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春喉咙鼓动了一下道:“姑娘,应该不至于吧,大老爷还在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隐隐认同月瑶的话。大夫人的手段太狠辣了,老夫人尸骨未寒大夫人就动手了,就是不知道大老爷现在是否知道,知道了又会如何处置。
月瑶看着彭春的神色,其他人可能抱了一份的侥幸指望着大伯父,可是众人不知道的大伯父一样是个狠心绝情的。月瑶也不可能说大伯父如何,只是说道:“自古财帛动人心,再有大夫人之前做下的事你也应该听说过。我想莫氏这几日必定会有所行动。你暂时就散布出这个消息,后面的事等过几日再添置上去。这样别人才会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彭春迟疑地看了一眼月瑶,最后沉重地点头道:“好。”以前经常听老爷感慨姑娘不是儿子,说若是姑娘是个儿子定然是状元之才。如今看着姑娘运筹帷幄的样子,他有些相信老爷的话了。
月瑶过了好久才说道:“彭春,你觉得我这么做是否对连家不忠?爹知道了会不会对我失望?”其实月瑶内心也很挣扎,她现在想宣泄一下内心复杂的心情。
彭春一冷,抬头见着姑娘眼底的黯然心底也有了一点心疼。老爷在的时候可是将姑娘如珠如宝般地疼着,可是姑娘现在却要自污来保全自己,想到这里彭春立即说道:“姑娘,若是老爷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会很心疼的。”
月瑶心头一颤,苦涩地说道:“不,爹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说我牵连了连家,会不喜欢的。”
彭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姑娘应该知道老爷最疼的是你。看着你被逼到这不田地,老爷泉下有知肯定都不能安心,所以绝对不会苛责姑娘。”彭春见着月瑶的神色,想了下后说道:“姑娘,老爷若是知道你被莫氏逼迫到这个地步,恐怕会置莫氏于死地。”
月瑶听了这句话心头微暖,彭春是她爹的心腹,对她爹的心思很了解。彭春能这么说证明爹应该真的不会怪她。
月瑶轻声说道:“彭叔叔,谢谢你。”月瑶其实要的只是一个心安,一个让她不再挣扎纠结的理由。
彭春听了心头更是酸涩得厉害,道:“姑娘,老爷跟夫人在天之灵看到姑娘这么懂事,肯定很欣慰的。”
月瑶轻轻一笑,不过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月瑶回到兰溪院,一个人发呆了许多,最后被花蕾推了下才回神,一声不吭又跑去小佛堂抄写经书。
抄写经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月瑶低低地说道:“祖母,不是我要坏了连家的名声,而是我也没办法。祖母,我想活着,我想好好地活着。”她这么做肯定会对连家造成伤害。但若是束手束脚总是怕连累连家,她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莫氏宰割了。
郝妈妈心急如焚,不仅连府内的谣言越传越盛,还传到了外面去了。郝妈妈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月瑶。
月瑶淡淡地说道:“聪明的人不会相信,疼爱我的人也不会相信,其他相信的人与我又有何干系。”月瑶上辈子因为这个谣言大病一场,差点要了她的命,如今再听到这个谣言早就没有感觉了;就她的认知,相信你的人还是一样相信,不相信你的人不相干的人又何必在乎。
郝妈妈愣愣地看着月瑶,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姑娘才九岁呀,为什么看问题能看得如此透彻,就是她这个活了四十多岁的人都未必有姑娘这份心胸。
老夫人的灵柩移到寺庙了,要在寺庙做满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到时候再将棺木送回老家安葬。
月瑶跟着莫氏他们去了寺庙,呆了七天以后就被送回来,再接下来的事就是男人们的事了。
月瑶终于能松一口气。
莫氏一得空闲,立即让人收拾了老夫人的屋子。老夫人虽然分出去很多东西,但是屋子里还有不少的好东西;大件的东西跟屋子里的装饰用品基本都在,这些东西都是用上等的料子,有不少还是用的楠木做的,拿出来用很体面。不过老夫人的首饰却是所剩无几了。
老夫人将好的首饰都分出去了,留下的要不值钱但是样式古板,适合老人家佩戴的;要不都是不大值钱的东西。
花婆子看着莫氏的神色就知道在想什么,道:“夫人,老夫人那么大的手笔,首饰还能剩多少。”其实要花婆子说,老夫人留下的首饰也不算少,除了样式有些老,材料却样样都好,到时候拿到金银铺子里去加工,做出来的一样是好东西。
莫氏没吭声,等看到登记出来的册子时便面色发黑。她嫁过来这么多年,看到老夫人戴的那些首饰,老夫人佩戴的首饰无一不是精品,可是现在除了给女儿的几样,其他都不见了。
莫氏面色闪现出狠厉的神色,这些不见的好东西肯定都给了月瑶了,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要传也该传给儿孙。
不怪莫氏这么在意老夫人的首饰。不仅是这些东西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很多好的首饰有钱都买不上。莫氏祖上是平民,祖父是个举人,自己爹运势好考上了进士入了翰林,机缘巧合下跟公公成为至交好友,而她跟连栋方的婚事是她爹趁着公公喝醉酒的时候定下的。
莫氏的爹的官位不高,而且还是在清水衙门呆着。当日为了脸面费劲了力气凑齐了六十四抬嫁妆。她进门婆婆就不喜她,总是打压着她。她刚入连府的时候真是举步维艰,后来生下儿子才好些。
莫氏没料到她刚觉得日子好过了,马氏就进门了。她没想到马氏竟然会带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嫁过来,光就嫁妆就将她压制得死死的,让府邸里的人好一通议论;而马氏过门以后还故意每日佩戴那些精品首饰故意寒掺她,那段日子真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好在马氏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否则,还不知道如何了。这也是莫氏心底厌恶月瑶的一个主要原因。因为这些原因让莫氏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她发誓以后她要给女儿说一门好亲,而且嫁妆也要一百二十八抬。
莫氏暗恨不已经,她没想到老婆子临死了还要给她出一个大难题,不仅将马氏的嫁妆给了三丫头,还将自己压箱底的首饰也全都给了三丫头,都不给她留下一些。
莫氏在外应酬这么多年,很清楚很多精致的首饰有钱都买不上;就算有那么一件两件也是价格高得让人咂舌。可是出门在外应酬又不能穿得寒酸,而且着装配饰都是极为讲究。若是穿着太寒酸无人理你;可是你若穿金戴银也一样让你鄙视,觉得你没品位是暴发户,到时候连带家族也跟着丢人。可是莫氏压箱底的首饰也就两三样好的。莫氏一直都恨着老夫人明知道她没有好首饰却从不帮衬她,而现在老妇人的那些好东西也一件都不留给她。
莫氏不住咒骂道:“临死了还这么偏心。”
其实老夫人也没有太偏心。月瑶除了得到的那几样极品玉饰,其他东西都跟月冰差不多的。只是莫氏认为这些东西应该都留给她跟她的儿女,其他人是没资格得这些东西的。
说起来也是月盈的幸运,月盈身边有莫氏的人,她得了什么东西莫氏很清楚。好在月盈听了老夫人的话,老夫人背着人给她贴补的东西她并没有让身边的人知道,就是贴身丫鬟也不知道。
至于月环,莫氏那就再清楚不过了。四个姑娘之中月环得到的东西最少,也是最差的。不过月环并不清楚,就算清楚她也不会在意。
莫氏想了下问道:“三丫头最近都在做什么?”等忙过了这一阵,她有的是时间来跟月瑶磨。
刘婆子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听说三姑娘每日抄写经书抄写到很晚。”
莫氏冷笑道:“普安师傅让她抄写一千卷经书,她却打了一个对折只抄写了五百多卷。现在又来表什么孝心。”如果月瑶一直按照普安师傅的话做,哪里有这么多的事。
莫氏收拾完东西回了自己的屋舍。她现在还不能搬到老夫人的屋舍里,没有丈夫的发话她不敢搬,更不敢主动提。
花婆子急匆匆地走进来对着莫氏说道:“夫人,也不知道这么的,流言流出府邸去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三姑娘是个克星了。”
莫氏皱了眉头,谣言怎么会散布的这么快,问道:“怎么回事?”她当日只是吩咐花婆子在小范围内传播,然后寻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月瑶听到。莫氏真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散播到外面去。莫氏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事情好像超越了她的掌控了。
花婆子摇头道:“不知道,这个谣言一下就传扬出去了。夫人,我觉得有人故意将谣言散播出去,此人在推波助澜,其目的何在?”
莫氏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姨娘。
花婆子想来想去除了陈姨娘再找不着第二个了,道:“夫人,应该就是陈姨娘,府邸除了陈姨娘再无其他人与三姑娘有嫌隙。”花婆子认为是上次陈姨娘寻月瑶的事未果,结果陈姨娘怀恨在心,这会自然在后面使坏。。
莫氏点头:“你知道怎么做了?”这件事到时候被老爷知道总要找一个人出来顶罪了。正好她也厌烦了陈姨娘,将陈姨娘推出来正好。至于月瑶的扫把星谣言,传出去就传出去。若是让马家的人相信了更好,这样没了马府的靠山,以后行事更方便。
马家很快就听到这个传闻。
彩云将这个传闻告诉了庄若兰,古代人对这个都很迷信,彩衣也有些担忧,道:“姑娘,若是这表姑娘真是命中带煞,你说是不是该…”若是真这样,那就该让自家姑娘离那位表姑娘远些的好。
若兰无奈地说道:“你怎么也相信这个了。若是当年没有外祖母强硬的手段,我跟昌赫也会被按了一个克母的名声。”若兰根本就不相信这些传闻。再者月瑶的母亲是难产死的,当时月瑶都七岁了,要克也不用等七年以后再来相克。至于老夫人,完全是因为老人家丧子哀痛过度,加上本身就年老多病,哪里能将这些怪罪到月瑶身上。
彩衣是理智型的姑娘,道:“姑娘,我看传出这则谣言的人居心叵测。表姑娘至孝,若是听到这则传闻该多悲痛。姑娘,要不要我们派个人去提醒一下表姑娘?。”
若兰想着月瑶插手丈夫的诸多事宜,每一件都帮到实处却也不落在明处;若不是柳妈妈说她都不知道。这么聪慧的人,怎么可能猜测不到幕后的人的险恶用心,道:“不用,相信表姑娘心里有数。”
彩衣想了下后说道:“姑娘,那是否要告诉老爷跟姑爷呢?”彩云觉得应该告诉老爷跟大少爷。
若兰摇头道:“不用,早晚都会听到这个谣言的。”现在告诉公公跟丈夫无非是给他们添堵。若兰不觉得月瑶会束手待毙,到了最后关头月瑶肯定会向公公跟丈夫求助,到时候让他们知道不迟。
彩衣摇头道:“总是有那么多人在闹腾,也不知道闹腾什么?”彩衣真不明白,这月瑶妨碍了背后的人什么事。一个孤女,有什么好算计的,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若兰轻笑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事,必定是有所图了。”至于图什么,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第105章 廷正发烧
老夫人过逝,先生跟汪嬷嬷都辞退了。
月瑶开始听到汪嬷嬷被辞退还有些奇怪,她可是记得汪嬷嬷后来成为月冰的心腹嬷嬷。不过很多事情都发生改变,汪嬷嬷不再作为月冰的心腹嬷嬷也不奇怪。
麻绣娘走的时候,给了月瑶讲了顾绣的精髓,还将一副精美的绣品给月瑶,这幅绣品就是用顾绣的绣法绣的。
月瑶心存感激,走的时候送上了一份谢礼。月瑶在麻绣娘走的时候说道:“先生,以后有事的话,只要我帮得上忙绝对不会推辞。”若是帮不上,不在自己范围之内的事那就没办法了。
月瑶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但是这段时间麻绣娘对她真的很好,麻绣娘是真的倾囊相授,没半点藏私,这让月瑶很感动。这等同于是授业恩师呢!
麻绣娘只是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月瑶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要依赖伯父伯母过活,她怎么能来麻烦月瑶呢?就算有事也不会找月瑶。
麻绣娘回到住宅打开几个姑娘送的谢礼,其中月瑶的谢礼是最重的,因为里面夹杂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麻绣娘在连府十个月的报酬也只有三百两银子。
麻绣娘身边的小丫鬟看着那张银票轻声说道:“连府内的人都说三姑娘出手大方,这一送就是两百两银子,三姑娘果然大方。”不是谁都有这么大的手笔。
麻绣娘轻轻说道:“三姑娘也不容易。”麻绣娘也是经了很多事的人。月瑶身上有这么多的银钱肯定会引人觊觎,不过这个孩子也聪慧,知道撒钱收买人心,希望她能顺顺利利的。
月瑶也不可能对几个人都这么大方,给云先生送了十两银子的谢礼;至于齐先生,她没跟齐先生学这谢礼自然也就免了。
先生跟嬷嬷都走了,月瑶也不用上课了,因此月瑶的作息时间又更改了。月瑶现在改为早上锻炼身体,用过早膳再练字,然后刺绣,累了就在后院里转转,休息够了就开始看书,完了再练半个时辰字;晚上看半个时辰书,到点了就开始抄写经书。
唯一不同的是,月瑶现在睡觉的时间比以前了两刻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吧。
郝妈妈见着忙碌的月瑶心里也浮生出佩服。从她来到兰溪院开始,她就看到姑娘一直都在学习,一分钟都不停歇,更没有玩过一天。到这时候郝妈妈真的非常惋惜,若姑娘是个男子,以姑娘的悟性跟天资,加上这学习的劲头,状元郎绝对不在话下。
月瑶抄得手有些酸,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姿势有些不雅。不过书房内也没其他人不担心被人看着。
花蕾走进来说道:“姑娘,该歇息了。”
花蕾跟巧兰有分工,花蕾是贴身服侍月瑶的;巧兰是管着屋子里的首饰跟衣服等物,顺便协助郝妈妈管一下丫鬟;郝妈妈主要是负责兰溪院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情,另外还要打听消息掌握府邸的动向的。
月瑶抬头看着从透过窗户钻进来的月光,转头问着正在整理经书的花蕾:“现在什么时辰了?”
花蕾顿了下后说道:“亥时二刻。姑娘,该睡了。明儿个还要早起呢!”月瑶每天晚作息时间非常固定,跟在庵堂的作息时间差不多。当然在庵堂是抄写经书或者画佛像,在这里做什么都是随她的意。
月瑶刚出了小佛堂就听见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敲门声很大,很急促,可见是大事了。
月瑶心头闪过不妙,忙吩咐道:“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进来的是一个小丫头,道:“姑娘,四少爷发高烧了,外门锁了请不到大夫。让姑娘想办法,若不然四少爷就危险了。”这也是邓妈妈之前花钱买通人显出来的效果了。要不然,这个消息也传不进来。
月瑶心一下沉了,道:“我去看看。”上辈子廷正是因为发烧耽误才没的,现在她却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人为。不过不管廷正发烧是否人为,关着门不让请大夫就是故意谋杀。。
花蕾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给丫鬟。
小丫鬟得了红包就跑了,一直窜到暗处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才打开荷包,看到里面有五两银子笑得裂开了嘴,将荷包重新塞回到袖子里急急回去了。她这可是冒着风险过来送信,不能让人发现了。
月瑶带着一干婆子丫鬟急匆匆地出去,可是到了二门的时候,守门的婆子不放行。
婆子也是有理有据地反驳道:“姑娘,这大晚上的,外院还住了不少的宾客。姑娘若是出去出了什么差池我们可担待不起。”外院住着不少的外男,除了连栋方跟两个幕僚,另外还有莫家的人。
这婆子态度这么傲慢,也不管月瑶说的理由,死活不放行,就是因为现在后院已经变天了。莫氏之前已经下了令,到了点就要锁门,谁若是不遵守规矩,重罚。现在老夫人没了内院就是夫人的天下,莫氏的吩咐他们自然不敢含糊。
月瑶全身都冒着寒气,这寒气能冻死人,怒道:“你开是不开?”
那老婆子哪里会怕月瑶一个小丫头。没了老夫人撑腰,三姑娘不过是个没牙齿的奶娃娃,道:“三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夫人有令,过了亥时二刻就要锁门,若是违反规矩奴才要被重罚,还请姑娘不要让老奴为难。”正常情况下看着月瑶带了婆子丫鬟的,肯定知道是大事会放行的,就算开始不放行,听到月瑶说的理由也会通融的。再如何,月瑶也不是一个人去前院,带了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哪里就会出事,只是婆子就是不放行。
多耽搁一会廷正就多一份危险。月瑶也不说废话,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道:“从她身上取了钥匙,开门。”
月瑶出来的时候将能带的人都带了,除了郝妈妈跟花蕾、巧兰,连细娟、细雨、冬云、冬香都带上了。月瑶将没睡的丫鬟全部都叫上,黑灯瞎火的身边人多能壮胆。月瑶每天睡得很晚,主子没睡身边服侍的丫鬟自然不可能先睡,所以月瑶一叫唤所有的人都出来了。
那守门的婆子没想到月瑶竟然来横的,当下傻眼了。这事若是发生在二姑娘身上倒是有可能,发生在三姑娘身上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要知道三姑娘在府邸是处了名的娴静端庄。
另外一个婆子看着满身杀气的月瑶哪里还敢跑上来,为了不被连累,她非常有眼色的站着没出声,就看着花蕾跟巧兰她们将婆子按在地上一顿揉搓,然后从那婆子身上搜出了钥匙开了门出去。
被花蕾她们搜身的婆子鬼哭狼嚎,另外的那个婆子淡定地走上前去将门又重新上锁,道:“走,将这件事禀报夫人”。
廷正住的院子取名叫长青院。
月瑶一到长青院看见里面灯火通明。月瑶急匆匆地走进了院子,冲进了卧房。
邓妈妈此时正从廷正的额头取下一条折叠的毛巾,正准备换一条新的。廷正已经烧的昏迷过去了,邓妈妈也不懂,只有用土办法,用冷毛巾敷额头给廷正降温。
邓妈妈见到月瑶过来忙站起来说道:“姑娘,你来了。”
月瑶看着廷正红通通的脸,冷声说道:“廷正是什么时候发烧的?”肯定不是下午,若是下午邓妈妈应该早就发现了。她再三叮嘱邓妈妈照看好廷正,邓妈妈不会掉以轻心的。
邓妈妈照顾廷正确实很尽心,下午的时候廷正好好的,晚上廷正还练了会字,练好字后才上床睡觉。不过今天比昨天提前半个时辰睡觉的。邓妈妈以为廷正是累着,伺候着廷正睡下。
廷正睡下的的时候邓妈妈还摸了一下额头,没觉得发烧;等邓妈妈自己要去睡觉,习惯性地摸看廷正是否瞪了被子,这才发现廷正呼吸不顺畅。当下赶紧摸了下廷正的额头,这才知道廷正发烧了。
邓妈妈一边派了冬雪去给月瑶送信,一边派了冬晴去请大夫。邓妈妈没想到的是,冬雪那边送不了消息,冬晴也出不去。外院她是没撤了只能让姑娘过来想办法了。
邓妈妈之前买通了一个守门的婆子,也就是之前月瑶见着的那个特别淡定的婆子。邓妈妈让冬晴重新去送信,而且告诉了她窍门,这也才让消息顺利传达。
月瑶此时有杀人的冲动,道:“外门上锁了?上锁不会让他们开门吗?莫不是府邸里主子病死了也不开门?”
邓妈妈忙点头答道:“外门的人不开门,二门进不去,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法子给四少爷降温。”
月瑶冷冷地说道:“大伯不在府邸但是大哥在,你去找大哥,请大哥派人去请大夫,我就不相信大哥知道廷正发高烧请不到大夫还能置之不理。”廷礼若是知道了廷正发高烧他却袖手不管,若是廷正有个三长两短廷礼就会被按上一个不顾兄弟死活的名声,这个名声一旦传扬出去,廷礼这辈子也就废了。不要怪她算计,而是只要捏了莫氏的痛脚才会让她以后行事有所顾忌。
当然,月瑶相信廷礼一定会去请大夫的,之前回老家的时候,她感觉这个大堂哥还可以。当然,这些都是面上的,一旦有利益纷争到时候廷礼铁定是站到莫氏那边去的;再亲亲不过母子,所以月瑶对连府内的所有人都从没抱一分的期望。
邓妈妈恍然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姑娘,我这就派人去跟大少爷说一声。”
月瑶点头。
等冬雪到门口,月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说道:“冬雪,你等一下。”月瑶说完认真看了廷正的状态,然后去了书房急匆匆地写了几行字。
月瑶将写了字的字条交给冬雪道:“将这个交给去请大夫的人,跟他说将这个转交给大夫。”
月瑶看着小脸越来越通红的廷正,心里一颤。不成,不成,不能这样等下去。若是这样等下去说不定就跟上辈子一样又延迟了治疗,廷正又要没有了。月瑶拳头握得紧紧的,该死的莫氏,就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毒妇。
邓妈妈见着月瑶的模样忙说道:“姑娘别急,冬晴去找大少爷了。姑娘,大夫很快就来了。姑娘千万可不能自乱了手脚。”院子内还需要靠姑娘坐镇呢!
月瑶告诉自己不能慌要冷静,一定不能慌,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帮到廷正。她看了那么多的医书,还特意询问了大夫关于孩子发烧如何降温,一定有办法的。
月瑶默默地在脑海里念起了心经,念了三遍以后终于平静下来了,等脑子冷静下来后月瑶立即问道:“院子里有没有冰块?将冰取出来。”现在八月的天,院子里肯定有冰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