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了。”
“哎!”安少风摇摇头,“就这一次!你说上话后就赶紧离开,我麻烦了不要紧,你千万别做其他的事,霍家女都不是好惹的!”哪怕是个傻子!
禅院里,主持大师陪着周阳侯一边下棋一边讲经,聂冬看了一会儿,觉得甚是无趣,便干脆起身走了几步。反正博陵侯有个荒唐的名声,他做什么都不奇怪。
“六弟!”周阳侯瞪了他一眼,“你好生坐着!”
小声喊了几遍,聂冬充耳不闻,继续盯着身边的参天古树。干脆道:“我去明明那边看看。大郎就留在这里陪你五伯。”说罢,抬腿就走。
周阳侯尴尬笑道:“让大师见笑了。”
主持师父捋着胡须,缓缓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路上,聂冬抓了一个小沙弥:“侯府女眷们现在何处,带本侯去。”
小沙弥一脸着急,他有急事要去通报主持,净义师叔又要回来蹭吃蹭喝了!谁料却遇到了以蛮不讲理著称的博陵侯,只好硬着头皮道:“好。”
说完,脚步渐渐加快。聂冬还不觉得,后来却走得有些气喘,不由道:“小和尚,你是不是尿急啊?”
小沙弥脸一红,正要解释,突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弥陀佛,人本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小沙弥虽带替施主带路,但这路终究还需施主自己来走,是快是慢,又有何妨。”
聂冬愣了一下。
卧槽,这逼装的也大了吧!!
他第一次遇见能把尿急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和尚!
净义和尚微笑站在一侧,小沙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怎么这么快就混来了!!


第112章 字条
“这位是…”
“贫僧净义。”净义双手合十,“贫僧观施主面相, 似有不俗之兆。”
聂冬笑道:“大相国寺也学起街边的淫巧小技了吗?”
小沙弥连忙道:“不、不是的!净义师父其实不是…”
“施主眉眼之间似有杀伐之气, 命格却十分刚硬。”净义道,“早年平步青云, 却不料高处不甚寒, 如今乃虎落平阳。”
“放肆!”
一旁的陈福厉声呵斥。
“净义师叔,你别说了”小沙弥咬着牙, 拼命的向净义打眼色,这位可是恶名远扬的博陵侯啊,你别找死啊!!
“看来…”聂冬不由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胖和尚, “你知道我是谁!”
净义道:“本朝二十出头的卫将军,仅此一位!侯爷要去明镜院吗?贫僧可带您去。常和, 你不是要去寻主持师父吗,这就去吧。”
小沙弥的脸皱的跟苦瓜似得,生怕净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怒博陵侯一气之下血洗大相国寺。正要争辩几句,谁料博陵侯也道:“既然这位师父是你的师叔,那就让他来带路吧。你快去方便吧。”
聂冬还记得小沙弥尿急, 怕把人家憋出个好歹来。
“我、我不是…我…”小沙弥急的都犯结巴了。
净义道:“侯爷请随贫僧来吧。”
小沙弥看着净义带着博陵侯走, 急的不行, 又阻止不了, 立刻飞奔回去找主持师父了。
从禅院到明镜院的这条林荫小路并不长。聂冬瞧那胖和尚虽胖,但走起来却颇有高僧之态,殊不知净义早就将与博陵侯见面的场景模拟过数百遍了。
“侯爷最近似有不顺。”净义悠悠道。
“这个恐怕京城人人都知道了。”聂冬道,“大师到底想对本侯说什么呢?”
“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是以俗家有云以不变应万变。然,” 净义见四周静谧,突然站定脚步,对聂冬道,“侯爷身负宝剑,面对荆棘应斩之,除之,则不伤也。”
“大师好像话里有话啊。”
净义浅笑:“贫僧不过是与侯爷聊聊佛法罢了。再往前行数步便到了明镜院,虽说人独生独死,独来独往,然而佛云也讲究佛缘,今日能与侯爷相见,同行一路,乃是贫僧的缘法。贫僧有一礼想送与侯爷。”
“何物?”
净义道:“昨夜贫僧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茫茫大漠之中,万分饥渴,却找不到能饮之水。突见天边佛光乍现,此时一声音传来,问‘比丘僧,此世间何处有纯白之沙?’贫僧抬头四顾,然目及之处皆是茫茫黄沙。那声音又道:‘比丘僧,快去寻那纯白之沙吧。’”说罢,净义拿出一瓷瓶,恭敬递了过来。
陈福谨慎的接过,拔出瓶塞,微微闻了一下,又将瓶中之物倒在了手上:“是盐。”
聂冬也是一愣,正要询问,净义却已施施然离去,只留下一个高僧般的背影。
“那个和尚…”聂冬不由眯起了眼,“派个人悄悄跟上去,别让发现了!”
陈福:“是!”
净义走了一会儿,额头便出了汗,低头一看,手心里也全都是汗,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紧张的竟有些不能呼吸。
博陵侯,那个唯一胜过北狄的将军,终于让他等到了!
霍明明正在明镜院中百无聊赖,身边两个丫鬟寸步不离,还有秦苍守在一旁。她虽然高冷,但不代表她喜欢坐着发呆啊,高冷只是外表而已。奈何如今扮演着痴傻,真说多说一句话都会穿帮。
两个小丫鬟倒是尽职尽责,不知是被周阳侯夫人叮嘱过,还是知道吴嬷嬷的下场,虽然伺候的主子呆呆傻傻的,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隔一会儿就换盏茶,又将点心茶果摆了出来。太医说要尽量让霍明明活动手脚,尤其是小孩儿玩的七巧板和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说不定哪一天就恢复过来了。
霍明明看着这古代版益智游戏,心痒难耐,可拿在手里还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明明应该往左边扭就能解开,她现在必须要盯着看半天却不能动。说不让好好说,玩具也不能好好玩,连吃饭拿筷子都要扮演出犹豫的状态,真是快憋死她了!
“这个太难了。”一个丫鬟道,“你拿这个给小姐。”说罢,将霍明明手中的九连环拿了下来,换了一个布老虎过去。
霍明明:_
人生啊,为何如此艰难!!
“你们在做什么呢?”
“侯爷万福。”
两个小丫鬟连忙起身,霍明明高冷的脸上也都显示出了激动之情妈呀,救星终于来了!!
聂冬看着霍明明手中那布老虎,只恨手上没有照相机!两个人青梅竹马的长大,他就没看见霍明明玩过洋娃娃!!
“你们都出去吧。”聂冬道。
“是。”
等门阖上,霍明明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那九连环拿了起来昨天在房间里解到一半还没弄开呢,本来打算今天早上继续的,结果被拉到相国寺来。
突然又听到了脚步声,原来是丫鬟前来重新给霍明明换上茶点,又解下她腰间的香囊重新换上了一个。看见聂冬的目光扫过来,丫鬟道:“奴婢方才倒茶时不小心将小姐的衣裳打湿了。”
这显然是为霍明明找的借口。
因为霍明明为了装得像一点,喝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像足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然而主子是不会出错的,所以错的只能是奴婢。
聂冬没想到周阳侯夫人这次送来的两个小丫鬟素质这么高,估计也与自己处置吴嬷嬷有关,便道:“以后尽心便是。”
待人走后,聂冬道:“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五娘会回博陵,然而本侯要去池安看望病中的赵国夫人,你打算去哪里?”
霍明明道:“我自然也要回博陵了,难道侯爷要带着一个傻女四处走吗?”
“若你想去池安,本侯可对外说带你去散心,也是一样的。”为了怕引起霍明明的怀疑,聂冬又道,“吴王将你托付本侯,本侯自然会尊重你的意愿。”
“侯爷与吴王之间的情谊真是令人羡慕啊。”霍明明发自肺腑的叹道,“不过我还是回博陵吧。”霍文萱那个大疑点她还没查清,而且她已经将找人的范围缩小到了霍文萱四周,必须要撬开霍文萱这个口子。又道,“只是我想向侯爷要一个人。”
“谁?”
“薛太医。”
聂冬一愣。霍明明又道:“五娘病重,我也摔成痴傻,带一名御医回博陵才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聂冬想了一下,老薛的确是最令他放心的太医了。霍明明这样的情况,太后肯定不会让她空手回博陵,打包的太医万一揭穿了霍明明的事,这有利的局面就会巨变!
“好。”聂冬果断点头。
霍明明心中默默打了个勾。
一个薛太医,一个霍文萱,两个重点嫌疑人都在她手上了,还怕找不到人?!
在大相国寺用过一顿斋饭后,众人便打道回府。
唐愈站在树林中远远看着周阳侯府的马车远去,安少风怒其不争道:“你要是这么心仪她那就直接去提亲啊!哪怕博陵侯再怎么宝贝此女,如今都摔傻了,你去提亲肯定同意。”
唐愈却道:“我爹不会同意的。”
安少风喃喃:“不就是娶个如夫人…”话未说完,却被唐愈瞪了一眼,那目光好似吃人一样,安少风吓了一跳:“你你你…你该不会是要娶她为正妻吧!”这荒唐的猜测让他的音调都变尖了。
“当然了!”唐愈道,“只听说大丈夫娶妻的,哪有大丈夫娶如夫人的!”
“你昏头了吗?!”安少风不可置信的嚷道,“她…就算是列侯之女,被圣上封为县主,可…可那到底是外室子啊!你疯了吗?!!而且如今还摔傻了!真是鬼迷心窍了,难道霍氏女真的像外面传言的那样都是狐狸精投胎??”
唐愈挥开他的手:“请不要污蔑她。子不语乱力乱神,外面的那些胡话你也信!堂堂县主给人做妾,你才是昏头了!”
“我不管了,不管了!”安少风道,“你爱怎么发疯就怎么发疯去吧!她那县主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圣上本就封的不情不愿。更何况县主又如何,前朝的公主都拿去和亲了!虽然外人没说,但博陵侯家的那点破事谁不知清楚,她在霍家连名分都没有!族谱上就没这个人!”
让霍明明去当如夫人是他开的一个玩笑,毕竟朝廷县主当妾也太过荒唐,然而唐家又怎么可能让嫡子娶一个连族谱都没有记的女人成为正妻呢。可他万万没想到唐愈竟然如此认真。
唐愈紧紧握着拳:“她现在只是病了,会好起来的。至于族谱…如今封为了县主,回博陵侯开祠堂自然会记上的。”
安少风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唐愈疯了。多少人盼望能将女儿嫁到世家来,他这兄弟倒好,上赶着要去娶博陵侯的女儿,一个能将嫡女嫁给一个小小县尉的人…
他从未见过这么自轻自贱的列侯!
唐愈却只恨当时打马球时,自己为何不在场上。
回到周阳侯府,霍明明换了身衣裳。见到那香囊不由笑了笑,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这些古代的小玩意的确很有意思,上次博陵侯买了一堆市井之物,那些后世失传的记忆实在是令她大开眼界。正要放回桌上,突然楞了一下。
“这是什么?”
霍明明将香囊拿到了眼前,发现系住封口的布带有些异样。谨慎地将香囊打开,里面竟藏了一个小纸条。
“明明亲启”
“唐愈?!”霍明明吃了一惊,在脑袋里回忆了一下总算是想起这么一个人,好像是霍文钟的好友。
“他给我写这个做什么?”
霍明明有些纳闷,然而字条上的一句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令父曾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第113章 离京
唐愈的字条上,写的都是宽慰的话。虽然他心中觉得霍明明或许发现不了这张字条, 也许发现了却读不懂那些字, 然而如果不做写什么话,唐愈怕自己会疯掉。他在安少风的掩护下潜入相国寺, 却始终无法接近到霍明明身边。听到她身边的丫鬟说什么小姐要换一个新的香囊, 这才急急忙忙想出的一个方法。
此刻霍明明拿着张字条,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 一张薄薄的纸条差点被她捏成了碎片。
“聂冬!!”
喉咙中的低吼像极了发怒的豹子。
与霍文萱有关,在贵族圈子里,说不定还和这个世界的其他女人有些瓜葛, 和薛太医也有关系,再加上唐愈的这个字条…那家伙还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她自己是整个穿来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聂冬也应该是。可没想到,老天爷这玩笑开的可真大!!
霍明明扶着桌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头晕。聂冬那张脸和博陵侯的那张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惹得她抬手一把盖在了脸上!
她真是太受刺激了,她现在需要静一静!!
她就怕自己看到聂冬现在那张脸后, 忍不住的动手。
聂冬此刻被周阳侯拉着商议两个女孩儿要怎么回博陵。
“你就让她们两个回博陵?总得让个人护送一下吧。”周阳侯道。
聂冬道:“我已去信给二郎, 他现在已在驿站处候着了, 五哥不必须担心。”
周阳侯道:“哎, 这次来京城,原本还想趁机让你留下来,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事。明明那孩子好好养着,多段日子说不定能好起来。还有五娘, 身子也太虚了些,回去后得让她好好调养,太后对她可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啊。”
聂冬点点头:“我都记下了。其实宫里这情形,五娘去也没什么好处。”
“我哪里说的这些。”周阳侯道,“皇上一个人都能选多少女子,这京城名门闺秀难不成全是他的?大家只是希望自家闺女能入住中宫,选不上难不成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也不要只想着让五娘入宫,咱们家与宗室,世家联姻也是上策。以前太后娘娘是偏执了点,总想着让皇上和霍家更紧密些。可明明这件事一出,太后也明白了霍家的女孩太打眼了,就容易出事啊,将两个人硬凑到一块儿,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啊。”
聂冬一愣:“真的?太后真是这样说的?”
“是啊,太后怕你伤心,毕竟之前…哎…”周阳侯道,“那都是咱们想左了,太后让我转告你,五娘的亲事她放在心上,不会草率的定下的。”
聂冬欣喜若狂,没想到明明坠马之后的影响这么大!!既然太后也想通了,霍五娘可以在博陵再待上几年了。十五岁的小姑娘,按照现代来说才刚上高一呢,让她这么早嫁人,对小孩子的身体也不好,聂冬都觉得有些罪恶感。再府里养到十七八岁再嫁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成熟了,而且以霍五娘的身份,除了皇帝这世上也没人敢将她纳成妾,一旦出嫁就是当家主母。一大家子,少说十几口多则近百口的人都得让她来打理,还是在家里多学一些再嫁人比较好。
在来京城的路上和霍五娘刚入京的表现,聂冬就现了她被姨娘之流带的有些走偏眼界太窄,心胸也过于狭小。好在这孩子悟性不错,将那本前朝后宫妃子的传记看完后,也渐渐变得沉稳起来。但到底时日太短,所谓的速成班终究是不靠谱的,必须要重新系统的学习。
“后日你就要去池安了,明天一早就随我去宫中向圣上与太后娘娘请安辞行吧。”周阳侯道,“太后还准备了些东西让你带给长姐,说起来,我也有十几年没见到她了啊。”
聂冬道:“我去了后就向长姐要几幅画像回来,这样你们也能看到了。”
“这主意好。”周阳侯道,“多画几幅吧,把侄子侄女们也都画下来。”
“好。”不就是“人工拍照”吗。他堂堂列侯,找几个画师来简直小意思!来到京城后,聂冬才真正感受到霍家兄弟姐妹几个的感情真的很深,也许是大家年少时经历的苦难太多,两位兄长又为家族而战死,所以才格外珍惜还能留在身边的人。古代交通不便,一朝远嫁,也就是一生一世都见不着了。
聂冬打定主意,这次去池安一定多带一些东西给太后与周阳侯。
第二天乃大朝会,众人齐聚大殿之中。比起第一次上朝的紧张,现在聂冬的心情格外轻松。终于能离开京城了,身处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市,却让他格外怀念博陵。喜欢拍马屁但还是勤勤恳恳办事的张县令,为人清高正直但还有些傲娇的曹县丞,县衙里一众看见博陵侯就好像看见阎王一样的各曹官吏们,甚至连蛇精病一般逆天存在的霍文萱,都让他觉得可爱起来。
高坐在龙椅中的陈睿,俯看大殿内众人。目光在博陵侯身上来回看了两遍,又看向了新任的大司农那里。
柴彦安是今天大朝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他的第三子,柴三郎已从谏议大夫右迁至大司农!柴氏一族,一公一卿,父子二人均被封侯,一时风头无量!柴三郎的位置已从大殿外的群臣站位,直接升到了殿内丞相之后,挨着他的父亲站着。
大司农一出,皇后花落谁家已是一目了然!众人都觉得博陵侯这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看看柴家,再看看霍家那两位,虽然都是两侯,可明显霍家的已经过气了,如昨日黄花无人赏。
散朝后,新晋大司农身边围着不少人,这可是圣上未来的老丈人啊,不趁着现在拉近关系,等人家闺女真正入宫后,就没机会了!
比起柴家那边的热闹,聂冬这边都冷清了许多。唐廷中因儿子要跟他博陵侯起去池安,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也只说了一句话:“犬子初次办差,若有得罪侯爷的地方,还望您多多包涵了。”
聂冬的心已经飞向了池安,拿粮食换盐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实施,那一箱箱的银子好像现在就如流水般的往博陵涌。
“唐大夫放心吧。”聂冬笑道,“我家大郎与你家那小子年纪相仿,他在博陵也是以庶务见长,这一路你家小子有什么不懂得,大郎会教他的。都是二十来岁的郎君了,有些事教个一两遍也就会了,更何况又是替圣上办差,本侯自然也会全力配合,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
这话说有些带刺,但由于说话的人是博陵侯,唐廷中意外觉得还挺顺耳的。至少博陵侯亲口说了唐愈是与以为人靠谱在京城著称的霍文钟在一起。
太尉楚昂因军中要整备弓-弩一事,并未众人在一起闲聊。柴彦安有心想与他说几句,谁料楚昂谁的面子都没给,直接大步走了。
长信宫中,太后早早的将陈宝宣来,让齐王陈晔请了一天假来送博陵侯。
陈宝心情复杂,她在霍文萱和霍五娘身上下了大功夫,霍明明摔傻了没法入宫,可没想到连五娘也要回博陵。而柴家的那位七娘…
广撒网的陈宝自然也时时相邀,奈何对方端着世家女的傲气,除了一些推辞不掉的场合,其他时间对她这位长公主虽然客气尊重,但到底少了一丝亲密。她是长公主有太后的宠爱能不去封地而居住在京中,可等太后去后,又要怎么办,那时候他们可都要在皇上和皇后手里讨生活啊!
如今柴七娘入主中宫已经定下来了,一同入宫的还有五位美人,其中三位出自世家,两位出身勋贵,竟连一个霍家的女孩儿都没有!
陈宝觉得这情势也太不利了!小舅舅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孩了,五舅舅竟然也不争取,陈宝有些心急如焚。
“快起来吧。”太后看着跪在面前的聂冬,有些头疼的笑道,“早说了在长信宫不必行礼,你就是一根筋。”
聂冬起身跪坐:“臣弟此来是向圣上与太后辞行的。池安的使者已到了周阳侯府,明日就能启程了。”
“此去千山万水,六弟要多多保重。”太后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好,虽然想通了,但也受不了不少打击,“其他的场面话,哀家也不多说了。”
霍明明与霍五娘因身体原因都没能入宫,毕竟在皇后已定的这个当口,二人再出现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再去宫里面还不嫌丢人吗?”柴荣哈哈大笑,“哎呀呀,人家千里迢迢来,如今又要走了,咱们也没啥东西可送的。三郎,我记得七娘有几本书,不如送给那两位小娘子吧。也教教她们如何当一个大家闺秀。”
“你莫要意忘形,越是现在越要谨慎。”柴彦安道,“宫中一天没下明旨,咱们别太张扬了。今日下朝后的那种场景,一定不要再有。圣上的脾气我最清楚,他是最讨厌张狂的人。”
“我们又不是霍南鹏那老贼!”柴荣摆摆手,“大哥你放心,我再混也不会拿侄孙女的大事开玩笑的。不过三郎右迁大司农这件事总该可以贺上已贺吧,本朝未满三十的九卿,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说到此处,柴彦安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你也别太夸他,葛轩留下的那一堆烂摊子还在,国库空虚,圣上大婚少不得要花钱,还有北边的军饷,整顿军备的银子…这林林总总加起来没个几千万两是打不住的啊。”
柴荣道:“三郎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
柴彦安捋着胡须,一脸高深,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世人都说博陵侯的长子霍文钟如何如何,而他家的三郎,这次右迁大司农,可不仅仅是因为与圣上攀上了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