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同她曾经的容貌一起,已经消失在了那五年的时光里。
她对于自己的感情和信任,也早就一同消失了罢。
遑论他说再多,她都不会相信。这就是现在的事实,他本来早就该想到的,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
“还有最后一点。你说云曦一直在骗我,那我就告诉你,既然他说我是北原圣女,那么不论我之前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就是北原圣女。他说什么,我的世界就是什么,从来都没有欺骗一说。所以你这种可笑的挑拨离间之计就别用在我身上了,没用的。”北翎玉轻蔑的看了慕容昭一眼,收回目光,“既然我现在落在你的手上,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绝对不会配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慕容昭掩在袖袍里的拳头捏紧泛白,车外马蹄声声,车内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僵硬了一般。
“好,你不信,我不解释。但有一点,你就是陆凌芷,不管你信不信,记清楚了,你就是陆凌芷。”说罢,慕容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马车,只有那越来越冰冷的脸色显示他并不像表面这么淡然。
看着慕容昭走出马车,北翎玉低头抚着手中的凤冠,唇边泛起一丝讥笑。
呵,陆凌芷。
日暮时分马车在一处小部落里停下。慕容昭他们打着商人的旗号,又易容伪装,没有任何人怀疑。
北翎玉则是一直被控制在那间马车之中,下车之后又被关在帐篷里不准出来,没人知道他们这一行正是现在全国通缉的绑架汗后的逃犯。
冬日的北原格外寒冷,牧民们也很少出来,都在帐篷里烤火谈笑。
此时白薇的帐篷里,慕容昭和白薇相对而坐,他们之间是熊熊燃烧的柴火,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的气氛凝重。
沉吟了许久,白薇说道,“根据少主所说,玉儿姑娘第一次看见琴苑的时候就觉得像是曾经来过一样,说明那个时候玉儿姑娘的记忆出现过细微的松动。失忆的人当她去那些她曾经留下深刻记忆地方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玉儿姑娘之前在琴苑的情况一样。后来在曲幽琴院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学会了琴艺的入门训练,现在看来,玉儿姑娘当时并不是学会,确切来说,是身体里对于琴艺的本能因为这样一个契机自己苏醒了过来。就算玉儿姑娘自己的意识里忘记了,但是身体本身对于琴艺的记忆还在,玉儿姑娘当年可是足以可以跟少主比肩的琴师,琴技只在少主之下,哪怕她五年不曾碰琴,只要一接触琴再因为一些特殊因素很快就学会了。”
“特殊因素?”慕容昭皱了皱眉。
白薇莞尔一笑,“琴苑是记忆最深刻的地方,琴技是最擅长的技艺,而少主,就是玉儿姑娘记忆中最深切的那个人。正是因为有少主在,玉儿姑娘才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少主就是特殊因素,在玉儿姑娘遇见少主之前,白薇估计她的记忆从来没有恢复的迹象。一切改变,都是从遇见少主开始。”
“这地方,我好像以前曾经来过一样。”在看见琴苑的时候这么说。
“因为这首曲子总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其实我自己不懂琴艺,但是我好像能够懂这支曲,《灵柩》。”在被问为什么想要学这首曲的时候如此回答。
“看见祁煦就觉得很亲切,就好像一见如故,看着就投缘。我对他好可真的跟你没关系,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在被人揶揄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时候如此说。
“以前都好好的,但是从那天被石头砸了头之后醒过来,脑海中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有种预感,虽然我现在看见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但是最重要的还没有出现。只要我继续等下,一定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曾经也带着一丝茫然和对未知的不安这么问过自己。
阿芷,一切的开始并非是石头。原来真的是我,是因为我来到了北原,见到你,带你走,所以你的记忆才会渐渐开始苏醒吗?
“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阿芷尽快恢复记忆?”慕容昭问道。
白薇眉头轻皱,“应该是带玉儿姑娘去她曾经熟悉的地方,看见以前熟悉的人,经历类似的事情,这样有可能会恢复记忆。只不过!之前白薇给玉儿姑娘把脉的时候发现,玉儿姑娘武功被废之后身体变得很差,只怕是经不起折腾。再加上!”
第412章 一切都是徒劳
迟疑了一下,白薇还是咬牙说道,“再加上少主给玉儿姑娘的心理伤害,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记忆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东西,如果她愿意想起才能够想起来,如果玉儿姑娘本身就没有恢复记忆的意识,一切都是徒劳。”
北翎玉在回到北原醒来之后,再也没有探寻过去的兴趣。随着对慕容昭的喜欢和好感,那沉淀在意识脑海深处的记忆才会蠢蠢欲动。但当她的心彻底死了之后,连同记忆也完全被封死。
他们失去了最好的让北翎玉恢复记忆的机会。但是那个时候无人知道北翎玉就是陆凌芷。否则慕容昭绝对不会这么做,事情也绝对不会发展到今天这局面。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事已至此,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就只能是慕容昭自己选择。
北翎玉坐在暖烘烘的被窝之中,帐篷门口有两个人守着,是慕容昭的人。直到今天下了马车北翎玉才知道,虽然抢亲这事非常急促,但是慕容昭对后事的随机应变也令人惊叹。
在事情发生之后,慕容昭迅速就联系上了大兴埋伏在北原的探子,一支商队。这很正常,这四国没有哪一国是完全干净的,也没有哪一国不往他国安排人手。
商人就是最好的眼线。所以现在这支商队里面都是货真价实的商人,身份没有丝毫可疑。而且他们平时只是收集情报,又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身份非常干净不会被怀疑,跟北原很多部落的藩王都有非常友好的交情。
这一路走来顺顺利利,连盘问和检查都非常随意。
而自己的身份就是这支商队老板赵容沐的夫人,因为身染重病,所以他们这一行人急匆匆要回大兴找神医给自己治病。北原国医术方面自然比不上地大物博的大兴,一切都非常合理,不惹人怀疑。而且因为自己“病重”,众人都不能随意靠近以免沾染病气,也就更方便的隔绝自己。
在这一路上,北翎玉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跟外界私通消息的机会。锦瑟倒是比北翎玉好一点,可以稍微走动一下,但是也都在慕容昭的监控范围,他们根本没办法将求救信号传递出去。
从之前偷听到的谈话知道是往东边去的。但是北原国往东是一个大方向,北翎玉不清楚他们已经到哪里了。虽然在北原生活了五年,但是实际上她基本都待在那座雪凝宫之中很少外出。
“主子,您快喝点热汤。瞧您脸都冻的苍白了,是不是被子不够厚,奴婢这就把炭火烧旺一点。”锦瑟端着一个汤盅走了过来,一脸担心道。
北翎玉此时就窝床铺上坐着,修长的双腿靠拢曲折叠起,尖尖的下巴搁在曲起的双膝上,双手抱膝呆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用了,炭火烧太大烟味重!咳!”
“真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碳,烧起来这么大的烟雾。想当初在雪凝宫的时候!咳咳!”锦瑟说着也被烟雾呛了一口,搁下手中的汤盅放在床铺旁边的案桌上,走近炉火盆子拿起火钳轻轻拨弄了一下,“主子,奴婢把火弄小一点,这么重的烟味晚上您可怎么睡啊。主子快点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
北翎玉的目光并未在汤盅上停留,反而是偏头看向枕头边的凤冠,缓缓说道,“我喝不下,没胃口。锦瑟,你自己吃吧。”
“主子,这怎么行,您晚饭就只吃了一点点粥。您就算是生气,也千万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这要是熬坏了,不说奴婢,汗皇肯定为您心疼。”锦瑟搁下火钳走到北翎玉面前,劝道,“主子,您多少喝一点吧。”
北翎玉纤纤玉指在凤冠上无意识的划来划去,这顶凤冠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七色的宝石,最精致的镂空雕刻手段,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一般,富贵精致,大气华丽。
那个时候穆尔云曦就是双手捧着这顶凤冠要为自己戴上。
还没来得及,一切就嘎然而止,全部结束了。
云曦,你现在!好吗?在找我吗?是不是也像我想你这样的想我。
“锦瑟,你说!汗皇他现在在做什么,内伤严重吗?能不能起身呢?能不能走路了?现在这个时辰,是不是已经睡下?”
听见自家主子近乎自言自语的询问,锦瑟眼眶一红,搂着北翎玉道,“主子,您别担心,汗皇肯定很好,万事都好。但是主子被人掳走,汗皇怎么可能睡得下。这个时候肯定在想着把主子救回来。主子,您就放心吧,汗皇一定会来救您的,一定会来的!”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好,怎么可能睡得下?我认识他这些年,哪个藩王对我无礼惹我皱一下眉头,他转身便找了由头将那人发落的再也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哪怕只是进雪原打了个猎,他也不放心总是让云靖跟着我。可是现在,再也没有比慕容昭更让他觉得危险的人了吧。我现在就被慕容昭囚禁,他肯定很担心吧。”
“主子,奴婢知道您吃不下,但若是您的身子垮了以后又怎么跟汗皇再见呢,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啊。”锦瑟轻声劝道。
再见,她跟穆尔云曦的重逢之日。只是想想都觉得很遥远,以慕容昭的手段,她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自信能够在这样一个人手底下逃出来。
见北翎玉默不作声,锦瑟将旁边的汤盅端起,“主子,您快趁热喝了吧。”
北翎玉端起汤盅喝了一大口,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皱起,“怎么有股补药的味道?”
自从在雪凝宫醒来之后,她喝的补药不少,这味道特别熟悉。不过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就连力气好像也恢复了几分。
“就是山药炖鸡汤啊主子,这可是大补,奴婢亲手炖的。”锦瑟低头垂目答道。
山药?北翎玉没有再多问将鸡汤喝完,锦瑟脸上终于浮现一抹舒心的笑意。正在此时,帐篷外传来几句问安声,一个脚步声从外及里走了进来。
北翎玉看着掀开帘子走进来的人,他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身上和帽檐上都是雪花。随手将白色的帽子和斗篷取下搁在帘子旁边的衣架上,转身走到北翎玉面前的床沿边坐下。
锦瑟端着盘子紧张看着北翎玉,北翎玉看出了她的担心,示意她先下去,自始自终都没有和慕容昭说话,自顾自摆弄着手中的凤冠。
“凤冠确实好看,但是现在冬日天寒,摸着也凉。你若是喜欢,以后就天天摆在你房间里。”慕容昭说着,伸手捉住北翎玉的手,放在掌心合拢轻轻摩擦,“这么凉也不知道将手放在被子里暖暖。”
北翎玉挣了挣没有挣开,索性也就由着人动作。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也没有看慕容昭。
“这里的碳不好,出门在外条件简陋,阿芷先将就几天。等到了大兴,你喜欢什么,什么都有。大兴的天气也没这里这么冷,你去了身体肯定也会有好转。”
北翎玉黛眉轻挑,“我叫北翎玉,没有别的名字。”
“你以前不是说过自己对琴苑似曾相识吗?不是说看到很多奇怪的画面吗?怎么,就一丁点都能不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慕容昭的目光如水,淡淡说道。
“你!”北翎玉瞪向慕容昭,突然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是,我确实看见了一些让我觉得奇怪的画面,但是这些画面从头到尾都没有你。那些画面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谁说这就一定是我的记忆。指不定是我曾经听见过的一个故事,后来我忘了那个故事。但那也只是别人的故事,与我北翎玉何干?”
在曾经出现的一个画面里,云曦用那么宠溺的目光看着画中自己附体的那个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她能透过她看见云曦的眼神。
也许这个人是云曦之前深爱过的人吧。他把他对那个女人的爱,都存在了自己的记忆里。这个人是谁,北翎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同样不知道。但是这个故事,跟慕容昭有关系吗?
也许是有点关联吧。可是不管这个故事如何,她都不想深究。在他亲手将刀子刺进她的胸膛挖心取籽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就好像是有一个封印,彻底封住了她对过去的探寻,对未来的期待,对爱情的执着。
一切都结束了。在他选择杀了她的时候,在他那么残忍的侮辱她的时候,在他揭开这个骗局的时候,心死了。
她现在唯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跟云曦在一起。做他的妻子,陪伴他,走完这剩下的人生旅程。
“与你何干?阿芷,自然与你有关。你若是恨我骗你,恨我对你所做的事情,我无话可说。这些确实是我做的,我也有我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你就是阿芷,事情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当然,没能认出你,是我的失误。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否认你就是阿芷的事实。”慕容昭看着北翎玉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突然单手撑在床上凑近了北翎玉覆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怎么?你是在害怕什么,所以根本不敢相信。”
北翎玉偏过头拉开和慕容昭的距离,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感情,“我为何要相信你?我又需要害怕什么。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你剥夺,已经一无所有,你觉得我还需要害怕什么?”
第413章 谁都无法替代
这句话像是一把锥子重重砸在慕容昭的心上,让他什么都说不下去只能这样看着她。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心总是不可遏止的柔软起来。对于她当年一声不吭就自作主张离开留下孩子的选择,早在漫长的五年中释怀。留在他记忆里的阿芷,只剩下最美好的样子,也是谁都无法替代的样子。
不小心将你遗失,现在终于找回,我想用我的一切去弥补。你能懂这种心情吗?阿芷。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你,但是我什么都不能说。这种心情你能懂吗?阿芷。
现在所有的解释,在你面前都变成了谎言。现在所有的温柔,在你面前都变成了演戏。原以为很明白就能说清的问题,竟然真的再也说不清了。因为你不相信。
是啊,你根本就不信,在你的心中我是一个不可以相信的骗子。是怪命运阴差阳错,还是说我自作自受?
可是那日,即便是他亲手将匕首送入她的胸膛,她依旧不顾泊泊流淌的鲜血,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说,“慕容昭,你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要杀我对不对,慕容昭,你说啊,慕容昭!只要你说,我就信,我就原谅你。只要你说!”
要怎么才能让她明白,那些故作残忍的话,只是想让她恨他,只是想让她能够撑着一口气可以赶着见到穆尔云曦。也是他太自私,只有那么残忍的对待她,才能告诉自己,慕容昭,你不喜欢这个女人,你喜欢的只有阿芷。
这样骗她,骗自己,但是真的能骗得了自己的心吗?明明就算不知道她的身份是阿芷,在回到京城之后也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这个女人。
明明就是放不下啊,为何却要故作潇洒离开,连那夜明珠都捏个粉碎,不留一丝念想。这么残忍的对待彼此,是因为我在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真的不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你就不要原谅我,你就好好恨我吧。这样也好,能够把我记得久一些。
这就是那时候的心情,可是北翎玉,你是阿芷,是我慕容昭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祁煦唯一的娘亲。就算你恨我,厌恶我,我也绝对不会放你走。
以后时日还长,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一切都还有机会。就算是千难万难,我也不会放弃的,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
慕容昭的目光从哀伤渐渐变成坚定,轻轻拍了拍北翎玉的肩膀说道,“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赶路,我们睡吧。”
北翎玉诧异的看向慕容昭,我们睡吧是什么意思?
“昭帝连商队都能准备好,还缺一个帐篷和一张床?”北翎玉讥讽道。
慕容昭伸手轻搂住北翎玉,“这里天冷,我陪你暖和一些。”
“昭帝当初不是曾经说过演戏已经演腻了吗,怎么现在又演上了?”北翎玉抬头瞥了慕容昭一眼,眼神如刀,“难道你不知道,看一个恶心的男人演戏,很影响人的睡眠质量?”
当初他说“难道你不知道,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腻歪久了,很恶心吗?”,现在她原句奉还。
慕容昭这个时候才真的明白北翎玉那时候的心情,他对她说的这些话,比起那把插入她胸的刀,还要更疼一些吧?
沉默了一会儿,慕容昭渐渐松开手,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出了帐篷。
空旷的帐篷里顿时只剩下北翎玉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屋子里安静下来竟然觉得特别冷,刺骨的那种冷。本以为再次看见他,她已经可以心如止水。但是原来对他的恨意,从北狄的那个晚上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失。
看不见他还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要看见这一张脸,心里那些情绪根本就藏不住,所以从头到尾对他都只有冷嘲热讽。
想想当初互相扶持生死与共的两人,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真是可笑。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慕容昭是往东边走的,虽然也可以抵达大兴,但是绕远路,没有直接去漠北近。这样虽然能够很好的掩饰行踪出其不意,但也代表他们停留在北原国的时间会相应增加。
一定要想到办法跟云曦留信,他一定快急疯了吧。不行,不能一直这么跟慕容昭僵持下去,继续这样他只会一直把自己囚禁,不让自己有丝毫机会报信。但是如果表现的很温顺,也会让慕容昭觉得怀疑,他是那么聪明的人,虚与委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到底应该要怎么做,慕容昭才能够给自己离开帐篷和马车的机会,要怎样,她才能够跟那些牧民接触呢?
对了,还有慕容昭掳走自己的目的,他这样的人,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抢亲,就绝对有阴谋。这个阴谋,会不会对云曦不利?怎么就只想着侮辱他,都忘记了套情报。
慕容昭不远千里跑来抢亲,绝对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好玩。他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对北原国不利,这件事也应该好好打探一下好让云曦有个防备。从今天醒来之后,对于云曦的担心和对慕容昭的恨意占了上风,竟然让自己失去了理智,一直是处于负面情绪的状态中。不行,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多套一些情报,还要想办法将自己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不能这么情绪化,要理智,理智,再理智!
北翎玉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不停的想着明天怎么应对各种情况。
曦哥哥,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我。
夜静静深了。坐在帐篷门口的慕容昭这才撩起帘子走了进去,床上的北翎玉已经睡着,但是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即便是睡梦中眉头也是轻轻蹙着,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更是冰凉如铁没有丝毫温度。
这么凉?这里确实太冷了,也太简陋。
慕容昭将北翎玉的手轻轻抬起放入被子之中掖了掖,坐在北翎玉床头半靠着,一手隔着被子搂着北翎玉,阖上眼睛。感受到旁边突然出现的热源,睡梦中的北翎玉习惯性的往慕容昭坐着的方向靠近,头就枕在人的大腿上。
慕容昭轻轻勾起唇角,这个时候的阿芷,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如此安静。伸手轻轻抚了抚北翎玉的脸颊,慕容昭就这样坐在床头守着她。
北原国,汗庭皇宫。
穆尔云曦面沉如水,他的身后站着云靖,穆尔合德和耶律金两人站在大殿中间汇报着情况。
“侍卫已经从四面八方寻找,在都城到漠北一线发现疑似慕容昭和汗后的身影。那些护卫都是慕容逸带来的,一个不少,但是没有发现慕容逸本人。可能慕容逸已经一个人上路先去漠北那边通报消息。”穆尔合德沉声说道,“基本上可以排除慕容昭带着汗皇兵分两路。另外也四处在搜查是否有三四人左右的队伍,但是均无所获。”
云靖沉吟了一会道,“这不像慕容昭的作风,现在还在我们北原国,他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找人假扮他们,然后自己带着北翎玉暗渡陈仓,只有两个人倒是更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都城附近所有的部落全部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一男一女的身影,也没有人数低于四人的小队伍出现在附近。”穆尔合德又道,“目前发现的在漠北一线这支疑似慕容昭的队伍移动速度非常快,他们目标明确直奔漠北。而且在漠北附近的部落日前也发来急报,称大兴边军已经闯过漠北分界线一路向着都城而来,看起来就是来接应他们。三日之内,两边的人就能在我们北原国境内汇合。”
穆尔云曦皱眉道,“这也可能是慕容昭故布迷阵。我们以为他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离开,他就故意这么做。传令下去,立即封锁去漠北的所有路线。沿途所有部落,团结一致共御外敌。另外,凡是救到汗后的人,本汗赏金千两,给他封一块地。他所在的这个部落,每人有赏。提供汗后的线索也有赏,具体的赏金,合德,你赶紧拟出文书张贴出去,赏金丰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