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时间吧。”
“你呀,也上点心,皓宇身体才刚好,不能事事都由他操心。有些事情你要能办就办了,实在办不了,我和你翟叔还有展航不都还在吗?总能帮把手吧。”
翡翠听了母亲的话,心中又涌起无限的酸楚,泪水又盈满眼眶,她连忙转了身,低下头,拭水泪水,平静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妈,我知道了,你干嘛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陪你过完年不好吗?”
翡翠母亲听了这句话也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嫁不嫁出去你都是我的女儿。遇上皓宇这样的人是福气,妈妈不知道为你多高兴,当然希望你们尽快定下来,陪不陪我过年有什么要紧。你呀,现在哪能明白做母亲的心啊,等你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这种感受了。”
翡翠听了再也忍不住眼泪,转身抱住母亲落下泪来,呜咽着声音唤了一声:“妈。”而妈妈只是慈爱的拍着她的肩膀。
其实出版的事情并不归翡翠管,可是临近年底,既要出月刊又要出盘点的年刊,姜一楠实在忙得分不开身,便威逼着翡翠替她跑了一趟负责印刷的出版方。
北方的冬天虽然风大,但基本上每天倒都是阳光明媚,可是虽然耀眼,却并不温暖,风刮到脸上,跟刀割一样的。翡翠不想坐车,便沿着马路向杂志社写字楼的方向走,她很快便汇入拥挤的人流,心想真是走到哪里人都多,川流而过,几乎都是肩膀擦着肩膀。
没走几步,遇上红灯,她站在那里看左右两侧的车流缓缓通过。突然有一辆熟悉的奥迪A8在离她几米的前方穿过,那辆车和其它的同款式的车没有差别,流线型的车身,低调而奢华。翡翠睁大的双眼,一遍又一遍扫视过那块她再熟悉不过的车牌,是的,是他的车,是丁皓宇的车。
怔忡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冲进面前的车流,像那辆她曾经坐过无数次的车冲了过去。四周很快响起了各式汽车急促的喇叭声,还有开车的人摇下车窗的叫骂声。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那辆车过了路口便会加速,她要追上他。翡翠跑得急切而迅速,对于周围的汽车的鸣迪与别人的叫骂全然不顾。
可是纵然如此,她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那辆熟悉的汽车加速驶走。翡翠终于无望的慢慢停住,半弯下腰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的喘着气,却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慢慢倒回在她的面前。她有些不能置信,惊疑的慢慢抬起头来看住车窗放下时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丁皓宇的面孔还是这样的无懈可击,嘴角弯下来,勾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看着狼狈的易翡翠,开口唤她:“翡翠。”他的眼神无波,笑容平静,客气而疏离,本来满腹的委屈与相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转念只觉得心头一阵悲切。
“我办事路过,没想到会遇见你,你要去哪里,外面风这么大,我可以送你。”时至今日,他还是让人无懈可击,翡翠自嘲的笑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不管不顾的追上来做什么,看见他的时候,忘了一切,拼命追逐,只想近一点,再近一点,以为近了,便是依归。可是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是啊,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还不依然是咫尺天涯。
翡翠不理会丁皓宇的问题,只盯着他,问:“皓宇,就算你要抛弃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请你告诉我,和我分手的真实原因。”
丁皓宇看着翡翠执着的目光,那样渴望的眼神,坚持,期盼,不甘,甚到还藏着那么一点的希望,就是这样看着他,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翡翠,关于这个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这就是真实的原因,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你可以学学我,开始新的生活,那感觉也很不错。”
翡翠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丁皓宇看着她的样子,好似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翡翠看着丁皓宇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了。”
丁皓宇亦不强求,只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他缓缓将车窗摇上。
翡翠看着那张正在慢慢消失于黑色车窗后俊逸的脸,突然开口问道:“你是谁?”
丁皓宇听了翡翠的问话一怔,手停在控制窗户升降的按钮上,似乎有着迷或,又似有些不解,说:“翡翠,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样傻气问题。”
翡翠不理会他的困或,只自顾自的说道:“不,你不是丁皓宇,你不是我的皓宇,我的皓宇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把我遗弃,我的皓宇不会冷眼看我的痛苦置之不理。”
她不想哭泣,可是往事一幕幕闪过,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丁皓宇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隐现,长久没有松开。末了,他终于将目光从哭泣的翡翠身上移开,发动了汽车,驰骋而去。
翡翠看见自己在那辆熟悉的奥迪车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不知道因为风太大,还是因为她在颤抖,翡翠觉得这天与地都在随着自己的心摇晃起来。
在这个城市寒冬的街头,翡翠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路那么多,可是没有一条可以抵达梦想的大道。她不想回家,大家都以为她和皓宇吵了架,如果只是真的吵了架该有多好,如果只是吵架,他一定会过头来,哄她开了眉头,露了笑脸。可是事实却比吵架糟糕千倍万倍,以后,只怕连想与他吵架都会成为一种奢望。安抚母亲的情绪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说一个谎话就得有十个谎话来自圆其说,她没有这样的本事与精力。如果是以前,也许还可以找展航,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展航已经不再是她第一个想起的人,也不再是让她心生涟漪让她哭泣让她喜悦的人。虽然偶尔会想到他,会关心他,会尊重他,可是他却再也无法给她最简单的幸福,最彻底的哀伤。
就算他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会给她宽慰,给她爱护,但是却永远都不可能治愈她的伤悲。就像当初黄亦西离开展航时,不论翡翠给予他什么样的关爱与包容,都不是可以治疗他的良方。
最后,翡翠还是回到了杂志社,年尾的非常时期,大部分的同事都还没有走,正围成一圈看着什么。见到翡翠,原本几个说话的同事都停了下来,只是看着她。翡翠觉得有些奇怪,便看着大家问:“怎么了,你们都这么看着我。”
大家虽然都对她笑着说没什么,见了她进来也就散开回到各自工位去了,可是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翡翠正迷或着就被姜一楠拉进了会议室,还没等坐定,便问:“你和丁皓宇没出问题吧?”
翡翠心里一突,搞不准姜一楠的意思,便推了她一下,笑道:“干嘛呢,神神叨叨的,这么严肃干什么?”
姜一楠并不理她,只继续说:“问你呢,你和丁皓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翡翠虽然心里一乱,可面却只是一哂,道:“瞎说什么呢,挺好的呀,干嘛呢,你这是,跟三堂会审似的。”
“真的没事?”
“真没事。”
姜一楠听她这样说,面上才松了下来,拿出一张报纸推到翡翠的面前,说:“你看你们家丁皓宇的绯闻。”
翡翠心里一惊,低头看上去,其实文字不过几行,倒是那彩色的照片占了四分之一个版面。描述的内容与其它八卦新闻差别不大,无外乎男的身家几何,在商界的影响力多大之类,较之其它富豪的不同的是,丁皓宇潇洒英俊,虽白手起家却是知识改变命运,决非一般的暴发户可比拟。
翡翠终于明白了刚才同事看到她时的沉默,原来是这样的缘故。她仔细端详着那两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笑颜如花,看向丁皓宇的眼神深情款款,正为他整理着胸前的领带。丁皓宇亦看着她,眼神专注,仿佛他只看得见她。其实很般配,真正的俊男美女。翡翠这才想到,自己和丁皓宇还从来没有拍过照片,不禁觉得遗憾。虽然他不要她了,能留下一些影像总是好的呀,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也是个念想。
“这照片拍得真好,一点也不像偷拍的。”翡翠抚过那照片由衷的说道。
“你疯了,易翡翠,别人抢你老公,你还说照片拍得好看。要是我,早找上门去了给她两个大耳括子了。照说你们家丁皓宇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让人家钻了空子。这个女的你看出来是谁了吧,电视台的首席女主播,据说还是名门之后,没有传过花边新闻的,这次这样高调,想必是动真格的。”
翡翠嗯了一声,不知道应该怎样接姜一楠的话,丁皓宇真的是因为这个女人弃她而去呢,如果真的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和照片上的这个女子比起来,她平凡至此,丁皓宇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为她停留。
“唉,我说易翡翠,你怎么没反应啊。我告诉你啊,这人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说像你们家丁皓宇这样的人物,哪个女人不想咬一口啊。你别以为丁皓宇疼你,你就无所顾忌,看紧点。你后面打他主意的人多着呢,真正的前赴后继。”
翡翠心里一灰,想着姜一楠哪里知道丁皓现在早已不在是她的丁皓宇了,他早已放弃她打定主意开始追寻新的生活了。可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丁皓宇所谓的新生活到底是怎样的灯红酒绿、活色生香,能够让他如此决绝的放弃了曾经用生命来呵护的爱。
第32章
这份报纸果然引得她的生活一片哗然,还好她平时生活的范围有限,没有多少人来寻根问底。只是同事对她的态度比较小心,认定她成了被丁皓宇抛弃的弃妇。其实想想也是,姑且不论那篇八卦报道的真假,丁皓宇弃她而去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母亲与翟博渊不看娱乐新闻,还不知道,她只是希望不要被展航看到。
可是天底下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巧,怕什么偏就来什么。展航拿着报约来问的时候,翡翠就知道他没有姜一楠好应付。
展航看着她,表情严肃,指着报纸问:“你和丁皓宇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呀,挺好的。”翡翠笑得一脸轻松。
“那这报纸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也看这种无聊的报纸?这种花边新闻你也信?”
“无风不起浪,翡翠,你不用装成一副没事的样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的没事,皓宇跟我说了,就是那天他去电视台参加一个访谈节目,他领带没打好,那个女主播顺手帮他理了一下,谁知道会被人拍下来借题发挥。”翡翠说到这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再说,对皓宇,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展航听了翡翠的话,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翡翠半信半疑。
“皓宇的工作这段时间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吧,你们俩结婚的日子到底定了哪天,怎么最近这段日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没具体定,反正也不急,过段时间再说吧。”
“哦。”
“过几天就过年了,叫皓宇一起来吃团圆饭。”
“争取吧,看他的时间,不一定能来得了。”
翡翠不再看展航,语气渐渐生出不耐烦,正想转身离开,却被展航一把拉住。
“翡翠,你和丁皓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跟你说了吗?没问题,你这么上赶着的问个不停,烦不烦啊。”
“易翡翠,你撒谎,你以为你可以瞒得了多久?”
“我怎么撒谎了,说事实你们又不信,还偏偏要来问。那你们想听我说什么呀?一个个就都这么盼着我跟他一拍两散呀,是不是觉得他取了我特委屈,我特配不上他是吧?是,我是跟他分手了,分手很长时间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翡翠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脾气,但既然已经发了,隐忍了这么久,索性就痛快说了出来,泪水涌出来,流了满脸。她的情绪比较激动,细碎的发丝和着泪水粘在脸上,显得她越发的单薄可怜。展航叹了口气,嘴张了张,到底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揽过翡翠的肩,抱住她。
翡翠靠进展航的怀里,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隐忍,困惑终于全都爆发出来,哭泣起来,还念念的说着:“展航,皓宇他不要我了,他说他要追寻新的生活,他说他不想再过那种为别人努力的生活了,他要享受生活的乐趣。所以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他去找别的女人了。展航,你说,我要怎么办啊,我不想让他走,我去找他,可是他不离我,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翡翠哭得这般伤心绝望,让展航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从他认识她的十五岁开始,就从来不曾见过翡翠这样绝望过,她是一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坚韧的女子,如果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决对不可能这样哭泣的。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丁皓宇和翡翠走到如此地步。起初他只是以为恋人间的小矛盾,再相爱的伴侣结婚之前也难免会因为对婚姻的没有把握而闹闹小情绪。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大概要比这糟糕很多。
大约是哭得累了,翡翠靠着展航睡着了,展航轻轻扶住她靠住沙发,给她搭了一条毯子。可是实在是撑不住了,较之平时,她睡得还要安稳一些,只是眉头依然紧凑,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眼角不时有泪珠滚了出来。睫毛微微扇动着,像歇在花丛上的蝶翅。她的脸很白,可以却失了以前的光泽,人躺在那里,蜷成一团,小小的,像受了伤的小兽。展航帮她提了提毯子,她却像受了惊吓一般,嘴里咕哝了句什么,不晓得是呓语还是想说什么。展航怕吵醒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不敢动弹,看她睡得稳了,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丁皓宇听到秘书说有位以翟先生要找他,虽然微怔了一下,其实内心里面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略微的犹疑了一下便秘书领他进来了。这是展航第一次到丁皓宇的办公室,和翡翠一样,只是觉得大而空,不过因为心里想着丁皓宇和翡翠的事情,并没有特别留心观察。
“展航,你来找我吗?”丁皓宇看到他似乎很高兴,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亲自倒了水递给他。
展航看着丁皓宇还是印象中的一般儒雅淡定,笑容亲切,从他的身上看不出轻浮的气息,游移的眼神。他又细细的打量了一遍他,实在不能相信这个男人会对翡翠变心,也实在不能相信一个人性格会发生这么大的转折。
“丁皓宇,你是不是在医院睡了几天睡傻了?怎么做这么糊涂的事?”
丁皓宇倒也不觉得意外,面上还是淡淡的表情,扬了扬眉毛,看住展航,问:“展航,你说的什么事?”
“皓宇,翡翠现在很不好,她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因为你伤透了心。她想念你,不能忘记你,她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抛弃她。其实,不只是她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
丁皓宇看着展航不解探询的表情,目光越过他好似看向了什么地方,展航也不逼问,耐心的等候。好一会,丁皓宇终于将目光收回到展航的脸上,说:“展航,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方式来考虑的。我理解你们对于我和翡翠的关系的想法,我追她追得不容易,千辛万苦等她点了头,却又碰上车祸。患难见真情,翡翠守着我不离不弃,终于盼到我醒了,跟唱戏似的,理所当然的苦尽甘来,结婚拜堂。”丁皓宇说到这停了一会,好像是在想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往事一般。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可是展航,人经历了一些事情是会变的。你不是我,所以你体会不到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对死亡的恐惧,也体会不到生命无常对我的影响,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我不能控制的。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的生活是多么乏味,我想多体会一下生命的乐趣,我以前太累了,现在我想放纵一下。而婚姻,会束缚我新生活的乐趣。而且,我现在对于爱情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看法,与其这样死守着一份感情历尽苦难,还不如体会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
“那抛弃爱人,花天酒地就是你要的多姿多彩的生活?”
“不,展航,不能这样说,那样的生活让我很快乐。人生很大一部分的追求不都是为了高兴吗?只要能让自己高兴就行了。”
丁皓宇说这些话的时侯有一些漫不经心的轻佻,他知道展航对他很是气愤,可是却毫不在意,仿佛就是为了激怒他一样。
“那有没有想过翡翠的感受,你想过会带给她什么样的伤害吗?”
丁皓宇听了展航的话没有立即回答,窗外有阳光,投进办公室有长长的淡金色光线,平时空气中看不见的浮尘在一片闪烁的金光中打着旋,又像是在跳舞。丁皓宇走到窗户前,看着马路对面那片广阔的校园空间,学校里有很多百年的青松翠柏,即便是三九的寒冬,远远望去,也是一片苍翠。
从展航的角度只能看到丁皓宇的侧面,轮廓很是分明,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身影,越发显得他的挺拔俊秀,不知道为什么,展航却只觉得丁皓宇的身上透出一阵无名的落寞与萧索。丁皓宇站在那里没有动,略低头,像是在想着什么一般,良久,开口说道:“少年时期与翡翠分开之后,我在这间办公室里遇到了长大了的她。那个时候,还是秋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外套,那件风衣的样子很合适她,风衣里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及膝连衣裙,鞋子是与风衣外套同色的格子面,她一向都不太喜欢穿花俏颜色的衣服。她和十几岁的时候没大变,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只是五官长开了些,眼睛还是跟那会一样透明。她来采访我,看得出来,事先她做了很多的准备,虽然是偏时尚的杂志,可是问得问题却一点也不敷衍,我当时心里面其实是在想要不要告诉她,我跟她是故知,可是因为她问得很好,让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那天,我十分兴奋,几乎有些不能抑制,一直盯着她看,不肯移开目光,让她很有些不好意思,红了好几次脸。”丁皓宇说起这些的时候,露出一点微笑来,好像往事在面前重现一般,眼睛里慢慢生出一种光来。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她,若能与她天长地久,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丁皓宇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又沉浸到当时的情影里面去了,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展航,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呼吸声。屋里的暖气烧得很暖,不知为何,竟让展航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应该是感叹还是责怪。
良久,丁皓宇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展航道:“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累了,厌倦了那样的生活。我知道我对翡翠造成了困扰和伤害,但是我想很快他就会好起来,会遇到像我曾经那样爱过她的男人,开始幸福的生活。如果继续和翡翠在一起,她一定不能接受我现在的生活方式,依然会很痛苦。展航,请你相信,无论无何,伤害翡翠不是我的本意,我真心实意的希望她幸福。”
“可是皓宇,她不幸福。你应该了解她,她就是那种实心眼一根筋的人,不懂事的时候,她喜欢我,于是便死心踏地的记着一个我,也不管我喜不喜欢她,也不管我有没有女朋友,就一个劲的沉声不吭的痴等。和你好了以后,她便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你,这个你的感受应该比谁都深刻,你在医院的时候,大家怕她想不开,可是她却反过来劝我们。帮你管公司的时候,那么多人的风言风语,冷眼旁观,她也不管不顾,硬着头皮死撑,宁愿一个人躲在厕所里面哭也不肯放弃。你跟她和我跟她是不一样的,你们是切切实实有过生死相交刻骨铭心的感情的。像翡翠这样的拧的一个人,你就这样说抛弃她就抛弃她,叫她情何以堪,叫她怎么想得明白。”
丁皓宇听了展航的话,手按上办公桌上,印出深深的手印,看着展航的眼神轮转不定,展航亦看着他,眼中伸起企盼的目光。又说道:“皓宇,我是一个男人,也谈过感情,我知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受。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翡翠,翡翠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为什么你会莫名其妙把到手的幸福给毁了呢。而且看着翡翠现在这个样子,你所谓的新生活又有心安理得吗?”
展航说完又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丁皓宇,可是丁皓宇的眼神在一阵激烈的轮转之后又慢慢平静下来。他对着展航笑了笑,说道:“我现在的决定是经历过生死之后才得出的领悟,怎么可能会放弃又回到原点呢?你关心的翡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不要紧,她会好的,她现在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时间和眼泪可以治愈一切,她流过几次泪以后,时间再长一点,她就会好起来了,也许会比以前更好。”
展航听了丁皓宇的话先是一阵失望,紧接着又是一阵气愤,看着丁皓宇,只觉得既不能理解却又没办法说通。终于展航也不想再继续了,只是愤怒的说道:“丁皓宇,你怎么样变成这样,难道汽车撞坏了你的头,连带你的智慧也撞没了吗?”
丁皓宇没有辩驳,只是并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道:“如果能用其它的方法帮到翡翠,我愿意做,我想帮她满足一些愿望,可是她拒绝了,但我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展航,你或许还能给我一点建议,比如她喜欢什么,我可以送给她,或者我赠与她一些公司的股票,她想买什么都可以,要不我帮她成立一个工作室,她做自己喜欢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