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准备今年开春去京城的,不管如何,外祖父还有不少人脉在京城,或许在京城等会更有机会,可还没等他出发去京城,他听到姨母要到江南消息了,当时外祖父让他在杭州等着,他知道外祖父的意思,苏州知府夫人与姨母比亲姐妹还亲,只要得了姨母的眼,肯定能得了机会。
顾栎冷笑道:“非议?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既然愿意在这里坐冷板凳,我也管不着,等会我就坐船回杭州去。”
顾哲还没开口说话,小厮在门外叫道:“大公子,知府派人过来,请大公子过去一趟。”
顾栎听闻大喜,比顾哲先一步出了屋子,等听到月瑶只请顾哲,没请他,面色非常难看,不过转头看到顾哲,顾栎笑着道:“哥,我们一起过去吧!”
顾哲想了一下后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吧!”
顾栎看着大门前的两座大狮子,眼中闪现过炽热的光芒。
顾哲皱了一下眉头,到底不好说什么,只是在见月瑶之前,顾哲道:“姨母是个非常重规矩的人,你待会注意一下。”
顾栎嘴角一撇,骗谁呢?要真是个重规矩的人,怎么可能会夜游秦淮河?
到了正厅,两兄弟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来人,顾栎想坐下,可是看到顾哲难看的神色,到底顾忌这里是知府府邸,不敢造次。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来。
向薇没等月瑶开口,先问道:“这次寻你们过来,是想知道,夫人夜游秦淮河的事是谁放出去的。”
顾哲赶紧摇头,不过他也坦诚:“我得知姨母不游秦淮河的消息以后,想着既然船费已经付了,放着也可惜,姨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姨母要游秦淮河的事。”
向薇轻笑一声:“这不仅知道夫人要夜游秦淮河,而且连坐哪条灯船都一清二楚。”要是外人只知道月瑶那天要游河,倒还可以理解,毕竟人多嘴杂, 可那些人连坐的哪条船都知道,这可不是一句疏忽就可以含糊过去的。
向薇见月瑶不想追究,她知道看在玉山先生的面子,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可顾栎竟然直接撞上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顾栎死鸭子嘴硬:“那么多的人,我们怎么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
向薇嘴角划过一丝讥讽,顾栎自小天资聪慧,全家人都当宝贝一样疼着宠着,顾老夫人跟董妧都对他百依百顺,这要不是顾老爷子对他管教甚严,怕是连举人都考不中了:“这消息除了牛知府跟他的夫人,还有你们,其他人并不清楚,你的意思是牛知府跟牛夫人告诉别人的?”
顾栎非常着恼:“知府那么多的人,谁都有泄露消息的可能。”
月瑶制止了向薇,不让她再说下去,要是再说下去,顾栎会更难堪,同时顾哲的脸面也当然不存:“顾哲,我让人请你过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顾哲又不是傻子,从刚才的对话他已经听出向薇的意思,姨母要夜游秦淮河的事是弟弟泄的密,好在姨母中止了这话题,要不然他真想钻个地洞,顾哲恭敬地说道:“姨母,有事你说。”
月瑶语气很平静地说道:“前几天老师跟我说你想谋个差事,正好昨日我无意听姐说太仓县有个县丞的空缺,顾哲,你觉得太仓县县丞这个缺如何?”月瑶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觉得不好,她就接着说,若是觉得不好,就此作罢了。
向薇有些惊讶,没想到月瑶还知道用迂回的策略呀!
顾哲这段时间一直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如何不知道这太仓县有一个县丞的空缺,惊喜来得太快,顾哲一下有些懵了。
顾栎却是皱着眉头说道:“姨母,这县丞只是个八品…”
顾哲很快回过神来,怒道:“给我闭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还敢嫌弃县丞是个八品,若是时光可以倒回,他真不该带了顾栎过来的。
月瑶神色淡淡地说道:“顾哲,若是你也嫌这官职太小,那就算了。”进士一般也就一个七品官,举人功名入仕基本就是在八品左右,而太仓县因为是富县,就算是个八品的县丞,可却比一些地方上的七品官的油水还丰厚,牛阳晖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要不然怎么会给这样一个肥缺。
顾哲心头一跳,抬头见月瑶没有恼怒的神色,知道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太仓县是富裕大县,这县丞的缺是个肥缺,不瞒姨母,我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动过心思,只是盯上这个缺的人太多,那些人不仅有钱财打点,还有人脉,我却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不敢再多想。”
月瑶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笑着道:“既然你不嫌弃,明天我给你消息。”具体的不需要说太多,月瑶相信顾哲懂的。
顾哲感激地鞠了个躬:“多谢姨母。”知府大人对所管辖的区域的七品以下的官员有任免权,顾哲相信以姨母与知府夫人的关系,只要姨母开这个口,这差事就是妥妥的。
月瑶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一有消息我就让人通知你。”虽然月瑶也没指望过顾哲感恩戴德,但帮了人,总该得个好,而不是被人嫌弃。
顾哲走到街上,觉得空气都非常的清新,前不久还在羡慕他一个得了个实缺的朋友,现在不用羡慕别人了,轮到别人羡慕他了。
顾栎刚才被向薇眼中的冷意给吓着了,出了府他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此时看到顾哲这么高兴,他又妒又恨,说道:“哥,不就一个八品的小官,有什么好高兴的。”
顾哲好心情立即消散了,冷冷地说道:“你好大的口气,八品的小官?你知道有多少举子四处奔走,就是想要谋到这个缺吗?”
顾栎被顾哲的神色给吓着了,不过这个缺是给顾哲的,也不是给他的,也不再提了。
向薇拿了盘子里的一个蜜橘,边吃边说道:“还天才呢?就那模样,连街上的小贩都比他强。”至少人家小贩能养活自己,顾栎却还要靠着家人养活。
月瑶中肯地说道:“所以说,孩子得好好教导。”若是没教导好,再好的天资也是浪费,天资固然重要,但是后天的努力也少不了。
向薇觉得月瑶少说了一点,她觉得还得多磨练孩子心性,心性太差,还是白搭:“以后要多磨磨晟哥儿他们。”
月瑶深以为然。
有了月瑶的话,顾哲虽然觉得这事不会有差池,但是在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变故。
顾栎嘲笑顾哲,说道:“不就一个八品的芝麻小官嘛,至于让你这么激动吗?”弄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顾哲觉得自己的耐心真的用完了:“回你的屋睡觉去。”他现在看到顾栎就烦,姨母不找他算泄露消息的账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敢在这里挑三挑四。
顾栎有些不满,但见顾哲脸色阴沉,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灰溜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月瑶用完早膳,听到顾哲来了,笑了一下:“让他进来吧!”知府邸内,管事娘子基本都是明珠的心腹,这些人都知道月瑶与明珠自小就关系好,都不用明珠吩咐,这些人都知道如何对待月瑶了。所以月瑶住在这里跟与住在家里差不多,行事非常的方便。
顾哲这次是一个人过来的,进了正厅见到月瑶 笑,他心下大定:“姨母。”
月瑶笑着道:“昨天跟你说的事成了,这是我姐夫的名帖,你拿了这名帖去衙门办相关的手续就可以了。”旁边站着的谷幽将桌子上放着的名帖递给顾哲。
顾哲双手接了帖子:“多谢姨母。”有了这帖子什么担心都没有了。
月瑶心情还是不错的:“不用谢我,要谢你就好好谢谢老师,也不多说了,你忙去吧!”顾哲要忙,她也要忙。
顾哲恭敬地给月瑶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向薇点了一下头:“还算不错。”
月瑶笑道:“路给他搭好了,以后如何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好了,我也进画室了,你也忙你的去吧!”
月瑶原先建议明珠与向薇合开点心铺,可这个提议被牛阳晖否决了,原因嘛,自然是影响不好,而向薇如今流连在各个街头小巷不亦乐乎,开点心铺子对于她也没太大的吸引力了。
牛阳晖早就透了话出去,下面的人都是人精,很快就打探到补了太仓县县丞缺的人是知府大人的亲戚,官场的人最是看菜下碟,当顾哲拿了牛阳晖的名帖到了衙门,不用顾哲多说,衙门的人就将手续给他办得妥妥的。
顾哲自去年到今年,为了谋缺托人找关系,受了不知道多少的白眼,这还是头一次得到这样的礼遇,多少让顾哲有些感慨,有靠山跟没靠山,真是天差地别。
顾哲见十二天后才能上任,算了一下时间,足够回家一趟了,顾哲准备即刻回家,临走之前去了知府府邸想跟月瑶说一声,不过没见着月瑶。
谷幽福了一礼,说道:“夫人正在作画,我们不好打忧,大公子若是有事,等夫人出来我跟她说。”
顾哲将他要回杭州一趟的事说了。
谷幽笑着道∶“等夫人出来以后,我会转告夫人的。”
顾哲对于月瑶在作画没出来见他,也没多想,外祖父以前若是开始作画,别说会客了,就是饭都忘记吃了,那模样,别提有多痴迷了。
想到玉山先生,顾哲心头一暖,转而又有些酸涩,他们一家欠外祖父的太多太多了。
第503章 开仗
明珠邀请苏州城内的数位夫人到家里来赏花。明珠在苏州这几年,经常举办这种宴会,早就得心应手了。
谷幽见到明珠过来,笑着道:“夫人,我家主子还在画室呢!”这几天自家主子又是一天到晚埋头在画室,除了吃饭睡觉,
没一点空闲。
明珠瞅了瞅画室,问道:“还要多久?”
谷幽笑道:“不知道。不过现在是饭点了,奴婢正准备等会就叫她呢!”若是平常的写写画画,不用提醒一到饭点月瑶就会
出来用膳。可若是月瑶开始认真作画,饭点都是要身边的人提醒的,要不然,肯定不记得吃了。
明珠进了画室,站在月瑶旁边,对于没任何反应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早知道月瑶一旦认真作画,周围的人啊物啊对月瑶来
说那就是空气。
明珠也没打忧了月瑶,而是看着她作的画,有些惊讶,这画的不就是他们的院子嘛,明珠忍不住问道:“月瑶,你画园子做
什么?”
等了半天,也没半点反应,月瑶眼睛还在她的画上。
谷幽笑着走上前,握着月瑶的手道:“夫人,该用午膳了。”
月瑶条件反射一般的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见到是到了饭点,放下画笔嘀咕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半天就没了。
明珠好笑道:“你快点,几个孩子马上也要过来用晚膳了。”正常情况下,月瑶跟明珠都是带着各自的孩子在自己的院子里
吃的,不过若是牛阳晖不在或者明珠有事,那就不在这个范畴内了。
月瑶这才发现明珠进来了,笑着说道:“这时辰几个孩子是该回来用晚膳了,你也跟我们一起用膳吧!”月瑶一旦忙起来几
个孩子也就只有在吃饭的时候能见到她。
月瑶刚净了手,可馨就带着晟哥儿两兄弟过来了,三个孩子见到明珠,异口同声叫道:“大姨母好。”
明珠牵起了晟哥儿跟旭哥儿的手,淮备给两个人洗手,晟哥儿跟旭哥儿赶紧后退一步道:“姨母,我自己洗。”若是让姨母
给他们洗手,到时候肯定要被娘训的。
明珠望了一眼月瑶,不大赞同道:“月瑶,你对孩子也太严厉了一些吧。”明珠是知道晟哥儿跟旭哥儿什么事都是自己做,
给他们配的两个丫鬟两个婆子都成了摆设了,这哪里像是世家子弟,倒像是平头百姓人家的孩子。
月瑶道:“对孩子就该要严厉一些。”跟晟哥儿三兄弟比起来,曜哥儿跟耀哥儿可不就是真正的公子哥,到现在还是衣来伸
手饭来张口,也不是说明珠这么做就是错的,在京城,只要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那个孩子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反倒是晟哥
儿三兄弟有些另类。
明珠嘴唇嚅动了一下,最后也没再跟月瑶讨论这个话题了,安安静静地用晚膳。
用完晚膳,一行人在花园里散步,明珠想起刚才月瑶画的画:“你画园子做什么?”
月瑶笑了下:“这是刘老给我布置的课业,等画好了要给刘老过目呢!”这画月瑶画得很尽心。
明珠哦了一声,就不再追问下去,画画的事她也不懂:“明日来那么多的人,可别弱了你的名头!怎么着也是三品诰命的夫
人,比我还高两级呢!”
月瑶笑了一下:“放心,一定拿得出手。”
明珠站定,上下打量了月瑶,眼中闪现过不爽的神情:“什么叫你拿得出手?就你现在这模样出去也得闪瞎一片人的眼。”
两人正说着画呢,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牛阳晖,若是单单牛阳晖也就罢了,偏偏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一身月牙白色衣裳的高姨
娘。
明珠看得眼中都喷火了,手不由掐住了月瑶的胳膊,掐得月瑶疼得皱起了眉头。
月瑶拍了拍明珠的手,然后才走上前去给牛阳晖行了一礼,叫道:“姐夫。”
牛阳晖神色很平静地点了下头:“没想到这么巧。”别看月瑶住在他家里,可是月瑶来了这么多天两人也就碰过两次面。
高姨娘却是看着月瑶,眼中闪现过妒意。
月瑶在家都是家居服,只是穿着一身淡紫轻丝鸳鸯锦月牙长裙,梳着简单的飞月髻,斜斜的插着一根宝蓝吐翠孔雀吊钗,细
密珍珠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的摇晃着,非常的美。
平常月瑶在家都不戴首饰,今日出来的时候还是被谷幽说了两句,不管如何,这个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还是得注意一下仪容
,所以出门的时候,月瑶顺了谷幽的意插了孔雀吊钗给月瑶,这钗很衬月瑶的气质,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高姨娘二八年华,正是最好的年华,平日她在明珠面前总是无端地自信,因为明珠不仅人老珠黄,而且还是母老虎,要不是
因为有一个好的家世,老爷早就嫌弃了,可如今她站在月瑶面前,看着月瑶举手投足里透着从容与优雅,她无端端有一种自行惭
愧的感觉,好像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比不上眼前的人,哪怕眼前的人比她老。
月瑶感受到高姨娘那带着恶意的眼光,蹙着眉头道:“姐夫,我跟姐姐先走了,你与她慢慢地逛吧!”说完就拉着明珠离开
了。
牛阳晖又不傻,怎么会感觉不到月瑶的厌恶,当下笑着道:“好。”牛阳晖叹气,咳,估计今天晚上又得要吵架了。
月瑶看着明珠脸又青又紫,拉着她回了自己的院子,等明珠平静下来以后道:“这高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底子
不干净?为什么又被抬为姨娘了?”
月瑶幽幽一叹:“这些事这本来是不好过问的,毕竟是你的家务事,可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不排解了心中闷气,到头
来得利的就是别人。”月瑶一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之前明珠不说,她也不问,如今这件事,好像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明珠听了这话,抱着月瑶哭了起来。
月瑶轻轻地拍着,也没说什么,任由明珠哭,嚎嚎大哭,哭得歇斯底里的,哭到最后都脱力了。
谷幽端来了水,月瑶拧了毛巾递给明珠道:“先擦把脸,慢慢说,别闷在心里。”
明珠接过毛巾有些不好意思:“月瑶,让你见笑了。”她这口气闷在心底,闷了太长的时间了。
月瑶声音很柔和:“我们还有什么客气的,跟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情怕是不简单了。
明珠擦干净脸,说道:“那高姨娘本是江南布政使薛清扬送的女人,官场上互送女人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在我这里还是头一
遭,当日我本要将这个女人送走,可夫君说这是布政使送的,要是立即送走肯定就得罪了布政使,加上夫君说此女可能是薛清扬
送来的钉子,送走一个肯定还会来一个,还不如干脆留下,最后我只有妥协,将人留下。”
月瑶也知道官员之间有互赠女人的习惯,对他们来说还是雅事,至于是不是钉子,那就看情况去了:“既然是钉子,为什么
牛阳晖还将她给收用了?还抬为姨娘?”
明珠的手都有些抖。
月瑶握着明珠的手,细声细语地问道:“不会你去杭州的时候那女人爬了牛阳晖的床?”
明珠摇头道:“不是,是我身子不方便的时候,这知道这件事以后跟他大吵了一架,自此之后也是经常吵架。”
月瑶在心底打着腹稿,想着如格劝说。
明珠苦笑道:“嬷嬷一直都在劝我,说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后来,我问他是否要抬了那女人为姨娘,他点了头,月瑶,
你不知道我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想起我来苏州时你跟我说的话,加上嬷嬷也一直都在劝我,所以我一直都在忍着,忍得很
辛苦,月瑶,我真担心有一天忍不下去了。”
月瑶让明珠坐在梳妆台前,将明珠头上的首饰取下,从梳妆台上取下杨木梳子,给明珠梳头发,将头发梳好以后,月瑶从谷
幽手里取过一根宝蓝色发带将明珠的一头青丝绑住。
明瑶转头握住月瑶的手:“你上次给我梳头,还是在我出嫁之前呢!你现在的手艺可比以前好了许多了。”
月瑶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熟能生巧,我经常给可馨还有晟哥儿梳头,手艺自然就好了。”
明珠突然说道:“月瑶,还是你最幸福了,表弟在西北独身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什么莺莺燕燕。”安之琛在西北
那么多年都没纳妾,这让明珠非常的羡慕。
月瑶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笑容:“他去西北前我们深谈过一次,他要去西北建功立业我不能拦着,我也答应他我会教导好几
个孩子,让他们长大成才,不过我也要他允诺,不准在西北纳妾。”
明珠瞪大了眼睛:“我表弟答应了?”
月瑶点头道:“我跟他说,若是他回来他要是西北纳妾生子,等他回来后我就会另府别居,到时候他跟他的小妾庶子生活,
我跟孩子一起生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听完以后就答应了。”月瑶没想过和离,一旦和离最先受影响的就是孩子,而且她也
没想过再嫁人。
明珠这对月瑶心服口服,竖起大姆指夸赞道:“还是你牛,江南的人都说我是母老虎,是妒妇,跟你比起来我最多就是一只
纸老虎。”一直以为月瑶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没想到月瑶比她还能。
月瑶难得也鄙视起了明珠:“你连纸老虎都比不上,要不然还收拾不了那个女人。”
这话说到明珠的痛脚,明珠又不吭声。
屋子一下安静得出奇,连外面吹着的风都听得特别的清晰,月瑶过了好久道:“明珠,你刚才说你担心有一天忍不下去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忍。”
明珠抬头愣愣地望着月瑶。
月瑶声音很轻:“你来江南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是要让你提高警惕,不要被人钻了空子,如今的情况跟那时候不一样
,现在是牛阳晖生了二心。”
明珠眼圈又红了:“若是不忍,万一跟你说的那样,夫妻决裂,那该怎么办?”
月瑶轻吐一句话:“君既无情我便休。”
明珠一下木了,张了好几次口,可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给月瑶吓住了。
月瑶神情很淡,让明珠看不出心思:“与其看他一个一个小妾抬进来,日日受着锥心之痛,还不如早下手为强。”
十年的夫妻情份,哪里说断就能断,可想着这段时间的痛苦,再联想一下牛阳晖未来一房一房地将妾室纳进来,明珠就觉得
前面昏暗一片,明珠不知道如何做选择:“月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十年恩爱夫妻,她怎么可能舍得,可是她一想到向薇以
前跟她说的那些事她就不寒而栗,她不想变得跟那些女人一般,因爱成恨,变得不择手段杀人如麻,最后不人不鬼生不如死。
月瑶浅声说道:“你不知道怎么办?那就去问牛阳晖该怎么办?看他是要妻儿还是要美人?”这句话才是月瑶的目的,十年夫
妻情份,哪里说能散就能散,若是这么容易,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痴儿怨女。
明珠的这种状况,其实跟向薇以前说的那些事情很相似,月瑶很清楚,她是不可能开解得了明珠,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解开
明珠心结的,只有牛阳晖一个人。
明珠沉默了半天,突然问道:“月瑶,若是表弟真的带了小妾跟庶出子女回来,你真的会带孩子搬出去住吗?”
月瑶点头,很严肃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女人不仅仅是男人的附属品,没有他,我跟孩子也一样过得很好。”
明珠抱着月瑶,抱得月瑶都快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久,明珠说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他若是不将那
个女人送走,我就带着孩子回京城,安安心心地过己的日子。”回了京城,眼不见心为净,不管如何,这样至少比变得人不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