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真看周慎思不肯退让,就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臂:“表哥,你没抱过小孩子,你不知道的,小孩子皮肤特别娇嫩,陈大哥也是爱女心切,你就不要生气了…”
周慎思瞧着叶真真那一张秀气的小脸,她盈盈的眼瞳就好像是一汪水,他哪里还记得生气,和陈潮生斗嘴呢?
他只想让妹妹皱着的眉心舒展开,让她总是望着自个儿柔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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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产后两个月的夫妻独处
650产后两个月的夫妻独处
周慎思瞧着叶真真那一张秀气的小脸,她盈盈的眼瞳就好像是一汪水,他哪里还记得生气,和陈潮生斗嘴呢?
他只想让妹妹皱着的眉心舒展开,让她总是望着自个儿柔柔的笑。
“好,我听妹妹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不和他生气了…”
周慎思情不自已,叶真真却腾时烧红了脸,慌忙松开他的手臂,低了头小声喃了一句:“我,我出去一下…”
眼见她面颊红透匆匆躲了出去,周慎思愣在那里还不知道追,掌珠实在忍不住,提醒他:“还不快追出去看看妹妹哭了没…”
叶真真实在太爱害羞,脸皮也太薄了一点。
周慎思赶紧心急火燎的追了出去,掌珠看着他们两个,就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一般。
只是那些青涩暧昧的时光,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了,如今她和傅竟行琴瑟相合,恩爱如昔,可想起年少时的那些悸动,却仍是觉得美好无比。
哪里能想到呢,在家破人亡的那一昔,谁又敢去奢想会有今日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
明蓉六日后出院,陈潮生亲自来接妻女回家,宝儿满月的时候陈潮生举行了隆重至极的满月宴,明蓉心里欢喜,嘴上却嗔道:“会不会有些太隆重了?让别人怎么想呢…”
“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我们宝儿难道还配不上?”
明蓉笑着摇摇头,自然,在陈潮生心里,怕是宝儿要天上月亮他都要开飞船去摘一个,更何况只是这样大宴宾客呢?
明蓉产后两个月,夫妻二人才有了第一次鱼水之欢。
明蓉和掌珠一样,都是选择了母乳喂养,原本陈潮生还以为,像她这样爱美如命的性子,大约是不肯的,却没想到,她这个母亲,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样。
陈潮生沉浸在得了宝贝女儿的欢喜中,又经历了初为人父的慌乱和无措,待到能从容应对小公主的吃喝拉撒,不再乱如一团麻的时候,陈潮生方才想起,明蓉产后至今,已经近两个月了,可他们夫妻两个忙着亲手照顾小公主,竟是连夫妻之事都抛在了脑后。
陈潮生是担起了起夜的重担,换尿布,喂奶喂水,都亲力亲为,白日又要去公司,又要照顾明蓉,自然是累,明蓉心里却有心结,她如今腰也粗了一些,肚皮也有点松了,还长着十几条妊娠纹,下腹那里的刀疤还没有褪去…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丑的无法入目,她就更不愿让陈潮生看到这样的自己…
小公主出生之后第一次晚上没有住在爸妈的卧室里,而是被送到了儿童房由保姆来陪着。
明蓉在陈潮生把宝儿送出去时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可她实在是有些自信缺缺,也提不起精神来。
陈潮生回来洗了澡,见她有些恹恹的躺着,以为她是担心宝儿,就抱了她轻哄,明蓉却不肯让他的手搂着她的腰。
“怎么了?”
陈潮生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明蓉的眼泪又要往下掉:“陈潮生…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其实她哪里称得上丑?就算她如今稍微比从前胖了一点点,可她恢复的速度已经算是惊人了,更何况在陈潮生眼里,更觉得现在的她比过去还要娇媚动人。
因为哺乳期的缘故,胸前的风光更是醉人,这样稍稍胖了一些,却是蜂腰肥臀,简直是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让人恨不得把她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变丑了的?
“你要是还丑,这天底下也就没有好看的女人了…”
“可我的腰粗了,还有这妊娠纹,还有疤痕…”
明蓉抱紧了陈潮生:“我怕我回不去从前的样子,你就不喜欢我了…”
“你就算头发全白了,牙齿全都掉光了,我也会一如既往喜欢你啊。”
“你才牙齿全都掉光了!我才不要变那么丑,我宁愿死…”
“那可不行,你不要等着做外婆,看着我们的外孙子外孙女出生吗?”
陈潮生低头亲亲她:“宝儿该多伤心啊。”
明蓉想到这些,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对啊,她还是要活的久一点的好,她还要看着她的宝儿结婚生子呢,她还要去给自己宝儿带孩子呢…
万一遇上个坏婆婆,她这个亲妈还要去撑腰呢,她可不能死的太早了。
陈潮生不过几个月没有碰她,这一夜却像是回到了二人的初次一般,明蓉恍恍惚惚只记得,窗外微微泛出亮光的时候,陈潮生还在缱绻的轻轻吻着她。
那一夜,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漫长却又甜蜜无比。
他们婚后第五个年头,明蓉才有了第二次身孕。
陈潮生原本如傅竟行一般,是绝不肯再让明蓉生第二个了,可他又怎么拗得过他的娇妻?
明蓉心里想的却是,宝儿若是独生女,将来她和陈潮生都不在了,谁又能护着她呢,就算有嘉树和小珍珠,可到底还是有个亲生的兄弟姐妹他们才能更放心,最好是生个儿子,到时候继承了家业,姐姐就只用安心过她的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吃苦受累这样的活儿就让弟弟去做就成了。
就算万一,万一宝儿将来结婚后遇到什么事,也有个娘家兄弟可以依靠,弟弟就是供养姐姐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等到弟弟生出来,她是预备打小就这样教导弟弟的…
651那些岁月静好的时光
651那些岁月静好的时光
就算万一,万一宝儿将来结婚后遇到什么事,也有个娘家兄弟可以依靠,弟弟就是供养姐姐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等到弟弟生出来,她是预备打小就这样教导弟弟的…
陈潮生就打趣她:“你怎么知道你这一次就能生儿子呢?”
明蓉瞪他一眼,傲然道:“那又怎样,若当真再生一个女孩儿,我就把宝儿留在家里招个女婿回来,有珠儿和傅竟行,还有我大外甥嘉树看着呢,谁也不敢欺负了宝儿去!”
陈潮生劝不不住她,又禁不住她的软磨硬缠,撑了两年,还是只得松口。
明蓉怀孕到五个月的时候,产检时已经能清晰看出她怀的是个男孩儿,事已至此,孩子都在老婆肚子里了,陈潮生也只得逼着自己接受,只是在明蓉刚有了身孕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他是真的不想明蓉再受一次罪了。
好在这一次生产的时候,倒是一帆风顺,但饶是如此,陈潮生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提心吊胆的过十个月这样的日子,明蓉儿女双全,在陈潮生的坚持下,也就彻底的打消了再生孩子的念头。
宝儿已经四岁了,生的古灵精怪,颇有些像明蓉一样,胆大包天而又性子火辣,倒和她的表姐傅嘉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小姑娘。
傅嘉杭很像掌珠,文秀而又乖巧,傅竟行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去疼这个女儿好,而陈潮生整日却都在发愁,女儿若当真长成了另一个小明蓉,将来若找不到他这样的男人包容她纵着她呢?
反而是比这几个孩子都大一些的嘉树,却是越来越有小大人的风范了,两家大人整日来往频密,两家的孩子自然也是亲密无间,走出去哪里像是姨表兄妹,简直亲兄妹也没这般的亲近和睦了。
孩子们聚在一起时,嘉杭自然就担当起了照顾弟弟妹妹们的任务来,宝儿却跟着嘉树疯玩,总是玩的一身的汗一头一脸的灰土,明蓉很不喜欢限制孩子,陈潮生却看着他的小公主穿着牛仔裤剪着短头发像个野小子一样,而嘉杭却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留着长长的头发,坐在掌珠的身边,耐心的带着弟弟,陪着弟弟玩玩具,看绘本,丝毫都没有不耐烦。
回家之后,陈潮生就忍不住对妻子念叨:“…以后让宝儿多跟着小珍珠学一学吧,女孩子总是这么野,还是不太好…”
明蓉毫不在意的一挥手道:“放心吧,等到青春期的时候她就知道爱美了。”
她不也是一样?虽然聂太太教养她们很严格,但明蓉实则背着聂太太爬树上房什么都做了,待长大十几岁时,忽然一夜之间就学会了爱美,穿上了长长的裙子,留起了头发,不用大人说,自己也知道爬树上房这样的事儿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了。
陈潮生拗不过明蓉,又舍不得动真格的去管束宝儿,这一颗慈父的心无处搁置,竟是只能大把投入到了小珍珠的身上去。
也因此,小珍珠竟是和陈潮生这个大姨夫格外的亲,连傅竟行都要靠后了。
孩子们一日一日的长大了,嘉树考上了美国知名的大学,就要离开宛城,小珍珠和宝儿都舍不得他,哭的几乎成了泪人儿。
陈家那个小表弟也拽着嘉树哥的手不舍得让他走,嘉树也舍不得他们,打小一起长大,父母之间感情好的不能再好,他但凡有个假期,都是在自己家住几日,再去姨妈家住几日的,母亲性子安静,姨妈却是爱玩爱闹的,嘉树在陈家总是能放开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好的玩闹一通,他舍不得家,舍不得爸爸妈妈,也舍不得两个妹妹和小弟弟,可他不走又怎么办呢?
他是父母唯一的男孩儿,将来要支撑家业,要照顾妹妹,等一日父母老去,姨妈姨夫也年迈了,他就是这个大家庭的顶梁柱。
哪有人年轻时侯不吃点苦头就能有所成就呢?
再多的不舍,也只得强咽下在心中,嘉树离开宛城的时候,掌珠像是整个人整颗心都被摘走了,靠在傅竟行的怀中哭的上不来气。
嘉杭怕妈妈难受,就整日整日的陪着她,就连宝儿好似也懂事了起来,再也不追猫打狗的闹腾。
明蓉也觉得心好像空了一大半,这个外甥,是他们聂家小一辈里头一个出生的,哪怕后来又添了小珍珠,宝儿,还有最小的儿子,嘉树在她心里还是最重要最不一样的一个。
嘉树出国了,家里好像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就连宝儿也闷在房间里哭了好几日。
可孩子们大了,再等等,一个一个的都要飞出家门,一个一个的都要离他们远去了。
再怎样眷恋着,也不能束缚着孩子们把他们养成温室里的花,他们终究都要飞出去经历风雨。
明蓉靠在陈潮生的肩上,看着车窗外的云卷云舒:“潮生,你说将来宝儿出嫁的时候,你会不会哭?”
陈潮生不想妻子难过,就故意玩笑道:“我巴不得这小混世魔王赶紧嫁出去,谁娶了她,好好管着,我总算能耳根子清静了…”
明蓉忍不住笑了:“你就嘴硬吧,我看你到时候哭不哭。”
谁不心里和明镜似的呢,陈潮生有多爱女儿,简直在整个宛城无人不知。
而宛城豪门世家里的这些太太儿媳妇们,又有谁不羡慕聂家的这两个姊妹?
没有婆婆压在上面,丈夫又疼爱她们又专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也四十来岁了,可傅竟行和陈潮生这十来年,谁传出过一丝一毫的绯闻来?
652这个故事里,每一个人都该给他们一个结局。
652这个故事里,每一个人都该给他们一个结局。
没有婆婆压在上面,丈夫又疼爱她们又专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也四十来岁了,可傅竟行和陈潮生这十来年,谁传出过一丝一毫的绯闻来?
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才能保持着她的容貌和年轻,永不凋零。
看着聂明蓉和聂掌珠,数十年如一日的样子,看着她们脸上永远都带着的那些掩饰不住的幸福神色,她们除了羡慕,也只有羡慕了。
丈夫身边小三小四小五层出不穷,生完一个孩子不够还要再生一个稳固地位,有几个太太,都四十来岁了,又拼了小儿子,为的就是和外面的小妖精们争宠。
可饶是如此,幼子也不过帮她们把丈夫留在家里几日,很快又被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儿勾走了心魂。
女人们到头来羡慕的,不是谁家的老公爬上了金字塔的最顶端。
女人们到头来所求的,还不是自己的男人在时光把爱情打磨的几乎面目全非之后,还记着她喜欢吃的菜,还记着再晚也要回家来,因为家里总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多庆幸她们不用这样,多为她们高兴,善良的女孩儿终于还是拥抱了最好最完美的人生。
但愿这一生长路漫漫,与你携手走到最尽头,我无悔,永远无悔。
无悔爱上你,无悔爱着你,无悔,把我的一切都交付给你,而你,从未曾让我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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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一些人一些事,虽然她们早早的消弭成土,但终究她们曾出现在这个故事里,总要说一说她们的结局。
庄静姝在婚后第三年,终于用一身斑驳可怖的伤痕,换回来了一纸离婚协议书。
可就算离了婚,她数次经历恋爱,也从未有一个可以长久。
她那个前夫,总是处心积虑的拆散她的每一次恋情,闹到最后,曾和她海誓山盟蜜里调油的男人们,终究还是另寻了新欢,而庄家小姐受不住这一次次的刺激,也好似是听所被前夫下了降头,最后,到底还是疯了。
有人说在香港有四大癫王,也有人说,该是加上一个庄家的小姐的,叫五大癫王才对。
听得这个说法的人们就笑了,那如此说来,还要再加上施家小姐一个呢,说不得,香港将来就是十大癫王二十大癫王呢。
可庄家小姐和施家小姐,却又是不能比的。
香港人人都知,庄家小姐得的是Yin病,她最初尚且年轻,还有几分姿色,那些无赖们还常常去调戏她。
庄家小姐在人潮拥挤的街头,几乎不穿衣服望着路过的一个一个男人,但凡个子极高极瘦的,她看到就会扑上去,不管不顾的抱着乱亲。
每每此时,周遭的行人,街边的老板们,闲得无聊搓麻将的欧巴桑,都会围过来,众人看的津津有味,而那被抱着挣不脱的男人,往往恼羞成怒,几个巴掌打过去骂骂咧咧的走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初还有庄家的人来把这小姐绑回去,再后来,庄家的二老去了,这庄小姐就无人管了,而她的年纪也大了,身材也变的肥胖臃肿,皮肤垮了,黑了,粗糙了,渐渐的,连围观她发疯的人都没了。
而施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姐呢,听人说,施家的大少爷在施家的老宅里建了一栋豪华至极的金屋,而疯了的施小姐就住在那里面。
施家的三位少爷都不曾娶亲,他们说,父亲去的时候交代了他们兄弟,一定要照顾好最小的妹妹,他们担心娶了嫂子回来,会对妹妹不好,因此,竟是一直到兄弟三人都年近四十,施家还未曾有一个新妇进门。
而更有人传言说,其实施家的三个少爷不肯娶亲,根本就是因为他们喜欢自己的亲妹妹,她们兄妹之间早就开始乱.伦了…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人相信,人们往往还是愿意相信童话,相信那三个哥哥是牢记父亲的遗愿,是真心疼爱妹妹的…
施家小姐甚少出门来,偶尔有一次,在中环有人曾见过她一次。
她的头发留的极长,浓密卷曲的披在身后,她戴着墨镜和口罩,身材娇小,施家的三个少爷都陪着她逛街,他们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极其有耐心的等着妹妹挑选东西。
施家小姐很喜欢亮闪闪的首饰,据说,那一日施家小姐刷卡就刷了近千万,而施家三位少爷眼都没有眨一下。
后来,几乎不曾有人再见过她,可在香港的每一个角落里,好似都能听到她的传说。
又一年过去,施家的老宅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有人说,施家少爷们终于还是带了女人回去传宗接代了。
也有人说,傻,那小婴儿定然是施家小姐生下来的。
而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大约永远都无法探知一二了吧。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范柳原和白流苏,可那一场绝望至极没有任何生路的爱情,又该用什么去成全?
明月依旧照常升起,又被白昼吞没,谁又去问过那故事里的施小姐一句,是不是很难过,不如,就在我的面前哭一场吧。
又有谁去问一问那故事里的男主人公们,你们,可曾有过后悔,可曾有过愧疚?
爱不是强权逼迫,爱也不是禁锢,爱是给她想要生活和人生,哪怕这一生,她幸福了,你未必好过。
653那些被欺负的女孩儿,是因为她们天生下贱?
653那些被欺负的女孩儿,是因为她们天生下贱?
夏末的宛城依旧热的让人烦躁无比。
景淳上午出来的时候,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她还以为今天依旧会是个大热天。
却没料到刚从屋子里出来,天空却已经是乌云密布,隆隆雷声从极远的天幕那边传过来,大雨,该是顷刻之间就要落下。
景淳今日出来未曾开车,是林垣送她过来的。
她婚后不想去家里公司上班,反而是在宛城寸土寸金的地段租了两层楼,和自己大学时的礼仪课老师一起,办了个古风礼仪的培训教室,左右不过是一些汉唐礼仪,插花,茶艺之类的课程,盈利不是目的,一则是因为喜欢,二则,不过是想要打发时间。
她不太喜欢待在林家,林垣白日里工作繁忙,不见人影,公公是个话不多的人,倒也不用担心不好相处,只有林太太,整日里好像就盯着她一个人看,好似总想从她身上挑一根刺出来。
景淳自小被教导的好,虽然傅家只有她一个女孩儿,打小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但却并不娇纵,她上面有哥哥,下面又有幼弟,傅二太太对唯一的女儿自然疼爱,但夹在中间的那一个,总是自然而然的有些容易被忽略。
婆婆的刁难,景淳往往也只是沉默听着,不发一言,她出身傅家,却被人玷污了清白,婆婆不喜欢她,她能理解,她只要林垣待她好就足够了。
也许是因为这沉默,在那些无耻的人眼中就成了懦弱,林垣在家时还稍微好一些,林垣不在家的时候,林太太甚至开始肆无忌惮的和佣人指桑骂槐。
她们整日闲的无聊,不是议论东家长,就是笑话西家短,电视上出了什么新闻,往往景淳还不知道,林太太就先一步知道了。
前几日景淳在楼上书房看书,林太太是知道她没出去的,却在楼下和几个捧着她的太太们闲谈,渐渐说的声高热烈。
她们在议论网路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一起偏远山区的留守女童被全村的老头子猥亵强.奸的案子。
最初几个女人还在骂那些老男人,连小女孩子都不放过,可后来,林太太却冷笑着拔高了声调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席话:“你们是不知道,有些女人天生yin贱,那是不看出身也不看年龄的,村里那么多小女孩,人家怎么偏偏就去睡她了?肯定是她自己放浪下贱!”
景淳呆呆的立在窗子前,林太太这一席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窟之中,那寒气是从心脏的最深处冒出来的,一点一点的侵染了她的全身,她无法挣扎,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动都不能动。
她知道哪怕如今已经早已不是旧社会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可这个社会,却仍是男权占主导,她就算是千金小姐又如何,她就算是傅家的独女又怎样,在林太太的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个‘放浪下贱’的Yin货。
哪怕她完全是无辜的,哪怕她,只是李谦报复的一个可怜牺牲品。
可是没有人会去管她受了什么委屈,也没有人会义愤填膺的斥骂李谦那个人渣,所有人在听到一个女人被强.奸的事实之后,所有的焦点都只会定格在那强.奸二字上。
如果她不幸是个爱美爱打扮的女人,那就是活该,谁让她穿的这样暴露吸引男人呢。
倘若她生的极丑,那一些丑陋的同性甚至会暗搓搓的说,知足吧,要不是被人强了,怕是这辈子都没男人会碰你。
她一直都很庆幸,林垣在得知了真相之后依然义无反顾的坚持要娶她。
可这一刻,她站在楼上的书房里,听着林太太,她的婆婆在客厅里指点江山一般激昂万分的批判着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姑娘们,鄙视着她们是因为天生下贱才会被男人欺负。
景淳忽然想到婚前掌珠和她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的伯父伯母也不肯接受掌珠,她正是最痛苦的时候。
她对她说,景淳,你嫁给一个男人,在中国这样的大环境下,从来不是单纯的嫁给了一个男人,而是要嫁给他的整个家庭,如果他肯用自己的全部来护着你,那么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值得你去闯一闯试一试。
可若是那个男人,他护不住你,那个男人的父母,十分的不喜欢你,景淳,你一定要慎重。
她那时候说什么,她说,嫂子,你放心吧,林垣会对我的好。
林垣对她好吗?
景淳那一刻想起这些话,不由得有些迷茫。
他不曾对她不耐烦过,也不曾说过重话,更不曾动过手,可她为什么觉得,他们现在越来越遥远了?
他回来的越来越晚,他不肯碰她,他说,景淳你给我时间。
她一直都在等。
她不知道她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