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只有拥抱,能够给穆尔云曦一丝丝的安全感。
其实刚才死亡来的太快了,北翎玉甚至来不及有害怕,或者舍不得跟穆尔云曦分开种种感情,狼吻就要落下。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北翎玉也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接下来的日子,云曦将要怎么走下去。
未来的岁月,他将是怎样的自责和孤独。
“曦哥哥,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真的不会有下次了。”北翎玉将头埋在穆尔云曦的肩窝里,小声说道,“其实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武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大意。但是我还是习惯了,我忘了现在这片雪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非常危险。里面有很多东西,雪狼、陷阱、甚至是一场大一点的风雪,都可以要了我的命。”
“我还是习惯了像以前那样的生活,这才把自己置身险境。以后我一定会记得很清楚,我已经没有武功,这里很危险,我不能一个人这么大意。”北翎玉认真说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曦哥哥,我不会再有事的。”
听着北翎玉这么认真的安慰自己,穆尔云曦觉得心里一阵刺痛。慕容昭!都是这个人,毁了玉儿一次不够,还要再毁她第二次。
不管他怎样避免,还是让玉儿受了这么严重的创伤。
不报复穆尔云曦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不过陆渔歌的事情,现在应该开始让他应付不暇了吧。
过不了多久,就该会有人提议一起攻打大兴了吧。这可是个好主意。
“玉儿,曾经伤害你的人,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穆尔云曦冷声说道。
北翎玉微微一愣,“曦哥哥,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会让你觉得我是个坏人的算计,还是不要告诉你好了。”穆尔云曦说道。
北翎玉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慕容昭。云曦应该是针对他做了些什么吧?但是这个人的死活,现在早已经跟她无关。
穆尔云曦一把将北翎玉横抱而起,向着回去的方向走去。阿大他们四只羊也没有很严重的伤,一个个老实跟在两人身后。
“你的伤寒好像还没好,我可以自己走!”北翎玉看着穆尔云曦生硬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好吧,那就让她安心的躺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吧。只要跟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心,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云曦大哥你们回来了!玉儿姐姐你没事吧?”还在原地等候的冬冬一见两人就围了上来,先是一喜,随即担心问道。
北翎玉摇摇头,“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要紧。”
“我们回去。”穆尔云曦说道,冬冬点点头,吹着牧羊笛赶着雪牦羊往回走。
从这里回帐篷很有些距离,但是穆尔云曦坚持一路抱她回来。
等回去之后康吉老爹又是一番慰问,穆尔云曦也不让她做其他事情,就是好好躺着休息。
只是伤了一只手臂,而且也就破了点皮,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能动弹。但是北翎玉也没法反驳,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帐篷中。
出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本来就因为年夜会的事情打算将羊给邻居阿塔爹看管,之后几天也就没有再去放羊。
康吉老爹和冬冬忙着收拾行李,还带了许多东西打算去那里交换。
新年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将自己家里剩余的货物拿出来交换,这种小部落基本上不流通钱币,还是非常原始的以物易物。
这几日两人几乎都闲在帐篷里,穆尔云曦每天给北翎玉换三遍药,手臂上的伤好的非常快,已经开始结疤了。至于穆尔云曦的风寒,在养了几天之后也渐渐痊愈。
穆尔云曦还经常帮康吉老爹搬运打包一下货物,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北翎玉就是彻底闲下来了,无聊的时候只能去羊圈里看看雪牦羊,给阿大喂喂饲料。
很多时候,外面北风呼啸,帐篷之中一点油灯摇曳。北翎玉和穆尔云曦肩并肩靠在床铺上坐着,两人翻着手中的闲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第384章 你这么自恋?
幸好当时穆尔云曦出门的时候带了几本书,不然还真不知道坐在帐篷里可以干什么。
这样的日子虽然略有些乏味,但却也安静美好。有时候北翎玉会在看书的时候,突然抬起头看看身旁的穆尔云曦,就想如果一辈子也能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千古流芳,只是平平淡淡走到老。
“最近一直偷看我?”穆尔云曦抬起头,和北翎玉四目相对,唇角上扬,“怎么?咱们玉儿大人已经爱我到无法自拔,要时时看我过过眼瘾了吗?
北翎玉瞪了他一眼,“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这不是逗你一笑吗?这几天没出门,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穆尔云曦看着北翎玉的脸色说道。
北翎玉微微摇头,“没有不高兴。”
说罢,发现自己的话太简短了一些,容易让人误会成自己在说反话。
“跟你在一起,不会不高兴。在帐篷里看书也不错。就是有点闷。”北翎玉补充说道。
穆尔云曦浅笑,“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到时候年夜会有很多人很热闹,不会闷的。”
北翎玉点点头。
“云曦大哥,爷爷在搬行李,有些搬不动,云曦大哥方便帮下忙吗?”帐篷外传来冬冬的声音。
穆尔云曦合上手中的书,应道,“好,我来了!”
说罢,对着北翎玉道,“我出去一会,等我回来。”
北翎玉笑着弯了弯唇角,“快去吧。”
待穆尔云曦出去之后,北翎玉又看了一会儿书,发现一个人还真有些看不下去,合上书,眼神随意在帐篷中四处扫视。
突然落在床铺旁的一件衣衫上面。
这件袖口有黑色暗纹的墨紫色裘袍,就是穆尔云曦上次去救她时候穿的衣服。一直没看见穆尔云曦穿,北翎玉也没在意,但是此时却是发现了端倪。
裘袍袖口上,有着爪痕抓过之后撕拉出的半尺来长的破口。
这是上次雪狼留下的。
北翎玉可以非常肯定,穆尔云曦手臂上没有伤。他们天天睡在一起,有伤肯定瞒不过自己。
以穆尔云曦的战斗力在那种场合也不像会受伤的样子。但是那天他受了风寒,反应肯定迟缓了一些,没受伤,但是雪狼的爪子却是把衣服撕破了。
难怪他都不穿这件,怎么也不说一声。
北翎玉站起身在帐篷里找了找,翻出一个针线包,比对着裘袍布料的颜色,挑出一个比较相近的紫色,拿着衣服和针线包坐到了矮桌的油灯前。
借着油灯的光亮,北翎玉穿针引线,看着半尺来长的破口皱了皱眉。
虽然是第一次缝衣服,但是应该也不会太难吧。上次她那件被抓破的衣服,因为后来又撕了袖子当纱布用,所以最后是直接扔了。
在北凝宫的时候就更没有谁敢让圣女动针线活了。
所以这还是北翎玉第一次缝衣服,不过只是这么一小点地方,应该不怎么难吧。
北翎玉拿起针,小心翼翼的缝补。
呀!
一不小心针头扎到手指,北翎玉疼的蹙了蹙眉,连忙将手指放入嘴中吮了吮,但是也没有停下,又继续缝。
不过半尺来长的缺口,北翎玉足足缝了半个时辰才弄好,白皙的额头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汗珠。
“看起来有点丑。算了,还是把这衣服扔了,反正云曦又不穿,应该不会注意到。”北翎玉看着自己缝好之后歪歪曲曲的针脚,自己都看不过去了,自言自语道。
“我觉得不错。”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让北翎玉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穆尔云曦已经回来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进来也不出声!”北翎玉连忙将手中的衣服塞到矮桌下面,说道。
穆尔云曦笑眯眯将衣服拿出来,“我都喊你几遍了,是你自己太入神,没听见。”
说着,伸手抚了抚北翎玉缝补的地方点头道,“不错,明天我就穿这件了。”
“别啊,明天三十,大过年的你怎么能穿破衣服。我补的这么丑,还是算了。我记得包袱里还有别的,我给你去拿!”北翎玉连忙站起身道。
穆尔云曦按着她坐下,唇边笑意更深了,“不用了,就要这件。这可是我媳妇儿给我缝的衣服,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件媳妇儿给我补过的衣服。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人给我补过衣服。”
“那有什么好稀罕的,你是汗皇,谁敢让你穿破衣服,自然是破了就丢了。”北翎玉脸颊泛红,嘴里却是这么说道。
“嗯,我知道。但是这是你缝的,不一样。”穆尔云曦轻轻揽住她,斩钉截铁说道,“明天就穿这件!”
北翎玉没再反驳,顺势靠在穆尔云曦怀里,不知为何,心里暖暖的。
哒哒哒!
欧阳梓若半靠着马车软座上,掀起车帘看着官道两旁葱绿的常青树。自从过了两国交界线,越往大兴深入,就越能感觉到这个国度的繁华和百姓们的归属感。
虽然六年前父皇建立了齐国,但是齐国的百姓们绝不如大兴的百姓这般安居乐业。在齐国建立之初,甚至有一些百姓偷偷举家跑回大兴。后来两国五年之内几乎一直在交战,也就最后这一年稍微消停了一点。因为战事国界封锁,逃跑的百姓才少了。
渐渐地人们也开始习惯齐国的统治,但是齐国整体的发展趋势远远不如大兴。单以国界来论,大兴的国土就是齐国的几倍。大国和小国的区别,体现在方方面面。
但是父皇努力了二十年,也才只取得这么小范围的胜利。想要复国,以后的路还很长。
父皇看起来还是跟二十年前一般年轻,但是自己很清楚,父皇在二十年前就是现在的模样。不管怎样的保养得宜,就算脸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但是父皇的实际年龄真的不小了。
近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齐国需要一个接班人。
如今的太子并非是父皇亲生,跟自己一样都只是继子继女。太子哥哥欧阳梓若不做评价,如果父皇真的没有子嗣,以后将齐国交给太子欧阳梓若并无二话。但是父皇待自己恩重如山,如果真的能够找到父皇流落在外唯一的孩子,自己也义不容辞。
这跟皇位无关,毕竟是父皇唯一的子嗣,是自己和太子哥哥怎样都不能替代的。父皇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恩情,不能不报。所以当初父皇有意和大兴联姻曾询问自己是否愿意,欧阳梓若自然是欣然答应。虽然她不想离开父皇,不想去这个让父皇非常讨厌的国家。
现在父皇让她暗中查证陆渔歌的身份,欧阳梓若也决定竭尽所能,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公主,您的信。”珠儿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来,递给欧阳梓若。
欧阳梓若眼睛一亮,连忙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笺。但是很快欧阳梓若的脸色就僵了,还以为查探的资料会很多,怎么只有这么简单几句话。
这封信就是欧阳梓若之前派人去探查陆渔歌的身世现在收到的回报。和欧阳梓若想象中不一样,信里的内容少的可怜。
“十岁时遇陆凌芷,被认作干儿子带回陆家,后入陆家族谱,取名陆渔歌。在此之前,曾名小鱼儿。”欧阳梓若看着信笺上的内容喃喃自语,望向珠儿,“怎么内容这么少,那边有没有带什么话过来。”
珠儿福了福身道,“回公主的话,听说查不到消息是因为涉及到大兴已故去的皇后陆凌芷。这位皇后不知是怎么惹恼了昭帝,自从她去世之后,昭帝就不准任何人公然提起。底下的官员们不仅公然不敢提起,就是私下也不敢多说,怕传到昭帝耳中掉脑袋。所以一查到陆凌芷这里,就僵住了无法往下查。”
“陆凌芷?”欧阳梓若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对于远在齐国的她来说,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只是这个女人既然是陆渔歌的干娘,也就是最有可能知道陆渔歌身世的人。但是六年前就已经故去,无法调查。
在陆渔歌遇见陆凌芷之前,曾经住在哪里,遇见过什么人,肯定还有人知道。他这么一个人,除非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然肯定会有邻居或者其他见过他的人。
“查!陆凌芷是在哪里遇见陆渔歌的,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认一个孩子做干儿子,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他们不敢说是吗?给我塞钱,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撬不开的嘴!”欧阳梓若斩钉截铁道。
珠儿福身,“奴婢明白!”
将手中的信笺连同信封一起丢进马车之中的炭火炉里,欧阳梓若撩起脸颊边落下的几缕碎发,虽然一来就遇到了困难,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克服的,一定能够查出陆渔歌到底是不是父皇的儿子。
穆尔云曦透露出来的消息不能全信,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以陆渔歌挑起事端,引得父皇和昭帝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
所以这件事自己一定要慎之又慎。陆渔歌极有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但也有可能真的是父皇的儿子,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公主殿下,快到京城了。白逸大人率领一批官员出城十里相迎,现在已经可以看见他们的旗帜了。”一个婢女进来禀报道。
第385章 做足了面子
欧阳梓若整了整衣衫,道,“嗯,你们都去车外守着,珠儿留下。”
十二月下旬,齐皇公主欧阳梓若抵达京城,昭帝命大学士白逸率领一干文臣出城相迎,两国虽然之前打的不死不休,但是这种时候却都做足了面子。
白逸大清早的就在城门外等着,每隔一刻钟都会有探子过来报道齐皇公主的马车离京城的距离。今天跟白逸一起来迎接的都是文臣,武将一个都没有。这些将军们跟齐国打久了,看见齐皇公主肯定没好脸色。
即便是文臣之中,都有许多主战派,不时私下议论一两声。
“这齐皇也真是猴急,是不是担心我们大兴会跟他们打战,就这么直接把公主送过来了!”
“说是和亲,但是逸亲王日前就领了命去北原国贺喜,现在早就不在京城了。她就算是来了也没法商量和亲的事情,不过这公主也厉害,这还没见到人呢就先把我们的逸亲王给吓走了!”
“哈哈,还记得去夏那么多人跪逼逸亲王和亲,逸亲王不是也没同意。听说太后逼得急了,逸亲王连不当王爷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听说逸亲王心里早就有人了,咱们大兴的王爷个个都已经成家开府,就只有逸亲王一直拖着,就是为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宁肯不封王也不愿娶别的小姐。最后还是皇上亲自出面才封了王,但是婚事还是被太后卡的死死的,一只到现在都没成!”
“哎,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能够被逸亲王这么珍视,真有福气。”
“和亲的公主都送到京城来了,这福气不福气现在是难说了!”
白逸一袭白衫磊落,头上戴着大学士的官帽,站在队伍的正中间,眼睛轻眯看着前方逐渐接近的马车,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下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在外人面前自然不能堕了大兴文官的风采。
马车在前方停下,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的身材窈窕,那深蓝色的凤裙并不如一般的公主长裙那么华丽,只是在裙裾和袖口有波浪形的银色褶子做点缀,看起来就像是天地间走出那一抹幽深的蓝影。
长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清秀淡雅,只有鬓角斜斜插入的蓝色玉钗显示出价值不菲。
容貌上乘,虽不算是倾国倾城,但却也生了一张端庄妍丽的鹅蛋脸,顾盼生姿,光彩照人。
和众人想象中嚣张跋扈盛气凌人逼婚男方的公主形象不同,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端庄秀丽,清新脱俗。
“微臣白逸奉吾皇之命迎接梓若公主。公主远道而来,舟马劳顿,还请随微臣去行宫休息。”白逸虽然也惊讶于这个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公主,但并没有失神而是微微躬身客气说道。
众人被端庄文雅的公主惊到,更惊讶的其实是欧阳梓若。
之前父皇给的资料就说过白逸俊美,乃是昭帝最信任的心腹爱将。但是也没人说他竟然俊美的如此妖娆,唇红齿白,简直只能用美这个字来形容。
微微一愣,欧阳梓若已经反应过来,微微福身,“感谢昭帝好意,那就麻烦大学士了。”
“公主不必客气,直接称呼我白逸即可。”白逸在前面引路,说道。
欧阳梓若微微一笑,“还是叫你白大人吧。”
正在两人说话之间,天空中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飘落。
白逸抬起头看了一眼,笑道,“公主驾到,恰逢瑞雪降落,这是吉兆。”
说罢,冲着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奉上绸伞。白逸将伞打开,撑在欧阳梓若头顶上空,说道:
“京城在北方,冬季常有雪。齐国在南方,甚少降雪。公主若是有雅兴,正可以趁此时间出去赏雪游玩。吾皇已经下令,京城之中,除了牢狱等部分禁地之外,包括皇宫,也都任由公主殿下游玩。若有何需要,直接找微臣即可。微臣将在公主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全天陪同保护公主,听凭公主差遣。”
欧阳梓若浅笑点头,“昭帝真是体贴周到,梓若非常感激。”
说是陪同保护,但是全天二字,分明就是监视吧。这么明目张胆的安排自己的心腹监视我,是在担心什么吗?
两人一路向着行宫而去。因为之前没有齐国,后来又一直和齐国打战,两国之间甚少来往,所以这行宫也是临时改建了一座园林,倒是非常别致精巧,名为怡月宫。
将欧阳梓若送到怡月宫之后,一干文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品级高一些的还跟欧阳梓若说了几句场面话,不外乎是促进两国友谊,欢迎公主之类的官话,品级低一些的那就纯粹是凑个人数了。到了地方众臣告辞,就只剩白逸还陪侍左右。
昭帝将自己的大学士都拿来陪齐皇公主,最起码在外人看起来是诚意十足。当然了,做出这个姿态也许是因为本来应该和亲的对象逸亲王已经提前几日离开了京城。照理说就算双方还没开始洽谈和亲事宜,也该逸亲王陪同。现在亲王不在换成大学士,身份上来说是没多少区别,但是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大人,梓若为和亲而来,今日没有见到昭帝也就罢了,但为何也没有见到逸亲王呢?”此时周围已经没有外人,欧阳梓若率先发难。
白逸脸色不变,微笑道,“回公主的话,因北原国汗皇封后大典之事,逸亲王已于三日前出使北原。公主应该知道我们大兴和北原一直是友邦,现在友邦汗皇封后,吾皇为了表示重视之意本想亲自亲去,无奈因年关将近百官挽留,这才让逸亲王以弟代兄,犹如吾皇亲临,以示我大兴的诚意。”
“好一个诚意,那大兴就是只对北原有诚意,对我们齐国!难道就只有敌意吗?”欧阳梓若冷笑,“大兴虽然和我们齐国交战已有五年,但是从今年开始就和谈休战,双方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父皇体恤百姓艰苦,不愿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和大兴交战,愿维持长久的和平,让两国百姓都免受战争之苦,这才一直积极洽谈和亲之事,甚至现在就先将我送到大兴,以示我齐国的诚意。但是相比较,贵国的逸亲王却提前离京,有避婚的嫌疑,难道是大兴没有和亲的意愿,觉得我们双方还是继续打战的好吗?”
白逸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公主,说起话来竟然铿锵有力,丝毫不让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但是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是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说道,“公主殿下言重了。对于齐国我们也是诚意十足,所以皇上才派微臣亲自陪同公主。至于和亲之事,皇上自然是非常赞同,也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友好,不再交战。但是和亲的人选,公主殿下只怕是误会了。逸亲王因为尚未婚配,所以被视为和亲的人选之一。好教公主殿下知道,皇室之中尚未婚配的王爷还有一位封地在雷州,封号为北狄王,乃是逸亲王的兄长。按照长幼有序的规矩来说,北狄王尚未婚配,就算是和亲也还轮不到逸亲王。”
见欧阳梓若被这番话说的愣住了,白逸又弯了弯唇角笑得格外真诚,“公主乃是天之贵女,自然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匹配。但是我们大兴如今尚未婚配的王爷只有两位,吾皇觉得可选择的余地太少了,未免显得大兴诚意不足。因此也让微臣转告公主殿下,除了两位王爷之外,大兴文武百官、世子将军、亦或是士子商贾,多有好儿郎,只要是公主殿下看中的,皇上一定亲自授予侯爵之位,为公主殿下主持和亲之事。”
欧阳梓若这下算是明白了。父皇看中的那个逸亲王是真的不愿意和亲,为了躲她都跑到北原国去了。而昭帝虽然大体上同意和亲之事,但是也不同意将逸亲王作为和亲的对象。现在大兴并不是就剩逸亲王一个王爷,还有一个北狄王排在他前面。如果她非要选王爷,说不定昭帝就将自己塞给北狄王,嫁到遥远的雷州。而如果她觉得北狄王不好,不喜欢那个北狄王,昭帝就说满朝文武还有那些世子贵少,只要有她看中的,就封个侯爵之位,联姻和亲。
连打带消,立即就将主动权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问题已经从逸亲王和不和亲,变成了她欧阳梓若要选谁和亲,现在被动的反而是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