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你贤惠,哀家一直都清楚。但是白逸关了那齐国公主那么久都没能劝降,现在北翎玉去地牢里走了一遭她就降了。宁儿真以为世事如此简单?”太后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是凝重道。
慕容嘉宁恰到好处的微微一愣,“母后,您的意思是…齐国公主是假意投降,其实是有什么阴谋?”
“如今没有证据,但是想必朝中那些老臣明面上恭喜陛下,暗地里都提防着。哀家老了,说的话皇上也是不信了。”
慕容嘉宁连忙恳切说道,“母后,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陛下最孝顺太后。如今不过是陛下被奸人蒙蔽了眼睛,只要再过些时日,皇上肯定能够明白过来。”
“若是他能够明白,就绝对不会默许北翎玉去劝降。后宫不能干政的道理,还需哀家去提醒?叶婉若在宫中五年再得娇宠,都知道分寸不敢涉政。他们叶家本在黎州,至今也只有她弟弟来了京城,混了个职位高但没什么权力的官职,并未惹出什么乱子。”太后握紧旁边的扶手,声音冷了下去,“宁儿,北翎玉和叶婉若不一样,哀家能容一个叶婉若,绝不能容她北翎玉!”
慕容嘉宁微微一怔,似懂非懂点点头,“母后说这些臣妾不太明白,但…不论母后有何吩咐,臣妾一定照办。”
“给本宫传个音信给周章,他们自然会明白的。这件事,咱们就不出面了。”太后说着,又问道,“奏折案的进展如何?”
“母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但是陛下就是不肯结案,不似之前那么大张旗鼓,却还在暗中调查。”慕容嘉宁说着,犹豫了一下道,“从打探的消息来看,陛下在查杨家。”
太后深以为然点点头,“杨珍妃,由着陛下去吧。陛下五年前就想对这些门阀世家动手了,不过是因为牵一发动全身这才迟迟耽搁。如今…也算是时机成熟。”
这番话倒是说的慕容嘉宁真的似懂非懂了。她深谙后宫权谋之术,但是对于国事却不太懂。相比较这位曾经在冷宫就帮着慕容昭出谋划策夺得帝位的太后来说,却是年轻了些。
六月初,帝擢升玉嫔为玉妃。同月,封前齐国公主为学士府长史,六品女官衔。
六月十三,逸亲王迎娶永安郡主陆凌霜为王妃。陆凌霜不仅封号郡主,又是陆丞相如今唯一的女儿,这一桩婚事也等于陆家和逸亲王更近一步。
一时之间,京城之中大大小小官员都去逸亲王府贺喜。逸亲王是皇帝最信任的亲王,也是慕容宗室中权势最大的亲王。再加上这陆凌霜又是前皇后的妹妹,是丞相千金,而且还是皇上赐婚,这次是近年京城中声势最大的一次婚典。
皇上如大家所预料的屈尊降贵亲自来逸亲王府贺喜,携太子祁煦和新晋玉妃同行。逸亲王府的圣眷,放眼京城,无人能及。
北翎玉穿着一袭簇新的绛红色凤尾长裙,只是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但站在慕容昭身边时候,却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不苟言笑,清冷的眼眸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但是当她的目光移到你的身上的时候,你就能有种很清晰的她在看着你的感觉。
有美人如斯,难怪皇上着迷。
但也有不少老大臣在心中暗想,果然是一副祸国妖女的模样,历代蛊惑君上惑乱江山的妖女都长这样。
叶浩华也在贺喜的人之中。本来他跟逸亲王没什么交情,和陆家又是死对头,但是一想到陆凌霜那个小贱人今天就要嫁给一个瘸腿毁容的残疾王爷,就决定来凑个热闹。
陆凌霜,你不是不嫁给我吗?你不是嫌弃本少爷纨绔吗?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和一个残疾王爷怎么拜堂,哈哈哈。哦对了,还有咱们大兴新郎要将新娘子从花轿中抱进喜堂的习俗,难道要找个侍卫代替?
一想到这些场景,叶浩华就忍不住阴阴的笑了起来。
“皇上驾到!”
门外响起一声唱诺,满堂中的人齐齐行礼,叶浩华也跟着跪下去,眼神却在四处乱瞟。之前一直没看见慕容逸,想必是因为瘸腿不便就躲在屋中没有出来迎客。现在皇上都来了,你还不出来?
“怎么没看见逸亲王?”旁边一个同样跪着的官员小声道。
叶浩华随揶揄道,“滚着轮椅慢,要不就是毁容了无颜见人。”
话音刚落,就见后堂中一个一袭喜袍的男子健步如飞走了出来,冲着慕容昭道,“臣弟见过皇兄!”
叶浩华瞬间愣住了,擦了擦眼睛,没看错,他的腿…他的腿好了?
慕容逸之前出现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坐着轮椅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康复的姿态出现。
慕容昭心知肚明,这时候却是拍了拍慕容逸的肩膀,诧异道,“老九,你的腿好了?”
“回皇上的话,就在临近婚事这几日,臣弟感觉双腿渐渐恢复知觉。直到今日大婚,臣弟发现自己能够站起来了,御医说腿伤已经痊愈。”慕容逸抱拳一脸正色道。
慕容昭哈哈大笑,“好啊,好好好。这门婚事朕挑的好,看咱们逸亲王为了迎娶新娘子,这坐轮椅上的都站起来了。”
旁边立即有太监凑趣说道,“皇上,这就是冲喜。永安郡主可真是有福之人,有旺夫之运,日后定能和逸亲王琴瑟和鸣,瓜果连绵。”
“说的好,有赏!”慕容昭点点头,“不过朕可得纠正一下,不是永安郡主,是逸亲王妃。”
“皇上说的是,瞧老奴这记性,可不是逸亲王妃。”
见皇上如此高兴,周围的大臣们也都一一附和起来,各种夸赞话讨喜话弄得场面格外热闹。
叶浩华却犹如被泼了一身凉水,怎么会这样?慕容逸竟然不是瘸子了?
叶浩华不甘的向着慕容逸看去,却发现他不止不是瘸子,连脸上那些伤疤也已经好了,没留痕迹。如今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看起来玉树临风,风华正茂。
心里顿时堵的不是滋味,没想到陆凌霜那贱人竟然运气这么好,慕容逸的腿竟然好了。
跟叶浩华一样心里不是滋味的可不少,现在喜堂中不少闺秀气千金都是太后当初中意的王妃人选,只不过因为逸亲王受伤她们找各种理由推脱。如今见逸亲王竟然已经痊愈,恢复了之前翩翩俊逸王爷的形象,一个个都只恨那陆凌霜这小贱人运气好,捡了这个便宜。
若不是她们不要,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庶出的贱女。
但她们又岂知,她们眼中的运气好,对于那两人来说,是共同经历了多少风雨才得来的。
“新娘子到!”伴随着鞭炮声,逸亲王府门外出现了一顶花轿。
慕容逸掀开轿帘,将坐在里面凤冠霞帔的女子横抱而起,在众人的祝福和欢笑声中走进喜堂。
陆凌霜躺在慕容逸怀中,隔着眼前朦胧的红纱看着身边的人。六年漫长的路途,今天她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
从六年前元宵花灯节那晚的相遇开始,她就认定了这个人是她情之所钟。好在漫长的六年并没有改变她的心意,反而让她对他越爱越深。
有过别离苦,有过喜相逢,有过心有灵犀的默契,也有过互相误会的伤害。但是不论如何,经历种种,或喜或悲,他们始终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一拜天地!”
“二拜皇上!”
“夫妻对拜!”

礼成。
慕容昭坐在主位之上接受两位新人的朝拜,北翎玉就坐在他旁边,同样看着一身喜服的两人。恍惚之间,竟然也觉得心生唏嘘,甚是欣慰,就好像期待已久的夙愿终于完成一样。
第475章 泛舟荷池
难道是自己触景生情?北翎玉并没有多想,只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禁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老九,朕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娶得永安为王妃。但朕也要提醒你们一句,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但愿你们夫妻和睦,相敬相守。”只有对于这个弟弟,慕容昭才多了一丝烟火气,真的像个兄长一样。
慕容逸认真点点头,“皇兄放心,臣弟都明白,绝对不会辜负皇兄的期望,更不会…”
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陆凌霜,“更不会辜负霜儿。”
“王爷。”陆凌霜只是低低唤了一声,眼中蓄满泪水,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
此时四周的宾客虽然各自在酒桌上谈笑喝酒,但不少人都在目光落在皇上逸亲王那里,看着一对璧人不知多少人在啧啧感叹。
白薇望着陆凌霜,眉眼弯弯道,“赫连琛,你看大姐今天好漂亮,跟逸亲王站在一起,真的是金童玉女,令人艳羡。”
话音刚落,赫连琛还没来得及接话,同桌的另外一个千金却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哼!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若不是运气好,怎么会给她捡了这个便宜。还金童玉女,样貌家世,她哪一点配得上逸亲王?”
她就是当初太后中意的王妃人选之一,只可惜自己当时嫌弃逸亲王残疾,没有把握住机会。现在看见陆凌霜竟然成为了逸亲王妃,心里又嫉又恨。
白薇脸色一变,冷道,“王妃在逸亲王残腿的时候始终不离不弃,就这一点,就配得上王爷。那些一听说王爷可能会残疾就唯恐避之不及的千金,又有哪一点配和王妃相提并论?”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瞧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那千金气的拍桌而起。
赫连琛站起身挡在白薇面前,冷煞的脸上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再在白姑娘面前出言不逊,我现在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被这煞神一看,顿时把那千金吓的缩回去了,狠狠剜了白薇一眼,跑到了别的桌。
白薇本来正生气,见此情景不由轻笑,“赫连琛,你看看你,把人家一姑娘都快吓哭了。”
“她要是知道你是毒医,早就吓的落荒而逃,哪还轮得到我逞威风。”赫连琛回到自己座位上淡淡道。
本来这一点是白薇的禁忌,但是现在被赫连琛提起,她却笑的更深,“是啊,也只有你不怕我。”
赫连琛很少跟女人打交道,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有揭人伤疤的嫌疑,没成想白薇也没生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白姑娘,没必要掩盖自己的本质。你掩饰自己的身份,反而会被宵小踩在头上。不如就摆明了自己,看谁还敢对你不敬。如果这样有人不惧怕你,愿意亲近你,那才是真正值得交往的朋友。”
诚如北翎玉对他的意义。
白薇认真的点点头,“我明白。不过我掩饰身份可不是为了跟谁交朋友,只是因为一个毒医做皇上的御医没人会放心。这样,就不会给皇上添麻烦了。”
有你这个朋友已经够了。
赫连琛的目光落在高堂之上的慕容昭身上,唇边的笑意冷了,“就为了他?”
“对啊,皇上,就是白薇活着的意义。”白薇理所当然的回答。但是现在,我开始觉得,我生活在这个世上,除了皇上和哥哥,开始有第三个非常重要的男人。就是你。
第961章被人注意
北翎玉现在虽然可以出宫,但每次出去都要跟慕容昭报备,也会有暗卫保护,想要跟赫连琛和池言致接头不易。所以这一次逸亲王大婚,北翎玉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席间找了个借口就去了逸亲王府后院的假山处。
锦瑟已经在刚才将纸条塞给赫连琛,不过多时,他便来到假山。
“玉姬,你怎么样?我听说你被人施以鞭刑,可痊愈了?”一见到北翎玉,赫连琛就上下打量着,担心问道。
北翎玉冲着他摇摇头,浅笑道,“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可恶!我听说你受伤了,想要进宫去看你,但是皇宫守卫森严,最多也就只能远远看一眼衡玉宫,却是无法看见你。”赫连琛一拳砸在旁边的假山道,脸色阴沉。
北翎玉连忙抓起赫连琛的手,看了下确定没流血只是蹭破了点皮才松了口气,嗔道,“你这是做什么?拿手去砸石头,你当你自己的手是石头?”
“玉姬,我要怎样才能把你从皇宫救出来。慕容昭根本就保护不了你,他竟然让你受这么重的伤。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可以带你走?只要能把你救出来,我做什么都愿意!”赫连琛眉眼间闪过一抹迫切。
北翎玉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却是摇摇头道,“没这么容易。除非大兴国破,否则我走不出他的控制。”
顿了顿道,“我们别说这个了。上次多亏你才能查探到粮草运送的信息,白逸有没有怀疑你?”
赫连琛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是大学士府的守卫明显变得森严多了,想再次查探消息几乎不可能。我还有留在那里的必要吗?”
“不急不急。再严密的守卫终有松懈的时候,我们只要等待时机就好。”北翎玉说着,黛眉轻挑,“欧阳梓若是不是进了大学士府,你们有没有见过?”
“她是学士府长吏,平时就跟在白逸身边。我住在别院,只见得到白薇。没有跟她见过,但如果玉姬想要见她我可以联系。”赫连琛说道。
北翎玉却是沉吟了一会儿道,“先不要轻举妄动。她既然选择投诚,肯定有所图谋。你和池言致的身份不宜暴露,我会找机会见她,但不经过你,你别让她看出端倪了,她可不简单。”
“玉姬放心,我深居简出,她应该不会注意到我。”赫连琛说道。
从最开始劝降欧阳梓若开始,北翎玉就盯上了这颗棋,借此晋升为妃只是第一步,这颗棋子蕴含的能量,能够帮到她很多。
但是这一局牵涉太大,她还需细细考量之后才能落子。否则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把人命开始当作棋子,连她自己都是一颗棋子,更加来不及为别人的命运感慨。这世上,谁又不是棋子?还在棋盘上,就说明你还有存活的价值。等变成弃子的时候,就真的没用了。
现在跟她下棋的这个人实属她平生所见最厉害的一个,唯有全力以赴,无暇顾及其他。
“赫连琛,是我麻烦你了。让你好好的游侠日子不过,被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北翎玉望着赫连琛,恳切说道。
赫连琛却是笑了,“玉姬,我说过的,能够为你做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很有意义。客套话你我之间就不必再多说了,不论其他,你是我第一个认可的朋友。”
“嗯!”北翎玉认真点点头,“你也是我在离开北原之后,第一个可以相信和依赖的朋友。”
听见这句认可,赫连琛原本冷煞的脸上此时却泛起最温暖的笑意,“我会继续在学士府等待时机,玉姬,还有没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
“暂时就不用了。上次粮草的事情泄露之后,慕容昭应该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我肯定已经被人注意了,所以你近期小心一些,没有事情不要联系我,也不要联系池言致。”北翎玉忍不住叮嘱道,“焰宗毕竟属于大兴,如果你被发现,到时候牵连焰宗就真的…”
赫连琛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没事,焰宗也不会有事。”
“那我先走了。”北翎玉点点头。
看着北翎玉离开的背影,赫连琛忍不住喊道,“玉姬,小心。”
北翎玉回过头冲着他笑了笑,“嗯。”

隔着一个荷花池的叶浩华躲在树后,他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但是却看得出来两个人非常亲密。
奇怪了,这玉妃怎么会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这里私会…等等,私会?
管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私会,既然这两人看起来郎情妾意依依不舍,想必是玉妃的情夫。这玉妃现在受宠,连自己姐姐都因此被皇上冷落。
若是姐姐不得宠,他还怎么横行霸道。为了姐姐,也要除去这个女人。这么重要的线索,等下我就先去调查那个男的是谁,再将这件事告诉姐姐。
玉妃,这下看你还不死。
夏初,御花园清华池。
不过是夏初,清华池里的早荷却已经大朵大朵绽放,满池的荷叶覆盖池面。
慕容昭本来是想带北翎玉去丞相府的沉香水榭,被北翎玉拒绝了。她现在名义上好歹不是陆家的人,皇上带着宠妃去前皇后的娘家泛舟只怕又让朝臣大有文章可作。
本来败坏慕容昭名声这种事情,北翎玉应该觉得多多益善才是,但不知为何还是拒绝了。大概是这人以恢复记忆为名为她做的种种事情,多少都让她有些愧疚。
毕竟是她欺骗他自己在恢复记忆。脑袋里空空的,所谓的记忆,根本不复存在。这么英明的男人,却一而再在这件事上犯傻。
北翎玉绝对不相信自己是陆凌芷。这种可能性,她丝毫都不愿意去想。这等于是将自己原先的世界彻底崩碎,你的仇人是爱人,爱人是坏人。
第476章 他们有一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在所谓的记忆也一直没有出现。这样就好,就好。
船里只有北翎玉和慕容昭两人,锦瑟和几个宫女太监都在岸边上守着,不敢打扰。
船上不过一个矮桌,一个火炉,一壶清酒,几盘糕点。虽然简单,但已经足够。
北翎玉半跪着坐在火炉边上,将手中的莲蓬籽放入炉上的炊壶之中。
“沉香水榭只有荷花,没想到清华池都已经长有莲子。果然早荷,开得早,结的早。”慕容昭剥了个莲子放入嘴中,点点头道,“不错,香甜。”
北翎玉并不搭话,只是自顾自的剥着莲子,突然慕容昭将剥好的一颗送至嘴边,“你试试。”
北翎玉瞥了他一眼,将莲子吃下,果然满嘴清香。
“你歇一会,朕来。”慕容昭拿起北翎玉手中的莲蓬剥起来,时不时拿起汤勺在锅里搅拌一下。
北翎玉也就懒得动手,拿着手中的荷叶把玩。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满池的荷花,有几分新鲜。这东西在北原是没有的。
小舟停留在荷花丛中,有着荷叶遮挡,倒并不觉得热。荷香浮动,池水静好,汤壶滋滋,仿若金童玉女的两人一个剥莲煮汤,一个坐在船边,将脚伸入冰凉的池水中泡着,仿若画卷。
不一会儿,莲子剥完了,就只需要多焖煮一会。慕容昭伸了个懒腰,躺在船上,手枕在脑后:
“玉妃,我打算再过几日就让祁煦搬来同你住。”
北翎玉回过头,讶然道,“这么快?可以…可以吗?”
虽然她已经如约做了皇妃,但是她这皇妃之位来的太快,她的蹿升也引起了很多人警惕,这个时候把太子交给她来抚养,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时机。
“祁煦自从你封了妃之后就天天闹着,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做到。”慕容昭说着,微微眯眼看着湛蓝的晴空,“更何况,现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北翎玉眼中的惊讶更甚。机会?想要从叶婉若手中夺得祁煦的抚养权,如果叶婉若不出错,直接让祁煦跟着她绝无可能。
但是慕容昭会为了自己对付叶婉若吗?这…可能吗?
“叶婉若做了什么事情,皇上查出奏折案和她有牵连了?”北翎玉将玉足从水中收回,赤着脚走到慕容昭身边蹲下问道。
慕容昭一把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北翎玉触不及防,就从半蹲变成了半个身子趴在慕容昭胸膛。
他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北翎玉包围,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搂着她。
“和奏折案无关。玉妃,我出了一个纰漏。一个让我觉得非常难做又头疼的漏洞。”破天荒的,这人的语气不似以前那般杀伐果断,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
北翎玉冰雪聪明,刚才听见他说到叶婉若,又说到机会,现在又提到漏洞,肯定跟叶婉若有关,也跟拿回祁煦的抚养权有关。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不说,她猜不到。
“出现漏洞自然是将它堵上。”北翎玉这时候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冷静的分析道,“但是皇上既然觉得难做,肯定是你能够堵上又不知道要不要堵的漏洞。到底是堵上对皇上的利益大,还是不堵利益大,那就看皇上裁决了。”
慕容昭低笑了一声,“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什么事情都用利益来衡量的人?”
北翎玉没有接话,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让朕再好好想想。”
莲子汤尚未煮好,天空却是突然落下雨。夏日暴雨来得及,犹如莲子一般的雨水往下砸。
“玉妃,你坐稳了,朕去划船!”慕容昭连忙起身,抬手拿起舟边的竹篙,快速向着湖边划去。
北翎玉拿起一个荷叶顶在自己头上,再看看淋成落汤鸡的慕容昭不由好笑,连忙起身三两步走到慕容昭身边,将荷叶举起顶在两人头上。
慕容昭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暖色,却呵斥道,“别闹,去船中心坐好了。现在雨急风大,船速又快,你站在船边上,等下掉下去怎么办。”
北翎玉一手握着荷叶梗,一手搂住慕容昭的腰,一脸“你看我掉不掉下去”的表情。
慕容昭见北翎玉如此小女人作态顿觉可爱,两人就这样从湖心向着岸边划去。
岸边上守着的宫女太监们早就急了,一见皇上和玉妃过来,连忙撑着伞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