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月瑶一到点就起床,然后走到院子里开始打拳。
招弟觉得很稀奇,在旁边看了一会,不过院子里就她一个丫环,她也很忙。等她提了早膳回来,月瑶已经倚靠在窗下的塌上看书。
招弟进来,对着在看书的月瑶说道:”姑娘,早膳送过来了。”招弟说完,发现月瑶没啥动静,走到月瑶身边叫道:”姑娘,还是先用早膳,要不然就要凉了,书等会再看吧!”
月瑶走到填漆花膳桌边,看着桌子上的早膳。早膳比较简单,一碗粳米粥,两个包子,一个鸡蛋,还有一碗羊奶羹,一碟咸菜,一碟豆干。月瑶也不嫌弃,除了还留一点咸菜,其他都吃光了。
月瑶用完早膳,在院子里边走边想事。
昭弟也不敢打扰到她,将碗筷收拾一番以后放到盒子里,见月瑶在沉思,她从走廊握悄悄地走出去了。总兵府虽然被二老太爷当成了军营,里面治理得铁桶一般,但是人总是有好奇心,众人都知道琛少爷带了一个美人回来,都想知道这美人到底有多美。
招弟笑着说道:”抚媚妖娇,美艳不可方物,我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自己招架不住。”
众人哗然,”那得是多妖艳的女子呀!”女子都招架不住,男子就更加不要说了,难怪少将军会给迷住了。
其中一个厨娘迟疑道:”你说会不会是烟花之中的女子呀?”妖娇抚媚,一听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
旁边一女子笑道:”那还用得着说,沙田巷的女子能有几个是正经人家的,肯定是楼子里出来的。话说,少将军可是定了亲的,据说未来的少夫人是京城第一才女,长得非常漂亮,你说若是让那姑娘知道少将军私藏了一个美人会有何想法。”
刚才开口的厨娘嗤笑道:”那地方出来的女人,连个妾都当不上,未来的少夫人哪里会放在眼底。等少将军新鲜几日,这件事也就散去了。”男人嘛,那里真有正正经经的,少将军以前洁身自好,那是因为没碰上动心的,现在碰到一个妖艳的,可不就原形毕露了。
女管事见众人都在非议少主子,冷着脸道:”再敢胡说八道,全都滚回家去。”
众人立即禁声。
女管事望着招弟道:”琛少让你去伺候那个女子,你好好伺候就是。不要太多的废话,否则就送你回家去。”
招弟这些话其实也是早得了吩咐,否则她哪里敢乱说话,这会被女管事威胁送回家,赶紧说道:”窦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月瑶消食以后,见着天色很好,干脆拿了一本书在院子里看。正看着书,就见招弟在窗户上贴着大红色的窗花。
月瑶觉得很新奇,走过去问道:”这是你简的?真漂亮。”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
被人夸,心情都会很好的。招弟听了月瑶的话,心里也很高兴,”这是我娘教我的,姑娘若是喜欢,奴婢可以教你。”
月瑶点头道:”好。”月瑶对一些美的东西都很有兴趣。
月瑶手感很好,而且对这种东西很敏锐,一刻多锺不到就学会了。很快就剪出一只喜鹊出来。招弟目瞪口呆地看着月瑶手里的喜鹊,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娘,这鸟儿可以送给我吗?”姑娘这鸟儿剪得比她娘都要好看。
月瑶看了一下,觉得不大满意,摇着头道:”不成,等我觉得好了,再送给你。”不满意的作品,月瑶都是直接毁尸灭迹。
招弟看了心里叫着可惜。
守门的婆子朝院子里喊叫道:”姑娘,琛少爷给姑娘送东西过来了。姑娘,你看放在哪里?”月瑶喜欢安静,所以院子里只有招弟一人近身服侍,含有一个守门婆子。不过婆子只在外面待着,并不进院子。
别以为就只有一个守门婆子跟一个小丫鬟,在这院子周围,明里暗里的侍卫,不下二十个。
月瑶放下手里的剪刀,对着招弟说道:”你去看看。”能让安之琛送过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招弟看着两个侍卫抬了一箱的东西,看着挺重的。招弟带着两个侍卫进了院子,让两人将东西放在屋子里。
侍卫出去以后,高个子的小声说道:”听说琛少爷安置一个女子在府邸里,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另外一个也一脸的八卦,”据说这个女人长得妖艳之极,是海盗从楼子里买来安置在沙田巷,当时少将军见了就跟失了魂似的,不顾总兵大人的反对,执意要将这个女子安置在总兵府。”
月瑶耳力不错,听了这话面色难看,”招弟,让人送个信,我要见安大人一面。”那一箱子东西月瑶都不稀罕打开。
招弟其实也不清楚月瑶的身分,不过招弟嘴巴很紧,不对外说月瑶的事,也不跟月瑶说外面的事。所谓多说多错,少说多做肯定没错,”好,奴婢现在就去。”
入夜时分,月瑶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道:”琛少爷安好。”
招弟也赶紧走了出去,朝着安之琛福了一礼,不敢多停留,快速地走出了院子。
月瑶听到招弟急促的脚步声,面色闪现过一抹苦笑。这若是在京城,安之琛到来最多也就出去正厅见人,而且肯定得有长辈在场。可现在呢?这些人认定自己就是安之琛看中的美人,认定自己是青楼出来的女子,所以赶紧退出,就怕扰了安之琛的好事。
月瑶心头有股悲凉。
第381章 月色太温柔
月瑶抬头仰天,今晚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努力地在发光,零星地分布着,象是被人丢弃的玻璃珠子,如同她一般,孤独、悲伤。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
安之琛看着全身弥漫着悲伤的月瑶,心头有些慌张。为了甩脱这股不爽快的情绪,安之琛故意问道:“子长,你在想什么呢?”
月瑶说了真心话:“我想尽快离开这里。”这里充满了她不堪的记忆,她真的不愿意在这里多的呆一分钟。虽然知道现在走不可能,但是月瑶还是想赶紧离开这里。
安之琛知道月瑶焦虑,说道:”子长,我不瞒你,暂时我们都走不了。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你只有待在总兵府我才能放心。不过你放心,等这里的事料理完了,我就带你回京。”
月瑶看着安之琛望向她的目光,那目光非常柔和,月瑶心头一顿,立即将头转向门口,不再看安之琛。
柔弱的月光与门口挂着的灯笼融合成一片,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将走廊的轮廓描绘出来。
安之琛站在院子中间,静静地看着月瑶,虽然是冬天,但是海口的冬天比京城要暖和许多,月尧这个时候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小袄,外面罩着青色挂子,下着月牙白裙,打扮得非常素净。
月瑶看了看天色,见安之琛还不走,不自在地说道:”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她又不是真的青楼女子,哪里会让安之琛在这里过夜呢!
安之琛面色柔和,”子长,你还没说寻我何事?”男女有别,就算他们是未婚夫妻也不宜总是见面。安之琛知道月瑶是个重规矩的人,若是月瑶不叫他,他若是总寻去小院,月瑶肯定会不高兴的。这次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哪里能错失了。
月瑶这才转头看着安之琛开口问道:”为什么外人会认为我是青楼出来的?”这点月瑶非常奇怪,就算她被藏在私宅,也不一定就是青楼出来的。
安之琛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沙田巷在海口有些特殊,那里的宅子都是有钱人用来安置外室的,而这些女子,大半都是从楼子里出来的,所以外面的人也就误会了。”
月瑶的脸瞬间难看之极。沙田巷是有钱人安置那些漂亮妩媚的青楼女子住的地方,周树将她安置在那样的地方,让月瑶不期然想起上辈子的事。也许,上辈子对周树来说,她其实跟从楼子里买来的女子是一样的。
安之琛忙说道:”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有人知道你曾待在那里面的。”
月瑶知道都是周树的错,她不能迁怒安之琛,”以后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让她一直顶着青楼女子的身分待在总兵府,安之琛不别扭,她还不愿意呢!
安之琛笑道:”不用担心,人选我已经挑选好了,不过明天是大年三十,太爷不愿意让一个青楼女子到府邸里来,得等大后日,这两天你暂且忍耐一下。”等人来了,月瑶自然就不用再住在这边宅子里了。
月瑶沉闷了一下后说道:”退亲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安之琛心头一紧,他就知道月瑶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我说了,我不会退亲的。”
月瑶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当日为什么会点头答应你的求亲吗?”到现在她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去嫁人了,所以,她一定要说服安之琛同意退亲。
安之琛其实在当日月瑶答应婚事的时候也有点疑问,为什么月瑶会同意嫁给他。不是安之琛对自己不够自信,而是月瑶拒绝了太多优秀的男子了。不过安之琛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觉得既然定亲了,追究原因实在是没有必要,达到结果就可以了。
月瑶低声说道:”因为我是看了你的面相才同意的。”
安之琛没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
月瑶苦笑道:”你的面相表明,你将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这就是我当日会答应你婚事的原因。”当年师太会看相,月瑶跟在身边虽然没学到这个本领,但是她却记得师太说过几种有福气的面相的特征,特别是师太说的大富大贵的面相特征,月瑶记得非常清楚,而安之琛却正好符合。
安之琛愕然,”你说我将来会大富大贵?”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要不然怎么会生母不明,还被拐子拐走后当了半年的乞丐,吃够了苦头才回到京城。现在月瑶说他有大富大贵的命,这也太稀罕了。
月瑶有些愧疚道:”对不起,这是我的私心。安之琛,这些年我努力与李家交好,费尽心思巴结上靖宁侯府,为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所以,我并不是你们看起来 的那纯真无害,更不是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我答应这门婚事,也是看出你是大富大贵的命。安之琛,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月瑶最近一直在想周树为什么会 喜欢她?喜欢到这种痴迷的地步,周树那么有钱,要寻到一个长得比她好,会琴棋书画的女子也不是那么难事,为什么会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她?
月瑶想了很就,想起向薇说她的气质高洁,看着就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月瑶觉得问题是出在这里。对于见多了丑恶行为内心黑暗的人,比如周树,这种人大概特别喜欢纯真美好的东西,所以周树见到她以后,才会那么执着地想要得到她。
安之琛故意问道:”既然你认为我是大富大贵的相,为什么现在又要退亲?”
月瑶直言道:”我是个不吉的人,不是我的,我再费尽心机也是得不到不属于我的东西。安大爷,我不是为你着想,我只是害怕我刻意去强求,只会让我陷入更不堪的境地。安大爷,这亲我是一定要退的。”
安之琛板着一张脸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绝对不会退亲的。”开玩笑,真答应退亲,他去哪里寻这么合乎心意的媳妇儿。
月瑶有些挫败,忍不住说道:”你就不怕你娶了我,会损了你的福气吗?”
安之琛眉头抖了一下,”我一直觉得,福气是自己挣来的,绝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且,我从不觉得你是个不吉的人。”
月瑶现在真的很后悔,早知道她以前就该多跟向薇练练嘴皮子了,要不然也不会连安之琛都说不动。
安之琛嘴角微微上翘,很显然,他现在心情非常不错,”还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要娶的是一个与我共度一生的妻子,而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安之琛的意思,他不认为月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月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安之琛见到月瑶的模样,继续说道:”你说你费尽心思巴结靖宁侯府,可是那又如何呢?你做这些,无非是想让自己过好一些,又没有害到任何人。子长,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去谋算不是错,是你的本事。”能借助外力保护自己,这是本事,他不仅不会反感反而会敬佩。
月瑶觉得有种搬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
安之琛笑道:”我知道你是害怕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不用怕,最多一个月我就将这件事解决。”什么看了他是大富大贵的面相才选他的,要找一个理由有该找一个好 的。若是真想要荣华富贵寻关景铄或者四皇子就成了,为什么会选他呢?咳,安之琛之前觉得月瑶什么都会,现在瞧来,月瑶也有缺点,那就是不会撒谎。
月瑶觉得她跟安之琛没法沟通。
安之琛离开之前说道:”沙田巷的那些书籍字画我都让人整理好,我已经让人送到望月居了,等三日后,你就住到望月居去。”
月瑶非常意外,她记得那日她拿画的时候安之琛很不高兴,怎么还将沙田巷的书籍字画都搬过来了,”你那天明明不高兴的,你不用为了顾忌握而委屈自己。”月瑶觉得她不值得安之琛这么为她。
安之琛解释道:”我开始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后来想一下觉得你是对的。周树该死,可是与这些书籍字画又没关系,我知道你喜欢看书,也喜好字画,所以特意吩咐他们精心一些。”当兵的最不喜欢书籍跟字画,安之琛让他们分了里面的金银珠宝,那些字画跟书籍其他人也不在意。
月瑶呆愣愣地看着安之琛,过了良久,月瑶轻轻地说道:”安之琛,我不值得你对我们这么好!”月瑶没想到安之琛心胸竟然这么说,可安之琛对她越好她就越内疚。她觉得,她亏欠了面前的这个人太多了。
安之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们还没成亲,但在我心目之中,你已经是我媳妇了。我对自己媳妇好,那是天经地义。好了,不说了,也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你也不会总是大晚上站在院子里,海口天气比京城缓和,但晚上风大,风吹多也头疼,赶紧进去。”
月瑶望着安之琛的背影,心情非常复杂。
第382章 马跃之死(上)
外面寒风凛冽,大树在狂风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
马成腾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就算书房烧了地龙,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也没法驱除他心头的寒冷。
马成腾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回了神智:“去将二爷叫过来。”以前只是隐约月瑶被掳走这件事跟马跃有关系,可没有原因的事,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推翻了。
马跃走进来,给马成腾行了一礼后:“爹。”
马成腾看着红光满面的儿子,再想着现在还不知道在何方的月瑶,马成腾心痛如绞。马成腾听到马跃的叫声,将刚刚压制住的怒火激了起来,”我不是你爹,我没有生下你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
马跃心头一个喀噔,难道是事发了。马跃强笑道:”爹,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了?”
马成腾将桌子上的东西扔到马跃面前:”你怎么了?你自己看?好啊,我真不知道你做下这么多事,还能将家里人全部瞒在鼓里。”一个小小的官员竟然就敢徇私舞 弊,得了钱财就去赌坊赌博,以致欠下巨额的债务,不小心错手杀了人,跟这些比起来在外面包养妾室有私生女,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事了。
马跃没想到他爹竟然知道了,他原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马跃跪在地上磕头,”爹,我错了,爹,我错了,我再不敢去了。”
马成腾满面寒霜,”你欠下赌坊十万两银子,你是如何一夜之间还清的?你杀人的事是如何压下去的?说,你说?”不用想也知道是幕后的人帮着摆平的,或者更直接地说,这些其实都是幕后的人给马跃挖的坑,然后用这些逼着马跃同意为他们行个方便。
马跃额头上冒起了虚汗,”爹…”
马成腾冷冷看着马跃,”是不是那个替你摆平了这些事情的人,逼你答应帮着他将月瑶掳走?
马跃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矢口否认,”不是,爹,是什么人污蔑我?根本没有的事,爹,你一定要相信我。”
马成腾看着马跃的样子,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马成腾站都站不稳了,怒斥道:”为什么?月瑶是你表妹,你为什么要如此狼心狗肺下这样的狠手?要这样毁了她一生!”
马跃咬死了不承认。
马成腾又将一样东西扔到马跃前面,”你还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这些东西无一不指明这件事与马跃脱不了干系。
马跃看完以后,知道这件事情自己逃脱不了。马跃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哭着叫道:”爹,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说若是我不帮他们,他们就要将我杀人的事情宣扬出 去,爹,我不想坐牢,我也不想死,爹,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求你饶过我吧!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欠下巨额债务还好说,可是问题是他杀人了,杀的那个人身分还 不低,只要一透露出这个消息出去,他就得死无丧身之地。
马成腾面上浮现出一股悲凉,”你没有办法?你可知道月瑶才十七岁,她才十七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现在却是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是被救回来了,可被人掳走了哪里还有清白可言,月瑶这一辈子已经彻底被儿子给毁了。
马跃赶紧道:”爹,你放心,表妹现在一定好好的,那人就是看上了表妹,想娶她为妻,所以一定不会苛待了表妹的。”这话一落,马跃额头就被马成腾扔出的砚台砸在脑袋上,砸得满头是血。
马成腾气得浑身颤抖,”你这个孽畜,你该死。”看上月瑶想娶月瑶为妻大可上门提亲,要用这种下做的方法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下三流的人,可马跃竟然还敢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
马跃至今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爹,我说的是真的,那人跟我说,他主子自从无意之中见过月瑶,魂梦夜绕。爹,那人有钱有势,月瑶肯定不会受苦的。”
马成腾给活生生气晕过去了。
马远在外面听到马跃大声喊叫,赶紧跑了进去,见马成腾已经倒在地上,赶紧叫道:”快去请张大夫,快去请张大夫。”
马成腾一直到傍晚时分才醒转过来,一醒过来就问道:”那畜生在哪里?”是他无能教出这样的孽子,真恨不能掐死他就算了。
马远小声道:”老爷,二爷在祠堂里跪着呢!”马跃知道马成腾怒气难消,所以自己跑去跪马家的列祖列宗了。
马成腾眼中闪现过痛苦之色,告官是肯定不成了,一告官这件事就曝光了,到时候儿子勾结外人掳走月瑶,不仅月瑶下半辈子在寺庙之中度过,就是马家也得成为过街老鼠。马跃已经不中用了,他不能将大儿子也拖累了。可用私刑,他又下不了这个手将马跃置之于死地。
马成腾一晚上都在纠结着如何处置马跃,以马跃做下的事,死不足惜,但倒底是自己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怎么下得这个手。马成腾想了许多种法子,可最后都被自己否定了。
不知不觉,一下就天亮了。马成腾也没心思上差了,直接让随从去衙门告个病假。
马成腾看着一桌子的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马成腾勉强吃了一碗粥,就看见马远匆匆地走过来。马远面色非常难看,”太爷,太爷,二爷在祠堂自杀了。”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这话,马成腾条件反射地问道:”你说什么?”
马远老泪,”太爷,二爷在祠堂自杀了,你快过去看一下吧!”也不知道昨天太爷到底骂了二爷什么,竟然弄得二爷自杀。
马成腾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急匆匆赶去了祠堂。
祠堂外面站了好几个人,这几个人都在外面站得整整齐齐的,并没有人敢进去。
马成腾带着马远走进了祠堂,一进屋子里就看见马跃面朝祖先的牌位跪着,只是头已经垂下了。马成腾看着马跃的身边,放着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遗书。
马成腾捡起了遗书,拆开来看。遗书上面写着他做了无可挽回的措施,对不起马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马成腾的养育之恩,他自知罪孽深重,所以只有以死谢罪。
马成腾受不住这个刺激,看完信以后就晕过去了,而随后赶来的汤氏看着丈夫的尸体,也一样受不住刺激,晕过去了。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两个当家做主的人,马远作为大管家只能肩负起自身的责任,马远立即吩咐仆人将马成腾送回院子里。
马远又吩咐了家丁将马跃的尸身抬出了祠堂,抬到前院去。然后又吩咐了人去给各家报丧,又分了人去购买办后事需要的东西。
要是没大管家马远,马家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可马远毕竟年龄大了,闹这么一通也有些吃不消。马远嘀咕道:”要是大爷跟大夫人在就好了。”真正当家作主的不在,太爷靠不住,二爷就不说了,累得还是他这把老骨头。
马成腾原本就考虑过自己下手,只是狠不下这个心来,现在马跃自我了断了,马成腾虽然难过,却到底没有被这件事给打倒,反倒是打起精神置办儿子的后事。这个时代自杀身亡其实是一件很忌讳的事,加上马跃现在又年纪轻轻的,马家也不可能给他身后事办得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