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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凤栖楼又像往常一样来了位贵客。说是贵客，皆因他是叶贵妃最宠爱的弟弟，叶家独子叶浩华。
叶浩华在京城无法无天，谁要是惹了他，这位纨绔少爷肯定当天就来找自家的贵妃姐姐诉苦，这在凤栖楼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这位纨绔少爷惹的事情有点大，竟然还一状将世子爷嘉安郡主都告了。
“…姐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你看看我的脸，都被那个秦守楠打的。还有那个陆凌霜，不就是个庶女吗？竟然跟我拿郡主的架子，对我冷嘲热讽。对了！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那女人最贱了！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竟然敢打我。姐姐，你可千万要为我做主啊！”叶浩华指着自己两边高高肿起的脸颊，一副受尽委屈的凄惨样子。
叶婉若早习惯了自己的弟弟在外面闯祸。只是如今叶浩华凶名赫赫，一般人就算是赶他走，也不敢打他，总要给叶贵妃几分薄面。现在竟然有人敢这么打她弟弟，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中。
第232章 他说了什么？
心中生气，但叶婉若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瞥了叶浩华一眼，淡淡说道，“定北侯世子是什么人？你竟然也敢惹他？要说家世身份，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功勋子弟。再说了，定北侯世子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跟他家那个世子妃一起，堪称是无法无天的楷模。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柿子挑软的捏，怎么就上赶趟的跟他斗？”
听叶婉若话里的意思，竟然是他不该跟秦守楠发起争斗。这么一想，叶浩华心下不爽，脑子一转，连忙说道，“姐，我当然知道秦守楠的身份不一般，我也不想跟他闹。我今天本来就是找陆凌霜那个小贱人的麻烦，给咱们叶家出出气。谁知道秦守楠那家伙突然冒出来，抬手就打我！我实在是气不过，才说了几句，结果他就侮辱你，姐啊，咱们千万不能放过他！”
叶婉若沉下脸，“他说了什么？”
叶浩华偷瞄了眼叶婉若的脸色，立即来劲了，睁着眼睛瞎编道，“他说的可难听了。什么姐姐你就仗着自己这张脸才爬上皇上的床，就姐姐你的身份，还敢当贵妃，和人家宁贵妃差远了…还有好多难听的，我说不出口。”
叶婉若秀拳握紧，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她在宫中虽然风光，但是有两个忌讳。第一个忌讳就是这张脸。她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张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脸，皇上绝不会在选秀的时候挑中她。但因此她更加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因为这张脸才得到皇上的喜欢。
叶家虽然也是世家，她父亲在州城里也是一个不小的官。但所谓，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相比较他父亲的末微官职和小小的叶家，在这个京城里，无数后妃的身份都比她高。
更何况，如今整个后宫就两位贵妃。一是她，二是宁贵妃。少不得有人拿两人做比较，四大美人之最的宁贵妃，出身皇族，父为手握重兵的平西王，更不要说宁贵妃无可挑剔的才情和名动天下的声名。一比较下来，除了这张脸，她没有丝毫优势。
因此，叶婉若的第二个忌讳，就是宁贵妃慕容嘉宁。
现在可倒好，这两个忌讳，叶浩华都提了。当然了，叶婉若是全算在秦守楠的头上。
“姐姐，秦守楠这么猖狂，你可得千万给我做主，想个办法整整她。就您在皇上耳边说说话，还有秦守楠这么嚣张的份？”叶浩华摇晃着叶婉若的手臂，吹捧道。
叶婉若心中恨极秦守楠，脸上却是不为所动，轻声道，“浩华，你有所不知。皇上对秦守楠格外信任，区区一句话肯定不行，还得从长计议。倒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动手打你的人，是不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衣服上面绣着一些图案。还有水晶面具，也雕刻着许多奇异图案。对了，最醒目的当是她的银白色头发，是不是银色头发？”
“是！是！就是她！”叶浩华连忙点头，“姐姐认识这个人？”
叶婉若目光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神色，“当然认识。她是北原圣女。”
一听这身份，叶浩华就苦了脸，扁着嘴道，“姐姐的意思是让我继续打碎牙齿活血吞？就这么吃一个大亏？”
“倒也不是。”叶婉若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虽然她是北原圣女，但这里毕竟是我大兴的地盘。她虽身份尊贵，但若是没有人给她出头，这身份也不过是一层华丽的纸，一戳就破。”
叶浩华立即来了精神，摩拳擦掌道，“意思是我可以去收拾这个圣女？这小贱人我早就想打她一顿了…”
虽然说的是打一顿，但那眼中分明流露出的是淫光。
叶婉若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倒也不戳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叶浩华的肩膀，“定北侯世子暂时不能动，你要是想出气，就去找北原圣女的麻烦。不用怕，姐姐给你撑腰。”
叶浩华连忙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好，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是，姐姐啊，那个秦守楠老跟我作对，还给陆凌霜撑腰。有他在，我想要娶陆凌霜还真不容易！”
“这个你放心。陆凌霜只能是你的妻子，这一点，姐姐跟你保证。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快点走吧。别等会碰上皇上，又要训斥你。”叶婉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慵懒打了个哈欠。
叶浩华连忙行了个礼，“浩华就不打扰姐姐了。浩华告退！”
待叶浩华离开之后，叶婉若方才叹了口气，冲着旁边侍立的侍女摆了摆手，“备一份厚礼送到定北侯府，就说是给世子爷的压惊礼物。”
侍女名为朝霞，是叶婉若的贴身侍婢，闻言不由感叹道，“娘娘，您这又为少爷收拾烂摊子，只怕少爷知道了，还得埋怨您让他没面子。”
“秦守楠本来曾经是皇上的情敌，没想到竟然也能如此得皇上的信任，动不得。”叶婉若感叹了一声，冷笑道，“这个蠢才，枉费父亲一番心思栽培，竟然完全看不清形势。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能惹，竟然都分不清楚。唯一还算可取的就是听我的话。若是他连这点也没有，本宫也就没这个弟弟！”
朝霞点了点头，福身，“奴婢这就下去准备礼物。”
“等等…嘉安郡主那里，也送一份过去吧”叶婉若想了想，说道，“总得让外人看看，我们对陆家的人，够上心。”
朝霞福了福身退下，叶婉若却是想着刚才叶浩华说的事情，思索着布局。
陆凌霜是必须娶的。如果她还是一个庶女，叶浩华要娶这个女人，那肯定没问题，还是陆府占了大便宜。但是现在陆凌霜是嘉安郡主，太皇太后和先帝亲自册封的嘉安郡主。
这一层身份，也就注定了她的婚事，不是陆府可以做主，还得皇上点头。
自从两年前太皇太后仙逝之后，陆凌霜背后没有人撑腰，这气势也就弱了下去。再加上太后为了九皇子的婚事，极度不喜陆凌霜。否则堂堂郡主，哪还会受叶浩华的气。
现在倒也不是她叶婉若非要让自家弟弟娶这个女人，而是太后要给九皇子结另外一门亲事，这陆凌霜就成了绊脚石。搬走这块绊脚石，自然也就能够讨好太后，还能重重挫了陆家的威风。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个名为北翎玉的圣女…女人的第六感，让叶婉若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皇上对这个女人的关心和照顾，也很不像皇上平日里的处事风格。
这一点，让叶婉若很不安。一个已经死去的陆凌芷就膈应的她浑身不自在，还有那个各方面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宁贵妃也够碍眼，现在再来个跟仙女似的的圣女，若是也做了慕容昭的后妃，还不得够她头疼。
现在就让叶浩华去试试，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女人上了心。若是没上心还好，若是真的上心了，那就少不得让那个女人试试她叶贵妃的手段。
在心里计算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纰漏和失误，叶婉若这才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厌恶之意。
这张脸，她看了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张倾城的美颜，向来就是她骄傲和自豪的资本。
她叶家在黎州，也算是中上等的世家。父亲叶簇官至黎州主簿，在黎州的文武官之中，也能排得进前十。再加上她自小就同一般的大家闺秀学习琴棋书画，在黎州也是小有名气的美人。
那时候，想要求娶她的公子哥，从黎州城东门能够排到南门。
她也为此沾沾自喜，享受众星捧月的生活。
但是直到四年前，皇上选秀开始，一切都变了。
每个闺秀都有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她叶婉若自然也不例外。她的选秀，顺利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那个从九龙宝座上走下来的男子，穿过一个个秀女的身影，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当场就封了妃。
一年后，便升了贵妃。哪怕她根本就没有孩子，没有皇嗣。
从此之后，不论是去哪里，皇上都带着她，仿佛根本离不开她这个人似的。
叶婉若曾经以为是自己的运气来了，皇上对自己一见倾心。为此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上天注定的凤凰。而直到后来叶婉若才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有一个名字是禁忌。
先皇后陆凌芷。
据说她是难产而死。当年皇上不顾前朝压力，不顾太后的威逼，宁肯舍掉皇嗣，非要保住皇后。由此可见，皇上对先皇后的情有多深。
但是先皇后却选择了保皇嗣，甚至不惜放火烧了未央宫，以死抗了皇命。
从此，先皇后，她的名字，她的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深宫里的禁忌。谁敢提起这个名字，鞭笞至死。谁敢偷偷议论此事，全家流放边疆。
皇上的封口令，使得太子都对自己的生母一无所知。
人们以为皇上恨极了先皇后，但是谁都没想到，她叶婉若只是因为生了张和先皇后一样的脸，从此整个叶家都跟着飞黄腾达。
先皇后的名字，依旧是这个深宫的禁忌。连带着，也没人敢议论叶婉若和先皇后一样一样的脸。但是叶婉若清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第233章 死去的女人
他们都清楚，她叶婉若如此得宠，凭的就是这张脸。
皇上给她赏了许多东西，甚至大动土木给她修建了这座凤栖楼，但是谁都清楚，这凤栖楼的一应设置，分明和当年太子府那座沉香水榭一般无二。
她明明就不喜欢红色，但是皇上赏赐的衣裙全部都是红的。她明明就不喜欢素简的饰品，但皇上赏赐的首饰全部都是雅致简约的。
这一切，明明都不是她喜欢的。这一切，明明都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喜欢的。却被皇上强加给她。
她只能这样接受一切，让自己越来越像那个女人。甚至为此，专修古琴，深研女红。
她越来越像那个女人，说话的语气，走路的体态，包括偶尔流露的风情。
四年了。就连皇上，也会在偶尔看见自己的时候微微失神。四年了。她依旧是整个后宫最受宠的女人，长宠不衰。四年了。她到底是叶婉若，还是陆凌芷，连她自己都开始分不清。
只是这颗心，还是她叶婉若的。其他的，早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通通都舍弃了吧。
没站到这高处，你就不知道跌落下来是什么感觉。她叶婉若，绝不允许自己掉下来。
拿起桌上的脂粉匣子猛地砸在铜镜上，镜处传一声咔擦声碎片哗啦啦跌落下来。
宫女们听见这个声音连忙惊慌的跑了进来。
“娘娘，您没事吧？”朝霞一脸吃惊。
叶婉若面无表情看着地面上的一滩碎片，转身走向床榻，“收拾干净。”
朝霞福了福身，没敢多说话，连忙开始收拾地上的残物。
却听见床榻上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那件玉器，紫珠阁依旧不肯给？”
朝霞连忙跪下，“请娘娘恕罪！奴婢已经想尽办法，但是那紫珠阁的…”
“罢了。紫珠阁有圣上撑腰，不宜轻举妄动。那边不是找到了绯翠晶玉吗？按照那玉钗的样子雕刻了送过来。”声音略显疲惫。
朝霞磕头道，“娘娘放心，奴婢保证一模一样。”
床榻上的人冷冷勾起唇角，一模一样的吗？自己也是一模一样的。皇上不让任何人提起陆凌芷，就好像他真的是爱我叶婉若一样。
哪怕是自欺欺人，这场戏，皇上，您也得陪我唱到散场。您选了我，我不许你负我。
漠北，北原国。
时值盛夏，北原国依旧大雪飘零。坐在龙椅之上，望着窗外的呼啸冰雪，穆尔云曦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但是这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唇角就溢出一丝鲜血。
穆尔云曦不动声色擦了血迹，门外有大臣进来禀报。
那日雪崩之时，混乱之中抓到了穆尔啸，倒是耶律烈失踪了，疑似和欧阳烨一起离开了北原。
不过这也不影响。如今北原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就算是耶律烈现在回来，也翻不起什么浪。
“可汗，耶律部落已经选出新的藩王。现在耶律部落已经在控制之中，新的耶律王向可汗表示诚意，愿意永远听从可汗的指挥。”穆尔合德抱拳说道。他是穆尔皇族的藩王之一，不同于穆尔啸的野心勃勃，是穆尔云曦的忠实拥护者。
穆尔云曦收回目光，落在穆尔合德身上，点了点头。
“今日就是穆尔啸的行刑之日，可汗可要亲自监斩？”
穆尔云曦微微摇头，“不必了。本汗明日要进入雪山，北原的事情，就按照本汗之前说的来办。”
穆尔合德忍不住说道，“可是汗王将权力一分为五，合德自然对汗王忠心耿耿，只怕另外四位藩王有什么不臣之心。到时候汗王不在，若是北原国在合德手中有何闪失，合德就成了穆尔皇族的罪人！”
穆尔云曦从铺着貂皮的龙椅上走下来，轻轻拍了拍穆尔合德的肩膀，“咱们都是狼的子民，狼的后代。这些藩王们，别看现在服帖。不出两个月，必然蠢蠢欲动。与其消耗己身的力量去压制，不如就让他们自己窝里斗。打吧，互相撕咬吧，五股势力，足够互相牵制了。”
“可要是万一，这其中哪个藩王制伏了我们剩下的四个，夺取汗王之位呢？”穆尔合德问道。
穆尔云曦闻言不由哈哈一笑，就仿佛听见很好笑的笑话一样，这让穆尔合德更加莫名其妙了。
“如果你们之中真的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能够让剩下的四个藩王臣服听命。那本汗就更该放心了，这样一个人，足够带领北原走向繁荣昌盛。”穆尔云曦笑着笑着，声音低了下来，“而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穆尔合德不可置信道，“汗王…汗王您怎么可以这么想，您可是我们的汗王啊，怎么能够…”
“这汗王的位置，有能者居之。”穆尔云曦打断他的话，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问道，“北凝宫清理的怎么样了？”
“按照汗王的吩咐，已经从雪堆里清理出来。只不过，北凝宫多处宫殿坍塌，已经如同废墟一般。”
“重修，要跟之前一模一样。”穆尔云曦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出奇的柔和起来。
穆尔合德行礼道，“汗王放心，合德明白。”
一切归于平静。穆尔云曦从龙座上起身，向着雪山而去。今天的天气虽然不是特别晴朗，但是一路上山倒也顺利。
冰雪飘落在穆尔云曦的身上，很快就将他身上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雪。但是穆尔云曦却浑然不觉，仿佛要跟这雪山化为一体。
当年因，今日果。为了得到北翎玉，他牺牲的太多太多。哪怕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疯狂到这个地步。
值得吗？可是这世上，真的没有值不值得的问题。诚如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只有我能爱她到哪个地步。
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在冰雪的衬托下，格外的诡艳。
又要陷入沉睡了。而在这进入尘封的最后一秒，再让我想起那个人。这样，也许还能在梦里看见。
那…这漫长的睡眠，大概也就不用那么孤独了。
大兴王朝，京城，北原行宫。
一觉醒来，已经是旭日高升的时候。京城的夏季特别炎热，好在她有冰魄神功护体，倒也没觉得有多少不适。
坐在床榻之上，看着手中的两块白绢，北翎玉面沉如水。左边这块白洁无暇的白绢，是昨晚她走之前慕容昭给的。右边这块，沾染着一小块的血污，甚至还能看见纱巾被啃噬之后的褶皱，这就是那块被他强吻时候隔着二人的纱巾。
莫名其妙竟然被人强吻了，却也没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是在那一瞬间，在他的唇碰过来的时候，她竟然失神了。
连穆尔云曦都不曾对她如此，却被这样一个男人强吻。
“圣女殿下，奴婢伺候您洗漱。”锦瑟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北翎玉将两块纱巾囫囵塞进衣袖里，从床榻上起身。锦瑟不由笑道，“圣女殿下的头发真好看，就跟银色的丝线一样。”
北翎玉垂下眉眼看着胸前的银色长发，淡淡说道，“这是因为修炼冰魄神功的原因，以前倒也不是这个颜色。”
冰魄神功。想起这个，又想到了穆尔云曦。这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在处理政务，或者是在雪山打猎？
为什么被慕容昭亲了一次，竟然会生出一种很对不起他的感觉。难道自己心中，早就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当做穆尔云曦的所有物吗？
可是汗王他明明，就一直对自己保持着距离，从来都不亲近。他，大概不喜欢我吧？
就在北翎玉怔神之际，锦瑟已经给北翎玉更衣洗漱完毕。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时不时还夹杂着两句骂声。
北翎玉回过神，黛眉微蹙，“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那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昨天那个纨绔找上门了？”云靖懒洋洋倚靠在门框之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北翎玉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晶面具戴在脸上，走到云靖面前，“叶浩华？他来干什么？”
“他听说自己看中的小美人成了你的贴身侍婢，所以你说呢？”云靖挑了挑眉，浑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旁边的锦瑟闻言，砰的一声跪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惧怕和紧张，“圣女殿下，奴婢…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不必担心。你就在里面呆着，不用出来。区区一个纨绔子弟，也敢来行宫要人。我倒是要看看，大兴王朝所谓的礼仪之邦，是个什么德行。”北翎玉冷笑道。
昭帝就是个敢随便强吻女子的第一纨绔，何况这些纨绔公子。
云靖皱眉，“北翎玉，你这气度好像不如以前了。只是一个纨绔而已，应该入不了你的眼。”
北翎玉这么生气，自然不是因为叶浩华。而是昨天被人强吻，还被人抢白扯了纱巾。
她的容颜，除了当年她擅作主张想要给穆尔云曦多一些助力，故意去帮助耶律烈，不慎因雪猿的攻击露出真颜之外，这是第一次被人扯开纱巾看见容颜。
除此之外，就只有穆尔云曦和贴身伺候她的婢女见过她的容貌，就连云靖都尚未看过。
那个慕容昭，他凭什么。
“本圣女心情不好，正好他送上门。”北翎玉扔下这句话，出了宫殿。
第234章 圣上的委托
大殿门口，白薇正跟叶浩华对峙。叶浩华带着一帮侍卫，很有几分强抢民女的架势。而行宫的守卫自然也不少，这两帮侍卫互不相让，但也都顾忌着对方的身份，推推搡搡没人敢真的动刀动枪。
白薇一脸气愤，叶浩华则是一副老子纨绔老子怕谁的嘴脸，看见白薇被气得跳脚，似乎更尽兴的样子。
北翎玉冷冷一笑，走到白薇面前，拉住她的手，“别和狗一般计较。你瞧瞧狗的表情，就知道它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薇本来极其生气。这一大早，刚刚起床就听说叶浩华带着人来找茬。皇上可是交代了要好好照顾圣女，现在一帮人来闹事，分明就是没把圣女没把她看在眼里。
最让白薇生气的是，如果没好好照顾圣女，岂不是辜负了圣上的委托。
现在听北翎玉这轻飘飘一句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解恨道，“对，圣女殿下说的不错！”
“你…你竟然敢骂我是狗？”叶浩华怒道。
北翎玉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我有指名道姓吗？你倒是对号入座的顺当。只不过，你这样说就不怕侮辱了狗？”
“你…你个小贱人，你找死！”叶浩华怒不可遏，吼道，“你们这群吃干饭的，还不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抓起来！”
那些护卫们听见叶浩华的怒吼，知道自家主子生了真火，一个个挥舞着刀剑向着北翎玉冲来。行宫的侍卫们连忙阻拦，但是奈何叶家护卫人多势众，只是拦住了少部分，大多数护卫依旧冲到了北翎玉的面前。
叶浩华也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带头冲在最前面。
北翎玉冷笑一声，双掌寒气蕴绕，避开好几个护卫的大刀，脚下疾步移动，瞬间出现在叶浩华面前，一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上。
叶浩华倒飞倒地，浑身打了个冷颤，心里先是一阵害怕，接着想到自己堂堂叶家大少爷竟然被打飞在地，又是羞恼又是愤怒，吼道，“你们还不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