的询问，云晟那边沉默了片刻，“念念，我将来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周念见到云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他之前留给她的那个地址。
小姑娘带着周念匆匆穿过院落，向那亮着灯的房间奔去，推开门，周念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差点被那浓重的血腥味冲的吐出来，连忙捂紧了口鼻。
而云晟就在那血泊之中坐着，他一腿撑地，一腿曲起，半边脸上全是血，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周念差点失声尖叫出声，云晟却缓缓抬起了头：“念念，别怕。”
“云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念惊的脸色煞白，她望着那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几具尸体，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从前在滇南周家的老宅里，死去的仆从和佣人，她也远远看过一眼。
可这样近这样直观的看到这么多尸体带来的巨大冲击，却是第一次。
第1028章请让她此后一生的路，都顺遂无比
“念念，你看…”云晟忽然倾身上前，将那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拉起来，染血的衣袖胡乱卷起，白炽灯刺眼的灯光下，那枯瘦的手臂上，无数的针眼，触目惊心。
“这是…”
云晟声音沙哑平淡的说了一句：“他们要么是吸毒的，要么是贩毒的。”
“你怎么会，怎么会和他们…”
“云晟哥哥，来不及了，警察快来了…”
门外传来小姑娘焦灼的声音，可却像是瞬间提醒了周念，她一步上前，紧紧抓住了云晟的手：“云晟你听我说，你必须要去自首，如果这些人是你杀的，警方一定会对你从轻发落…”
云晟却轻轻摇了摇头：“念念，我不能去自首。”
“为什么？”
云晟垂眸，自嘲的笑了笑，他将自己的衣袖也卷了起来，周念看着那些针眼，一下死死捂住了嘴：“云晟…”
云晟坦然的放下衣袖，望向周念：“念念，你信不信我？”
周念眼中忽然跌下泪来：“云晟，我不懂，为什么你会这样…”
“周念！”
云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你信不信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烈焰，他望着周念，仿似要将她也烧成灰烬。
她想要摇头，用尽全力的摇头，可她最终，却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晟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周念。
周念全身都在颤抖，她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咯吱咯吱作响，云晟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辨不出是他的，还是那些已经成了尸体的男人的。
警笛声远远响起，这院落在烈烈大火中终将化成灰烬。
云晟坐在车上，车外的小姑娘哭的稀里哗啦，追着车子往前跑：“云晟哥哥，云晟哥哥…”
云晟没有回应，只是让司机加快了车速。
周念隔着车窗，看到那小姑娘哭着追着，摔在地上，又爬起来，渐渐的，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到了…
“云晟，你要去哪？”
“前面100公里，有人在等着我，念念，劳烦你，这一路需要你送我过去了…”
他不舍利用她，所以远远离开她，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到底是他太自私。
“云晟，我，我该怎么做…”
周念心里乱如擂鼓，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她明知道她最该做的不是这样，她该劝着云晟去警局自首，可她最终，却还是选择相信了云晟。
“念念，我总归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云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念念，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云晟，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牵扯了？你离开帝都，去过平淡的日子，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好不好？”
“念念，对不起，我做不到，至少，现在，我做不到。”
“云晟…”
“念念，今夜别后，不要再和我有任何牵扯，我留给你的电话地址，你要忘掉，还有那副画像，也不要再留着。”
云晟的声音很平，似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对周念说，我们明日要去吃什么，一样的平淡语气。
周念心中却陡地丛生不祥预感，“云晟…”
“就当你我从不曾遇到过，也从不曾相识过，念念。”
云晟望着她，忽然释怀一般轻轻笑了笑，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愿你和徐军长，白首偕老，儿孙满堂。”
愿你白发苍苍，寿终正寝在温暖的床上，床前有儿孙绕膝，欢笑送你无病无痛的闭眼离去。
这世上的腥风血雨，如果可以，就让上天全都加诸给云晟一个。
请让她此后一生的路，都顺遂无比。
年前帝都就开始戒严，这帝都郊外的小小城镇，亦是风声极紧。
接应云晟的人就在不远处，车子却被警车拦住停下。
周念打开车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向前走去。
夜色沉沉之中，周念平静报出自己的身份，面前人十分震惊怀疑，待亲自打了电话确认之后，忙毕恭毕敬的放行。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那黑沉沉的夜色仿若是迷雾一般，张大了夜的兽口，把这世上的一切，一点一点都吞没了。
“念念，无论如何，你信我，我云晟，必定死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这是云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念目送着云晟上车离开。
在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时，周念下意识的怔怔向前追了两步。
云晟紧紧的闭着眼，没有回头，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再回头看周念一眼。
他在地狱的深渊之中，飞速的坠落，他知道，他若是攥着周念的手，兴许还有一线的生机。
可他更怕，他会让周念跟他一起坠落。
车子远去，夜色之下，空无一物，像是今夜只是一场梦，她未曾到这百里之外的小城。
未曾看到那一地尸首，未曾知晓云晟已经卷入罪恶，未曾孤注一掷的相信云晟，送他远走。
这一切是不是完全未曾发生过。
她心里云晟永远是那清晨雾气中背着画板远远走来的白衣黑裤清秀挺拔的少年。
可她却又清楚的知晓，那个背着画板从雾气中走出的少年，他终究还是，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
…
“四条人命，死者之一，是我们的一名卧底缉毒警，余下三个，都是贩毒集团的人，另外，还逃了一个，根据线人的线报上的数目，毒品数量也没有对上，少了200克。”
“逃了一个。”
徐慕舟倏然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陈副官：“逃的人是谁，怎么逃的。”
“身份暂时未能完全确定，但却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是道上那位人称钱爷的手下——云晟。”
陈副官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压低了一些声音：“如果能抓到人，就能确定，他是不是宋先生那件惨案的真凶。”
“怎么说。”
“咱们的线人传回来消息，却是曾无意间看到云晟的手腕上有伤，那伤疤形状很像一团火焰…”
“去滇南查云家的人怎么说？”
“云家家主，也就是云晟的父亲，当年也曾涉足贩毒运毒的生意，得来的消息说，云晟的父亲当年在生意上得罪了人，所以云家才被灭门了。”
第1029章周念身上不对劲
“也就是说，云家也不清白。”
陈副官轻轻点了点头：“是，云晟爷爷在世时，云家还是清流人家，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就开始做一些不干净的生意了。”
徐慕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军长…还有一件事。”陈副官一脸为难，不知该怎么开口。
“说。”
“事情牵扯到太太…”
陈副官硬着头皮，将昨夜郊县警方打电话到军区确认周念身份事，斟酌着说了出来…
徐慕舟紧咬牙关，忽然重重一拳砸在了桌案上。
厚重的木质桌案，骤然间数道裂缝，陈副官骇的一时噤声，小心翼翼劝道：“也许只是巧合。”
“周念呢！”
徐慕舟低低冷笑了一声：“让她过来，现在就过来！”
…
“闪电，过来！”
顾英男打了个呼哨，军犬闪电立时如一团黑云一般疾奔而来。
军区有犬舍，这些军犬都是德国古牧名种，从小就经过精心的驯养，十分通人性，更是屡立战功。
顾英男从前念军校时，上过警犬培训课，因此很快就摸清了闪电的脾性，与闪电的相处，也一日一日的亲昵了起来。
闪电冲到顾英男身前，顾英男抚了抚闪电顺滑的皮毛，赏了它一块肉干，闪电吃的直摇尾巴，不停的舔着顾英男的手。
周念从车上下来，远远就看到了这一人一狗闹成一团的样子。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闪电上窜下跳，不时的围着顾英男转圈，又亲昵的舔她往她怀里扑。
闪电好像很听顾英男的话，可她每次看到立起来足有一人高的闪电，心里就先怕了，因此从没和闪电亲近过。
“太太，快进去吧，军长还在等着您呢。”
陈副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念轻叹了一声，攥了攥包包的带子，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压抑沉重。
看陈副官的态度也看得出来，徐慕舟这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在等着她。
她并不想和他争吵，夫妻之间因为第三个人吵闹，总归是太伤情分了。
她原本想等着徐慕舟冷静一些了，两个人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今日徐慕舟让陈副官叫她过来，她却又不能不来。
“嗯，走吧。”
周念轻轻应了一声，迈步向前。
路过顾英男和闪电身边时，周念如以往一样，下意识的往一边让了让。
其实闪电还是很温顺通人性的，但是周念就是每次看到这样一个大狼狗，心里头还是莫名的有些犯怵。
顾英男似是看出来她有些怕狗，就拎住闪电的项圈将它拉到了一边去。
孰料，她这边还没把闪电拉走，闪电忽然整个状态都变了，它两个前肢着地，一种戒备的姿态匍匐着，口中不停的发出呜呜声，双眸炯炯闪亮，睁的溜圆盯着周念，渐渐开始狂吠。
“闪电，乖，别乱叫…”
顾英男更紧的攥住项圈，想要把闪电拉回来，可闪电却忽然纵身前跃，瞬时挣开了顾英男的手，直直向周念身边扑去…
周念吓的尖叫起来，陈副官吓的一身冷汗，连忙将周念护在身后，口中呵斥闪电：“闪电，回去！”
顾英男也冲过来想要抓住闪电的项圈，“闪电，回来，发什么疯…”
平日十分温顺服从的闪电，这一次却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听命令。
徐慕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出来正看到闪电不管不顾的扑向周念，下意识的心脏紧缩，扬声唤道：“闪电，回来！”
闪电听到徐慕舟的声音，倒是暂停了攻击，只是双眼仍是戒备闪亮盯着周念，确切的说，是盯着周念手上拎着的那个中号皮包，口中呜呜不断，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警戒姿态，似是随时都要扑上去一般。
闪电的训导员此时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平日里闪电是极听徐慕舟和训导员的话的，可今日却奇了怪了，徐慕舟发话它都不太肯听。
训导员来了之后，闪电的反应却又再次强烈起来…
不时的做出前肢伏地要腾空跃出的架势，周念吓的魂都要飞了，她原本就怕这些大型犬，闪电这样直冲着她来，她更是怕的要命…
虽然有陈副官挡在她身前，可她还是怕的全身发抖。
徐慕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看了陈副官一眼，陈副官十分有眼色的让到了一边。
“没事儿，闪电一向听话，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徐慕舟说着，又看向闪电：“闪电，听话，回去！”
闪电伏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呜呜着，一双眼却锐利的盯着周念手里的包，不肯跟训导员回去。
“闪电…”训导员惊出一头的冷汗，闪电今天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冲谁发疯不好，怎么冲着军长太太发起疯来？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顾英男忽然开了口：“闪电平日不会这样吧？”
“当然不会，闪电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明星警犬，从来不会不守规矩不听号令。”
“那它平日里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危险或者危险品的时候，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