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若愿意背负乱政弑君的骂名,朕也没办法。”皇帝寒着脸道。
话是撂下了,但他心里很笃定,她不会。
她这辈子,最重视的便是对擎天摄政王的承诺。
且他这皇帝,也是她当初亲手扶持的,她怎会自打嘴巴?若她愿意这样做,早就把一切都摆平了,又何必在宫里这么多天?
只是,这一次,他却料错了。
听得太皇太后缓缓地对阿蛇姑姑道:“着人拟旨,大周皇帝病重,御医回天乏术,大去之期在即,着一品以上官员入宫侍疾,聆听遗命。”
皇帝脸色一变,“你…老祖宗是要朕死?”
太皇太后神色冰冷地道:“不是哀家要你死,而是你死期已到,官员入宫,也不会听到的你遗命,他们所听到的,都是哀家的意思,不过是借由你的圣旨传出去罢了。”
皇帝颓然地坐在地上,脸色如雪一般白,倏然,哈哈地狂笑起来,笑得不可自拟,“好,好啊,老祖宗,你是寒透了朕的心。”
他慢慢地站起来,颤巍巍地往外走,路公公在门外听得难受,便急忙上前搀扶,“皇上!”
“滚!”皇帝一把推开他,眸色如血,狰狞地道:“朕不需要任何人扶持。”
路公公伤势本还没好全,如今不妨他这么一推,竟整个人滚下了石阶,额头渗出鲜血来。
皇帝大步而去。
“真要传旨?”阿蛇姑姑问道。
太皇太后寒脸道:“你说呢?”
阿蛇姑姑没做声,也没行动,只是一脸的深思。
片刻,她抬起头,“你这样逼急了他,想必,这熹微宫不出一炷香,便会被包围。”
“哀家就是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份上!”太皇太后余怒难消,她一再地给他机会,他却没有珍惜过,如果今天不是说了要老七陪葬的话,她不会这么做。
退位,就这么难吗?
这帝位,就真的比一切都重要?如阿蛇姑姑所料,确实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得大批禁军的脚步声响起,这东阁,顷刻被包围得严严实实。
第七百九十四章对上了
走进来的,正是之前被皇帝派遣出去的万旭,只是,太皇太后回来之后,皇帝便把万旭调回来,留在身边,然后另外派了梁树林出去。
万旭这人,目空一切,是十分傲气的,一个傲气的人,当然也都有几分真本事,万旭师承武林顶尖高手长虹剑,碌碌无为多年才被皇帝起用,因此急于求成。
那日被夜王揍了一顿,是他人生当中第一个关于武功的挫败。
为了让洗脱之前的屈辱,他要加倍的努力。
因此,皇帝调动他来围住东阁,不让太皇太后出去,他其实觉得大材小用,因为,太皇太后没带什么人回来,两个老婆子,要他带这么多人来吗?
但是,圣旨是这样,他也只得遵旨而行。不过,在宫中多日,他也眼见这位太皇太后雷厉风行的手段,她上朝对着百官,丝毫没有胆怯,该骂的骂,该罚的罚,整顿军务,政务,几乎不眨眼睛便能下一个决策,他觉得,这纯属是妄为,她久不碰
政事,又哪里知道如今的局势?随便下一个决策,得忙死多少人。
但是,她似乎浑然不顾,而那些百官,虽有怨怼却不敢说。
念及此,他便打算给皇上出一口气,进得殿中,倨傲地道:“微臣给太皇太后请安,皇上有旨,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宜在宫中颐养天年,若无事,便请太皇太后不要出去。”
太皇太后刚拟好一份懿旨,见他进来,又静静地听了他的话,嘴唇轻勾,“若哀家偏要出去呢?”
“还请太皇太后不要为难微臣,微臣也是奉旨办事。”万旭道。
阿蛇姑姑在门口瞧了一眼,啧啧道:“皇上可真是大手笔啊,对着我们两个老婆子,竟出动了好几十禁军,这不,把东阁都围得严严实实了,莫说人了,便是连苍蝇都飞不出去半只。”
万旭见她似乎要跨步出去,便道:“姑姑,请回殿中。”
阿蛇姑姑唷了一声,“颐养天年?这分明是软禁。”
这样说,她又觉得不妥,“不是软禁,就是禁锢了。”
她回头看着太皇太后,“怎地?我说中了吧?明日也不必上朝了。”
“该上还得上!”太皇太后淡淡地说了一声,也不搭理万旭,径直进了内殿。
阿蛇姑姑追着进去,“拟旨了吗?”
万旭冷冷地退了出去,该上还得上?她倒是能出去再说。
万旭带着人,亲自在熹微宫的东阁外守了一晚上,他倒是要看,她如何去金銮殿早朝。
东阁里,也没什么动静,殿中似乎很早就熄灯了,也没见什么人进出过。
翌日一早,路公公起了很早,伺候皇帝穿上龙袍。
如此公然与太皇太后叫板,不是他所愿的,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
朝中那些老臣子,还是支持她。
他要在金銮殿上,宣布从此以后,太皇太后不问朝政。
如今大周没有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但是,先祖开朝的时候,曾有立下,只是从龙展颜立了惠祖起,这条先祖的规矩便作废,如今,他要再请出先祖遗旨,压制龙展颜。
“皇上,您这么做,便等同是跟太皇太后决裂了。”路公公为他正了一下冠,轻声提醒。
“是她逼朕的,朕还没死,她就回来干预朝政,像话吗?我慕容家没有人了吗?”皇帝冷声道。
路公公心底轻声叹息,这不是您逼她回来的么?以太皇太后的性子,怎会轻易被人威胁?
“传万旭!”皇帝冷面道。
“是!”路公公躬身出去。
片刻,万旭大步进了殿中,“臣参见皇上!”
“昨晚东阁可有动静?”皇帝问道。
万旭道:“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如今也还没起。”
皇帝蹙眉,“没起?她说了今日要早朝的,怎会没起?”
万旭笑了,“皇上,太皇太后怕是知道今日是去不了早朝的,所以也就干脆懒得起来,免得难堪。”
皇帝的眸光冷冷地射过来,“大胆!”
万旭神色一正,“皇上恕罪,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太皇太后是知难而退。”
“她从不会知难而退,你看紧点,不管她出什么花样,都不许放她出去!”皇帝叮嘱道。
“是,臣知道!”万旭应道。
“出去吧!”
万旭拱手出去。
皇帝瞧了瞧铜镜中自己的模样,觉得脸上的红斑似乎是淡了一些,但是还是很明显。
他传来路公公,“你帮朕遮一下脸上的红斑,莫要太明显了。”
他不能让百官知道,自己病情加重,难得服下了丹药,精神了些,他要趁着今日,把他要做的事情都做完。
路公公为他涂抹了些粉,但是也并不能遮去红斑,只是略淡了色。
“皇上,或许能找到摄政王妃,您不要心急跟太皇太后起冲突。“路公公忍不住又说。
皇帝冷着一张脸瞥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朕制不住她,是吗?”
“不是,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觉得,若真惹恼了太皇太后,那皇上的龙体,该怎么办?”路公公担心地道。皇帝神情怅然,“没有办法了,她的心是冷的,朕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救朕,可笑朕以为她回来之后,纵然生朕的气,可终究不会见死不救,她如今是连老七的命都不顾了,朕若不吩咐好身后之事,只怕
这江山…”
他这样说着,却并不觉得开心,这样做,意义何在?
他死了,帝位不管落在谁的手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横竖不会是外姓人,这江山也没有旁落。“皇上,不如…”路公公到底跟了他多年,察言观色,知道他有所动摇,“不如,跟太皇太后认个错,然后…太皇太后之前不是透露过,三皇子登基她也是同意的吗?三皇子登基后,您还是太上皇,一切
都没变。”
他自是不敢把退位两个字说出来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坚定地道:“不,朕不会退位。”
三儿登基,他确实是太上皇,但是不要忘记,慕容桀还是摄政王,他之前忘记了这点。
他抖了抖身上的龙袍,如今,已经不单单是皇位的事情了,他只想告诉她,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太皇太后,她不能只手遮天。他大步走出去,路公公喊了一声,“皇上起驾!”
第七百九十五章逼他退位
他上了肩舆,刚出到熹微宫殿门,便见大批黑衣人迅速来到,把熹微宫的门口封得严严实实。
带领黑衣人前来的,竟然是之前伺候皇太后的孙公公。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圣驾?”万旭怒道。
孙公公微微一笑,“皇上息怒,太皇太后已经去了上朝,她老人家有令,早朝散去之前,让皇上先留在宫中静养。”
一股怒气自皇帝的心头散开,喉头便有熟悉的腥甜,眼前一黑,便几乎晕了过去。
万旭却冷笑,“胡说八道,太皇太后一直在东阁,并未出来过。”
孙公公扬了一下拂尘,澹然地看向万旭,“万大人火眼金睛,也未必能看得了整个东阁。”
“本将派人在东阁各个出口驻守,除非太皇太后懂得穿墙,否则,绝对不可能离开。”万旭肯定地道。
皇帝握住肩舆上的栏杆,手背发白,粗声喘了口气,“打出去!”
孙公公微微一笑,“皇上,何必与太皇太后过不去?”
他微微侧身,让皇帝看清楚他身后的人。
皇帝未细瞧,万旭却是惊叫了一声,往后一跌,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那些黑衣人,竟然一个个都是脚不沾地的,只是袍子长一些,若不细看,看不到罢了。
万旭害怕若斯,是因为他曾听祖辈说过,前周的战将白擎夜曾得过一队阴兵,叫夜狼军,一个个轻功厉害,阵前杀敌是飞着去的,几乎无人能敌。
但是,前周亡国之后,阴兵便下落不明,莫非,莫非竟被太皇太后得到了?
但是,夜狼军如此彪悍的兵马,怎么会愿意被一个女人统领?这实在是太玄了。
皇帝的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起来,血色一寸寸地失去。
他怎么会认为,他可以跟太皇太后抗衡呢?
万旭跪在地上,见皇帝摇摇欲坠,失色道:“皇上!”
皇帝面如死灰,缓缓地转了一个身,脚下一个踉跄,便直接往地面上扑去。
熹微宫顿时乱作一团。
万旭实在是想不明白,太皇太后是如何出去的,他一个晚上都看得严严实实,无人能出去。
会不会,压根还在东阁?
想到这里,他去了一趟金銮殿。
在殿前,他看到阿蛇姑姑站在殿前候着,大臣已经在外候着,且有人高喊,“太皇太后传百官上朝!”
他惊得下巴都几乎掉下来,真的出来了?
皇帝醒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退朝回来了。
而且,一品以上的官员都跪在了床前,等着他醒来。
太皇太后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抚摩着他的头发,“皇帝,可好些了?”
“老祖宗!”他叫了一声,却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缓慢地把头转出去,便见床边的路公公跪着整理着地上的血。
他吐了好多血。
底下的百官哭声一片,皇后和嫔妃在殿外跪着,没有太皇太后的旨意,不许进来。
皇帝颓然地看着太皇太后,他快死了?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太皇太后俯下,作聆听状,像是听不清楚般问道:“皇帝,你说得清楚一些,立谁?”
百官听得是这句话,顿静了下来,皇上这是在交托后事了。
立谁为太子,意味着皇上大去,便是新帝了。
“谁?”太皇太后又问。
皇帝张张嘴,他想说,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帐幔垂地,众人瞧不真切他到底有没有动嘴,只依稀看到太皇太后附耳倾听。
皇帝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太皇太后的衣袖,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朕…退位!”
太皇太后轻轻地在他的头上扫过,眼底思绪如海,她站起来,道:“皇上有旨,立三皇子为太子,摄政王监国,等九月初一,皇上退位,太子登基,摄政王依旧行摄政之权,辅助新帝至十八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顿首,嚎哭一片。
所谓的皇上退位,也有皇上驾崩的意思,就算皇上能撑到那个时候,也会退位成为太上皇,太子登基之后,摄政王行监国之权,便不需要太上皇协理朝政了。
皇帝听着百官的哭声,他静静地看着太皇太后,身上的力气被盘剥而尽,便是呼吸,都觉得费劲。
百官退下去之后,太皇太后下令,尽快办梅贵妃的册封礼,为了效率计,她决定梅贵妃的册封礼与太子的册封礼一同举行。
宫中至今,大局已定。
太皇太后依旧没有出手救皇帝,而是再给了他一颗丹药,让他等到夏子安回来。
万旭取代了梁树林成为熹微宫的禁军统领,梁树林连升三品,成为禁军的副统领。
至于禁军统领,由萧拓任。
与此同时,太皇太后把苏青升为神武将军,统领京中所有巡防兵卫,掌管各门。
皇帝被软禁在熹微宫里了,梅贵妃在身边伺候着。
梅贵妃没有任何的怨言,尽管皇帝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权力,只空有皇帝的名头,但是,她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
皇帝被架空,便连万旭都已经悄然瞒着他去讨好太皇太后,原先得力的人,也都纷纷求去,如今熹微宫西阁,除了几个三等宫女太监,便只有路公公一人。
龙游浅水遭虾戏,这是事实,一个等死的皇帝,且上头有一个被他得罪了的太皇太后压着,皇帝算是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一个帝王,原本无需经历这一些,但是,太皇太后像是跟他较劲似的,不管谁冷待他,太皇太后也不为他做主,只冷眼看着他受委屈。
而无论皇后也好,良妃等人也好,无人来看他,只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老祖宗,以后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皇帝的脾气变得特别坏,即便梅贵妃尽心伺候,但是换来的不是他的谩骂便是恶毒的诅咒。
梅贵妃只像是听不到一般,该如何伺候便如何伺候。
甚至,在皇帝病情加重的时候,梅贵妃去求太皇太后要丹药,给他服下。
礼亲王入宫看过他,兄弟二人,相对无言,礼亲王也是头一遭知道,有些人,是听不进去道理的。
壮壮没来过,她心底始终存着怨恨,这份怨恨,大概会一直持续到他死或者她死。而太皇太后每日会让阿蛇姑姑来一次,听听皇帝说什么,但是,皇帝一个字都没有跟阿蛇姑姑说,阿蛇姑姑回去禀报之后,太皇太后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摇头,眼底越发的失望。
第七百九十六章一路东去
慕容桀依旧行监国之权的消息传了出去。
马车一路出城,慕容桀被捆绑在马车上,随行的便是七皇子。
车夫是胡三,在京中做了几年的屠夫,自然是鲜卑安插进来的人,一路随行的除了胡三之外,还有几名做随从打扮的护卫。
马车往东出发,留宿在栾城。
七皇子倒没有对慕容桀太狠,让人给他开了治疗伤势的药,只是因服了毒药,他的伤势好得缓慢,且一路又添新伤。
这新伤,倒不是他不配合,这七皇子似乎是极为嗜血的人,一天不用匕首割他几下,心里就不舒坦。
留宿栾城,慕容桀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去南国,但是,从栾城出去,便可有一条小道直取隼城,隼城走水路,虽说路程远一点,但是,却是最安全的道路。
在栾城住了一宿,他便觉得好一些了。
但是因为受伤,所以解毒功能慢,因此,要逃脱就必须运气解毒,才可杀出去。
只是,那小子不信他,一直命人盯着他,要运气解毒,谈何容易?
他的体质本来就不容易中毒,中毒也可自行解开,但是,需要时间,慢慢地耗,三五日便可解除,只是,这样一来只怕未必追的上老八和子安。
不过,他转念想,老八会不会也取道栾城走水路呢?
他抓走了子安,秦舟和萧枭肯定会去追的,想必老祖宗也会派人去追,若走南边,很容易便被人追上。
而用栾城走水路,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至少,萧枭也未必知道,他之前也不知,只是后来打算拿下南国,才会研究了一下京城去南国的路线。
七皇子慕容楠知道不奇怪,因为,他手底下是鲜卑人多,隐姓埋名的同时做着各种营生维持生计,少不了便有些人要走南闯北的。
再说,老八要回南国,必定是要等追兵全部退走,才会出现,这么一来,他就一定不会着急赶路,自己跟着慕容楠上路,反而容易追得上。
想到这里,他便淡定了起来。
门被推开,两名护卫拥着七皇子慕容楠进来。
他进门便作揖,“皇叔,侄儿恭喜您了。”
慕容桀瞧着他花儿一样的脸,想起他拿着匕首划开他手臂时候的残毒,几乎无法相信那是同一个人。
“何喜之有?”慕容桀盘腿坐着问道。
“父皇下旨,三哥为太子,皇叔仍旧行监国之权,看来,我们不必去南国了。”七皇子笑嘻嘻地道。
慕容桀心中一沉,这个时候,皇上会下旨封小三子为太子?定不会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就必定是老祖宗,老祖宗和皇上翻脸了。
得罪老祖宗,只怕皇上这会儿也吃着苦头,老祖宗要么是不出手,一出手,就不会留余地。
只是,这么一来,逼急了皇上,怕不怕…
不过,他随即又安慰地想,老祖宗既然走了这一步,怕已经是控制了局面。
虽然,他认为宫中和朝中的局势都不好掌控,或许,老祖宗就是有这个能力也未可知的。
“皇叔,你怎么看?”七皇子看着他问道。
他并非是真心询问他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他的看法。
慕容桀想了一下,“只怕,册立你三哥的,不是皇上,而是太皇太后。”
“嗯,然后呢?”七皇子笑了笑,一张脸成熟得可怕。
慕容桀却不说了,只看着他。
七皇子狡猾一笑,“皇叔觉得,我们是回京还是继续去南国呢?”
“回京!”慕容桀想也不想地道。
七皇子又笑得更深一些,“是啊,回京好!”
他看着慕容桀松了一口气,却又倏然转了口风,“只是,侄儿觉得,我们还是去南国稳妥一些。”
慕容桀急忙道:“何必去南国?老祖宗一向听本王的,若本王回去跟她说说,太子之位,一定是你。”
“好,那我们回京!”七皇子盯着他,认真地道。
慕容桀缓缓地放下腿,“那我们便抓紧回京,本王答应你,只要你愿意为本王解毒,本王会帮你。”
七皇子笑得神秘,“好!”
他转身出去了。
慕容桀看着门锁上,心里头却不轻松啊,就怕这小子不上当。
他如今不想回京,只想继续沿路追子安。
方才他见慕容楠的神色,便知道他心里也举棋不定,回京,他把握不大,但是若真的得他相助,这太子之位便可迅速得到。
去南国稳妥一些,天高皇帝远,慢慢掌控了南国之后,再以南国之势压迫回去,虽说慢点,耗费时日,却比马上回京稳当许多。
慕容桀确实没有猜错七皇子的想法,他心里是想去南国的,刚不过是试探慕容桀,若他想回京城,证明他并未有心帮他,也还没完全受制。
因此,他不能回京,他已经派人去追南怀王,只消把夏子安拿捏在手中,便不愁慕容桀不帮他。
七皇子决定,继续去南国。
慕容桀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路上无比的配合,只等着自己元气好转,便可解毒。
过了隼城,便要走水路。
胡大早就命人准备了船只,是一艘比较陈旧的渔船,十分肮脏。
慕容桀回想起这一路上的吃喝用度也不是十分精致,这小子之前在宫中十分尊贵,不过八岁便能忍受这种路途的艰苦,着实了不得,若心术正一些,那可真是大周之福。
上船的时候,胡大推了慕容桀一把,他一路上对慕容桀都十分仇恨,也是,他是鲜卑人,慕容桀早些年曾带兵打过鲜卑,因此鲜卑人对他是又怕又恨。
慕容桀一个踉跄,回头便见胡大狰狞的脸,“脓包!”
胡大恨恨地道。
七皇子淡淡地道:“抓紧点。”他说着,又瞧了慕容桀一眼,“皇叔,水路凶险,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耗了自己的性命。”
慕容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王武功尽失,又身中奇毒,如何能耍花招?”
七皇子得意一笑,“谨慎点总没错。”
说完,他进了船舱里。
胡大把緢收起来,吆喝其他人上船。
这船只是一艘小渔船,仅能容纳七八个人,但是上了船竟有十人。
胡大说:“小主人,要不,我们再雇一艘船?江河凶险,可不比在陆路上。”
七皇子对水路完全不了解,但是也知道凶险,一旦遇上风浪,船翻了,便功亏一篑。
斟酌了一下,他道:“也罢,你去再雇一条小船,两船相距不能太远。”“是!”胡大说完,便轻身而起,上了岸去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