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下去吧。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记着。放心,你是为我做事的,我不会亏待你。”
宋莲蓉福身退下。
等宋莲蓉走了之后慕容嘉宁从软塌上起身,“兰香,准备条白绫,咱们是时候去冷宫一趟了。”
这是太后的命令。没有太后发话,慕容嘉宁也不敢真的对北翎玉下杀手。但是太后之所以会下这个命令,也少不得慕容嘉宁在旁边鼓动。
斩草不除根,势必被反咬一口。
只有北翎玉真的死了,慕容嘉宁才能够放心。
慕容嘉宁还是第一次来冷宫,想想当初四大贵妃,一个个的都进了这里,后来也都没人出来,最后只剩下她了。
现在这再也出不来的人里,还要多一个北翎玉。
等什么时候叶婉若也进去了,慕容嘉宁就真的舒心了。不过也不一定,后宫里每年都有无数的新人冒出来,只要在这里一天,就没有真正舒心的时候。
想她堂堂四大美女之首,平西王的爱女,在后宫却一直被别人压一轴,也真是憋屈。
冷宫冷冷清清,无人阻宁贵妃步伐,踹开冷宫大门,慕容嘉宁再一次看见了北翎玉。
时隔多日未见,她那身华服早已经褪下,素色白裙,三千银丝披散,赤足在宫殿中跳舞。
锦瑟跪坐在一边,面前一溜高低不同的破瓷碗烂花瓶摆着,通过敲击发出叮咚悦耳的乐音。
慕容嘉宁突然闯入,宫殿中的二人俱是一愣,同时停了下来。
“慕容嘉宁?”北翎玉微微偏头,“你来做什么?”
慕容嘉宁扫了一眼,本以为北翎玉在冷宫不说是生不如死,也应该苦不堪言,但是没想到人家自娱自乐。没有琴瑟,就以破碗为音。没有舞鞋,就赤足而跳,悠闲自在。
这看上去不像是被打入冷宫,倒比在衡玉宫还快活。
“看来你在这里过的挺自在的。”慕容嘉宁挑眉。
北翎玉点点头,“是啊,不用操心任何事情,自然自在。想必宁贵妃过的不自在,没我在冷宫里待着舒坦。”
“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地府里舒坦吧。”慕容嘉宁冷冷一笑,“兰香,关门。”
她身后的婢女端着一条白绫上前,关上了宫门。
第524章 棋高一招
本来在后面敲碗的锦瑟冲过来挡在北翎玉面前道,“你们要干什么?皇上说了不伤害我们主子,你们难道要抗旨不尊?”
“我自然是奉旨而来,不过奉的是太后的懿旨。”慕容嘉宁冷笑。
锦瑟慌了,“主子,这下怎么办?”
“锦瑟,别急,我最后还有些话要跟宁贵妃聊聊。”北翎玉目光只是在白绫上轻轻一落,望向慕容嘉宁,“宁贵妃,咱们走的这一步,你也当真厉害。那所谓北原国的草药,应该是你的父王在北原帮你弄来的吧?”
平西王正是漠北雪原的两大守将之一。
慕容嘉宁目光一凝,“玉妃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我就说的清楚一些。平西王为漠北雪原两大主帅之一,想要弄到这些药草简单之极。你其实并非是想致太子于死地,而是想以此为借口对付我。你知道祁煦在衡玉宫,不管是不是我下毒,这件事我都有责任。不管皇上信不信我,太后都会借题发挥,还会像现在一样,斩草除根。”北翎玉淡淡说道。
“如今叶婉若因为流产闭门静养,我又被打入冷宫,后宫之中唯一有资格抚养祁煦的就只有你了,不是吗?”
慕容嘉宁的眼神变得锋利,她猜到了?
“我想想,咱们公认的贤妃娘娘肯定不会亲自动手下毒,那会是谁呢。应该是那个被你利用了一次的宋莲蓉,对吧?”见慕容嘉宁不说话,北翎玉自顾自的说道。
慕容嘉宁皱眉,“什么利用一次,你到底知道什么?”
“七夕宫宴,蝶丹花粉,花灯。”北翎玉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虽然这一出戏宁贵妃当时不在场,但都是由你主导的,可还算精彩?”
慕容嘉宁一脸愕然,“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你要用我宫门口的东西,那就应该想到,我天天进出衡玉宫熟悉蝶丹花,怎么可能闻不出花灯上的蝶丹花味。七夕宴会的东西全部是我一手安排的,花灯上有没有香味我自然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当时就意识到不妙,和叶婉若换了花灯。”北翎玉唇角微微上扬,“你还不知道吧,那盏花灯到现在还在我的寝宫。再排查谁能够采集到花粉,宁贵妃觉得很难吗?而且清风阁里的管事姑姑亲眼见到宋莲蓉半夜研磨花粉。人证物证齐全,花灯搁在宋莲蓉的面前,你觉得她认还是不认?你觉得她会不会把你招出来?”
慕容嘉宁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哈哈大笑道,“北翎玉,你要是当时把这件事捅出来,我还怕你三分。现在时过境迁,你以为我还会承认,就是换了宋莲蓉,你看她还承不承认?你那时候没有声张,不就是看准了这件事牵涉不到我,而且想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吗?”
“是啊,你要对付叶婉若,我没必要做好人。这件事就算是让慕容昭知道,也不过死一个莲姬。”北翎玉点点头,“你很厉害,做事不留一丝痕迹。就像现在这件事,我明明猜到了是你指使宋莲蓉,但是这一次我没有物证,没有人证,连宋莲蓉都不会承认,你就更加不会承认了。”
慕容嘉宁冷笑,“没有证据你说这些有用吗?我知道你会武功,但你入冷宫的时候为了防止你逃跑早就被封了内力,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你以为你还能逃出去?至于皇上你就更不用指望了。今日皇上出宫,太后特意让我趁现在来赐死你,你别妄想有人来救你。”
“宁贵妃,我有件事感觉非常奇怪。前段时间无意间翻阅六年前赏梅宴会的宗卷,柔贵妃对陆皇后下红花,致使她胎儿不稳。后来经查,是将红花做成露,洒在绿萼梅上。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柔贵妃会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责,而让你撇的干干净净?难不成你们两个还姐妹情深,她因此牺牲自己,保全了你?”北翎玉啧了声道。
慕容嘉宁蹙眉,“你怎么能够翻阅到跟陆凌芷有关的宗卷?皇上不都是封了吗?算了,看了就看了吧。你就这么肯定这件事有我的份?也是,本宫向来行事缜密,绿萼梅花上的药露怎么可能不知。还姐妹情深,你以为后宫之中有什么姐妹情?不过是因为她付家跟错了主子岌岌可危,而我们平西王府足以保她家一丝香火。”
“当年夺嫡之争,付家选的是四皇子。这付家也就只有付雨柔是一个聪明人,只可惜他们家的人都太蠢了。”
北翎玉点点头,“这样就说的通了。当年的柔贵妃是为了保付家一脉,才愿意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责,而你就洗刷的干干净净,继续当你的贵妃。但是皇上并不喜欢你,先后扶持杨珍妃、李氏姐妹跟你抗衡,直到后来叶婉若出现,你就彻底被压下去了。”
“你放心,叶婉若迟早会下来陪你的,你等着。”慕容嘉宁冷声道。
北翎玉叹了口气,“好了,我死而无憾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给太子下的毒,你有解药吗?如果白薇查不出解药怎么办?”
“解药我当然有。太子是我今后最重要的筹码,如果白薇太无能查不出解药,我也会想办法把解药给太子。”慕容嘉宁答道。
北翎玉终于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跟你说话还真是累,绕了半天你总算是正面承认是你给太子下的药。”
慕容嘉宁心头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原本关闭的宫门轰然打开,宫门口慕容昭、太后,甚至连闭关的叶婉若都在。
“你…你们…”慕容嘉宁犹如晴天霹雳看着出现的人,神色惊惶,“怎么会这样?皇上今天不是出宫和大学士讨论军情了吗?叶婉若不是不出门吗?太后您不是身体不好去午睡了吗…”
太后深深叹了口气,“嘉宁,你让哀家太失望了。哀家本来不相信这件事跟你有关。但是皇帝和我打赌,如果我赐死北翎玉,她临死之前说的话肯定是实话。是她做的,就算哀家赢,太子交由你抚养。如果不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皇帝,哀家累了,先回宫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置了。”
说着,太后再没有看慕容嘉宁一眼,转身出了冷宫。本来太后很不情愿才来的,认为皇帝输定了,结果一来还听了这么一番话,让她深受打击。
叶婉若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确实是不出门,不过皇上说今天需要我来做个见证,我就跟着来了。真没想到竟然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说着叶婉若不理慕容嘉宁,走到北翎玉面前握着她的双手道,“玉妃,真的是谢谢你。虽然孩子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七夕节帮他挡了一次灾。”
北翎玉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叶婉若经过丧子之痛之后反而修炼的更高深了,这虚伪的功夫和当初的慕容嘉宁有一拼。
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北翎玉不动声色抽出手。你想在慕容昭面前表现其乐融融,我可没心情陪你唱这个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没有破绽,为什么,为什么!”慕容嘉宁还是不敢相信。
皇上不是都已经把北翎玉打入冷宫了吗?不是不相信她吗?为什么还为了她跟太后打赌。
“你不是没有破绽。”北翎玉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拍拍手道,“莲姬。”
站在后面的宋莲蓉立即站出来,慕容嘉宁顿时明白了。
“为什么?宋莲蓉你为什么出卖我?难道你就不怕…”慕容嘉宁不可置信。
宋莲蓉说,“我怕,我当然怕。我就算跟玉妃说是你指使的,但是你也可以说我污蔑,没办法扳倒你,那我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你还会一次次控制我,不会每次都那么好运气能够全身而退,迟早有一天我还是会死。但是现在我配合玉妃演这一出戏,玉妃答应我可以放我出宫。我不想在宫里待了,我愿意做个庶民。”
当时宋莲蓉不愿意透露宁贵妃的计划,就是因为她说出了计划也没法扳倒宁贵妃,直到北翎玉以出宫为条件,她才愿意配合。
这世上没有不能够利用和操控的人,只要看你能不能给出相对应的东西。因为人活在世,总有所求。
宋莲蓉想要的,就是不再被控制,能够出宫和家人团聚。虽然她为虎作伥,之前还和北翎玉不对付,但是她愿意演这出戏,功过相抵,北翎玉答应放她出宫。
“那皇上呢?皇上你就这么轻易相信吗?你就没怀疑是北翎玉对太子下毒?”慕容嘉宁还是不能接受。
慕容昭望向北翎玉,语气坚定,“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伤害祁煦,但玉儿不会。”
不管你记忆有没有恢复,你都不会伤害他,我坚信。
“那之前所谓打入冷宫都是故意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还有北翎玉你说什么不想太子再受到伤害自愿受罚也都是假的…”慕容嘉宁脸色灰败,颤抖着道。
北翎玉唇角上扬,“不想祁煦受伤那就除掉那些会让他受伤的人,可不是拿掉他的盾牌。这三桩案子加起来,皇上,够死刑了吗?”
六年前谋害陆皇后的皇嗣,六年后谋害叶贵妃的皇嗣嫁祸北翎玉,谋害太子嫁祸北翎玉,每一桩都是死罪,那三桩加起来呢?
“皇上,虽然慕容嘉宁罪大恶极,但是她可是平西王的女儿…这…”叶婉若面露难色。
北翎玉幽幽说道,“平西王现在是漠北的两大主帅之一,如果皇上现在杀了他的女儿,保不准他就反了。”
“平西王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儿,没一个慕容嘉宁,他还有别的。为了区区一个女儿反,也太小看他了。”慕容昭淡淡说道,“更何况,你们是要提醒我,有兵权在手的人就可以谋害皇后太子皇妃而不受罚吗?”
叶婉若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那条白绫,慕容嘉宁,你自己留着用。”慕容昭说罢,没在多看一眼转身出了冷宫。
第525章 为她找借口
慕容嘉宁被捉拿下狱的第二天,祁煦所中之毒便不药而愈。北翎玉从宋莲蓉那里得知宁贵妃要给太子下毒,怎么舍得祁煦受苦,当天便找了白薇合演这一出戏。
祁煦之前只是服下了类似那种不知名毒药的草药,看似中毒,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害。就连那高温,也只是外人摸着烫,实际上祁煦自己并不难受。
他就像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北翎玉虽然不想祁煦接触到这些阴暗面的东西,但是这毕竟事关祁煦,所以这个“假中毒”的计划其实是祁煦同意之后,北翎玉才这么做的。
一出戏就这么落幕了,宁贵妃不日将被处死。
北翎玉也为自己报仇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完成了云曦的任务,或者说距离他们重逢又更近一步。
虽然白薇小范围的参与了这个计划,但是为了更具有真实性,能够让慕容嘉宁上当,当时这个计划连慕容昭都不知道。白薇不能相信北翎玉的一面之词,所以先配合着北翎玉,如果真的有用,到时候自然会把他们的计划向慕容昭表明。
毕竟不等到慕容嘉宁亲口承认,只是宋莲蓉的指控,远远不够。
所以最开始白薇没有直接禀明给慕容昭,并非是因为她听从北翎玉的安排对慕容昭保密,而是那时候她都对这件事抱着怀疑的态度,并不能够相信北翎玉的话。只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问题,才会配置出那种假药。
没想到慕容昭再一次让北翎玉吃惊了。
他明明不知道计划,但是却那么笃定的相信她。这让北翎玉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时候连北翎玉自己都没想过慕容昭会一直维护她。
而且他刚刚得知祁煦“中毒”,接着就毫无保留的回护她,再之后就在她的话中敏锐的知道了这是一个局,快速的应变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在北翎玉说自愿去冷宫的时候,慕容昭看出了问题。这不符合北翎玉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人对祁煦做出这种事,以北翎玉的性子绝对会掘地三尺将这个人找出来然后除掉,怎么可能放任威胁存在。
也就是这个时候慕容昭明白过来,北翎玉还有后续计划。于是他很配合的让北翎玉就这么去了冷宫,然后私下问了白薇,果然,太子并没有中毒,而是有人要对太子下手,所以北翎玉以自己为诱饵,引蛇上钩。最后钓到了慕容嘉宁。
其实包括北翎玉之前对慕容昭的毫不客气,都是为了表演给外人看。等慕容昭将北翎玉打入冷宫的时候,别人都只以为北翎玉对皇上态度不敬,而皇上对北翎玉也并不信任。
祁煦的症状,白薇的说辞这些都是在北翎玉计划之中的,包括太后的态度和针对,只有慕容昭的配合,超出了她的预料。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听着她说话,就能明白这些话背后的含义,在一瞬间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慕容昭就是在这种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没有事先说好,做出了完美的配合。
此时宁贵妃的风波渐渐平息,祁煦又恢复了之前活蹦乱跳的样子,眼见得夏日太液池的荷花开了,硬是拉着北翎玉一起去采摘莲蓬吃。宫女们采来的他还不要,非要自己采的才觉得香。
而难得从国事中抽身出来的慕容昭也放下了手头的政务,陪同这对母子一家三口泛舟太液池上。
“哇!这个莲蓬大,快快快,你们划过去,我要这个!”祁煦站在船头,指着荷池中一个饱满的莲蓬喊道。
划船的侍卫连忙一撑篙头,小船儿悠悠深入池心。祁煦旁边的锦瑟提着一个柳条编织的藤筐,里面都是祁煦刚刚才采下来新鲜的莲蓬。
祁煦勾下莲蓬,回过头冲着坐在船中央的帝妃二人道,“父皇,接着!”
说罢,将手中的莲蓬扔过去。过去他在慕容昭面前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哪敢有这么逾越的举动。直到北翎玉出现之后,父子之间的关系才从严肃变得活泼起来。不过只要慕容昭真的生气,祁煦还是瞬间变成之前乖宝宝的样子。
慕容昭这样的武功高手自然只是随手一抬,就接住了莲蓬。
“父皇真棒!这个最大,送给父皇和额娘!”祁煦笑着说完,转身回过头继续指挥侍卫划船摘莲蓬。
慕容昭将手中的莲蓬往北翎玉面前一递,“你儿子送你的。”
北翎玉从其中取了一颗莲子出来剥开吃掉,微微点头,“莲心刚刚长成,正是青嫩的时候,吃着清香。”
慕容昭自然不指望北翎玉会给自己剥莲子,自己也剥了一个,突然说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对付慕容嘉宁?”
“她先动手,我只是随手反击。”北翎玉答道。而且慕容嘉宁也是自己找死,就在北翎玉想着用什么借口能够弄死她的时候,她竟然对祁煦下毒,旨在陷害自己,得到祁煦的抚养权。
当年的叶婉若为了这个,曾经陷害小李妃至死,还让祁煦也遭受了生死风险。那个时候万一叶婉若这计划出什么问题,祁煦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而现在的慕容嘉宁为此,陷害自己,也让祁煦受一番罪。后宫里不止这两人,所有人都看得出祁煦的价值,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很容易变成那些人争权夺利的棋子。作为抚养祁煦的北翎玉,其实现在是众矢之的。
慕容昭却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般,淡淡道,“在她还没对祁煦动手的时候,你分明已经想出手了,否则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调查宗卷,不正是为了找出可以击溃她的线索吗?”
“既然昭帝慧眼如炬,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这次慕容嘉宁不对祁煦出手,我也会对付她。只不过她这次对祁煦动主意,就让我心底最后那一丝怅然也没了,她该死。”北翎玉冷笑一声,眼神落在祁煦身上渐渐变得温和起来,“我并不希望扳倒她会牵扯到祁煦。但是她自己送上来,也只好让祁煦早点知道后宫险恶。”
慕容昭望向北翎玉,他知道北翎玉对祁煦的维护之情,那是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水乳相融。不管是最开始的北翎玉,还是之后被他强行带回来的北翎玉,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将对他的恨意和不满牵连到祁煦身上。
就像最开始还在北狄的时候,她就明摆着说她对祁煦好,可跟自己这个当爹的没有丝毫关系。
所以这次虽然处理的漂亮,但是北翎玉心里并不愿意祁煦被牵涉进这种阴谋中。
那时候是慕容嘉宁已经出招,她才见招拆招。
能够肯定这一点,慕容昭突然觉得她之前想要对付慕容嘉宁到底只是她的私心还是她背后那个人的计划,都不重要了。
“你这么记仇的人,她用刑鞭打过你,你要是不报仇朕倒要觉得奇怪了。”一句话轻飘飘带过了原本打算要问的问题,还给北翎玉对付慕容嘉宁找了一个最恰当最合适的借口。
北翎玉瞥了慕容昭一眼,“昭帝疼爱太子,但如此雷厉风行除去慕容嘉宁,就不担心会有意外发生吗?大兴如今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怎么,玉妃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替某些人高兴?”慕容昭打断她的话,却并不深究,随手拿起船边放着的鱼竿冲着人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天气正好,钓鱼吗?”
直到黄昏时分,一家三口才从船上回到了岸边。祁煦摘了一大筐莲蓬,慕容昭也钓了几尾活鲤,北翎玉则挑了几朵鲜艳的荷花准备回去做荷花糕,各有收获。
一行人刚刚靠岸,就看见宋莲蓉早早在岸边上等着了。她换下姬夫人的宫裙,穿着一身普通人家的长裙,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莲姬,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允你晌午就出宫吗?”北翎玉疑惑问道。
宋莲蓉一见三人就砰地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才道,“民女谢皇上、玉妃娘娘恩典,不仅免去民女的责罚,还恩准民女出宫回家。你们对民女犹如再生父女母,再造之恩,民女如今出宫只怕是再没有机会能够见到皇上和娘娘,所以特意想给娘娘磕头。这样也能走的安心一些。”
宋莲蓉是早早就来了,听守在岸边的宫女说皇上和娘娘太子一起在泛舟,她不敢让人禀报恐打扰了他们的雅兴,只是在岸边候着。
“这礼也太大了。等了许久了吧,快快起来。”北翎玉莞尔,锦瑟连忙上前将宋莲蓉扶起来。
慕容昭本不打算如此轻飘飘放过敢对叶婉若出手的人,但是北翎玉为她求情,而且宋莲蓉只是被人威胁利用,阴谋还被北翎玉破了,并没有真的产生什么危害,再加上最后举报慕容嘉宁配合计划有功,否则她的下场绝对不可能这么安逸。
北翎玉并非是那种别人几句话得罪自己就要把人往死里整的人。只要不碰到北翎玉的逆鳞,或者是云曦指定要除掉的目标,北翎玉并不想跟后宫的这些人结仇。在这个地方的每个女人,在她看来都是可怜人。而她作为一个匆匆过客,并不想对慕容昭的后宫做出什么调整。
所以她愿意给宋莲蓉一条生路,只要她能够做到北翎玉的要求。
“皇上和娘娘的宽恕和大恩,民女无以为报,定会铭记在心,等回到家了给皇上和娘娘供奉长生牌,日日烧香祈福。”宋莲蓉又连连感谢了一番,这才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