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莞让席景然在椅子上坐下来,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自己赶紧忙着去烧水。
席景然环视了房间一圈之后,澄澈的目光里竟是小大人一样露出了悲悯的神色:“小骆驼,等我长大了,会挣钱了,我就给你买一套大房子,不让你再住在这里了…”
湘莞虽然知道这是小孩子的童言稚语,可却扔是觉得心口里暖融融的一片,她回头对席景然一笑:“好啊,那我可等着你给我买大房子啊!”
席景然特别认真的点点头,看着湘莞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个不停,她的背影有些笨拙,却让他觉得特别温暖,嗯,好像是,好像是电视剧里说的,家的感觉一样。
小骆驼如果不是小叔曾经的女朋友多好?
他长大了,一定会娶她的…
湘莞给他用热水泡了脚,又洗干净了手脸,她这里条件简陋,只有公共浴室,又很冷,湘莞怕他着凉,就没敢带他去洗澡。
席景然脸上抹了湘莞的护脸霜,香喷喷的坐在她松软的被窝里,湘莞又充了一个暖宝宝给他抱着,席景然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小骆驼,你真贤惠!”
湘莞都忍不住微微囧了一下,伸手点点他的额头:“又乱说话,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明天不是周末,他还要去上学的。
席景然折腾了这么久,早就又累又困了,却非要等着湘莞洗漱之后也坐在被窝里,才肯躺下来。
“小骆驼…”
席景然靠在湘莞的身边,她的头发凉凉的贴着他的脸颊,席景然却舍不得挪开,脱了外衣,湘莞的肚子更明显了,席景然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小骆驼这是有了小宝宝了…
“怎么了?”湘莞把灯光关到最暗,轻轻拍着他的肩。
小孩子热乎乎的鼻息就在她的肩窝里,湘莞的心软的都要滴出水来了。
“你肚子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湘莞一怔,旋即却是轻轻点点头:“是啊,小骆驼的肚子里,有一只小小骆驼了…”
席景然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却亮闪闪的:“是我小叔的宝宝吗?”
湘莞鼻腔里骤然就酸了,她不想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她知道,说出去会对席景然造成很大很大的困扰,她更知道,说出去,大约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从来没有想过,用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谁,或者是得到什么。
她只想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带大,她辜负了他,对不起他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真的不想再给他造成任何的麻烦。
可是面对席景然这样一个一直以来都让她十分窝心的小孩子,她忽然想要把自己的所有委屈和秘密,都说给他听。
“我告诉景然,景然可不可以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湘莞轻轻摸着席景然的头发,眼瞳里恍惚的好似有些模糊了。
席景然使劲点头,又钻到她怀里去:“小骆驼,我会给你保密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小叔也不可以吗?”
湘莞无声一笑:“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小叔也不可以说。”
席景然虽然不懂,却还是点头:“小骆驼,我小叔现在还在生你的气,等他不生气了,他就不会怪你了…”
湘莞感觉自己的鼻子又酸了起来:“景然,这些事情,你还小,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很多时候,人是很渺小的,对许多事情,都是无能为力的…”
席景然听不明白,却是更紧的抱住了湘莞:“小骆驼,我不懂这些,可我只知道,你不是骗子,你一直都很好,永远都很好…”
湘莞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景然,遇到你,我很幸福…”
“小骆驼肚子里的小小骆驼,是你小叔的,可是现在,我和你小叔因为一些事情,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小宝宝…”
“他会和别人结婚,如果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对他来说,会是很大的麻烦…”
“景然,你现在也许不懂这些,可将来,等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儿,大约会明白我的想法的…”
那一夜,湘莞的眼泪都没有停过,她睡着了,可睡梦中,却又看到了他。
他抱着她,一声一声唤着湘莞,湘莞。
他眉眼带笑,低头吻着她,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场景。
清晨,湘莞是被屋子外的警笛声和嘈杂声给惊醒的,她刚坐起来,景然还没醒,屋子的门却已经被房东从外面打开了。
先是警察,然后是哭的双眼红肿的席太太和面色冷硬的席先生跟在后面,大步进来。
而最后,是脸色阴沉满是怒色的他。
湘莞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席太太却已经上前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人,我待你这样好,你恩将仇报骗了我们席家不说,还要拐走我的乖孙,我和你拼命…”---题外话---今天更三张
第39章我认罪(第二更)
湘莞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席太太却已经上前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人,我待你这样好,你恩将仇报骗了我们席家不说,还要拐走我的乖孙,我和你拼命…”
席太太哭的毫无形象,席先生微微蹙眉,伸手按住妻子的肩:“你冷静点,景然无事就好,其他事情,就交给警局来处理…佑晨!度”
席太太抱着睡眼惺忪的席景然,哭倒在席先生的怀里,席佑晨走上前来,看也未曾看湘莞一眼,直接对警察说道:“王警官,这些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希望你们警方能严惩作恶的人…”
湘莞的耳边嗡嗡的一片响,席佑晨又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到,只是坐在床上,抬着一双空洞的眼瞳,望着就在她面前的他。
可他,自始至终连一眼都未曾看向自己。
也许,如果不是因为席景然在她这里,他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样的地方,也绝不可能站在她的面前道。
湘莞以为自己会哭,可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所有的卑微的期盼和执念,就此,烟消云散了。
席景然被席太太几人带走了,那孩子似乎吓坏了,快要被抱出房间的时候,才大哭着挣扎着要找湘莞,席太太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席景然整个人陡地一颤,却是乖乖停止了哭闹。
席太太抱了席景然出去,席佑晨和警察交谈完毕,也不再多做逗留。
湘莞看着他离开,颀长的背影融入秋末和煦的晨阳之中,渐渐的,就再也看不到了。
警察却并未离开,肃容对她说道:“骆小姐,您涉嫌拐带儿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立刻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湘莞沉默,没有一个字的辩驳,也不回应。
“骆小姐…”
“二位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穿好衣服就跟你们去警局。”
她太过平静,镇定,却让两个警察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见她坐在被子里,显然衣衫不整,又是个年轻女人,就都转身退出了房间,却守在门外,并未走远。
湘莞穿好了衣服,甚至将自己微乱的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她收拾妥当,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觉得脸色有些太白了,唇也苍白干裂着,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她拿了自己的唇彩出来,轻轻在唇瓣上涂了一层,湘莞对着镜子,轻轻给自己笑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有着一张瘦削清秀的脸,干净纯善的眼瞳,她笑着,眼睛里却全是泪。
湘莞拉开房间的门出去,“我收拾好了。”
两个警察默然的一前一后跟着她下楼去,楼下聚满了人,切切嘈嘈的不知都在议论着什么,湘莞只是平静的穿过人群走向警车。
离警车不远的地方,席佑晨的黑色悍马安静的停在阳光下。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却仍是看到了她小腹微隆的样子。
席佑晨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如同一潭死水了一般再也不会生出任何的涟漪,可在真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不受控制的整个人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她有了苏志豪的孩子了…
才多久?
他们分手才多久?
是了,她和他分手,立刻就和苏志豪订了婚,理所当然的,他们会住在一起,会发生最亲密的关系。
曾经他热切亲吻的那一双唇,曾经他的手指抚弄过的干净身体,再也不是完全属于他了。
他曾想娶她,曾想和她有一个孩子,可她把他的所有期盼都戳碎了。
如今她的肚子高高隆了起来,里面却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席佑晨听到了自己牙齿咬的那么紧,咬到咯咯作响,齿缝里甚至都要沁出血来,他攥紧了手指,攥到青筋毕露,到最后,他却是哧地一声笑出来,而眼角,却是微微的湿了一片。
他曾经对她多用心,如今,就有多恨她。
她做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的过去,过去那个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她骗他,伤他,都无所谓,可她不该把自己的毒手伸到景然的身上去。
景然失踪的这一夜,他想了太多太多,过去的自己,实在是妇人之仁,不该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手软。
如果他早就对她下狠手,景然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来时的路上,席太太哭的不能自已,他也在想,如果景然已经遭遇了不测,他该怎么办?
是会亲手掐死她,还是会悔恨的也了断了自己?
可幸好,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管怎样,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听到她的任何音讯。”
席佑晨低低的对助理说了一句。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又沉沉响起来:“既然她犯了错,那就让她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吧。”
他让司机开车,黑色的悍马调转了方向离去,席佑晨忽然看到她的身影停下来,然后——
隔着嘈杂的人群,隔着秋日温暖的阳光,她就那样停住脚步,回过身来,望着他的方向,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笑的很轻很轻,如果不是他看的仔细,也许不能分辨出她是在笑。
车子渐渐加速,驶远,她的脸,她的笑,只是一晃,就再也看不到了。
席佑晨差一点开口让司机停车,可在声音快要发出来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停止了所有的想法。
一切,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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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询室。
湘莞安静的等待着对面的警察和录口供的人员到齐,然后,亮的刺眼的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骆湘莞…”
她不等他们开口继续询问,缓缓抬起头来,甚至,就那样柔柔的笑了一笑。
“我认罪。”
对面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做警察这么多年,甚少见到这样干脆利落招认罪名的人,尤其,还是这样年轻的女孩儿。
“骆湘莞,你可知道你说的什么?从这一刻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公证…”
做笔录的年轻女警好心的提醒她,骆湘莞却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我认罪,我对席家心怀怨恨,我曾做过席家小少爷的家庭教师,他很喜欢我,很亲近我,所以我才有机会把他骗过来…”

“对,是我教他对家里撒谎的,也是我让他说那一晚是住在陆家的…我在席家这么久,知道席家和陆家的关系很亲厚…”
“我,我没有想过把他骗来之后怎么做,如果你们没有找来,我或许会让他回去,也或许,就把他卖给了人贩子…”
“骆湘莞,你的这些口供都记录在这里了,法官会根据你的罪行对你做出审判的,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你的亲人交代吗?”
仍旧是那个年轻的女警官先开了口。
说实话,她看到骆湘莞的第一眼,就几乎能肯定她不是犯罪嫌疑人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快的对自己的‘罪名’供认不讳。
湘莞低着头想了很久,“我听人说,孕妇是可以申请取保候审的…”
“对,你这月份也挺大了…”
湘莞轻笑摇头:“我不想出去,我也不想让任何人来保释我,就在这里,挺好,挺清静的。”
“骆湘莞…”
女警官吃惊的不行,可湘莞的神色,却坚定无比。
她对着这个好心的女警官轻轻一笑:“我觉得,外面,也不见得比监狱里干净多少,您说是吗?”
女警官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骆湘莞,我们尊重你的意愿,只是一切,还需要等到法官做出裁决之后,或许,你的罪名根本不需要坐牢。”
另一位中年警官也温声说道,这年轻女孩儿的所作所为,他们真是平生少见。---题外话---带娃一天简直是要累疯的节奏。。。。。谁来救救我!!
第40章狱生,宇生。(第三更)
另一位中年警官也温声说道,这年轻女孩儿的所作所为,他们真是平生少见。
湘莞只是对三人感激一笑,就站起身来向外走。
女警官亲自把她送了出去,又安慰了一句:“不管怎样,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理,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度”
“多谢您。道”
湘莞是真的感激,他们没有因为这事嫌恶她瞧不起她,已经足以让她心生感恩了。
“先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女警官善意的劝了一句,湘莞低头,轻轻抚了抚高隆的小腹:“我会的。”
警局这边的消息传回席家的时候,不说席太太,席先生都愣了一下:“骆湘莞认罪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的,景然和骆湘莞关系极好,景然也是自己私自跑出去找湘莞的,只不过是嫁祸给她而已,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骆湘莞竟然会认了这原本不存在的罪名。
“这事…佑晨知道吗?”
席先生问了一句,管家连忙说道:“少爷已经知道了。”
席太太赶紧问:“少爷怎么说?”
少爷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席太太微微蹙了蹙眉:“真是闹不完的幺蛾子,这骆湘莞还真是个是非精,搅得咱们家一日都不得安宁!”
“小少爷呢?”
“小少爷刚才还闹着要找骆小,骆湘莞,还要找少爷,这会儿哭着睡着了…”
席太太眉峰一簇:“小少爷醒了就告诉他,若再闹着找骆湘莞,就让她在监狱里蹲一辈子!”
管家低着头应了一声,却是连连叫苦,小少爷醒了,又要一通闹…
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想到小少爷那执拗倔强的样子,管家也不由得心内摇头,也不知道这性子,长大了还怎么了得?
席佑晨接到警局电话之后,立刻就结束了公司的会议往警局赶去。
可到了警局之后,却未能见到湘莞其人。
“抱歉席少爷,骆湘莞说不想见任何人,您先回去吧。”
席佑晨的脸色不由得又是一变,“麻烦转告骆湘莞,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她,如果她不见,就告诉她席景然这个名字。”
女警官片刻之后折转回来,席佑晨看到她身后没有人跟过来,不由得眉宇蹙的更深。
“席少爷,她说,席景然是席家的小少爷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到委屈和亏待,所以,他的事,她不会再去费心的,她也不会出来见您…”
席佑晨定定站了片刻,忽然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会面室。
一个月后,湘莞的罪名判了下来,因涉嫌拐带儿童,她被判监禁两年。
法庭上,湘莞见到了两鬓斑白的骆报国,她对父亲轻轻笑了一笑,只是说了两个字:“保重。”
骆湘莞坐牢的第二个月,在狱中生下一个小小的男婴,她哺乳一个月后,拜托认识的女警官将孩子送到了一家口碑极好的孤儿院。
两年期间,湘莞只答应见了骆报国一面,其余之外,她再未曾见过任何人。
苏志豪在上海,娶了那个股东的千金,前程似锦,只是可惜,那千金骄傲跋扈惯了,将苏志豪管的死死的,而他那个岳母也住在他们家中,平日趾高气昂指手画脚,苏志豪没少受气。他的事业虽然不错,可生活,却成了一团糟。
席佑晨没有娶陈少涵,依旧一个人。
席景然在出事之后就被席家送到了国外父母的身边,他出国后,给席佑晨打过一次电话。
据席家的佣人说,少爷接了小少爷的电话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一个下午,到傍晚的时候他驾车出去,不知去了哪里,凌晨方才回来,却是喝的醉醺醺,双眼通红,仿佛哭过。
湘莞坐牢的两年,那个很照顾她的女警官经常会送东西过来,她不说是谁送的,可湘莞其实心里隐约也猜到了一点,那些东西,她从来都没有碰过。
可却依旧,一个月两次,按时的送过来。
各种生活用品,小到卫生棉牙刷都准备的很妥当细致,可湘莞从来都连包装都没有拆开过。
湘莞是提前出狱的,她在狱中表现的好,警官们又肯找过她,就把立功的机会都给了她。
湘莞出狱的时候,把所有东西分给了同监牢的其他女犯人。
她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出监狱的时候,正是一年初春,最好的时光。
那个女警官带了一岁多的宇生亲自来接她。
因为他生在监狱,湘莞就取了一个谐音宇字给他,宇生,狱生。
湘莞已经有一年多未曾见过儿子,抱着襁褓中的小小婴孩那一刻,她泪如雨下,哭的不能自已。
小小的孩子在她怀中咿咿呀呀说着话,天真无邪的笑着,却是清楚的叫了一声:妈妈!
湘莞的眼泪一点点的干了,从此以后,为了他,她也要努力的活着。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了一条细细的缝隙,坐在车子里的年轻男人,就看着那母子两人,一动也不动。
只是,湘莞大声痛哭的时候,他的眼窝里,也一点点的湿了起来。
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也有许多藏在暗处的污秽浮出了水面。
席佑晨有一次,无意间在席太太那里发现了她送给湘莞做见面礼的那一套首饰。
也许是她太得意,终于让骆湘莞再无翻身的可能,所以才大意了,更也许,她以为他的儿子也早已忘记了曾经这些事。
他什么都没有问,心里却就此开始起了疑。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不过是一个豪门贵妇意图拆散自己儿子和灰姑娘的姻缘所耍的一些手段而已。
只是他当初,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从她和苏志豪联手那一刻起,她害的不是最无辜的湘莞,而是他,这个一向顺风顺水又骄傲无比的亲生儿子。
她让他明白了自己曾经的愚蠢和武断,她让他犯下了一生都没办法赎清的罪孽,她让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错过了自己的幸福。
他知道一切的时候,对席太太连恨都恨不起来。
席佑晨离开了席家的公司,再也没有回去过席家老宅。
他和宁淳他们自立门户,新建了公司,如今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他吃了很多苦,那是他从来想都想不到的苦头,可他甘之如饴。
他想,他凭借自己的双手挣一个前程给她,他给的踏实,她接受的,也可以心安理得。
她再不用担心他的所谓门庭,因为他自己都已经背弃了这一切。
他等到她回来这一天,却没了上前的勇气。
在她就要抱着宇生离开的时候,宁淳实在忍不住了,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声开过去,把湘莞和女警官都吓了一大跳。
宇生也睁着漆黑的大眼睛看过来,却在看到车子时,兴奋的挥舞起了小手。
他认识的,这车子是爸爸的!
湘莞微微蹙了眉,车子停下来,却是宁淳先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蜀黍!”
宇生眼睛一亮,立刻挣着就要从湘莞怀里出来。
湘莞看到宁淳,还能不知道车子里坐着谁?
她不由得抱紧了宇生:“乖宇生,和妈妈回家好不好?”
“要爸爸!”
宇生和爸爸经常见面,感情却是比和湘莞深厚的,闻言立刻挣扎的更厉害了。
湘莞抱着儿子,她想要抱着宇生一走了之,可儿子挣扎的实在太厉害,她怕自己执意抱走他,会伤到他稚嫩的身体,只得站着不动。
“赵姐。”湘莞想了想,将宇生交到女警官的手里:“我先去那边了。”
这一年多,女警官对她的事多少也知道了不少,闻言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其实是有心促成他们两个的,一个有情,一个有义,全宛城的人谁不知道席佑晨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都背弃了?---题外话---说了很短就是很短,这不,一点都不拖泥
带水的就奔向结局了。。。。马上就要全本结局了,好嗨皮!
我发誓新文再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写到冬天再结局了,这段时间真是忙的心力交瘁!娃一到冬天一定要病几次,当妈的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啊!
第41章结局章不求来生,只醉今朝。(全文完)
她其实是有心促成他们两个的,一个有情,一个有义,全宛城的人谁不知道席佑晨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都背弃了?
“湘莞…”赵姐不肯接孩子,而宁淳,已经拉着席佑晨过来了。
“爸爸!佐”
宇生已经迫不及待的挣着小身子想让席佑晨抱他了。
他长的白胖可爱,虎头虎脑,在湘莞怀里扭着小身子,力气大极了,湘莞几乎都要抱不住他了,无奈之下,只能松开手,任席佑晨接了过去渤。
“今天乖不乖?”席佑晨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宇生抱着他脖子撒娇,奶声奶气的道:“乖~~~”
席佑晨忍不住就笑了,湘莞安静站着,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并不说话,也不看他。
宁淳对赵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有默契的悄悄避开了。
湘莞也想走,席佑晨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湘莞…”
时隔两年,这是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积攒了那么久的相思和愧疚,方才堪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就这样无遮无拦的倾泻而出。
湘莞不肯回头,可眼眶到底还是微微红了起来,她轻轻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手,可他不肯放,宇生也抱着她的手臂,学着爸爸的样子。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该说什么好。
可湘莞并不恨他,自始至终,她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不然,她也不会不管不顾的生下他的孩子。
他和她一样,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对不起湘莞,对不起,我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不该放你和那个混蛋走…”
湘莞的眼泪无法控制的往下掉。
再说什么,好像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三个月前,她见了苏志豪最后一面,他因为蓄意杀人,被判死刑,最后的心愿,就是要见她。
湘莞才知道,苏志豪把他的妻子和岳母都杀了。
也许是常年积攒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他用家里的菜刀砍断了他妻子的脖颈,又将闻讯赶来的岳母也砍成了重伤,送医不治身亡,而这一切的导火线,却是因为他的妻子瞧不起农村出身的婆婆,整日里冷嘲热讽不说,还在寒冬腊月里,把老太太赶出了家门,苏志豪找到母亲的时候,老人家已经动的快丢了半条命。
苏志豪把母亲送到医院,他太太却仍是不肯罢休,非让苏志豪把人连夜送回老家去。
苏志豪之前受气,他都忍了,可现在牵扯到他的父母,他实在忍无可忍,打了妻子一耳光。
那千金小姐一向认为自己家庭优渥,苏志豪娶了她是几百辈子修来的福气,怎肯受这样的委屈?
两人厮打吵闹起来,言语之间,那小姐又说了许多羞辱苏志豪的话,他终于失控,做出了最疯狂的行止。
那股东,一下没了妻子和女儿,自然不肯罢休,苏志豪的事几乎是立时就有了结论,死刑,立即执行。
湘莞见到他的时候,几乎都认不出他了。
苏志豪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神志恍惚,再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对湘莞说对不起,把曾经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湘莞这才知道当年他在巴黎的事情,还有后来,他和席太太联手做的那一切。
她以为她会对他恨之入骨,可他说出来之后,她竟然平静的自己都觉得吃惊。
他哭着道歉,却不求她的原谅,他自己也知道,他没有资格求湘莞的原谅。
他把那些钱,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父母,一份留给了湘莞。
可湘莞,却没有收。
苏志豪最后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湘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是对他轻轻说了一句:“苏志豪,我不恨你,我也,原谅你了,你安心的去吧。”
他站在冬日的暖阳下,花白的头发凌乱着,他瑟缩的站着,看着她,干裂的唇蠕动着,到最后,有浑浊的眼泪滚下来,连绵不断。
也许到了这一刻,他方才真的知晓,他彻底失去的东西,有多么的宝贵。
只是可惜,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再不会重来一遍。
他连祈求下辈子再相遇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的,她只是想要他走的安心。
子弹击中他的时候,他是微笑着闭上眼的,湘莞,你一定会很幸福,一定会的。
湘莞把席佑晨留给她的那一笔钱给了那一对孤苦无依的老人。
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他们儿子的命,可是多多少少,也算是慰藉。
经历了一场莫须有的牢狱之灾,经历了曾经喜欢男人的生死劫。
湘莞好像看开了很多。
她有什么错呢?
她从来都没有错,可所有的后果却全都是她来承担的。
席佑晨又有什么错呢?
他真心的爱着她,想要娶她,可她却傻傻的被人欺骗,利用,给了他那样致命的打击。
如果他对她的情意没有这么深,也许等不到真相大白时他就已经娶妻生子了。
可命运总归还是眷顾他们的,此时此刻面前,却有着一线的生机。
“湘莞…”
是他的手,和宇生的手,一起握住了她的。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湘莞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夕阳落下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往前走,身影被拉的长长的,然后,依靠在一起。
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彼此,也许。
席太太老了很多,精神也有些不济。
管家来告诉她,骆湘莞已经出狱了,少爷去接她了。
席太太也只是淡淡的听着。
过了很久,管家都要以为她睡着了,她却闭着眼睛问了一句:“宇生…长的像谁?”
他从出生之后,到他们知道他的存在,席佑晨从不肯让席家任何人见到宇生的面。
席太太是后悔了的,可她不肯承认,骄傲的,固执的,不肯承认。
可是那个叫宇生的小孩子,她的亲孙,却将她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听人说过的,宇生长的像佑晨。
可她还是想要问,想要一遍一遍的让人告诉她,她的乖孙,和她的小儿子,长的一模一样。
“小少爷和二少爷长的一模一样呢…”
席太太就微微的笑了,笑过之后,她又张罗着让人去拿她备好的礼物:“都给我的乖孙送去,都送去…”
管家苦笑着接下,却悄悄让人又重新收好了。
少爷他,从来不肯收下这些东西。
从他背弃席家,离开席家之后,他或许,再也没有想过要回去,再和这个家,有任何的关系。
可太太,却好像总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
宇生长到五岁的时候,宁淳叔叔告诉他说,他有一个小妹妹了。
宇生觉得很好奇,回家就四处的找:“小妹妹呢?”
湘莞觉得好笑,席佑晨已经把儿子拎了过来:“傻小子!”
他们如今住的房子,不到130个平方,装修的也只是中等,却是席佑晨自己挣钱之后,全部用自己的收入买下来的。
湘莞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她把家打扮的很温馨,席佑晨和宇生都很恋家,一个放了学就急着要回家,一个下了班就急火火的回家。
厨房里总有很好吃的各种汤水,还有一个温柔的妈妈在阳台上养花,宇生想,他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如果爸爸晚上不和他抢妈妈的话。
“今晚宇生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湘莞抱着儿子,亲吻他的额头。
宇生高兴坏了,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睡在爸妈的大床中间,难得的,爸爸也没有臭脸,反而笑的像是个傻瓜一样露出两排大白牙。
宇生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爸爸对妈妈撒娇:“
…以后我在家更没地位了!”
“你有过地位吗?”
妈妈的声音温柔传来,宇生睡梦中忍不住的笑了。
“…好了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那你亲我,那你说你爱我…”
宇生想,爸爸真的好肉麻啊,好丢脸啊。
他想睁开眼,听听妈妈怎么回答的,却困的一下就睡了过去…
“宇生睡着了…湘莞…”
“好了,真是怕了你了…”
湘莞湿润的唇轻轻吻在他的额上:“好了吗?”
席佑晨的眼眸在夜色里亮闪闪的:“这里还要。”
他指着自己的嘴,湘莞忍不住的笑着摇头:“你呀。”
却还是温柔的亲在了他的唇上。
“湘莞…”
他的手,从宇生身上伸过去,握住他妻子白嫩的手指。
“嗯?”
“下辈子,我要再早一点遇到你…”
“遇到我干什么?还欺负我?”
“不欺负,爱你,从你出生就爱你…”
湘莞的眉目也柔和的舒展开来:“佑晨,下个月,你妈妈过寿,让宇生去一趟吧。”
席佑晨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握住了湘莞的手。
月光如水,缓缓铺陈开来,席佑晨想,从前住金屋,锦衣玉食,却也未曾有如今平凡生活一半的幸福。
他席佑晨,不求来生,只醉今朝,今朝与她,生死与共,白头偕老。
再不分开,永不分开。
---题外话---结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