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多么的恨他啊,哭着在心里诅咒他,诅咒他这个变态,魔鬼,他会不得好死。
可她却全然忽略掉了,他此后连着数日,眼中的血色通红,都未曾消退过。
他打小被人捧着长大,性子养的极其乖张,梵音从来都怕他,是因为卫子琛当真可以做到一言不合就杀人,可他却根本没有对阿贤做过什么。
哪怕阿贤翘了他的墙角,哪怕阿贤私底下和她偷偷的生了情愫,依着他的性子,实则十个阿贤也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可那么多年,甚至她逃离意大利之后的漫长时光里,阿贤都一直平安无事。
她曾经根本未曾想过这些问题,可是后来他死了之后,她无数个孤寂的日子里是靠着这些回忆活下来的,她才一点一点的想起,曾经的他,因为在意她,做了多少他最不愿做的事。
可她又为他做过什么?
除却一次次的惹他生气,一次次的惹出祸事,她真的从来都不曾为他做过什么。
“七哥。”
梵音抬手抹去眼泪,他不回头,她也就不上前,只是泪眼朦胧,望着他湿透的后背。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你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夺回来。”
梵音说完这一句,卫子琛端着水盆的双手动作一滞,梵音喉头不由得发紧,泪扑簌簌又要往下落:“七哥,你现在不想见我,那就不见,等你想要见我的时候,托人给我带一句话…”
卫子琛将盆子丢在水池中,他缓缓的转过身来。
月光涔涔,星子安静,梵音微微扬着脸,视线里映出那一张她熟悉至极的脸,眼泪涌出来,将她的视线阻隔了,可却依旧朦胧看得清,是他,却也不是他了。
梵音还记得。
她幼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她是五六岁的稚童,可他,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
她的裙子有些脏,手指也布满污秽,抓着一只棒棒糖,舔的粘稠的糖水融化下来,粘在手指上和衣领上。
他皱着眉很嫌弃的样子,可就算是一脸嫌弃,她也立时认定,他是她见过的生的最好看的人。
虽是混血,却偏东方人的相貌,只是五官比东方人更立体深邃,而那一双眼,不同于中国人的乌黑瞳仁,却泛出淡淡的蓝色来,更是让人觉得惊艳。
她看的呆住了,连棒棒糖都忘记了吃,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像个小傻子。
他眼底的嫌弃就更深了几分,干脆从口袋里拿了一条绣着兰花的手帕,隔着手帕方才愿意握住她细细的手腕:“走吧,跟我回家去。”
他的中国话竟然说的这样流畅好听。
她傻乎乎的跟着他走,心里竟然连戒备和害怕都没有,长的这样好看的小哥哥,难道还会是坏人吗?
可梵音很快就看到了他手上沾血的样子,她当时吓的呆住了,回过神来之后回去就开始发高烧,断断续续的病了半个月,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曾在她面前对人动过手。
直到后来在加州,他盛怒之下,让手下人砍断了杰森的一只手。
卫子琛打小就生的漂亮,长大后,那些阴柔之气渐渐消弭下来,西方的血统逐渐在相貌上展露的清晰,他那一张脸,更是夺目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梵音后来才逐渐的明白,她不是不爱他,也不是真正的爱上了阿贤,她只是从六岁时就怕他,她只是很小的时候,就在心里把自己和他划出了云泥之别的差距。
所以她用和阿贤的感情来麻痹自己,让自己逼着自己相信,她根本从来都没有爱过卫子琛。
可是现在,她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在她心里一直至高无上无人可以比拟的那个人,他被人从云端打了下来,他落入了泥沼之中,像是幼时父母双亡,被夺了家产送入孤儿院里的那个小小的她一样。
卫子琛看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睁大的眼睛一直看着他那不人不鬼的半张脸,她被吓到了吧,也是,他为什么用面具把脸遮盖住呢,他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目光。
“那么现在,还想看到我吗。”
卫子琛缓缓的开了口,月光无声流泻,一地寒霜,梵音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来,含在眼瞳里的泪倏然滚落,她上前一步,直接轻轻环抱住了他的腰:“七哥,还疼不疼…”
卫子琛只觉得胸膛里那一颗心骤然的跳动了一下,那原本归于死寂的身体里,像是忽然血液沸腾了一般,渐渐将他的肌肤也烧的滚烫。
她的身子与他的贴的很紧,双手十指在他的背后紧紧纠缠起来,他衣衫湿透,她不管不顾,抱着他,像是抱着整个失而复得的世界,不肯放,不愿放,也绝不会放。
卫子琛的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双手垂在身侧,一点一点的攥紧,复又展开,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滚烫的烧着他。
她其实很少这个样子,她也从不愿意和他亲近,总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多少人求之不得要他青睐,趋之若鹜,可她却恨不得和他从不相识。
如今他不人不鬼,就算是站在人前,曾经恨不得跪舔他的人怕是也要迫不及待的划清界限,可她却抱住了他。
“卫梵音,你是个傻子。”
他终于开了口,唤了她的名字,承认了他的身份,梵音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抱紧他,“七哥,我打小就傻,人又笨,你不是今日才知道。”
卫子琛却抬起手,按在她肩上,缓缓用力将她推开:“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梵音不肯松开手,倔强的仰脸看着他;“父亲说我这个人性子倔,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就绝不会回头,七哥,我现在依旧这样,我认准的事情,认准的人,我都不会回头。”
卫子琛唇角挑出无谓的笑来,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梵音这才看到他手上手臂上,也尽是斑驳的伤痕,她松开抱住他腰的双手,小心翼翼的轻颤着将他手臂捧在掌心里:“七哥…疼吗?你还疼吗…”
这并非全然是火烧出来的伤痕,还有很多刀疤,这些年,他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吧,没关系的,没关系,以后有她来疼他了。
“几年了,早就不疼了,别哭哭啼啼的,我最烦女人哭。”
卫子琛皱了眉,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他垂下眼眸,不再看她哭的红肿的眼;“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梵音却头一次近乎厚颜无耻的扑过去,又自后抱住了他:“七哥,你等着我…”
“卫梵音,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卫子琛甩手将她推开:“现在就给我滚!”
“七哥…”
卫子琛微微挑眉:“怎么,你是想让昆廷的人知道我在这里,再弄死我一次?”
“七哥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可你现在是昆廷的太太,卫梵音,你还是赶紧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这样的人,也不用你来惦记。”
“你这样的人怎么了?脸毁了又怎样,你在我心里还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让你厌烦,让你想要逃是不是?”
卫子琛自嘲的轻笑一声:“梵音,别傻了,别做傻事,好好过你的日子。”
“七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梵音忽然轻轻问了一声,卫子琛微微抬首:“相信你什么。”
梵音低头笑了笑:“七哥,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放心,你等着吧。”
她说完,转过身就走了,她走的很快,步子也没有再停留,没有回头。
卫子琛看着她的背影很快消失,他怔怔向前追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追上去又如何,这唐人街和那煊赫的家族庄园,正如天堂和地狱一般,永远无法跨越。
三日后,梵音忽然收到了唐人街那个川菜馆老板娘送来的一个纸箱。
她打开来,里面装着一个骨灰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骨灰盒她认识,是当日卫子琛下葬时,祖父亲自挑选的。
老板娘临走的时候,给她说了一句话,“他让我告诉你,这是阿贤。”
老板娘也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她帮人做事就老老实实的做事就是了,她向来都不是个是非的人。
梵音没有多说什么,让管家把人送出去,还送了一个大红包作为酬劳,可管家回来时,手里也多了一沓零钱。
梵音看到那零钱,却笑了,这人,还真是个实心眼的好人。
收了零钱,梵音转过头去看骨灰盒,当日宅子里烧成黑炭的佣人和保镖还有很多,尸骨都辨认不出了,阿贤只是个小保镖,没人会留意他,那些分不开的尸体,就一起火化下葬了。
她一直都以为阿贤葬在那些墓地里,原来,阿贤是做了他的替身。
他当年不曾对阿贤动手,阿贤后来还他一命,冥冥之中,这一切原来都是定数。
梵音让人将阿贤的骨灰再一次下葬,请了人念经给他超度,她还记得,阿贤跟着她母亲,信佛。
昆廷出院了,对外宣称安然无事,已经痊愈,可却只有梵音知道,他永远失去了那个功能。
也是因此,昆廷性情大变,他下面不行,可却还有嘴和手,男人性能力有了障碍,往往心也跟着变态扭曲,梵音身上的伤,再也没有好过。
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几乎是伤痕摞着伤痕,尤其胸口和腿根,昆廷咬出一个一个带血的牙印,就差没有将皮肉给生生撕咬下来。
梵音却从来都不敢诉苦,也不敢反抗,祖父病的越来越重,这个月干脆已经躺在医院不再回家来。
昆廷知晓,卫梵音是没了仗势,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一样,只能乖乖的服软。
他亦是知晓,自己就要成为家族的头领,从此万人之上,可一个不举的男人,连子嗣都成问题,这终究还是一个困扰在他头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也是因此,他的性情越来越暴躁,除却梵音日子煎熬之外,宅子里三不五时就有尸体悄悄处理掉。
人人不寒而栗,甚至宅子里都有佣人不怕死的试图逃跑,可梵音却一直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待在昆廷身边。
甚至昆廷有一次因为牛排煎的不和他口味差点把厨师一枪打死之后,一日三餐都是梵音亲力亲为了。
昆廷瞧着梵音这样,自然心里舒坦,只是可恨身下那玩意儿再也硬不起来,用手玩她总是比不过把那根东西戳进她身体里去来的刺激。
只是事已至此,昆廷除却变本加厉的折磨梵音之外,也终是没有其他办法。
而昆廷却不知何时渐渐染上了毒瘾,甚至有了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只是这消息却被他的下属严防死守着,没有传出去分毫。
冬日降临的时候,祖父的病势越来越沉重,昆廷沉溺于大麻和毒品,可在那短暂的清醒之中,也要装模作样的去医院看望祖父。
医院里都是老爷子身边的人把守着,昆廷去病房探望祖父的时候,就只带了两个心腹,只是随身的枪却从没有摘下过。
梵音知晓他这个习惯,毕竟如今的昆廷,就连和她在卧房的时候,枕头下也压着枪。
可却还是出了事。
老爷子需要静养,因此那一整栋楼都十分的安静,医生护士都在一楼,没有需要的时候,老爷子休养的二层除了一个值班的护士,是绝不会有其他人的。
可梵音刚从病房里出来,就嗅到了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儿,她步履一顿,昆廷却伸手捏在她臀上,搂着她向电梯走去。
梵音柔弱的赔了笑脸,昆廷探望完祖父,心情大好,倒是难得的对她和悦了几分,“早点这么乖,也不用受这些罪…”
907甜蜜番外之卫子琛梵音七哥,你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梵音柔弱的赔了笑脸,昆廷探望完祖父,心情大好,倒是难得的对她和悦了几分,“早点这么乖,也不用受这些罪…”
昆廷话音犹未落定,忽然有人自后用一根粗糙麻绳勒住他脖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那绳索缠死昆廷的脖颈,将他强硕身躯压制在地,麻绳在手掌缠绕数圈,然后倏然收紧勒死,昆廷暴睁了双眼,高大健硕的身躯拼命反抗挣扎,蒲扇般的大手更是擒住身后那人的手臂,几乎将那瘦弱手臂生生捏碎。
梵音几乎惊呆了,那身形瘦削,穿维修工衣模样的男人,她一眼认出是谁,脑子还一片空白着,可脚下却已然先有了行动。
昆廷的手枪就在他西装内侧口袋之中,小巧精致的一把,装了消音器,五米外就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昆廷双手擒住卫子琛手臂,梵音却已经扑过去摸索到他随身携带那把手枪,昆廷双目暴睁,放开擒住卫子琛手臂的双手就攥住了梵音脖子,梵音被掐的几乎晕厥,却死忍着不肯松手,卫子琛抬眸看她一眼,粗糙麻绳已经勒入他手掌皮肉中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一片,可他双眸紧倏,将手上力道又加大五分,梵音只觉扼住她脖子的那只手骤然松了力道,而昆廷喉管几乎被麻绳勒开,鲜血汩汩涌出,他健硕的身躯痉挛着,颤栗着,眼珠渐渐的鼓出来,已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梵音终于把枪握在手中,卫子琛看她一眼,转身一脚踹开公共卫生间虚掩的门,拖拽昆廷入内,梵音浑身颤立着持枪跟进去,身后传来一声低呼,她举枪回身打开保险,小护士吓的尖叫一声抱头蹲下,梵音额上冷汗涔涔,枪口移到一边:“回去,不许声张!”
小护士连滚带爬的离开,梵音跟了卫子琛进入卫生间,看到地上横躺着两具尸体,却正是昆廷来时带的那两人,怪道方才她一出来就嗅到空气里的血腥味道。
昆廷此时已经濒死,再无力挣扎,梵音握紧枪,卫子琛单膝跪在地上,将那麻绳在手上又绕了几圈收紧,想要直接将昆廷勒死,可麻绳却在此时断裂开来,勒住喉咙的麻绳一断,昆廷立时就要恢复力气,卫子琛长眉一簇,抬眸去看梵音:“把枪给我。”
他话音刚落,却敏锐听到电梯声响,“快,有人来了!”
梵音蓦地死死咬住牙关,瞧一眼卫生间的窗子,“你从窗子走,这里交给我…”
“卫梵音!”卫子琛几乎将牙根咬碎。
梵音却一步上前将那枪管抵在昆廷太阳穴处,昆廷嘴角沁出血来,焦距涣散的眼瞳盯着梵音,“女表子…”
梵音垂眸看他一眼,惨白的唇透出凝霜一样的冷:“昆廷,上路吧!”
早在大火爆炸那一天,他就该亲手捏死她,早在洞房花烛夜,她把枪抵在他眉心处那一刻,他就该亲手杀了她。
他从不曾对任何人心慈手软过,哪怕自己的父亲,哪怕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可他却一次一次对卫梵音手软了。
子弹从他太阳穴那里射进去,将他的脑袋射穿,脑浆迸裂一地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小小的她把自己软软的小手递给他,拉了他从泥地上起来,稚气的对他说:“大哥,下雨了,你不要再跪了,我去给爸爸说。”
“大哥,你多吃一点,我吃饱了,这些都给你。”
她把自己的餐盘推到一身狼藉的他面前去。
那是还不懂善恶和对立是什么的小孩子,纯粹真挚的善意。
后来过去那么多年,他们之间鸿沟越来越深,生死对立,可他却一直都没忘记那些过往。
所以,他才会一次一次放过她。
他到死都未曾闭眼,伏在地上,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流淌一地。
梵音未在看他,抬手将枪抵在自己头上看向卫子琛:“七哥,你走不走?”
卫子琛从二层平台上跳下去,双足踩在湿润土地上那一刻,他又听到一声细微沉闷的枪响,若非他耳力过人,怕是这声音根本不会被他听到。
梵音将枪口贴着自己肩膀,扣动扳机,子弹贯穿她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让她跌坐在地,她用另一手捡了枪,直接丢到窗外去,这动作,又让伤口血流如注,梵音闭目喘息,这些做完不过半分钟,门被踹开,昆廷的人涌进来,一眼看到昆廷伏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模样,皆都惊呆了,可他们到底训练有素,不过片刻就镇定下来,有人搀扶了梵音起来,梵音失血过多唇色惨白,浑浑噩噩已经说不出连贯的句子来。
来人分作三批,一批去追凶徒,一批守着昆廷尸身,一批送了梵音去手术室。
天色昏黄下来,那去追凶徒的一批无功而返,昆廷确认死亡,尸身放入冰棺之中,断了一条手臂的杰森在梵音被推出手术室那一刻直接闯进病房:“太太,事发之时只有您在场,是唯一的目击者,您可曾看到凶徒的样子?”
杰森把玩着手中的那把枪,眸光阴鹫深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梵音:“太太,您可否给我一个解释,大哥的枪上,为什么会有您的指纹…”
梵音虚弱看了一眼杰森一眼:“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大哥刚遭不幸,你就变着法的向来污蔑我这个大嫂了,我告诉你昆廷,就算你大哥不在了,家族头领也轮不到你来做…”
梵音示意护士将床摇起来一些,她嘴角讥讽噙了一抹笑看着杰森:“二弟,我怀孕了,刚刚一个月,祖父也知道的,他老人家说了,这孩子生下来,将来就是亚伯拉罕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不拘男女。”
“是我说的。”
杰森惊的回头,“祖父?”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从外进来,他虽行动不便,可精神看起来却依旧矍铄,杰森只觉得心往下沉,他们都被人蒙骗了,老爷子病重是假,卫梵音像狗一样苟且偷生也是假,那么大哥染上毒瘾,又是不是这些人的手段?
昆廷死要面子,他不举的事情除却梵音无人知晓,这也是梵音为什么敢说她怀有身孕的最重要原因。
有她肚子中的‘孩子’,再有祖父一力支持,昆廷的下属与其投诚他人,不如继续追随昆廷的遗腹子,杰森这些人不足为惧,昆廷一倒,其他人都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算会有动乱,却也不过是在掌控范围之内的,更何况祖父他老人家积威犹在,他说出来的话一言九鼎,她腹内‘孩子’,就更是多了分量极重的筹码。
“昆廷遇害身亡,可我们家族不能没有继承者,好在梵音这孩子有了身孕,也能慰藉你大哥的亡魂,从今日起,就由梵音先代腹内孩子掌管家业,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手下的人,今后全都听令梵音,杰森,你这个做二弟的,记得好好辅佐你大嫂,别学着你大哥碰什么毒品,到头来把命也给丢了…”
“祖父…”
杰森还想说什么,老爷子却疲惫的摆了摆手:“你大哥英年早逝,我这心里难受的很,杰森啊,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大哥吧…”
…………………………………………….
夜幕降临,卫子琛再一次站在那间川菜馆门口的时候,老板娘依旧笑吟吟的拿了一个饭盒过来递给他。
只是在把饭盒递给他的时候,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她受伤了。”
卫子琛倏然抬头,那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把饭盒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进店内忙碌起来。
她的川菜馆终于要扩张了,一口气租下了隔壁其他三间房子,全都打通了,要从小小的苍蝇馆子变成一个十分气派的饭店,以后,有的忙呢。
可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忙忙碌碌的才有意义,她还不老,她还想多忙几年呢。
卫子琛端着那饭盒,依旧坐在旁边的台阶上,饭盒里是回锅肉盖饭,味道好的不得了,若在平时,他可以一口气吃完,吃的连一粒米都不剩,可这会儿,他却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他还记得最后听到的那一声枪声,原本还存了侥幸,可此刻听到老板娘的这一句话,他就知道,再不会错了。
只是不知,是昆廷的人闯进来之后伤了她,还是…她自己动的手。
只是无论如何,她受伤了。
卫子琛坐在那里许久,直到饭菜都凉透了,他方才胡乱扒拉了几口饭菜,照例要去清洗饭盒的时候,老板娘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动作极快的抢过了饭盒去:“你快去吧,我来洗就行。”
卫子琛站在那里,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清洗饭盒,他道了谢,转身离开。
老板娘看着他的身影走远,又踮着脚看,直到看不到了,这才笑起来,多好的女孩儿啊,不去看才是傻子呢,快去吧,快去吧,人在世上都要有个伴儿的,不管是国王还是乞丐,不都想着要娶个媳妇回来吗?
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没意思,有个伴儿,多好的事儿啊。
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没意思,有个伴儿,多好的事儿啊。
夜已深了。
梵音硬撑着,看着时间过了十二点,头晕的厉害,失了那么多血,输了快一千毫升,身子依旧虚弱的不行,肩上的伤疼的火烧火燎的,让人心中烦躁难安,原该是听从医生的话好好休息的,可她心里存了期盼,怎么能安心闭眼睡一觉。
可此时瞧着过了十二点了,他约莫是不肯来,不会来了。
梵音终是死了心,按了开关将灯关掉,她闭了眼,伤口疼的厉害,头也晕晕沉沉,怎么都睡不踏实。
影影绰绰的,不知什么时候床边多了一道影子,最初还以为是梦靥,可睁开了眼,闭上,又揉一揉再睁开,那影子却还在。
梵音心头一惊,“七哥…”她哑声唤着就要坐起来,卫子琛的手却轻轻摁住了她的肩:“既然受伤了,就躺着吧。”
没有再开灯,就借着月光的光芒对坐,梵音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卫子琛却蹙了眉,声音含了几分不耐:“有什么好看的。”
梵音抿了嘴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却说了其他:“上一次昆廷想要对我动手,我给他下面来了一刀,他伤好后,却不举了,这一次我开枪把他打死了…祖父和我商议过的,为了免去一些麻烦,就对外假称我怀了身孕,现在一个月了…”
梵音说到这里,莹莹抬起一双妙目看向卫子琛:“可是七哥,九个月后你让我从哪变出来一个孩子呢?”
“这是…祖父的意思?”
梵音点点头,还扎着留置针头的那只手缓缓伸出去,轻轻拽了拽卫子琛衣袖:“还求七哥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难不成我去给你偷一个孩子?”卫子琛不知为何十分不悦,想到她竟说有了昆廷的孩子,他更是莫名烦躁。
梵音长睫微微垂了下来,咬了咬嘴唇,干脆大胆开了口:“七哥可以给我一个孩子,如今刚刚一个月,到时候提前几日生产,日子也能对得上…”
梵音说完,室内忽然静了下来,她手指还轻轻攥着卫子琛衣袖,细白如瓷的手背上有着一片淡淡青紫,是扎针留下的微肿,卫子琛心头微微刺痛,想到她今日之举,不免又心底泛软,可她说,给她一个孩子…
“你让我给你一个孩子,将来生下来,认昆廷做父亲?我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就算他死了,这仇也没有一笔勾销,阿音,这样的事我不可能会去做。”
卫子琛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今后,我们也不必再见了。”
“七哥…难道你非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
梵音攥紧他的衣袖不肯放开:“我喜欢七哥,心悦七哥,我想和七哥在一起,可我不敢直接告诉七哥,所以才想出这样的主意来,我为什么答应祖父这样做,实则就是想到了要找七哥来帮忙,我想和七哥有斩不断的关联,让七哥不再拒绝我…”
908甜蜜番外(完)
“我为什么答应祖父这样做,实则就是想到了要找七哥来帮忙,我想和七哥有斩不断的关联,让七哥不再拒绝我…”
“卫梵音。”
卫子琛眼眸微抬,眸光深深落在她苍白消瘦脸容上:“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我记得很清楚,这么多年你唯一爱过的人只有阿贤,没有我这个七哥。”
他说到这里,唇角绷出一线僵硬的弧度,抬起疤痕累累的手,将梵音攥住他衣袖的手给推开:“你用不着说这样的话,也用不着这样做,既然是祖父的安排,那么你就安心接受好了,我一个被家族驱逐的人,也没资格来为你操这些心,今夜我来看你,是念在你叫了我这么多年七哥,过了今夜,我们就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了…”
他说完,转过身去向外走,梵音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我打小最怕的不是父亲和祖父,我打小最怕的人就是七哥,我平生第一次看到死人,是在七哥的枪口下,我才知道,原来人的身体里有那么多的血,原来挨了枪子也不会立时就死,像是脱了水的鱼一样挣扎,不停挣扎…”
“七哥待我好,我怕,七哥对我生气,我更怕,七哥说喜欢我,我怕,七哥要了我的身子,我更怕,七哥说想娶我,我怕,七哥说以后一生一世在一起,我更怕…我怕七哥知道了我爱他,他就不再对我好了,我怕哪一日七哥遇到更好的女孩儿,就要把我远远的推走,我怕我连叫七哥一声七哥的资格都没有,我怕失去,所以我连开始都不敢…”
“卫梵音!”
卫子琛倏然回眸,那半毁的俊容狰狞起来,眼底一片通红血色,他脸上疤痕突兀扭曲,可就算这样骇人的一张脸,在梵音眼中却也是毫无瑕疵,她不在乎他成什么样子。
“你凭什么这样臆想我的心思?你凭什么用你的臆想做出这样的决断?”
他的指责,她无言辩解,就算她叫他七哥,就算她跟着叫他的亲人父亲,祖父,可她也很清楚,她只是一个孤儿,毫无血缘关系的一个孤儿,可他是这个家族被人捧在手心里最尊贵的七少爷,她怎么敢,怎么敢呐。
“卫梵音,你瞧瞧我如今这张脸,我成了这个样子,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不在意,不害怕,你想着,我和七哥终于可以平等的面对彼此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再有其他人,你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和我在一起了,对不对?”
她没想到,她心底隐藏最深的这个秘密,竟是这样轻易就被他戳破了,她怔然说不出话来,卫子琛心底却已经是一片冷霜一样的寒凉。
是了,这还真是她的性子,从前他风光无限的时候,她怕受到伤害,连感情都可以深深埋藏起来,后来他落魄了,她倒是勇敢了。
可他却不会接受她的感情了。
“随便你怎样吧卫梵音,都和我没有关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花费心机让人给我传话,如果你想我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话!”
卫子琛不愿再看到她,一眼都不愿,从前他恨过她为什么不爱他,可现在,他倒是宁愿,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他兴许还会觉得好受一些。
那些年,他在煎熬,失落,痛苦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用阿贤,在他的心头扎了一根刺,她把那刺摁进去,还嫌不够,又将那刺在他的血肉里翻搅着,搅的一片血肉模糊。
真好,真是好,这倒像是她的性子,宁愿让他疼,也不要让自己疼。
宁愿缩在龟壳里,也不愿勇敢的试一下。
她真是,将他教给她的一切,都学的透彻,用的淋漓尽致嗬。
可在他卫子琛的世界里,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做戏,隐藏,唯独感情不能。
也许这么多年,是他爱错了人。
梵音看着他离开,她知道,他不会再来了,她亦是知道,如果她再踏进唐人街一步,他一定会走的无影无踪。
可是怎么办,这一辈子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她宁愿现在就死掉。
梵音努力的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来,他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梵音想起从前,有一次她是真的惹到了他,他那一次确实特别生气,特别特别的生气,甚至差一点让人把她送回国内,再也不要她回来了。
后来怎么和好的呢,是苦肉计还是死缠烂打?
梵音蹙着眉想了很久,苦肉计没什么用处了吧,她身上挨了一枪,他都不动容。
死缠烂打…怕是她连他的面都不可能再见到了。
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
梵音皱着眉苦思冥想,想到脑袋都要炸了,却还是没有办法,如今,也只能先养好伤,等她伤好出院行动方便的时候,她直接杀到唐人街他住的房子里,就地把他给睡了…
睡了人,总是要负责的吧,那她就对他负责好了。
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不都是这样对女主的吗,可怜她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现在却要做霸王硬上弓的事,真是想想都让人难为情。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必须要抓紧时间怀上身孕,生个继承人出来,到时候,她就陪着他浪迹天涯去。
梵音打定了主意,倒是很快就觉得困意袭来,不消片刻就沉沉睡着了。
卫子琛回去时,已经快到五点钟,老板娘向来起得早,这会儿正穿戴整齐了预备去买菜,见到他回来,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迎上去,问他和那漂亮小姑娘进展的怎么样。
卫子琛没有答话,老板娘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着,一会儿夸卫梵音长的漂亮,一会儿说年轻人不知道珍惜,拽着他的手不丢,恨不得立时就说动他和卫梵音结婚成亲。
他最初还能忍耐,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帮你买下店面的人是我,不是她,知恩图报知道吗?”
老板娘笑的有些讪讪的:“哎呀,我就是知恩图报啊,所以才想要撮合你和那姑娘,多好的小姑娘啊,生的这么俊,比那杂货店的小兰漂亮几百倍了,幸好当初你没入赘进去…”
卫子琛不知怎么忍着,才没把她整个人给丢出去,丢的远远的。
毕竟吃人家嘴软,吃了三年白饭,就算是念的他脑袋要爆炸,也得乖乖听着。
“早市上的好菜好鱼快被人抢完了。”
这句话,终于把老板娘给打发走了,卫子琛抬手捏了捏眉心,走回公共取水处,将脸上面具揭开丢在一边,他开了水管洗脸冲澡。
手掌触到那凸凹不平的创面,动作微微的一滞,旋即却继续掬水洗脸,略略冲了澡,卫子琛脸上已经恢复如常平静,他折身回了帐篷,躺下来,闭上眼睛。
视线里却又是她那张脸,哀哀婉婉的叫着七哥。
卫子琛忽然一阵烦躁,翻身换了睡姿,翻来覆去许久,待到外面晨光亮起热闹起来,他方才渐渐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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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日。
这十日卫子琛依旧和平日一样,而卫梵音也果真定点消息都没有传来,也不曾打扰到他。
卫子琛何曾见她这样乖觉过,从前他说十句话,但凡她能乖乖听从三句,他都不知该多开心。
如今她倒是真的乖乖听话了,可他却依旧还是不高兴。
老板娘如今给他留的盒饭越来越精致了,花样儿也极其繁多,饭店里有包间足以让卫子琛进去吃饭,可他却照旧捧着饭盒坐在店外的台阶上。
老板娘抓着一把瓜子,吃的瓜子皮四处乱飞,卫子琛抱着饭盒,又往一边挪了挪。
听她和店里的小工大嗓门的说说笑笑,一会儿是你媳妇该生了吧,一会儿是谁谁谁要嫁人了,喜酒就定在明天摆,一会儿又跑回去翻了万年历,神秘兮兮的对店里刚结婚的小哥儿开黄腔:“…旧历上说今儿宜添丁进口,得,你提前下班,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去,说不得十个月后你们家就添个胖娃娃了…”
那小哥儿被打趣的脸都红了,老板娘却和几个街坊中年妇女笑的嘎嘎的像几百只聒噪的鸭子。
卫子琛吃完饭就把饭盒丢给了她,如今可不比从前,他老人家再也没亲手洗过饭盒了。
老板娘也不恼,亲自去洗干净了饭盒,看着卫子琛的背影拐过街角,不知怎么的越看越高兴,嘴里哼着小曲回了店内,又看看万年历,今晚真是好日子,添丁进口呢。
卫子琛睡到半夜,忽然觉得帐篷里有什么动静,他这些年历练的警醒,又兼之耳力过人,那动静细微至极,可他却第一时间睁开眼坐了起来。
手已经摸到枕下,攥住了那一把小小的匕首,刚睡醒视线不清,片刻后渐渐的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躺在他睡觉的那一块木板上,身子蜷缩起来,瑟瑟颤着,虾米一样弓着腰,嗓子里溢出细小的呻吟,听起来倒是十分痛苦的样子。
卫子琛倏然沉下一口气,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指,将帐篷里吊着的灯打开,灯光洒下来,落在卫梵音热烫的脸上,她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来,嘴里喃了一声:“七哥…”
他冷冷看着她,站起身来就要向外走,卫梵音却自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她身上滚烫,烧的炭一样,这样的热度,让卫子琛也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卫梵音,病了就去医院看医生…”
“医生救不了我,七哥,我是被下了药了,这药无解,只能找男人…”
卫子琛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就攥紧了,他转过身冷笑了一声:“无解是吗?”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来那一刻,梵音只觉得心脏都激灵了一下,可这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还未曾流到腰际,就已经变的温热起来,药效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她已经难受的呻吟不断,双手抱着卫子琛的腰,胡乱摸个不停。
他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有了她之后,他就再不曾碰过其他女人,这三年多,他住在这里,更是日夜都是一个人,不要说梵音这样摸他,就是想到她叫他七哥的样子,他这几日夜里就睡的很不安生…
“卫梵音…”
卫子琛蹙着眉把她的身子扒拉开,梵音离了他的身体立时就难受的浑身燥热扭动起来,月光下她那一张娇艳的小脸上浮出痛楚却又妩媚的神色来,身体里热度源源不断的向外涌,要她控制不住的直接撕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卫子琛下意识的就要转过眼去,可视线却错愕的钉住了。
她肩上的伤他知道,可她后背上,那两个足有拳头大的字,被人用刀子刻在身上的字,又是怎么回事。
“七哥,七哥我难受…我热…阿音身上好热…”
梵音难受的将身上衣服全都撕开,月光里,她雪白身体圣洁却又妖媚,缠上去,缠在他的腰上,他的胸前,她的嘴唇有些急切的去寻他的,握了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可卫子琛满脑子都被那两个字塞满了,不是说,昆廷待她很好吗,不是说,昆廷娶她做了太太,很是宠着她纵着她吗。
那她背上的字是怎么来的,卫子琛忽然将她从怀中翻过去,这么近的距离,瞧的很清楚了,用刀子刻字的人用了十分的力气,这伤口极深,所以,就连抹去都不是易事。
“七哥,七哥…”卫子琛的手离开她的胸,梵音就难受的哼哼唧唧起来,拱起了身子想要贴近他,可他摁着她的手臂,她动弹不得。
药效催的她难安,像是万蚁噬心一般,她难受的哭起来,身子扭动的像一条雪白的蛇,卫子琛的视线一点一点的模糊起来,当年他床笫之间对她也动过手,可却从不舍得用这样重的力道,哪怕后来,她逃的无影无踪,他把她抓回去之后,都从不曾这般伤过她。
他挂在心尖儿上的人,这几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那一日她眼都不眨就对昆廷开了枪,他实则该想到了,她定然是恨他入骨,才会这样。
“七哥,我难受…七哥…救救我,救救阿音…”
梵音哭的呜咽,觉察到他的手指桎梏渐松,她立时挣脱,转过身来扑到他的怀中纠缠上去,一手在他胸前胡乱摸着,一手去拉他裤子的皮带,卫子琛眼睛微红,垂眸却轻轻笑了:“阿音,七哥现在就救你…”
到底还是未曾在他住的帐篷里,哪怕梵音被药效折磨的哭的眼儿都肿了,卫子琛还是决然的抱着她,去了最近的酒店。
刚开了门,浑身滚烫的梵音直接就将卫子琛扑到了地上去…
“阿音…你也太急了一些…”
卫子琛被她撞的后脑着地,可还没来得及喊疼,裤子就直接被梵音扒了下来,她小脸贴在他胸口乱蹭,滚烫柔软如将融的热蜡一样的双唇在他胸口腰腹四处点火,卫子琛觉得下面绷的很疼,可被她烫的惊人的小手握住那一刻,他却是忍不住的舒服吟哦出声,差一点就这样直接交代在了她小手里。
梵音一手握了他,一手胡乱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她骑坐在他腰腹上,药力催的她双眼一片赤红,却又水润动人勾的人心里痒痒,梵音喉间焦渴,不停舔着嫣然红唇,卫子琛从不知晓她还有这样一面,被她这模样勾的再受不住,强健腰腹重重往上一挺,借着她手上动作,直接就要她那一片滚烫湿热容纳了他。
他辅一进入,梵音舒服的猫儿一样眯了眼,唇间呻吟不断,挺胸翘臀的骑在他腰上,上上下下动作不停,饶是卫子琛耐力过人,也禁不住她这样放浪模样,更何况他三年多未近女色,不消片刻,就再撑不住,尽数交代给了她…
“七哥,七哥…阿音还要…”
梵音伏下身,亲他嘴唇,又去舔吻他坚毅下颌,口中呜呜不停,咬了他喉结舌尖轻轻的舔,卫子琛翻身将她压在下面:“梵音,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一场混战,几乎持续到了天明,药力逐渐的耗尽,梵音疲累的混混睡去,卫子琛再怎样体力过人,也熬不住,摸了摸她身上热度逐渐褪去了一些,他这才松口气,揽了她搂在怀中,与她呼吸纠缠,一并沉沉睡去。
……..
九个月后,梵音‘早产’诞下一子,祖父亲自取了名字,而中文名字就随了梵音姓氏,留待梵音来取,彼时,卫子琛脸上疤痕经过数次手术几乎全部抹去,虽不能完全恢复从前,不仔细瞧却也并不能发现他脸上受过伤。
孩子降生之后,祖父的身体倒是日益矍铄起来,梵音知道,那是因为他老人家知晓了七哥还活着这件事的缘故。
孩子三岁之后,就养在老宅里祖父的身边,梵音一年中总有至少半年的日子回去中国,那满园遍植兰花的宅子里,有她最心爱的人过着安稳平静的日子等着她归来小住。
“七哥…”
梵音站在窗子里,向着窗外执着水壶的男人招了招手,笑的眉眼弯弯。
卫子琛依旧是有些不耐的表情,片刻后,却还是放了水壶走进屋子里去。
他推开门,梵音就扑过去跳到了他的身上,卫子琛吓了一跳,却还是极快的接住她托住了她的身子。
梵音将额头和他的抵在一起,“七哥…你又要做爸爸了,高不高兴,高不高兴?快说你很高兴,快!”
卫子琛怔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却又蹙了眉,抱着她的动作忽然变的小心又轻柔,梵音被他放在沙发上,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训斥:“你刚才跑那么快,还往我身上蹦,卫梵音你是不是忘记了生儿子时的事了!还有,今天早晨你起床就吃了三个冰淇淋,卫梵音,我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真是凶的要死…
“七哥…你想不想要个女儿?”
梵音根本不怕他,歪在他怀里直接跳过他的话题,询问他生男生女的大事。
卫子琛听到‘女儿’两个字,眉眼不由自主的就温柔了下来,梵音双眸闪闪盯着他,等着他说喜欢,可卫子琛却又皱了眉:“不想!”
生个女儿,若和她一样,岂不是他要操一辈子的心?
还是男孩子更好。
梵音小嘴立刻翘了起来:“重男轻女!老封建!老古董!”
转过身去就决定永远不再理他了。
卫子琛瞧着她生气的样子,心头却发软,想到这三年她两地奔波,都是因为迁就他这所谓的自尊心,他终究还是栖身过去,自后拥住了她,十分难得的哄了一句:“若是女儿很像你,我还是会很喜欢的。”
梵音立刻眉开眼笑,方才心里发的誓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她转过身眸子闪亮盯着他,已经开始幻想将来生了女儿她要怎么打扮小姑娘,怎么梳一样的发型,怎么穿母子装…
卫子琛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头吻她嫣红的唇:“…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好,阿音,我只要你高兴…”
这一生,都只为你,情愿为你画地为牢。
这一生,只要有你,我甘愿折断双翼,困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永远守着你。
阿音,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对于卫子琛来说,他甘心这样蛰伏而活,一生沉寂,该是多么深,多么深的爱着你…
而卫子琛或许也不知道,为了要他开心,为了成全他过他想要的生活,她又默默的忍受了什么。
最是不喜欢纠缠权势名利的人,最是讨厌旅途奔波的人,却甘心情愿把这所有的不喜和厌烦,都抛在脑后,只为了守住他余生的安宁和平静。
他喜欢的,她都会拼尽一切成全,他不喜的,她愿用羸弱的身体为他挡住,她曾经多么渺小胆小,如今却一腔孤勇,对于卫梵音来说,若不是因为深爱,深爱到骨髓,血脉,她又怎会如此?
他爱她,她也爱着他,余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卫子琛和卫梵音,他们注定了这一生一世,永远都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