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重生贵妻帝少的心尖宠
- 另类小说下一章:帝宫东凰飞
这位可汗之前迎娶和亲公主都没有上过心,但是这次迎娶圣女大人竟然连礼乐这种小事都亲自过问。尽量做到尽善尽美,简直就是北原国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封后大典了。
穆尔云曦没有说话,显然是不太满意。他想明天就迎娶北翎玉,但是不愿意仓促,想要给她一个最美的婚礼。
“嗯,那就下月十五。也够快的了,在大兴封后最起码得提前半年开始准备,就是普通的千金出嫁也得提前三个月。”云靖对着穆尔合德点了点头,转而望向穆尔云曦揶揄说道,“六年都等了,就这一个月还等不及了?啧啧,我还真没看出咱们可汗这么猴急。难道是因为汗后废了,一个人睡觉缺个人暖床不成?你要是真这么急,晚上偷偷去北凝宫,我保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敢这么调侃穆尔云曦的,这世上也就只有云靖了。底下的穆尔合德和耶律金立即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耳朵却是早就竖起想听听这位高高在上的可汗的八卦。
穆尔云曦轻瞥了云靖一眼,“摄政王如此深谙此道,想必是此中高手。也是本汗忽略了,咱们摄政王至今尚未婚配,我见北狄圣女便不错,若是咱们两人一起成婚,岂不是一桩美谈?”
云靖的脸色顿时僵了,拒绝道,“哪有人跟汗皇一起成婚的,就算是民间都要避着汗皇封后的时间,我可不想坏了规矩。”
穆尔云曦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规矩二字,你不就是个最不在乎规矩的人。倒是也不强迫他,只是借这件事压一压他,看他还不敢不敢这么调侃他。
“嗯,那就下月十五。”穆尔云曦转过头看着穆尔合德沉声应道。
穆尔合德松了口气,指着身后一排婢女捧着的托盘说道,“这些是尚衣局给绫姬公主缝制的礼服,汗后的凤裙则还需要几日才能做成。”
“嗯,这些东西都送到公主那里去。如果公主不满意,让尚衣局重做。”穆尔云曦说道。
穆尔合德躬身,“小王明白。”
待穆尔合德汇报完毕,耶律金才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递上,说道,“启禀可汗,额尔图谋逆案的主谋都已经伏法,跟随额尔图的势力也都被清算,这是名单。”
云靖走过去将名册拿在手中随意翻了翻,冲着穆尔云曦点点头。
“嗯。两位藩王辛苦了!”穆尔云曦温声说道。
“都是汗皇厚爱!”耶律金笑着奉承了一句,又道,“上次汗皇封后昭告四邦,除了我们北原国的各藩,齐国和南国都回复说要派遣使者为汗皇贺喜。”
穆尔云曦微微一怔,齐国和南国,他们想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北原已经好些年没有使者来此,立即安排人手修建行宫,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汗皇放心,小王一定办的妥妥帖帖,不堕我北原威名。”
冬日,四季分明的大兴京城落下了第一场雪。冬雪是夜里开始下的,等天亮的时候,整个皇宫已经银装素裹。屋檐、地面、花坛都落上了厚厚一层的白雪,看起来格外晶莹可人。
慕容昭矗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思绪飘远。
这纷纷扬扬的大雪,顿时让人想起北原四季飘雪的北凝宫,想起那个住在雪山深处的女子。
“皇上!”叶婉茹拿着一件纯白色羊绒斗篷走到慕容昭身后,将手中的斗篷轻轻披在慕容昭的身上,“昨夜降雪,温度降低,皇上也得注意龙体。”
慕容昭任凭着叶婉茹将斗篷系好,冲着人轻轻点头,“爱妃提醒的是。朕要去上朝了,天色尚早,爱妃再睡一会。”
“皇上可是又忘了,自从三年前开始,朝事就变成了三日一上,今日可不是上朝的日子呢。”叶婉茹笑吟吟提醒道。
慕容昭回过神,恍惚道,“是啊,今日不是上朝的日子。朕记错了。”
“皇上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就经常发呆,如同今日这般精神恍惚记错日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叶婉茹一脸担心的看着慕容昭,“可是在外头染上了什么病症,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打发御医来看一看。”
慕容昭失笑道,“最好的医师就在朕自己身边,爱妃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一个婢女走进来福身道,“皇上,逸亲王、大学士求见。”
逸亲王就是慕容逸。慕容昭这次回来本就想给他赐婚封王,但是太后就是不同意陆凌霜做王妃,最后慕容昭就给他封了王,亲事一直搁置。
“宣。”慕容昭神色一震,瞬间变成之前冷静沉着。今日不是上朝之日,但是慕容逸和白逸竟然联袂前来,就说明肯定出了不小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大清早就两人都一起过来了。
叶婉茹见此,盈盈一拜,“臣妾下去准备一些糕点。”
省去那些繁重的礼节,白逸僵硬着脸说道,“启禀皇上,齐皇八百里加急送来手书,言明为了促进两国友谊商谈联姻一事,决定将梓若公主送至京城。”
梓若公主?那个要跟慕容逸和亲的齐皇公主。
慕容昭皱了皱眉头,“欧阳烨怎么这么着急?”
“微臣不知。但是!微臣揣测,我大兴和齐国一直不和,齐皇想要联姻的心思绝对不单纯。至于那位梓若公主,听说是欧阳烨最疼爱的一个义女。”白逸黑着脸道。
欧阳烨并没有子女,倒是收了一个义子一个义女。义子是在欧阳皇族中找一个血脉相近的过继的,义女则是不知道在哪捡的。欧阳烨这一儿一女在他登基的时候就册封了,属于早期就跟在他身边的。
慕容昭沉吟并没有说话,慕容逸脸色变了又变,咬牙说道,“皇兄,臣弟请命带兵去前线历练!”
“你一个文官带什么兵?更何况我们大兴现在并无战事,你找这样一个借口,母后肯定不会同意。”慕容昭微微摇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确定,“欧阳烨就算想联姻,派遣公主也太猴急了些。显得就像非要把公主塞给我们一样,有失体统。朕倒是觉得,他的目的应该不简单。”
白逸微微一愣,“皇上的意思是!欧阳烨派公主过来是别有用心?就算是想要打探我们国内的消息,派遣公主也不如派遣探子奸细方便。咱们大兴除了这富庶的国土还能有什么是吸引他的?”
慕容昭眼中的眸光闪了闪,倒是还真有一样东西是他非常觊觎的。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个秘密?
除了陆渔歌,慕容昭想不到还有什么是欧阳烨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
可是那个人是陆凌芷的干儿子。她想要保护的人,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老九,你出去避避也好。不管欧阳烨有没有其他目的,这个公主名义上是为了和亲,首当其冲就会针对你。下月十五北原国汗皇封后大典,就由你作为使者去贺喜。”慕容昭面色恢复了平静,沉声说道。
慕容逸诧异看着慕容昭,“封后大典?北原汗皇不是早在六年前就迎娶姚碧云为后吗?”
“昨天夜里刚刚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消息,姚碧云牵涉谋逆案,已经被处死了。新的汗后是北凝宫的圣女。”慕容昭淡淡说道。
白逸惊讶道,“就是上次那个来我们这里的圣女?那姚碧云这件事,皇上打算怎么处理?”
“牵涉谋逆,死就死了。穆尔云曦已经派遣人运送她的骨灰,正在路上,到时候让姚家的人去认领就是。”慕容昭随意道。
白逸躬身,“微臣明白。”
“臣弟谢皇兄厚爱!”慕容逸见自己终于有借口可以避出去,如释重负道。
“等梓若公主来了,就由白逸你全程接待。不管公主要去哪里,你都陪着她去!”慕容昭又道。
白逸脸色顿时垮了,“皇上,为什么让我陪着那个公主?我我我!我又不是逸亲王,虽然我名字里也有逸字,皇上您可不能这么欺负人。”
“白薇的结拜大姐就是我家霜儿,咱们以后可是亲家。现在亲家有难,你帮还是不帮?”慕容逸倒是很满意慕容昭的安排,看着白逸义正言辞说道。
白逸看了看得意的慕容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慕容昭,哭丧着脸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兄弟俩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好事就让慕容逸去,苦事就让我来。我真是太命苦了!”
“陪美人游玩,哪里是苦事了。满朝文武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慕容逸拍了拍白逸的肩膀,安慰道。
慕容昭淡淡看着两人,说道,“并不是让你简单的陪她游玩。不管那位公主要去哪里,哪怕是皇宫也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她接触陆渔歌。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
“陆渔歌?”白逸微微一愣,“皇上,陆渔歌不是先皇后的义子吗?有什么问题?”
慕容昭沉声道,“这件事关系到一个重大的秘密,但是陆渔歌是阿芷要保护的人。如果欧阳烨的目的不是这个也就罢了,要真的是他,绝对不能让他得手。”
“既然陆渔歌这么重要,干脆跟我一起避出去好了。”慕容逸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一个使者抽调几个侍卫,也是名正言顺。”
“不可。如果陆渔歌跟你走了,欧阳烨就真的明白陆渔歌有问题。只有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才能掩人耳目。”慕容昭轻轻敲了敲案桌,“所以你也不能直接不让梓若公主见到陆渔歌,怎么找合适的借口,就是你的事情了。不过她贵为公主,也不会直接提出要见陆渔歌,肯定是拐弯抹角,你只要不中了她的计,还是能够拦住。”
第373章 银发女子
“陆渔歌一直是太子的贴身侍卫,平日里除了回陆府,就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甚至有时候连吃住都在宫中,皇宫守卫森严,想要接触调查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慕容逸想了想说道,“等那梓若公主快到的时候,皇兄找个借口关太子殿下半个月的禁闭。陆渔歌也得跟着太子不能出门,那就更妥帖了。”
话音刚落,宫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是几人还是听见了其中有太子的声音。
“刚刚说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来了。”慕容逸不由笑道。
慕容昭对着外面扬声道,“让太子进来!”
穿着一身华贵棉袄的祁煦跟叶婉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叶婉茹歉意笑道,“太子殿下来了嚷着要见您。臣妾担心您和逸亲王有要事商量,没让太子进来,没想到还是惊扰了圣驾。”
慕容昭沉着脸看着鼓着小脸的祁煦,却见人愤愤不平道,“父皇,你答应今年下雪就跟我一起看绿萼梅的!今天下雪了,你却不见我,言而无信!”
“太子怎么跟皇上这么说话,快向皇上认错。”叶婉茹连忙扯了扯祁煦的衣袖说道。
自从那日他们离开北狄沼泽之后,祁煦因为药物的事情又多昏睡了几天。所以等他醒来,他们已经离北狄沼泽很远。祁煦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问题,更加不知道慕容昭收集的那些天材地宝是为了他,也就不知道北翎玉为什么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慕容昭给他的说词是,北原国有事,所以北翎玉离开了。
但是祁煦从回到皇宫之后就一直盼着北翎玉能够来到京城,兑现他们之前说好的那个一起看绿萼梅花的诺言。这句言而无信,这么生气,实际上是因为北翎玉。
想到那个几乎被自己亲手杀了的女人,慕容昭沉默着一言不发走到祁煦面前。
“皇上,太子是有口无心,您!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叶婉茹连忙求情。
慕容逸和白逸也是呼啦都围了过去,“皇上三思!”
祁煦也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皇,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因为对玉儿姐姐生气憋着一口气就对父皇如此出言不逊,顿时升起一阵后怕。他一直都在自己父皇面前乖的跟个小猫似的,今天也不知怎么心里就是憋气,还把火发到自己父皇身上了。
但是慕容昭并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牵起祁煦的小手,淡淡说道,“我们去看绿萼梅。”
剩下的三人全部都愣了。这是什么情况?皇上不仅不生气,还真的跟太子殿下去赏梅?
祁煦也是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道,“父皇?”
慕容昭微微低下头,紫色的眼眸犹如水晶般璀璨,声音虽然依旧冷清,但却磁性温柔,“什么事?”
“没!没事。”祁煦连忙摇摇头,紧紧攥住父皇的手,眉眼弯弯,“父皇能够跟我一起去,祁煦很高兴。”
御花园深处便是一片梅园。这处梅园是三年前慕容昭命人移植的,一大片的绿萼梅,再无其他植物。此时冬雪飘零,绿萼却是开的更加娇艳,成为整个御花园中最美的风景。
慕容昭牵着祁煦走入梅林之中,入眼满枝的绿萼梅,犹如白雪落在枝头,不知染了哪里的绿意,就凝结成了这精灵般的花朵。
“父皇,绿萼梅花真好看。”祁煦仰着小脸感叹道。
慕容昭望着枝头的绿萼,想起那日抱着一盆绿萼梅走入琴苑之中的女子,就这样闯入他的生命,从此一直住在心中。渐渐的眼前又浮现另外一个银发女子,歪着头问祁煦,绿萼梅就是绿萼琴上的那种梅花吗?
“哎,玉儿姐姐明明说会来京城看我的,为什么一直不来?绿萼梅都开了,玉儿姐姐还不来。是因为北原国一直很忙吗?明明答应我的,明明答应过的。”祁煦低着头瘪着小嘴碎碎念,“可是人家很想玉儿姐姐。”
慕容昭摸了摸祁煦的头,说道,“她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祁煦抬头不解问道。
慕容昭想了想,还是解释道,“父皇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也就不会再来京城了。”
“啊?父皇你!对玉儿姐姐做了什么?”祁煦眉峰紧紧皱起,但是慕容昭并没有细说,他也无法逼问,只好泄了一口气般,颓然道,“玉儿姐姐一直都没有来,我就知道玉儿姐姐不想来了。父皇就算是做错事了,也可以让玉儿姐姐原谅嘛。为什么就不再来了呢,咱们还说好做一家人的。”
慕容昭生硬拒绝,“祁煦,你记住,不论朕有多少妃子,你的娘亲,只有一个!”
祁煦猛然看向自己的父皇,这是父皇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母后。明明不准任何人提起母后,明明连母后的事情都不肯对自己说,明明母后就是皇宫里的禁忌,所有人都以为父皇讨厌母后,但是现在父皇却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自己的娘亲,只有一个。
虽然她素未谋面,但是只有她,才是自己的娘亲。
小小的祁煦抱住父皇的大腿,使劲点了点头,“父皇,我记得,当然记得。”
只不过,当玉儿姐姐出现的时候,就突然希望有这样一个人能够陪着父皇。但是原来父皇,你一直都记着母后,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替代她。
慕容昭望着眼前的绿萼梅,对于北翎玉如此狠心,是不是只是想证明自己不爱她。
就如他不愿收第二个徒一样,心底的那个位置,还有爱情,他不想给除了阿芷以外的任何人。
可是隐隐作痛的心,真的可以当作不疼吗?
北原国,千仞雪山之上的北凝宫静静矗立。这里去岁曾因雪崩毁于一旦,但是当北翎玉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整个北凝宫重建的如坍塌之前一模一样。就连那一汪险些被雪掩埋的寒池,穆尔云曦也命人将它挖了出来。
只是这曾经存放着银月雪莲的千年第一寒池,从北翎玉的武功全废之后,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摆设。也许当若干年以后会有下一个圣女出现,不知道会不会如北翎玉当年一样,惬意的在这寒池之中沐浴。
然当年如同日常的种种,如今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武功全废之后,即便是穆尔云曦再怎么用天材地宝调养,她的身体依旧比不过普通的闺秀小姐。
北翎玉端坐在梳妆台前,水晶银镜里照映出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银色长发披肩落下,穿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裙,外披一件毛色洁白如雪的狐裘斗篷。
锦瑟站在北翎玉身后,拿着一支做工讲究的凤凰银钗在北翎玉发梢间比对,笑吟吟道,“主子,这是今天早上尚珍司送来的一套凤飞九天银饰,和昨儿送来的那套百凤朝凰金饰比起来,显得精致小巧一些。不过百凤朝凰看起来更加大气端庄,若是大婚之日选用最是适宜。还有一套玲珑水玉的玉饰正在订做,刚才尚珍司的阿嬷送来了好几个图样给主子挑选。”
北翎玉轻轻应了一声,“锦瑟你去选就是了。”
这倒不是北翎玉不上心,只是她第一次知道嫁人竟然是如此麻烦。当年穆尔云曦娶姚碧云的时候,她并未亲自参与,但是听各司的人说,不及如今的一半繁琐。
嫁衣就不必说了,因为是冬日,层层叠叠约有十来件为一套。除此之外,还有十套不同布料样式的后裙,也是需要她一件件过目的。再就是这十二套金银玉饰,一应都是按照汗后的规格定做。至于以前那些汗后用过的东西,早就被穆尔云曦打包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汗庭之中汗后的宫殿也在重修,好在穆尔云曦天天去查看,还用不着北翎玉亲去。但是这些日子,她名义上是在沐神,实际上已经试穿试戴了不下二十套衣裙和各种饰品。
据说除了衣群钗饰之外,汗后宫中一应用具,大到凤榻衣柜,小到纱帘盆栽,一应都在重新定做。穆尔云曦倒是心疼担心累着北翎玉,将家具选用的事情都交给了云靖。否则还会更累。
锦瑟会心一笑,“奴婢明白。主子这几日也看了好些图样,是不是觉得累了?听说以往封后只不过随意赐几套衣裙,一套钗饰,但是轮到咱们主子的时候,汗皇一应都是按照最高的规格筹办的。”
“嗯!真没想到,嫁人竟然如此麻烦。”北翎玉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感叹。
锦瑟笑道,“主子请放心,奴婢查看了一下各司送来的名册,合共也就只剩下几套还在制作,主子往后几日倒是不用再试衣服了。不过主子还没学习汗庭的宫规,只怕再几日教规矩的嬷嬷就该来了。”
一听这个,北翎玉刚刚才松了口气的脸又僵了。
正在主仆二人说话之间,几个宫婢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领头的攻婢福了福身,禀报道:
“圣女殿下,需要运送至汗庭的东西已经收拾齐全,请您查阅。”
北翎玉回转过头,看着面前大大小小数个箱子,都是锦瑟统计的不会有什么差错。她的东西并不多,也不过就几套换洗衣服,几本祭文书籍,再就是侍奉雪神的器具。这些都是要跟着她嫁入皇宫的时候一同运走,锦瑟提前就开始清算,以免到时候出现纰漏。
第374章 这个是什么?
随意在众多箱子上瞥过,北翎玉的目光停顿在其中一个长条形的墨紫色檀木箱匣上。
“这个是什么?”
锦瑟走过去抱起箱匣,轻轻打开盖子,道,“主子,是玲珑玉琴。您若是在汗庭里闲暇时,也可以弹弹琴解闷。所以奴婢就让他们带着了。”
玲珑玉琴。
北翎玉起身走到玲珑玉琴面前,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琴弦,琴声铮铮,清脆叮铃。
若不是这台玲珑玉琴,她都要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记起那个人了。
慕容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过之后刻意想要忘记这个人,北翎玉若不是有旁的事物提醒,绝对不会想到他。
现在看见这玲珑玉琴,很多被遗忘的回忆瞬间勾起,犹如一场海啸侵袭而来。
那日在琴苑之中,她循着琴声进去,便看见了一个背对着自己弹琴的身影。在彼此还尚且有着防备的时候,因为琴苑之中的阴错阳差有了一个隔着面纱的吻。
那时候他弹着一曲《灵柩》,不知为何竟然让她心下触动,也就是在听见那首曲子的时候,突然才有了想要学琴的想法。
再之后就是琴州,在他少年成名的地方,她入琴院成为一名琴师。
这个人说我不收第二个徒弟,但却在她琴艺上遇到困难的时候手把手的教导。
这个人在她潜心学琴的时候跟那女琴师竹林相约琴音相和,却又会在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间,看着熬夜抄写《琴乐》的她留下特意备好的宵夜。
这个人会在别人欺侮她的时候,为她出头。会在相琴节送给她亲手斫的不世名琴,牵着她的手穿过千万人的包围面色如常。
他们在琴州留下了玲珑玉琴的传说,如今依旧被琴州的百姓津津乐道。在那个名为玲珑玉琴的故事里,他是名动天下但是唯独倾心她一人的天下第一琴师司墨,她是曲幽琴院一个七天就学会了琴技的惊世奇才。
因一把玲珑玉琴定情,因相琴节从此成为传奇。
但是不论百姓们如何编造传唱他们的爱情故事,不论说书人口中那个司墨和北翎玉爱的多么情深似海,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上并没有溺水三千只取她一瓢的司墨,并没有夫唱妇随比翼双飞的结局,有的只是不择手段算尽心机接近她的慕容昭,有的只是冰冷的现实。
那么美好的故事,犹如蝴蝶斑斓的翅膀那般炫丽迷人。人们艳羡他们的爱情,有谁知道这华丽的表皮之下是多么残忍冷酷的真相。
以后,真的再也不想再碰琴了。
北翎玉伸手拿起玲珑玉琴,锦瑟诧异道,“主子,您是要抚琴吗?奴婢这就为您准备琴台,玲珑玉琴颇重,还是让奴婢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