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意思——
很大时候又代表了主子!
祁言咬着指节,紧张又着急:“这个节骨眼,箭头突然指向皇后,我担心——”
担心什么,他没有说,可能觉得话太重。
赵挚嗤笑一声,替他说了:“不止这个节骨眼,通敌叛国的案子,我们也是好巧不巧,刚刚怀疑到皇后呢!”
“不管前事,还是现在宋姑娘的失踪,我不大相信这是巧合。不是皇后,也必然与她有关。”温元思话音和眼神一样笃定。
如果往这个方向,一切就很明显了。
他们在计划布局,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他们!
前一天殿上刚闹完,第二天宋采唐就出事,计划还这么缜密,不是提前想好的,怎么可能?
这一个一个案子,他们一点点接近真相,深挖不止,对方紧张了,对方在提防他们,掳走宋采唐,或者就是个警告!
温元思双手交叉,垂头细思:“可对方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们还没有抓到任何确凿证据,也并不清楚最终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对方完全可以等。”
这样急切行动,虽是警告,其实也显露了自己,帮他们确认了本不敢十成十确定的事。
“人会着急,不是远处看的见的麻烦,就是突发紧要大事,必须解决,又解决不了——”赵挚眯眼,“想要警告震慑我们,杀我们的人,断我们的臂膀,都很容易,非要辛辛苦苦大张旗鼓掳人,还要做好收尾工作,确保我们找不到,效率太低,回报也不高。我猜,对方可能有哪个方面,用得着宋采唐。”
哪怕只是用来威胁他们欺负他们,或者短暂的转移个视线,一时半刻,在对方的‘紧要大事’完成之前,宋采唐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事发至今,这大概是唯一的,称得上好的消息。
三人互相看看,齐齐松了口气。
温元思转而叹气:“若掳走宋姑娘的是站在权力之巅的人,藏匿地点就更难找了。”
对方有权有势,他们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地方,对方都可以用。
祁言自己得到的消息一气倒出来,听完赵挚和温元思的分析,也不再那么暴躁焦急,转而问二人:“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我进来时听了一耳朵,咱们的人里,有内鬼?”
一说到这个,温元思视线立刻转向了赵挚。
所有人里,有一个最可疑的,对方也一定能想到。
赵挚眯眼,立刻掀了袍角,大步往外走:“我亲自去找!”
谁最熟悉他们,尤其是他的性格,行事风格?他的行踪,路线,每个时间在干什么,离此最近的,除了最亲密的宋采唐,连温元思都不会太清楚,平王府算个例外。
他是王爷,已经袭爵,就算忙起来不在家住,每日也要回来一趟处理各种事,他的准确时间表王府不一定十分清楚,但在他没刻意保密的情况下,猜个大概,大约也是可以的。
陆语雪。
这个人虽心思不正,确是很聪明的,很多事一点就透。
早年她也不是这样,一直温柔有加,做事从来守礼,从不会逾矩,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呢?
可直到现在,赵挚都不觉得暂时不杀陆语雪的决定是错的,他察觉到她不对,并没有念旧想姑息,只是此人罪不至死,他也需要用她来钓一钓后面的人。
如今对方露了尾巴,他的小姑娘失踪,只能怪他自己没做到更好。
现在看,有些事也能解释清楚了。
比如为什么一些时候,明明不关陆语雪的事,她却总在附近,以各种理由靠近,或许她身后本就站着人!
……
这一次,赵挚有了具体方向,寻找筛查起来就更快了。
很快,他发现了陆语雪的痕迹。
那么巧的,每个节点,每一次他们追查到,迅速拐为瓶颈的转折点,陆语雪似乎都在。
真是巧合?
未必!
赵挚心中问题有了答案,停顿片刻整理思路,就没再耽搁,直接转回王府,大踏步走进陆语雪的院子。
陆语雪听到下人来报,迎出了院子:“表哥你来看我啦!”
她提着裙子,一脸灿笑,眸底满满都是喜悦。
赵挚没说话,越过她,径直往里走。
陆语雪心情没受到半点影响,小跑着随赵挚走进房间,亲自执壶泡茶,准备果点:“表哥尝尝我这里的雀舌,还有莲花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赵挚看着她像穿花蝴蝶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并没有阻止,只在她满面笑容,把泡好的茶和准备好的点心端上来时,当头就问:“你知不知道宋采唐失踪了?”
陆语雪手上一顿,差点把托盘打翻。
笑意还挂在脸上,只是有些僵硬了。
“表哥……既到我这里来了,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只是转瞬,她动作就伶俐起来,殷勤的给赵挚倒茶布盏。
赵挚没接茶,只是定定看着她:“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宋采唐突然失踪,关家商行生怕人不知道,满汴梁城嚷嚷,”大约看出对方想聊这个话题,过不去,陆语雪也认了,笑容微微收起,坐在赵挚对面,神情也有些冷淡,“要我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满汴梁城这么多姑娘,未出阁少女也有的是,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她失踪?关家到底是商户,少了规矩,这样没脸的事,不赶紧压下来,反正闹得世人皆知,宋姑娘要是找不回来,倒也罢了,若找回来了,让她怎么活?”
她句句剑指宋采唐名节,暗示女人失踪这么久,已经不清白,关家不该火上浇油,宋采唐自己也该没脸活下去,而这样的女人,更不应该嫁人,有点脑子的男人都该及时收手,别枉做了那……绿头的四脚动物。
末了还总结:“所以说这女人,还是宜家宜室的好,总在外抛头露面,是会摔跤的。”
赵挚身体突然微微前倾,眉梢微扬,眼梢挑起一抹锐利:“我是说,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
陆语雪并不傻,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
她好像做过了!
“没想到,你更关注的是另一个方向。”赵挚声音拉长,慢条斯理,指尖也随着说话节奏,一下下敲在桌上,明明声音不大,却似敲在人心,“ 故意这样说话惹我生气,就能引导我的方向了?陆语雪——你在瞧不起谁?”
陆语雪攥紧帕子,眼睑颤动,半晌才咬着唇:“表哥说什么呢,雪儿听不懂。”
赵挚嗤笑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引导方向,解释这么多——大部分我的犯人这么做,通常只有一个目的,欲盖弥彰。说说吧,陆语雪,你为什么不意外我总有一日会因宋采唐的失踪找上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这般心虚?”
“真没有,”陆语雪连连摇头,眸底隐有泪光,“我真是无辜的! 那天我是见过宋采唐,也的确不太高兴,但表哥你知道的,我们俩好像天生对冲,成不了朋友,当时因小事有了两句口角,但我从小到大,日日被姨母教导规矩,光天化日,人群市井,我怎会让平民看了热闹?遂立刻就走了。宋采唐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我全然不知,你不能因为我跟她有些过节,就这么怀疑我!”
“之前别人因此事辗转问我当时发生的事,我没说,因为我觉得丢脸,因为我觉得这不算大事,宋采唐的失踪真同我无关,我没必要啊!我要真想对她做什么,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到我跟她吵架,留下那么大把柄?表哥刚刚那样态度,我害怕,一时紧张着急,才说了些……表哥觉得不中听的话,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情之所至,表哥经常审案问供,应该能理解?”
陆语雪一边说,一边看着赵挚的表情。
她怎会瞧不起表哥?她是太瞧的起了,才时时把他记在心坎,日日把他放在第一位,每每面对,不敢分心半分,只希望对方心里眼里能有她,能多看她一眼,多注意她一分。
阳光耀眼,铺在地上,像层层灿烂的金子,可它不动,也不移,安静落在房间地面,没一点温度。
刺眼的都不像阳光了。
赵挚顿了一会儿,才说话。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能理解案子,却从不曾理解你。”
314.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
宋采唐失踪,之前走过的所有路, 经历过的所有事, 都是调查重点, 陆语雪当然也被问过话,当时的话语表现,同此刻一致, 也算合乎情理。
人要干坏事,最先想的是怎么隐藏自己, 甩锅给别人, 主动吵架露面, 不合逻辑。
而且因为吵过架, 心中有恨, 下意识关注宋采唐都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也不算太违知, 怎么解释好像都有道理。
但这所有一切的前提,是没有陈皇后。
加上这个,所有行为蒙上一层雾, 就很难说了。
赵挚是真的不了解陆语雪,从头到尾都没有。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目光沉沉看着她,“做过的事,走过的每一步, 可都想仔细掂量斟酌, 想的透彻清楚? ”
这话不仅目光很沉, 声音也很沉,似带着惋惜和叹息,穿越时光岁月而来,让人感觉……说不出的失望决绝。
陆语雪目光一颤。
她在后知后觉,也感觉到了,今天的表哥很不一样。
杀伐之气明晃晃,不再想忍耐,不再想拖延,他应该……做了什么决定。
这个决定同她有关,且于她而言,绝非是好消息!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手里帕子搅的死紧,下意识想办法。
而在她不沉默不语的这段时间,对方眼神杀气越来越大,最后盯着她的感觉像仇人!
为了一个宋采唐,他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语雪心内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这个男人……好像永远不会属于她,永永远远,不管怎么努力。
想想就好心酸。
“为什么……表哥不喜欢我?”
她声音弱弱的紧紧的,从喉头发出,眼圈跟着红了。
赵挚皱眉:“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
“我们一起长大,有共同的经历,共同的过去,甚至共同的爱好……”陆语雪这次是真的走了心,嘴唇颤抖,双目含泪,“表哥是男儿,开窍晚,不明白我的心意,可后来你明明忘了她,就该喜欢我的!只有我知道你的过往,了解你的一切,喜欢你心疼你,陪了你那么久,还无怨无悔为你做了那么多!”
到后面,陆语雪声音越说越大,甚至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感觉。
她是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差在哪里了,这么多年,她辛辛苦苦汲汲营营,求的不过是一份真心,近在咫尺的真心,为什么赵挚就是不肯给她!
赵挚差点都被这话气笑了:“找来一枕黄粱,借王妃的手喂给我,也是为了我?”
陆语雪哑然,眼泪掉了下来:“我也是……真的为你好。”
“为我好?为了你自己吧!”话到如此,赵挚一点也不想为对方兜住完美幻想,将一切无情撕破,“你一个孤女,想在偌大王府站稳脚,想无限拥有这等尊崇的地位和享受,必须要做很多事。讨好平王妃是首要,而我能给予的,关乎未来的东西,也更多。你想让我记住你,迷恋你,为你掌控左右,是不是?”
陆语雪一颤。
“当年我遇到了什么事,平王妃有什么想法计划,一切源头在哪里,我猜你并不知道,你只是察觉到平王妃需要我安静一点,若能‘失忆’最好,你就动了心思,是不是?”
根本不用陆语雪直面回答,赵挚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可你不知道,平王妃希望的失忆是带着引号的,你的决定,却是真心实意的。”
“不管之后平王妃做了什么抉择,我猜你当时的想法,是想看着我醒来的。毕竟一个人如果什么都忘了,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有下意识的依赖心理,如果这个人再温柔点,安全感就会更多,可操作空间就更大。你认为,只要我第一个看到的你,就有很大的机会喜欢你,是不是?”
陆语雪手一抖,不小心碰掉了茶盏,茶盏落地,发出清脆声响,碎的到处都是,浅黄的茶汤洇在地上,要多丑有多丑。
“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站了起来,下意识想收拾。
赵挚却还没放过她:“不仅如此,为了这个目的,你还安排了很多事,比如——调开平王妃派来关着我,盯着我的人。这对于在王府居住数年,颇得宠爱倚重的表小姐来说,非常容易做到。你想独占我,编出好故事,让我信任依赖,让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过说起来,我倒还要谢你,要不是你把人调开,我就不会轻易在中了药,身体不支的情况下,还能逃到外头,离开平王府这座牢,也不会遇到宋采唐,喜欢上她,爱上她,愿为她付出一切,结百年之盟。”
陆语雪没法再坚持,整个人几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摇着头:“不——不要再说了!”
赵挚目光如鹰隼,紧紧盯着她:“你所说的一切,‘为我’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喜欢的不是我,是这王府女主人的位置。你为你的‘自我牺牲’感动,试图用‘为了你’这三个字绑架我,不仅要让我信,还把自己欺骗的早早就信了!”
陆语雪双后捂住耳朵,死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赵挚这次却很听话,话头陡然一转,锋芒必漏:“所以,你什么时候跟了陈皇后的?嗯?”
陆语雪突然停住:“表哥——在说什么?”
所有表情,定格在这一瞬间。
脸上的泪,心中的悔,眸底的害怕和警惕,咬唇的震惊力度……
赵挚心间一叹,所以,这是真的了。
陆语雪,真的是陈皇后的人。
他的确不太理解陆语雪的行为心路,但他很习惯陆语雪的表情,如果根本不存在这件事,那她在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根本不会理他的话,可她不但理了,还突然卡壳,一身紧张害怕震惊都快溢出来了,整个人的表现就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还能瞒?”赵挚长腿一踢,将左边的凳子踢过去,刚好移在陆语雪面前,“坐下,说说吧。”
陆语雪舌尖咬出血,一嘴腥甜的血腥味刺激她回了神,也明白,瞒不了了。
表哥何等聪明,她这么小心翼翼,用心智慧,百般掩饰,还是被发现,再瞒下去……有什么意思?
这怕是……最后一次,她能和表哥说说话了。
陆语雪安静的坐了下来,杏眸含水,看向赵挚:“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赵挚指尖轻敲桌面:“宋采唐失踪当日,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和陈皇后,到底有什么交易?”
“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喜欢你。”陆语雪捂了脸,大哭,“我起初并不认识陈皇后,一枕黄粱的消息就是她给的,但我是事后才知道的,那一次,其实也是她给我的考验,知道我对你心念深,执着不改,才联系了我……”
“她应了我做将来的平王妃,说会懿旨指婚,只要我听话。我只是想嫁给你,日后长长久久与你相守王府,不可能想祸害掉,所以也提了条件,不会做伤害你,伤害王府的事,皇后那边答应了,后来她的确也不让我做很多,只盯着王府里异常的事就行了……可咱们王府怎会有多少异常?表哥有雄心壮志,常年不在家,姨母又不爱出门,连很多理应要去的应酬场合,都以‘寡居不合适’为由拒了,平日更不揽事,后来连王府中馈都给了我,除了笼统盐司做点生意赚点钱,根本没干过别的,我能向皇后禀告的并不多……”
陆语雪泪眼婆娑,仰面看着赵挚:“我真的没有出卖表哥,没有出卖王府!”
赵挚却起不了丝毫怜惜之心:“陈皇后对你,倒真是好的很呢。”
陆语雪垂下头,缓缓咬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约是看我可怜,从未要求更多,时常还有赏赐。”
赵挚:“你同她怎么联系?”
陆语雪:“皇后娘娘身边有个心腹嬷嬷,姓孙。”
姓孙的嬷嬷?
赵挚眯眼,声音微沉:“这里里外外所有计划,安排,都是这个孙嬷嬷中间传的话?”
“当然,”陆语雪立刻点头,“我倒是想见皇后娘娘,可我这身份……不允许,姨母不常进宫,更不会次次进宫带我,这么多年,我只见过皇后娘娘两次。”
赵挚:“交易是你们见面时定的?”
陆语雪想了想,摇了摇头:“都是孙嬷嬷传的话,前后两次见面,皇后娘娘都很慈爱,像寻常长辈一样,很喜欢我,没说旁的话,而且殿内环境人多眼杂,私密话并不好说……”
话说到这里,陆语雪反应过来,表哥这话有隐意。在这前前后后所有事里,陈皇后从未亲自有过一句吩咐……会不会有人利用她的名义做套,搞了这些事?
陆语雪又想了想,觉得不对:“皇后娘娘同我的交易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多内造赏赐,宫人不可能有,还有这些年助我的事——”
她抬眼看了赵挚一眼,小声道:“我一个无家道身世的孤女,没人捧助,汴梁明珠名号怎么可能传的那么广,那么多人求娶?”
赵挚没理她后面这句,他的想法是,皇后此人,深不见底。
一件笼络内宅妇人的小事,都精明至此,不自己出面,出事完全可以甩锅……别的方面,必然更加可怕。
“宋姑娘的事呢?说说吧。”
他目光射过来,不含半点温度。
陆语雪不由自主颤抖:“我也不知道动手的那些人是谁,什么身份,从哪儿来的,只是接到孙嬷嬷的命令,配合行事……我做的也不多,就猜度表哥的行程安排,行事风格上报,帮忙挑衅宋采唐,最好能让她失了方寸,防心下降,之后再去往几个地点,观察并引导……”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从未这般害过人,只是宋采唐她不应该活在这世上,不应该抢走我的东西……”
赵挚连反驳都懒的说了。
一切结束后。
赵挚放了个精致的长颈小瓶在桌上,看着陆语雪:“ 我很少杀女人。看在你这么多年照顾平王妃的份上,大家彼此给个脸面,自己解决吧。”
陆语雪死死盯着这个白色的小瓶子,良久,才颤抖着手,握住了。
这个结局……她好像并不意外,似乎很久以前,她就梦到过。
什么时候呢?
好像……她还能畅快的笑,畅快的哭的时候。
“我会为你寻一块好墓地,望来生珍重,不要再见面。”
说完话,赵挚站起身,一步步,大步流星的,坚定的,朝着门外走去。
那是阳光尽情挥洒的方向,灿烂的,明亮的,照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315.先发制人
赵挚也是在陆语雪讲述过后,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枕黄粱是失传奇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渠道了解拿到,除非能量极大的上位者。
夜圣堡一案会出现,是因为案件相关人都是底蕴极深的江湖门派, 而没了平王的平王府, 他的姨母怎么能拿到喂给他?
一切都是陈皇后。
而陈皇后会有此举……恐怕与他当年跟踪管家赵忠看到的事有关。
赵忠,必也是陈皇后的人, 干着通敌卖国的事。
赵挚顺着这根线细思过往, 很快捋清了过往事实。
他见到了了不得的事,有被人灭口可能, 平王妃聪慧,察觉到后吓的不行。她半生都在为他操劳, 唯一心愿不过是他长大成才, 可若他死了, 她怎么办?她没办法, 只得焦急想办法, 小心翼翼拐着弯打探消息。
直到一枕黄粱来到手中。
当时的陆语雪并不知这一枕黄粱是谁给的,打着‘为王府分忧’的旗号, 稀里糊涂送到了平王妃跟前,平王妃当时也一定不知道具体真相, 但路已经摆过来, 不踏上去, 会死, 踏上去,也不会过的舒服。
可只要能不死,不舒服……又算得了什么?
赵挚想明白,长长叹了口气。
管家赵忠有问题,姨母一定知道,当时不知道,后面也肯定知道了,插手盐司生意,估计就是交上去的投名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你们也别害我平王府。
她性格谨慎,从不轻易涉险,不一定清楚通敌叛国的这条线都有谁,都做了什么,计划着什么,也不一定帮过什么忙,但有些外围信息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有危险来临时,也会比别人敏感。
那陆语雪有二心,她知道么?
皇后会派一个钉子,就会派第二个,这偌大的平王府,可是被人筛了筛子?连府中中馈,都被陆语雪把持……
可又一想,姨母是谁?
脾气烈,骨头硬,气人能气死人,折腾人还会没点手段?
陆语雪手上的‘中馈’,真是王府中馈么?
赵挚一眯,要离开的脚步转了方向,朝后面正院走去。
……
再次从平王府离开,赵挚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去见了温元思和祁言,告知陆语雪的供言,并安排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