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姑姑,你说娘亲为什么一直都不醒啊?我每天都过来跟她说话,每天都喊她,她也不能答应我一声。是不是娘亲,不喜欢我了。”祁煦委屈地扁了扁嘴。太子的孝心大家有目共睹,自从陆凌芷回来之后,每天都跟陆凌芷说话,孜孜不倦。
但是连续三个月,这躺在床上的人都没有丝毫反应,也难怪祁煦会难过。
“怎么会呢?娘娘最疼的就是太子殿下了,殿下可是娘娘唯一的儿子。”忍冬连忙说道,“殿下不要胡思乱想,娘娘就是为了你,连自己命都不要,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祁煦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转了转,突然道,“既然娘亲最疼的就是我。如果你们跟娘亲说我出事了,你说她能不能听到?”
忍冬和锦瑟对视一眼,“殿下说的这个似乎是一个好办法?要不咱们就试试?”
“现在就是担心就算我们说话,娘亲也听不见。”祁煦担心道。
忍冬想了想道,“母子连心。娘娘现在这状态,基本上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是如果说到娘娘最在乎的人,她也许就能听见。”
“好,要不咱们就试试。”锦瑟也是眼睛一亮,道。
“朕来!”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一袭龙袍的慕容昭走了进来。
祁煦小脸浮现一抹笑容,欢呼道,“父皇来了!”
慕容昭前几天才刚刚回朝,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还有太后那里至今没有给个交代,但是他也跟祁煦一样,每天都会来看她。
“父皇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祁煦眨巴眼问道。
慕容昭嗯了声,其实他们早就打算下一剂猛药,因为陆凌芷的性格慕容昭实在是太了解了,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什么样的委屈什么样的难受都能扛着,唯独就是一点,护短。
护儿子,护亲人,护朋友。
只是因为担心陆凌芷的身体状况,又兼慕容昭在外打仗,所有这个计划也没有实施。如今慕容昭回来了,她的身体也将养了三个月,是时候试试了。
“陆凌芷,祁煦生病了。白薇说是上一次的病根没有好全,需要再一次集齐五大奇药,否则这一关难过。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说话,我都要告诉你,我要去寻找奇药了,也许会死在深山,也许会沉在沼泽,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祁煦。他没了父皇,你不能让他也没有母后。”
慕容昭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一丝情感。旁边的祁煦屏住呼吸,看着陆凌芷的动静。
果不其然,这么多天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陆凌芷,手指头竟然动了动。
祁煦一见有戏,连忙嚎着一嗓子就哭了起来,“娘亲,你快醒醒,父皇要走了,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祁煦…祁煦…”陆凌芷嘴唇一张一合,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慕容昭和祁煦对视一眼,俩父子眼里的神情一模一样,有效果。
忍冬小声道,“娘娘真的能听见了。不过看起来,再加点重料会比较好。”
祁煦看着忍冬似乎想到了什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继续哭嚎道,“娘亲,你快醒来啊。谢拓疆当大将军了,他不要忍冬姑姑了,忍冬姑姑现在以泪洗面,说是要去庙里当姑子!娘亲你快醒来劝劝忍冬姑姑,儿子不要忍冬姑姑当姑子!”
忍冬目瞪口呆,却见陆凌芷竟然也喊了一声,“忍冬…”
当下心里感动,也立即入戏道,“娘娘,奴婢已经决定青灯古佛,归依我佛。只盼着出家之前,还能再见娘娘一面。娘娘,奴婢真的舍不得您和殿下啊…”
有了祁煦这个开头,在场的几人立即发挥了各自的聪明才智,将所有和陆凌芷有关的人都“被倒霉”了一番。
“娘娘,太后嫌弃逸亲王府迟迟没有子嗣,说是要给王爷纳侧妃,王爷抵死不从,太后震怒之下将王妃关进牢房了!”这是无辜的陆凌霜。
“是啊娘亲,还有舅舅,太后给大姑姑指婚,舅舅抢亲,现在也被关在牢房里,还说要问斩呢!”这是无辜的陆云阳和慕容玉凰。
“娘娘,老丞相也因为这件事气的病倒了。”
“娘娘,紫珠在押送一批货物的时候被山匪劫走,现在生死不知啊!”
“娘娘,我是锦瑟,锦瑟被京城一个恶霸看中了,非要强娶我为他的第十八房小妾。娘娘,您醒来帮帮锦瑟啊!”这是为了唤醒陆凌芷不惜“陷害”自己的锦瑟。
“就连北原汗皇的墓地都有几个盗墓贼要去挖坟。娘娘,汗皇死了都不得安宁,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一声声,一句句,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所有和陆凌芷有关联的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和她有关,全部悲惨的不像话。
陆凌芷深深地震惊了,情况这么糟糕?她不能睡下去,她不能因为云曦的死就意志消沉,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她,她身边的人,她要保护他们。她的儿子,她要照顾他!
“不要!”
陆凌芷猛地惊醒,腾地一下就坐起来,蓦然看见站在面前的祁煦,一把紧紧搂住他:
“祁煦!你没事的,你没事的,娘不会让你有事。”
祁煦热泪盈眶,“娘亲,娘亲你醒了!娘亲醒了!”
慕容昭看着这一幕,眼眸中的情绪波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变成平静。
“宣白薇进来。”
锦瑟连忙去请,忍冬则在一旁默默擦泪。
陆凌芷紧紧搂着祁煦,望着慕容昭,颤抖着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祁煦他…?还有忍冬你,云阳,四妹,爹,紫珠,锦瑟…”
“不是,骗你的。”慕容昭淡淡说道。
陆凌芷这才一颗心踏实落到到肚子底下。
“但是陆凌芷,这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么样。如果你打算什么都不做的话,也许就会成真。”慕容昭瞥了她一眼,说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
刚才大家虽然只是为了激陆凌芷故意说的假话,但是这些事情,难道就真的没有可能发生吗?
只有自己本身的强大,才能规避一切不幸的发生。
陆凌芷微微一愣,已然明白慕容昭的意思。
“前尘往事,过往不究。你是祁煦的生母,儿子不能没有母后。”慕容昭搁下这句话,起身道,“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祁煦也是紧紧抱着陆凌芷,“娘亲,你不要离开儿子,儿子才刚刚跟你重逢,你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嘛!”
陆凌芷觉得自己的心狠狠一痛。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儿子,是她作为人母的责任。
云曦已经走了,她是难过,但是她也更要坚强。从今以后没有人护着她,但是她还要护着自己的孩子。
还有她的亲人,她的朋友。
“对不起,祁煦,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陆凌芷揉着祁煦的小脑袋,心下亏欠。
她这个儿子,除了那段时间短暂的相处,而且那时候她都还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了。
“娘亲,只要娘亲在就好了。”祁煦搂紧了陆凌芷的脖子,满眼里都是开心。
母子俩虽然是久别重逢,但陆凌芷的身份才刚刚确定,也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
说了一会话后,祁煦去上午课,俩母子才分开。
陆凌芷望着熟悉的寝宫,问道,“忍冬,我睡了多久?”
“娘娘,从去岁冬到现在阳春,已经三个月了。”忍冬答道。
陆凌芷又问,“那现在天下是个什么情况?”
忍冬看了陆凌芷的脸色,方才小心答道,“皇上已经一统江山,北原如今也是大兴的版图。摄政王云靖和圣女桑烟归隐北狄沼泽,其他藩王纷纷臣服,叛贼平西王等尽数伏诛。秦守楠、谢拓疆、陆云阳三位将军正在收尾,听闻最近两日也将回京受封。”
见陆凌芷脸色没什么异样,忍冬蹙着眉头道,“倒也真有三件事,需要娘娘注意。第一是太后昨日又提起选秀之事,暂且不知皇上的态度。第二是黎州叶家来人了,叶婉若的父亲叶柄带着一个女儿过来,看样子是又想送进宫。第三便是娘娘背负莫须有的叛国之名,之前是娘娘昏迷,太后和朝臣等不予计较,如今娘娘已经苏醒,只怕他们会兴师问罪。”
第623章 太后要选秀
皇宫,慈宁宫。
慕容昭一袭龙袍坐在下首的地方。主位上一袭盛装的太后拿着一本花名册,笑吟吟递给慕容昭。
“昭儿,这是哀家筛选过的比较好的一些官宦女子,个个都才貌双全,春花秋月各有特色。如今四海升平,皇上也该操心操心扩充后宫之事。”
慕容昭面无表情扫了那花名册一眼,不接,“战事刚平,尚无心情选秀,请母后谅解。”
“皇帝!放眼后宫如今有品阶的嫔妃竟然无一人。你是皇帝,怎么能空置后宫!为我慕容皇族开枝散叶,延绵子嗣,那是你身为皇族子孙应尽的责任!”太后见好言相劝没效果,转而面容一肃。
慕容昭淡淡说道,“皇族中藩王众多,母后若是喜欢,就为这些宗亲选秀,反正儿臣不需要。”
“为宗亲选秀?这话竟然是你说出来的!当真是枉顾我这些年的教导和期许!历朝历代,向来只有皇帝能选秀!你这话真是气煞我也!”太后怒道,“皇帝,是不是因为衡玉宫那个女人。六年前你就为她不愿意纳妃,六年后你竟然还是如此。难道你忘了她曾经是敌国圣女,出卖情报,让你朝廷上几位大臣折损,战场上半数将士送命!背叛你,背叛大兴,就这样的女人,若不是看在祁煦的份上,诛她九族亦不为过!”
“你竟然还这么维护,你真的是糊涂啊!”
慕容昭冲着太后微微躬身,“母后言重了。诚如母后所说,陆凌芷是罪妃之身,儿臣又岂会为了她不选秀。陆家对我朝忠心耿耿,陆元兴是三朝老臣,陆云阳战功显著,陆凌霜曾对太皇太后有救命之恩,又已嫁给逸亲王,陆渔歌已封为齐王,陆家满门忠烈,便是陆凌芷有什么过错,也绝不该被牵连。”
“哀家还没老糊涂。不牵连自然不牵连,我问的是选秀之事。皇帝既然说不是为了她,那就说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选秀?”太后问道。
慕容昭早已经打好腹稿,道,“一是天下初定,国务繁忙,儿臣暂且没有这个时间。二是江山刚统一,百姓们终于得以休养生息,这时候就大肆挑选秀女进宫,劳民伤财,难免让人觉得皇帝贪图享受。三是祁煦年幼,儿臣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后宫里的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母后应比朕清楚。”
“皇帝的顾忌确实有理。但是太子有哀家亲自抚养,皇上就不必担心。国务繁忙哀家也清楚,所以选秀之事也不打算你过问,就全由我一手操办。至于劳民伤财这点,这一次就不做大选,不在民间和偏远地区招纳女子,仅先在京城和京城附近数十个州城中挑选千金。若其他州城有自愿的,他们自己到京城来报名就是。若是不愿的,咱们天家也绝不强迫。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就没有劳民伤财一说了。”太后人老成精,早知道慕容昭会拒绝,所以连这些策对都早就想好了。
慕容昭心中暗叹,都说母子连心,不知道这算不算其中一种?母后倒还真是把一切都算的清清楚楚。
“既然母后也说此事我不过问,那便请母后和大学士白逸、礼部侍郎林砚书去谈吧。”慕容昭淡然说道。
太后一愣,“礼部尚书周宇呢?”
周宇是太傅周章的弟弟,也是太后这一系的人物。老人家想要选秀那自然是连朝中大臣都联合上了,选秀之事向来都是由礼部负责。
“周大人前两日在回府的路上遇见刺客,惊吓过度从轿中摔出,现在还瘫在床上不能动。儿臣已经派了御医过去,御医说周大人年事已高,又经此一吓,只怕两三个月不能下床。儿臣无法,只能先让礼部侍郎暂代。”慕容昭慢条斯理说道,“林砚书此人母后应该早有耳闻,他是曾经京城四才子之一,后来又在南国官至丞相,若非是资历尚浅,以他的能力足以堪当礼部尚书大任。虽然以侍郎之位代管尚书之责,但是礼部上下无一不敬服。这一点,母后大可放心。”
太后面色铁青,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啊,好啊。周宇这一跤,摔的还真是时候!”
“周大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摔伤,儿臣也很痛心。国事繁忙,母后若无吩咐,儿子告退了。选秀之事,就请母后体谅,别再问儿子了。若有事,您尽管和大学士、礼部侍郎商量。”说着,慕容昭起身,退出慈宁宫。
阳春三月的阳光和煦,慕容昭从慈宁宫出来,唇角微微扬起,对着左右吩咐道,“告诉白逸和林砚书,此事朕不负责,但如果真如太后预想的选秀了,他们俩也可以辞官回乡…辞官倒还轻了,他们俩就可以去监狱里跟朕共患难了。”
太监总管石观应了一声,暗想这差事可要让两位大人头疼了。皇上不管,太后负责,他俩还不能顺着太后的意。皇上这是把两位大臣架在火上烤啊。
不过为人臣子,就是该为君上分忧。
“皇上,您现在去哪?”
慕容昭望着衡玉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向着御书房走去,“批奏折。”
“皇上起驾,御书房!”
慈宁宫里太后气的直接摔碎了茶杯,旁边的桂嬷嬷见了连忙上来劝道:
“太后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皇上还是孝敬您的,这不是您说要选秀,就让选秀吗?”
太后冷笑一声,“他还真当我不知道。周宇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巧就遇上刺客,还摔倒在榻上一病不起。皇上可查出刺客是谁了?如此轻描淡写一语带过,都不深入追究,还不就是因为那刺客就是他安排的人。”
“太后娘娘这话怕是夸张了吧?皇上岂会如此对自己的臣子?”桂嬷嬷惊呼。
太后气道,“他自己的臣子他自然不会如此。但是他可从没把周宇当过他的臣子,否则也就不会扶持那个林砚书上位!让哀家跟白逸和林砚书商量,这两个都是他的心腹,这选秀的事情,只怕还要横生波折。”
“太后娘娘,就算这白逸和林砚书是皇上的人,但是现在选秀的事情都是您负责,他们两个也得听命于您。娘娘还是太过担心了,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忤逆向上啊。若是他们敢抗旨不尊,娘娘正好名正言顺治他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桂嬷嬷立即出招道。
太后哼了一声,“哀家正是这么打算的。皇帝是真的长大了,六年前还罢,多少有几分顾忌。如今他亲政多年,已经把朝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关键职位都安插他自己的人。哀家本不欲和他争什么,毕竟这天下都是他的,他爱用哪个臣子便用哪个臣子。但是现在看来,皇上的翅膀硬了便开始胡闹。选秀是何等重要大事,他竟也如此推三阻四。若是放任他不管,我死后又有何面目再去见先帝,去见慕容皇族的列祖列宗。”
“太后您是打算?”桂嬷嬷小心翼翼问道。
太后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白逸和林砚书我是一定要施压的,但是选秀的关键其实跟他们两个没关。皇帝罗列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她不在的五年,后宫之事皇帝从无二话。但是她一出现,皇帝就拒绝选秀。皇帝他用情太深,却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承受得起这么大的恩宠。他如此,也不过是把她逼到天下人的对立面去。”
“桂嬷嬷,传哀家口谕,让周章联合大臣上折子,口号便是清君侧,诛妖女。她出卖大兴,和敌国暗通曲款,这是板上钉钉的罪名,我倒是要看看,皇帝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桂嬷嬷福身,“有太后出马,不管她是陆凌芷还是北翎玉,肯定活不了!”
“哼!”太后冷笑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道,“给叶柄回个话,他不是想安排他女儿跟皇帝单独见一面吗?哀家允了。你让他好生准备,哀家给他创造这个机会,他用任何方法都好,只要他女儿争气,哀家就把她捧成第二个叶婉若!”
桂嬷嬷称是,心想叶柄还真是走大运了。月前他们父女来京城之后就走通了太后的门路,希望太后能够扶持他一把。但是太后没理。
太后对叶婉若可没什么好感,连带对叶家也没兴趣。
只可惜的是,像她满意的慕容嘉宁之流都已经成过眼云烟,叶家的女儿比起其他家族,总是多几分胜算。
虽说叶婉若死于失足跌落悬崖,但也是为了皇帝采药而亡,这皇帝看起来铁石心肠,但作为他的生母,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其实很重情义。
看在叶婉若的份上,叶家女儿应该多一丝希望。
至于其他人,连太后自己都没把握。宫里可以有叶婉若,但绝不能有独霸眷宠的陆凌芷。
如果叶家的人不行,还有周家的。这是她娘家的势力,更是知根知底。
第624章 我陆凌芷回来了
选秀二字,拉开宫里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而此时的陆凌芷并不知道慕容昭为了阻止选秀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冰冷的外表之下,面对她又是何种复杂的心情。
她坐在软榻上,暗自梳理着忍冬说的事情,微微闭上眼睛,如今一切人事物,在她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清晰的影像。
选秀是天子的责任,就跟男人都要娶媳妇一个道理,只不过皇帝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应该娶很多媳妇。
陆凌芷曾经当过皇后的人,怎么不清楚在祖制之下,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所以慕容昭到底会怎么做,她没有细想也懒得多想,第一个就将选秀的事情略过了。
第二件事,叶家来人。叶婉若和叶浩华,一个直接死在自己手中,一个间接也是死在自己手中。她并没有对叶家人赶尽杀绝的打算,但是如果他们惹上来,那就真的不要怪她无情。
而如果叶婉若所做的事情能够得到证实,那这个叶家人也就没有丝毫威胁。慕容昭第一个容不下他们。
当然,收集叶婉若的罪证没那么容易,后宫里这么多女人想扳倒她,从大小李妃到慕容嘉宁,没一个是她的对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而不论慕容昭此时对叶家人是什么态度,只要找到叶婉若的罪证,一切就都解决了。
真正迫在眉睫的是第三件事。她是所有人眼中的罪女,出卖大兴的情报,如果这样的事情不洗刷,别说能不能站稳跟脚,只怕她的下场就是送刑场。
慕容昭就算想护着她,估计也就只剩下改名换姓一条路。
但是陆凌芷不想这样。她是祁煦的生母,她就要以这个身份堂堂正正回来。遑论慕容昭和她之间如何,有一个皇后的母后,就能让祁煦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否则,想想如果慕容昭以后有了其他皇后,她的子嗣也是嫡子。陆凌芷不相信这世上的女子,谁能容得下自己的儿子。
祁煦很懂事,很听话,他一直被当作皇位继承者来培养,虽然贪玩但是从没有觉得自己就该离开宫廷,去外面逍遥自在。
大概是因为慕容昭一直只有这么一个子嗣,他打小就明白作为一个太子应该学习的知识和肩负的责任。最起码在现在的陆凌芷来看,祁煦是愿意当皇帝的,他也正在储君这条路上小胳膊小腿但努力的走着。
陆凌芷没有改变他人生的想法,她只想护着他走下去。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人,她都不会留情。任何会阻碍他的人,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就算以后慕容昭真的纳了很多妃子,有了很多皇子,只要她还是皇后,祁煦还是太子,就算慕容昭不喜欢他们母子,这后宫前朝,也绝对不会有人能欺负他们。
陆凌芷绝对不能放弃自己原本的真实身份。除非她不打算管祁煦了。而如果要保住这个位置,除了要证明自己是陆凌芷之外,第一件事就是洗刷罪名。
洗刷罪名,证实身份,重登后位,不管别人想做什么,身为皇后的她,又有陆家人的帮衬,绝不会有人敢欺侮。哪怕是到时候慕容昭真的选秀,她也能从容应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一个女人出来都要担心。
一旦重新振作起来,陆凌芷的脑海中高速运转着,仔细回想着如何能为自己洗刷罪名。
“忍冬,你之前跟我说北原国破之后,诸藩王都臣服大兴,云靖带着桑烟去了北狄沼泽,是吗?”陆凌芷冷静问道。
忍冬点头,“是。娘娘是想要澄清罪名?不如派遣使者去北狄,让云靖和桑烟修书一封,证明娘娘的清白?现在北原都已经没有了,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冤枉娘娘的必要。”
“北狄沼泽的机关外人进不去。这是云靖他们最后的退路,机关的安全性自然不必多说。除非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们的人不可能送书信进去。再者,我也不知道云靖是否对我心怀怨恨,毕竟云曦若不是因为我,绝不可能会…死。”陆凌芷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的顿了顿,方才继续道,“所以就算侥幸联系上了,他也不一定会帮我。而就算他们愿意帮我,也许会被朝中那些大臣认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所以他们故意做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