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甩开采蓝的手,恨不能再添上一脚。当下怒容满面道:“可是这黑 灯瞎火的,你让我去哪里请大夫?还不快去帮郝妈妈。”
采青相对冷静,问道:“三姑娘,我们该如何做? ”早知道无论如何都 该劝姑娘喝了那两碗姜汤了,喝了姜汤也不会有现在的事。
采蓝端来了热水,走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铜盆也脱手而出,弄得 满屋子都是水。月瑶真是忍了又忍,不悦道:“赶紧再去打过一盆。”
巧兰赶紧拿了扫帚将水扫干净。
热水来了,月瑶教导采青如何做。采青有些着急问道:“姑娘,这样做 有用吗?还是要请大夫呀? ”
同样一句话,两个人说出来的口气不一样,得到的结果也就完全不一样 了。月瑶自然也知道该去请大夫,可是这外面黑灯瞎火,还有野兽,现在去 危险重重,安慰道:“再等一个时辰天差不多就亮了,到时候我们去寺庙求 助,相信寺庙里有懂医术的人。”
采蓝脱口而出道:“三姑娘,为什么现在不去向他们求助? ”这话带有 质问的意思在里面。
月瑶冷冷地说道:“好,妈妈你拿了灯笼给她,让她去山上找寺庙里的 师父。”
郝妈妈取了一个灯笼点上火递给采蓝,拉着采蓝出了院子,指了路道: “采蓝姑娘,去山上是这条路,你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山门。你 朝着里面叫,看门的师父肯定能听到。”郝妈妈以前还只是觉得采蓝有点嘴 碎,却没想到心肠这么黑。这丫头死命催促着姑娘派人去山上求助,可不就 是想让她们三个人去。这黑灯瞎火的,走的又是山路,山上还有野兽,现在 上山凶多吉少。
郝妈妈属于冷静的人,想到这里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采蓝。看来这个丫头 十有八九是莫氏的人了,不仅想要挑拨大姑娘与自家姑娘起矛盾,还想让自 家姑娘背负不顾姐妹的名声了。
外面黑布隆冬,路都看不见,风呼呼地跟鬼叫似的,采蓝吓得脸都白了 ,还没等她迈开步就听到狼叫声。
采蓝被吓得腿发软跌坐在地上,灯笼也滚落在地了。好在郝妈妈眼疾手 快将灯笼里的火吹灭了,若不然这个唯一的灯笼就要烧坏了。
郝妈妈看着吓得失禁了的采蓝冷笑一声就回了厨房。郝妈妈倒不担心大 姑娘挺不过去,上次四少爷一个小孩子都挺过去了,没理由大姑娘就挺不过
去。
采青按着月瑶的法子做,见着月盈没再迷迷糊糊了,心里对月瑶很佩服
天蒙蒙亮月瑶就让郝妈妈带着巧兰去寺庙求助。月瑶虽然不喜欢月盈, 但也不希望她出事,至少不能在山上出事。
采蓝却是说道:“三姑娘,寺庙的和尚哪里靠得住,还是让我回府找了 老爷夫人给大姑娘寻了唐大夫的好。”其实采蓝是想趁机让大姑娘回府,这 样她也能跟着回府了。
月瑶望了一眼采蓝,这个丫鬟的如意算盘她心里清楚,请大夫是假,想 让月盈回府是真。作为一个丫鬟只要月盈没离开寺庙,她就得呆着,可若是 月盈回去,她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回去了。
月瑶望着在床边照顾的采青,问道:“你觉得她这个主意如何?”两个 丫鬟,一个精灵过头了,一个又太老实了,两个极端,也不知道月盈究竟怎 么选的丫鬟。不过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帮人管教丫鬟。
采青在心里叹气,自家姑娘哪里有三姑娘的玲珑心窍。采青知道事己致 此,多想无益,说道:“由姑娘决定吧。”采青忽视掉采蓝的眼色。其实要 采青来说不管如何都要熬完这两个月,这样肯定能得一个美名。现在回去等 于是一个笑话;可惜很多事情不是她所能控制得了的。她能做的是就是尽量 劝说姑娘不回去,只要姑娘打定注意不回去,采蓝再多的想法也是多余的。
月瑶让花蕾取了五两银子给采蓝道:“你租辆马车下山,快去快回,大 姐的病情耽误不得。”
采蓝看到那锭银子眼睛一亮,真是一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她正在发愁要 路费了。采蓝按捺住心底的喜悦道:“奴婢这就下山去。”
月瑶看着采蓝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眼底没主 子的丫鬟也不知道月盈看重她哪里了。
寺庙的僧人知道山下的姑娘发高烧,迅速派了一个精通医术的和尚过来 。对于出家人来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月瑶看着面前的和尚,都感叹这速度了。
这位和尚望闻听切,最后开了一个药方让跟来的小和尚去抓。寺庙也经 常有僧人生病,所以寺庙有药草堂,说道:“风寒引发的高烧,不过处理的 很好,吃两剂药就会好的。”
月瑶将马府送来的那箱笼的药材拿出来,和尚望了月瑶一眼,然后配了 一剂药,道:“只一剂就成,余下的到药草堂抓吧! ”这些药材只是治一个 风寒,有些大材小用了。
月盈喝了药以后就醒了,看着守在床边的月瑶,她非常感激的说道:“ 谢谢三妹妹。”前后欠了两次大的人情。
月瑶很疲惫,见着月盈醒了就知道没大妨碍了,安慰道:“大姐,你好 好休息吧!若是你有什么不舒坦的让丫鬟叫我,我先回房了。”从半夜折腾 到现在,月瑶也有些撑不住了。
采青忙解释道:“姑娘,三姑娘从半夜一直守候到现在一直都没离开, 姑娘,三姑娘这是累着了。”
月盈望着月瑶离去的背景,眼中光芒闪烁。
月瑶一觉睡到午后,醒来以后随便吃了一点问道:“大姐用了膳食没有 ? ”主要是那个和尚说月盈没什么大碍,所以月瑶没什么负担。
郝妈妈点头道:“醒来后就喝了一碗白米粥,中午用了午膳。大姑娘的 气色已经好了不少,看着也应该是没事了。”
月瑶用完膳后去看月盈,见着月盈气色不错倒是真正放心了,说道:“ 大姐,你的贴身丫鬟采蓝看着你这样一定要回府请大夫,说寺庙的僧人不可 靠,我瞧着拦不住就让她回府了,想来大夫晚上就会到。”
月瑶这么说,是不希望到时候采蓝又将脏水泼她身上。虽然她无意与月 盈交好,但是却不乐意背这样的名声。她得让月盈知道,这是采蓝执意下山 ,跟她无关。至于到时候要不要回去,那就不是她的事。若是月盈能看透那 就会送走采蓝,若是看不透还要重用那可真就是无药可救了。
月盈望了一眼采青,转而道:“我知道了三妹妹。”
月瑶面色淡淡地说:“那大姐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月瑶是 真觉得跟月盈无话可说。
采蓝回到连府,从门口一直哭到莫氏面前。见到莫氏仿若见到亲娘一般 ,边磕头边哭着叫着:“夫人,大姑娘快要死了,夫人,求求你救救大姑娘 吧!求求夫人了。”
莫氏听了采蓝的话也不疑有诈,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伤寒就能夺走一条 人命,山上缺医少药发烧更容易要人命。
莫氏再厌恶陈姨娘不喜欢月盈也不敢担了这个名声,立即请了大夫随同 管家一起上山,吩咐道:“等大姑娘身体好一些就接了回来。”莫氏倒不大 想接了月盈回来,有月盈在那她也知道月瑶每日的动向。
连栋方听到这件事皱了下眉头道:“再派人去告诉他们将月瑶也接了回 来。”亲生女儿接回来,单单留下侄女在山上吃苦受罪算怎么回事?而且山 上这么清苦,在山上呆了半个月也足够了。
莫氏笑着说道:“我已经跟二管家说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月瑶看到管家带着大夫过来了。大夫见着月盈就知道 己经没事了。不过好歹爬了一回山,还是要诊断一下的,说道:“姑娘底子 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若是调养不当,会留下后患的。”至于什么后患大夫
没说。
月盈听了这话面色惨白问道:“什么后患?”
大夫摸着他那一小撮白色的胡须说道:“这只是最坏的结果,只要姑娘 调理得当就不会有事的。”
月盈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听了大夫的话再不犹豫,当下就决定 了要回去。她得回去好好调理身体。她今年都十三岁了,再有三年就要嫁人 了,若是身体没调理好以后说不定对子嗣都有妨碍。
管家跟月瑶说道:“三姑娘,老爷夫人担心三姑娘一个人在山上万一有 个头疼脑热的,身边也没个照应的人,所以老爷、夫人的意思是希望你同大 姑娘一起回去。”
月瑶肯定不愿意回去,难得求来这么一个机会能在山上呆一段时间过两 天清静的日子;而且她想做的事还没达到目的,现在回去可不功亏一篑了。
月瑶坚持不回去,管家也没办法,只好说道:“姑娘若是还有其他要求 但请吩咐,我会转告老爷夫人的。”
月瑶也没矫情,月盈她们回去了这里就空出来两间屋子,能住人了,便 说道:“我这里缺一个粗使婆子,希望府里送一个过来。”洗衣做饭这些花 蕾跟巧兰可以做,但是挑水劈柴这些实在是做不来。
巧兰跟花蕾取巧,可惜僧人送过来的柴火虽然比开始小了一些,但是还 是需要加工。也不是僧人不给面子而是寺庙用的是大锅,用的柴火也都很大 一块,人家己经加工过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月瑶送了月盈上了马车才回去。
月瑶一回到院子,花蕾就忙说道:“姑娘,现在空出来两间屋子,就让 我住到对面去吧! ”不是花蕾嫌弃月瑶,而是跟月瑶挤在一起实在是难受得 厉害。
郝妈妈笑着说道:“姑娘,还是让我住到对面去吧!让巧兰跟花蕾一起 住。”两个丫鬟要守夜,虽然隔得不远,但是往来一回大晚上的也受罪,万 一因此沾了寒气着凉发烧就麻烦了。
月盈半夜到家,府邸也不得安宁。
莫氏己经猜测到月瑶不会回来,所以听到月瑶没回来也不意外。听到大 夫说月盈需要调养,她也不吝啬,当着大夫的面让人去采买。
月盈其实喝了两剂药,在山上就己经好了一大半;只是她心里有事,所 以回到连府的时候看着还是虚弱不堪。月盈等到连栋方来看她,拉着连栋方 的袖子哭道:“爹,我很想姨娘了。爹,能不能让姨娘回来。”月盈觉得姨 娘在,她就有主心骨。现在姨娘不在,有事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连栋方不可能因为月盈的哭诉就答应让陈姨娘回来,要是让马家知道了 不定又是一场闹了,安慰道:“好好养病,不用想这么多。”说完又去了书 房。若是廷礼求他他还会考虑一二,对女儿连栋方是没多大看重,
月盈很沮丧,一切都给泡汤了。
采蓝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三姑娘心肠如铁,姑娘高烧不退还不去请大 夫。这幸好是姑娘福气厚重,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
采青听不下去了,反驳了一句:“采蓝,三姑娘不是让你去请高僧给姑 娘看病,当时你怎么没去? ”
采蓝不可置信地看着采青,以前她说什么采青从来都不说话的,今天居 然这样,就问道:“采青,你是不是收了三姑娘的好处,要不然为什么你会 帮着三姑娘说话? ”
采青冷冷地说道:“三姑娘在我们姑娘生病时就一直在床边守着,天没 亮就让郝妈妈去寺庙求助。一直等到姑娘喝完药无事了,三姑娘才回去睡觉 。若不是三姑娘的法子,姑娘现在还不定怎么样。采蓝,做人不能这么没有 良心。”
采蓝面色发黑。
月盈有些疲惫道:“别吵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好好的,这件事不需 要再说了。”
让月盈喜出望外的是,廷晁过来看望她了,还陪着她说了好一会话。虽 然有些别别扭扭,但是也足够月盈欢喜不己了。
月盈见弟弟懂事了,难免跟廷晁念叨道:“廷晁,你想法子让爹接了姨 娘回来。姨娘在家庙里肯定过得很苦。廷晁,姨娘只能靠你跟我了。”
自从陈姨娘离开府邸,廷晁的日子就没以前好了,听了月盈的话,他自 然答道:“姐姐放心,我会想法子的。”
采蓝等廷晁走后走进来,对着月盈笑道:“姑娘再不用担心三少爷了。 如今老爷丁忧在家,己经没让三少爷去族学了,都是日日带在身边教导。现 在三少爷好了,姑娘也不用担心了。”
连栋方现在丁忧在家有的是时间,廷晁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廷晁这段 时间过得是水深火热。廷晁再不愿意读书写字,面对动不动就家法伺候的老 爹他也只能老老实实。
廷晁其实很聪明,学东西不说过目不忘,但是却能一点就通。连栋方自 从知道三儿子不是一块烂泥而是一块璞玉后欣喜不己,更是下了决心要将儿 子掰正过来了,以后家里也多了一个助力。
月盈对于廷晁的变好是很开心,说道:“是啊,弟弟一步一步学好,我 也不担心了,也不枉费我抄了那么多的经书。”
第125章 起疑
连栋方听到月瑶没回来,直接吩咐了大管家挑选个能干的粗使婆子过去。山上清苦,以后将送东西的
时间从半个月一次换成十天一次。
月环得了捎息沉默了一阵。
苏姨娘摸不透月环在想什么,问道:“四姑娘你在想什么? ”以前女儿有事总是问自己,可是现在却 很少再问她事情了。苏姨娘知道女儿是因为口红的事对她有了隔阂。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她也是 骑虎难下,为了她们三个人,她只有不停地劝说。说了几回,却没想到女儿越来越沉默,还与自己隔了心
月环摇头道:“没想什么。”苏姨娘摸着月环的额头温柔地说道:“说吧,事情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若是她猜测的没错,女儿应该在想三姑娘的事。
月环看着苏姨娘问道:“我在想为什么三姐姐不回来? ”月环其实是在想月瑶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事 ?若是刻骨的仇恨那就该报仇,而不是这么平平静静。可是若没仇恨又说不通,因为月瑶对连府的人防备 很深。三姑娘找舅家,找李家,却唯独不找连府的人。现在她也是连府内的一员,以三姑娘现在的心态让 她相信自己难于登天。
苏姨娘也很意外,说道:“我以为最先受不住的是三姑娘。”她没去过山上,但是却知道寺庙的生活 非常清苦,三姑娘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能熬得住?而且听管家的意思,好像三姑娘在山上过得很好,这可 真是奇怪了。
月环觉得跟苏姨娘越来越不知道如何交流了,只要一说到三姑娘所有不好的词语全都来了,总让她防 备。月瑶心里很无奈,她现在只想着交好没想过跟三姑娘走远,人家是开了外挂的,跟她交好以后可以规 避很多风险,对着苏姨娘道:“我知道了姨娘,先回房睡了。”
月环躺在床上透过窗户望着外面黒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心里一直在琢磨月瑶到底是个什么 样的人。她真的有点看不透,月瑶明明是恨大夫人的,可是却能一直这么平静。她是在准备力量一击必中 ,还是真的善良到不报仇了。
月环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眯上了眼睛,感觉到苏姨娘给她捏了捏被子也没睁开眼睛,一直到苏姨娘离开 了屋子,月环才重新睁开了眼睛。苏姨娘很疼爱自己是不假,但是苏姨娘的人生观,世界观,与她是不一 样的。她不要永远受制于人,更不要让自己的命运掌控在别人的手里,所以,她不会甘心的。而唯一能跟 她联手的只有三姑娘。
马府内,庄若兰知道月盈受不住回了连府轻轻一笑道:“山上清苦的日子,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不仅三餐筒陋,就是日子也是枯燥烦闷,意志力不行享受惯了的人根本受不住的。
彩云面露敬佩道:“少夫人,寺里的如空师父都对三姑娘赞赏有加,现在三姑娘能去寺院的藏经阁借 经卷誊写。少夫人,三姑娘真是难得。”三姑娘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没想到竟然能耐得住这等清苦,不 佩服都不成的。
若兰忍不住点了下头赞同道:“很难得。让管家明日给月瑶送些东西过去,记得跟月瑶说让她挪屋, 厢房太冷了。”
彩云笑道:“好。”
郝妈妈在月盈走后的当天晚上,就给月瑶做了一碗燕窝粥。按照郝妈妈的意思,自家姑娘就该时不时 地进补,踉在连府一样。若不然日日这样劳神,身体可就要亏了。
第二日,连府就将粗使婆子送了过来。
月瑶看了一眼那婆子,身材高大是个能干活的。本来一个粗使婆子只是过来做事,但是这粗使婆子面 上带着谄媚的笑意就让人笑不起来,莫氏送这么一人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粗使婆子见月瑶望着她赶紧行了一礼:“姑娘安好。”虽然说来山上是清苦了一些,但是谁不知道 三姑娘出手大方,在山上吃苦几个月说不定比在府邸呆一年也好呢!
月瑶也不能对着一个来做事的人冷着一张脸,当下笑着问道:“你姓什么? ”
那婆子忙说道:“奴才娘家姓许。”
月瑶颔首表示知道了: “这几个月要辛苦你了。”挑水劈柴是个体力活,这段时间郝妈妈跟两个丫戛 是真的累着了。
许婆子乐呵呵地说道:“能给姑娘干活是奴才的福气。”反正在府邸做事跟在这里做事都是一样做事 ,在这里还能多得赏钱。
月瑶挥手让她去找郝妈妈。连家的人刚走,马家的人过来了。这次送的东西也不多,送来了一床崭新 的棉被,特别的鲜艳。
棉被是藏青色的,很厚。郝妈妈看着笑道:“姑娘,这棉被起码有十斤,棉花也是新的,大晚上的盖 着暖和。”之前的棉被也不是不好,只是没这个好。
月瑶的被子就换成了这条藏青色的棉被了。除了这些,还送来了一件雪白色的大氅。
月瑶识货,这是用的上等的雪狐皮做的衣裳,心里嘟囔着表嫂这也太破费了,这么一件大毛衣裳怎么 着也值上千两银子。
管事的另外再转述了若兰的话:“表姑娘,少夫人说国公府那边都己经打过招呼了,表姑娘可以挪到 正屋去住。”
月瑶不是个迂腐的人,之前只是因为主人没发话她觉得住主屋不好。现在国公府的人说了没问题,那 不住就是傻瓜了。特别是听到说主屋铺了地龙,冬天也不冷,当下就决定搬了。
送走了人,月瑶就跟郝妈妈她们说了挪屋的事。三个人住了小院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进了正屋。
正屋跟他们住的屋子一对比那真是冰火两重天。黄花梨雕莲花罗汉床,还有一黑漆描金斗橱,黄花梨 木的梳妆台,黄花梨木的五屛峰铜镜台。靠窗放着黄花梨圆木桌子,桌子上放着汉玉笔架、青玉浮雕、松 石笔筒等物。
月瑶带着两个丫戛又去了右边的屋子看。右边屋子的摆设都跟左边差不多,只是家具的木料要差许多 ,都是酸枝木材,而且桌子上也没放任何的东西,光秃秃的。
月瑶笑着说道:“就住在这里了。”
月瑶住到正房去,花蕾跟巧兰一个屋子,郝妈妈一个屋子,粗使婆子一个屋子。空出来的屋子正好放 东西,还可以多堆放一些的柴火。
月瑶没想到,第二天廷正过来了。
月瑶在屋里就听到花蕾欢快的叫声:“姑娘,四少爷过来看你了。姑娘,四少爷来了。”
月瑶一喜出了屋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廷正。廷正一见着月瑶就跑过来抱着道:“姐姐,你来山上都不 带我一起来的。”言语之中是满满的委屈。
月瑶摸了下廷正的额头道:“姐姐也是走得匆忙,下次有事会提前告诉你。”这孩子没半点安全感, 总是担心自己抛弃他。
廷正确实很委屈:“姐姐,我得了消息就想过来,但先生不让。先生说我落下的功课太多不能再请假 了,这次也是放假我才过来的。”朱先生说除非是家中有重大的事情,比如跟上次一样长辈病重要在身边 伺疾,其他时候都不准再请假。
月瑶笑着拍了一下廷正的背:“先生这么说是对的。不能为了来看姐姐而耽误了学业。廷正,落下的 功课跟上来了吗? ”
廷正摇头道:“还没有,先生说还要努力不能懈怠,所以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看姐姐。”这次 也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月瑶听了一乐:“等过年的时候姐姐就回去了,到时候你也放假了。”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廷正显然不开心。
月瑶指着廷正的额头:“难得来看姐姐,苦吧着脸多难看。笑一个给姐姐看看,我家廷正笑的时候最 可爱了。”月瑶使劲捏着廷正白晳水嫩的脸,捏得廷正嘟囔着嘴丁。
姐弟俩人聊了半天,其实也不算是聊天,都是廷正在说月瑶在听。廷正说着在李家的种种趣事。
月瑶每次听完廷正说在李家的种种,她都特别庆幸爹结交了一个这么好的朋友。因为从廷正的诉说之 中,可以感受到李伯伯跟李伯母以及李家对廷正的爱护,也因为这样,廷正才能成长得这么好。
晚膳以后,月瑶领着廷正去看风景。到达目的地后,廷正满头是汗,月瑶说道:“廷正,以后可要锻 炼身体,可不能走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月瑶瞧着廷正补得挺好的,但是这身体可不仅要补,还得健康 。想要健健康康,就得锻炼身体。
两人走一样的路,姐姐脸不红气不喘,他却累得要命,廷正第一次觉得他跟姐姐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廷正一向听月瑶的话,当下点头道:“好,回去就开始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