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厉君御将抱着沙发抱枕睡得晕晕乎乎的阮萌萌抱起来，对越霆说。
越霆蹙眉：“这种酒量，真是…啧。君御，你外祖父最喜欢让晚辈陪他喝酒，他要是知道了你找的这个妻子是这种酒量，只怕会更不满意。”
厉君御低眸，看向他怀里的少女，单手取下一旁的西服外套替她盖上。
他的目光放在阮萌萌身上，低柔得连越霆见了，都忍不住眯起眼。
谁都不曾见过，这样温和的厉君御。
这和越霆记忆中那个，骤然得知母亲暴毙后的冷峻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今的厉君御，少了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多了一种生活的烟火气。
“能陪外祖父喝酒的人有很多，但能让我喜欢的女孩，只有她一个。不，是爱，我爱萌萌…舅舅，你应该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越霆：“…”
他无言了。
对啊，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么。
就像沈姿之于他越霆，这个看起来年纪还小，傻乎乎的女孩之于他的外甥。
“或许这次，你是对的。”越霆眼底的挑剔，终于散去，“不管怎么说，君御，舅舅祝福你…你能走出过去那件事，也算是让舅舅了却了一件心事。接下来还有君廷，还有君澈…只要能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成家立业，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想到了长姐，越霆稳重严肃的眼底，竟有些湿润。
他是长姐一手带大的，直到后来，长姐远渡重洋嫁入厉家，离开欧洲。
虽然长姐已逝，但为了她，他越霆也会好好照顾她留下的，这三个孩子。
夜已深。
厉君御抱着‘喝’得醉醺醺的小妻子，从地下车库里上楼。
电梯直达顶层，他跟他的小妻子，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家。
厉君御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十几分钟，就到0点了。
6月5日，他家小小奶猫的生日，他们的婚礼举办日。
也是…他们说好…可以吃她的日子。
【下一章23点30前，需要一点时间】
第927章 萌萌，记住今天
阮萌萌是在一种奇怪的感觉里，醒来的。
确切的说，她是觉得缺氧，呼吸不畅，身体又热又软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才会难受的睁开眼的。
而在她睁眼的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做梦了。
她…她是谁…她在哪…她怎么会…
被厚重的窗帘遮蔽的卧室里，只余床头的两盏昏黄的壁灯。
壁灯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微弱却温馨。
借着这两盏壁灯的光影，阮萌萌能清晰的看见，正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精光赤丨躶的身躯。
少女猛的倒抽一口气，差点喷出鼻血。
“厉、厉君御…你…”
“生日快乐，萌萌…”话没说完，她早就被男人吻至嫣红的唇瓣，便被他的唇再次覆盖。
厉君御轻咬少女柔软的唇瓣，仔细描画着她可爱的小唇。
在少女尚且反应不及的时候，就一下一下，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勾住她的丁香小舌允吻着。
阮萌萌觉得不对劲——
今天的厉君御很不对劲！
虽然这段时间，只要他们两同床，都会在睡前拥抱彼此，亲吻入睡。
但像这样强烈到另她窒息，几乎无法呼吸的吻，却是第一次出现。
她能感觉到厉君御身体里有一团火，不，不止是火，是一头猛兽。
他就像是草原上最威武的雄狮，而她则像是落入雄狮口中，岌岌可危的小白兔。
阮萌萌的第六感告诉她，情况不对，很危险…厉君御深邃炙热的眸子，几乎能将她烫晕过去…
不，不能再继续下去…
“嗯…老公，那个…三岁，三岁还没吃…”
“那只蠢狗在外面啃罐头，所以，不用担心它。”
一回来就把头号大敌解决了，到了这个时刻，厉君御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阻止他。
“呃，那…那我还没洗澡，我觉得好脏，想…”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就替你洗了。萌萌，你真可爱，在浴缸里还会缠着我主动送吻。”
妈的，怎么办，好丢脸…她想一头撞死自己。
“那，那个什么…我还没有…”
“萌萌，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没有认清事实？今天是你的生日，20岁的生日，等到下午，我们的婚礼就要举行。我会牵着你的手步入教堂…萌萌，我说过的，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而现在，厉先生会先要了厉太太…”
“因为厉先生已经等不及了…我们说好的，六月五日，你就会把自己送给我。”
厉君御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深沉，那漆黑如夜的凤眸中，是仿若幽泉般随时都要浸出来的谷欠念。
要不是害怕吓着少女，他一定会狠狠的占据她，不给她任何解释折腾的机会。
“六月五日…”阮萌萌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而后忽然惊醒。
“难道现在已经是六月五号了？！”
她刚才刚刚睁眼，又被厉君御吻着，好多事都没过脑子。
她的记忆还停在昨晚，还以为今天是六月四号。
这时候听到厉君御重复几次，才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现在已经是六月五日了吗？
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她的生日，他们的婚礼举办日，他答应要把自己送给他的…
“对，我可爱的小妻子…”厉君御轻轻啄吻她。
“刚刚转钟，现在是六月五日零点二十三分。萌萌…记住今天，因为…你马上就是我的了…”
厉君御说完，身体一沉——
在阮萌萌惊诧大睁的杏眸下，彻底的拥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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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少女心脏狂跳…
很奇妙的感觉…
被自己心爱的人彻底拥抱，被她家暴君紧拥着上下浮沉…
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强势的进攻，颤栗。
阮萌萌从最初的忐忑紧张，渐渐放松。
在厉君御刚刚占有她的那一刻，少女就连呼吸都是僵硬的。
因为她害怕…害怕厉君御会介意，她的初丨夜已经不在。
她怕厉君御会嫌弃她。
嫌弃她不是…不是处子。
可是，没有…厉君御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就占据了她。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一点像是嫌弃她的意思。
在她家暴君大人怀里，阮萌萌只能感觉到将她的心塞得满满的爱和一直越来越无法自控的情绪。
明明是很生涩的身体，但在他怀里，却是那样的契合。
他们就像是天生的一对，他的拥抱和占据能让她倍感安心。
夜还很长，厉君御拥着他家小奶猫，在属于他们的婚床上彻夜缠绵。
而当天空再次亮起的时候，他们的婚礼就快来了…
“嘶…痛…”阮萌萌是在急促的手机铃声中醒来的。
她腿间还有些胀痛，腰上发软，四肢酸疼，窝在舒服的蚕丝被里根本就不想起来。
可电话铃声响个不停，阮萌萌实在被吵到头炸了，才迷迷糊糊的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伸手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昨晚她被厉君御折腾得实在太厉害了。
完全爬不下床…
要不是她家老公说，折腾太狠怕她第二天穿不了婚纱走路。
光是昨晚那点‘利息’，根本还不够给他塞牙缝。
嗯，没错。
暂且放过阮萌萌的厉君御用的是‘利息’这个词。
把阮萌萌压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直到少女叫苦不迭的连连求饶，就只是一点点利息而已。
用暴君大人的话说就是——谁让阮萌萌让他憋了太久，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不多收点利息，对她家老公的身体不好。
“喂…”少女气若游丝的声音飘了出去。
“喂，请问是阮萌萌阮小姐吗？我是慈明养老院的张院长，你赶快过来一趟吧，你爷爷的病情突然加重，我怕他撑不了多久。你快过来，你爷爷点名说要见你！”
少女所有的瞌睡都被吓醒了。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扯痛了腰和腿心，惹得少女暗抽一口气。
“阮小姐，喂…你还在吗？”张院长听不到阮萌萌的回应，声音更显焦虑。
少女连忙撑着腰说：“没，我没事…张院长麻烦你先帮我看着爷爷，我立刻就过来。”
她跟张院长嘱咐的时候，连握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爷爷…怎么会，怎么会突然…
少女心脏狂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她连忙挂了电话，想叫醒厉君御。
可打开台灯一看，身旁的厉君御早已不在。
手摸上床侧，还有余温。
厉君御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阮萌萌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打给厉君御求助——可电话拨过去，却没人接。
她没时间再等，只能从床上爬起来…
第929章 那是一段，年代久远的录像
直到此刻，少女才有空看时间。
早上6点，竟然这么早！
这个时间点，厉君御究竟去哪了？
少女不知道，也没时间细想
她强撑着酸软胀痛的身体，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当阮萌萌无意间，路过衣帽间里的全身镜的时候。
视线不小心扫到镜子里，自己的锁骨、心口、胸前甚至是柔软纤细的腰腹间，全都是厉君御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吻痕。
昨晚在床上有多激烈，光看她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都能猜测到。
少女水润浸亮的杏眸微微一颤，她对着那面全身镜蓦地抬眸，正好看见的就是一张含苞待放的脸。
杏眸比往常更加水润诱人。
澄澈澈的波光，在秋水剪瞳的杏眼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比平常少了一份天真，多了一份娇美。
活脱脱一副，刚刚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的，被滋润过的模样。
阮萌萌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她心跳快得吓人，仿若快从心口跳出来一样。
不敢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观望，阮萌萌连忙套上衣服，捉着手机就往外跑。
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朝着市郊的慈明养老院疾驰而去。
而少女不知道的是——
就在出租车飞奔向养老院的同时，厉君御正在厉园的地下室内，冷冷的听着凌西的汇报。
而在他身旁，坐着的是神情严肃的厉耀阳。
还有眯起眼，一脸的愤怒嘲讽的越霆。
自从越雪心去世之后，雷丁顿家族就和厉家从亲家变成仇家，别说是维持亲戚关系，就连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的情况都不曾发生过。
要不是因为越雪心留下的三个孩子，只怕这两家早就以伤敌一千不惜自损八百的方式斗起来了。
而现在，身为雷丁顿公爵继承者的越霆，却罕见的与厉家第二掌权人厉耀阳坐在一起。
虽然，厉耀阳的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越霆那双深邃锐利的蓝瞳里，闪着嘲弄愤恨的光。
但至少，两人还是相安无事的，坐在了一起。
这样三个足以撼动整个S国和欧洲，甚至是世界经济命脉的男人坐在一起，却没有谈论任何大事。
他们的目光，只是直直的，一瞬不瞬的，紧紧落在凌西手边，刚刚播放的视频录像上。
那是一段，年代久远的录像。
另一边，慈明养老院。
“阮小姐，你终于来了…”
阮萌萌匆匆赶到阮老爷子常住的VIP房门口，正好看到焦急等在这的院长。
“张院长，怎么样…我爷爷他怎么样…”
“阮老爷子正在接受专家会诊，你快进去劝劝他，专家已经给他拟定了救治方案，但是你爷爷拒不配合…他刚才已经心绞痛昏迷了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
阮萌萌来不及听完张院长的话，推门就跑了进去。
果然，就像张院长说的那样，里面厉君御配备给阮老爷子的雷丁顿医疗集团专家，正在劝说——
“您上次做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因为采用的是心脏不停跳的保守手术方案，你的老毛病并没有根治。经过诊断我们发现，很不走运，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您碰上了。您的血管桥又堵住了…如果…如果不及时手术，您很快就会…”
后面的话不用挑明，已是了然。
如果不手术，老爷子必死无疑。
第930章 放弃
“那如果做手术呢？手术的成功率多少…”阮萌萌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
她慢慢靠近病床，看到靠坐在床上的，显然是刚刚醒来的阮老爷子。
她的爷爷…似乎在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
明明前天来探望爷爷，还跟他说好，婚礼那天要让他坐在主家席的时候，还笑得红光满面。
但现在，老爷子却面无血色，眼底是深刻的青黑，整个人都萎缩了不少。
平时意气风发的，颇有些威严的浓眉，似乎也变得稀疏颓败。
“手术…手术的成功率…”雷丁顿医疗集团的专家，沉默了。
如果是上次，让他们给阮老爷子做心脏停跳的搭桥手术，他们起码还有一半以上的把握。
因为那时候，病人的身体底子算是硬朗，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是趋于健康的状态。
不说老爷子是高龄，就说他现在的情绪，就已经不适合做手术。
更不要说，他还在不久前进行过一场搭桥手术，再来一次，身体根本负荷不了。
“到底是多少，医生…你起码给我说个确切的数值。哪怕…哪怕希望很渺茫，如果可以的话…”
少女慌了，上去扯住专家的白大褂。
为什么爷爷的病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明明都已经做过手术了，明明都已经好了…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我不能欺骗你。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最多5%，但如果不作手术，那就是0%。既然都是这样，华国有句话叫‘死马当活马医’，要不然你们试试看？”
“不，不试…我绝对不试…萌萌，让他们走，爷爷有话跟你说，爷爷这条命活到底了，爷爷不做手术！”
半坐在床上的阮老爷子，突然激动起来。
他喘着粗气，有些艰难的说。
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已经有些对不齐焦了。
阮萌萌回头看到她爷爷那样，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脑子里瞬息闪过的，是小时候爷爷陪她玩捉迷藏时，那双总是明察秋毫，不论她躲到哪都能将她找出来的双眼。
和那时候睿智而明亮的双眼相比，现在的爷爷，苍老的让阮萌萌心酸。
“好，爷爷，你先别急…我跟医生商量一下，我再问问，他们都是世界有名的专家，他们一定可以…”阮萌萌一把抓住老爷子的手，想劝他。
可老爷子却不让她继续。
“傻丫头，爷爷自己的情况爷爷自己知道。不行吶，已经不行呐…爷爷撑不住了，萌萌，爷爷还有心愿未了，爷爷…不想死在手术台上…”
不想死在手术台上——
听到这几个字，从爷爷的嘴里念叨出来，阮萌萌只觉得揪心的疼。
就好像整颗心就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的撕扯。
无声的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阮萌萌竟然看见爷爷哭了。
饱经风霜的老者，眼底闪着泪光，他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阮萌萌，看着他的孙女。
少女的心，疼到极致。
她呼吸一滞，回头对医生说：“不好意思…我…我爷爷选择放弃治疗。多谢你们…”
【下一章 22点10分前】
第931章 两个遗愿
当阮萌萌说出‘放弃治疗’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痛。
她的心，其实是在滴血啊…
阮老爷子抓住孙女的手，紧紧的。
“谢谢你…”
他阮忠齐这辈子，原本最窝囊的一件事，是有了阮诗诗和阮萌萌这样的两个孙女。
可是，谁能想到，他阮忠齐这辈子最骄傲也是最幸运的一件事，也是有了阮诗诗和阮萌萌这两个孙女。
诗诗已逝，幸好，他身边还有萌萌…
至少在他临老入土之前，身边陪伴着他的，是他最信任的孙女。
“别哭，孩子…别哭…爷爷年纪到了，该去了…就算上了手术台，我这样残破的躯壳也撑不住那样的手术。与其死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爷爷宁愿，在临死之前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老爷子的眼光变得深远，他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阮萌萌鼻尖一酸，含着泪问：“爷爷，你还有什么心愿，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完成。”
她边说边咬着牙，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
“好孩子，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爷爷有两个…两个割舍不下的事。第一个，是你…萌萌，爷爷担心你…”
“秦芳…秦芳那个女人，她说的话你不要信，千万不要信。萌萌，你要记住，你永远是爷爷的孙女，爷爷和你爸爸，我们都爱你…你永远都是我阮忠齐的孙女，最让我阮忠齐骄傲的孙女…”
老爷子的手倏地收紧，紧到能让阮萌萌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痛感。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就连眼神都变得狠厉起来。
“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的…我不会相信秦芳的话。我知道，我会努力，努力把阮氏发扬光大，努力成为你的骄傲，一定…一定不会给阮家丢丑…一定…”
阮萌萌咬着下唇，说到最后，已经是艰难到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老爷子说的话，在她看来，飘渺得很…就好像是一个人，弥留之际，回光返照说的话。
她听了难受，好难受，想要抱住爷爷给他力量，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都分给爷爷，可她却无能为力。
“爷爷…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心愿？是不是跟爸爸有关，我这就去通知他…”
因为阮老爷子的意思，养老院这边只留了阮萌萌的电话。
老爷子不想见阮老太太，为了防着阮老太太，平时有什么事都让院长通知阮萌萌，不给阮兆天联系。
“别，别通知你爸爸，别找他们——”阮老爷子死死拽住阮萌萌的手。
“萌萌，带爷爷去个地方…如果他们来了，爷爷就去不了了。要是那样，爷爷会死不瞑目…”
六月初的早晨，天气晴朗，空气中弥漫着晨露的香气。
曾经的开河街，如今的开河道，已经有许多铺面早早的支开了店头，在制作着早点。
喷香的食物香味，从一家一家的档口里飘散出来。
阮萌萌推着一位老人，慢慢的走进巷子深处。
【下一章23点40前】
第932章 回到最初
“我派去假装成义工的人说，她就住在巷尾最后一栋楼的一楼。她以前是住在整个开河街街口洋房的大家小姐，后来却只能住在整条街最肮脏、阴湿的最里头…”
阮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右手死死的扣在扶手上。
那斑驳起皱的手背上，是一道一道鼓起的青筋。
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怕他太激动，还没看到沁月，就会死在路上。
他阮忠齐这辈子都对不起余沁月，他没资格再见她——
直有临死前，什么都放下了，什么都不敢再奢望了，才能恬不知耻的过来这里，见她一面。
他回来了…
当萌萌推着他从车上下来，当他们踏上这条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街道时，他才真正感觉到他回来了。
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回到了生命最初奋斗的起始地。
这里有嘈杂热闹的街景，有热情互助的邻居…有所有，能让阮忠齐回忆起从前的细碎影像。
他看着那边的小巷，那是他第一次救下沁月的地方。
他看向那边的堤岸，那里有他和沁月的初吻。
他看向不远处的小楼，在那里，沁月把第一次给了他…
无数的无数，是他和余沁月的点点滴滴，那些少年的美好的回忆，终于在今天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爷爷，到了…”阮萌萌轻软的声音，换回阮老爷子的思绪。
他蓦地抬眸，视线正好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上次在医院里偶然撞见过的，已经跟他一样，变得年迈的沁月。
她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很保守也很老旧，但却落落大方，显得干净整洁的旗袍。
余沁月正从楼道里走出来，远远的，并没有发现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树下面，有一位老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人。
看到这一幕，阮老爷子不禁蹙眉。
沁月为什么没穿，他让人送去的衣服？
心里不平，为沁月不平，老爷子突然开口：“萌萌，爷爷去了以后…我的那些股份都是你的。你一定要记住，不要把股份让给任何人，特别是你奶奶…你听话，用那些钱，好好的照顾沁月…”
阮萌萌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下意识就拒绝：“爷爷，可是我们说好的，我不要股份，都给沁月奶奶。”
“给她也没用，沁月当年就不是你奶奶的对手，现在…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又如何守得住。”
倒不如放在阮萌萌手里，由她照顾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