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才进屋,对着安公主行礼,“公主,王爷吩咐卑职来,帮助公主收拾东西,送公主出城。”
“本宫的椅子还没坐暖,就要往外撵人?”安公主冷笑一声。
孙洋一脸的为难,“这,王爷是这样吩咐的,卑职也不知道。”
“本宫不走。”安公主岿然不动地道。
“公主,您就别难为卑职了,王爷的吩咐若卑职做不到,指定要受罚。”孙洋苦兮兮地道。
“他说要赶本宫离开南郡还是要本宫离开王府?”安公主问道。
孙洋迟疑了一下,“王爷的原话,是叫安公主马上滚出南郡的地界。”
安公主冷冷笑起来,“离开南郡地界?真好。”
她忽然把簪子松开,头发悉数散落,然后,徒手挽起一个利落干脆的发髻,再拿曾经包扎过伤口的纱布缠住头发,包扎得是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的乱发。
然后,她站起来,一手夺过孙洋手中的佩剑,便大步出去了。
孙洋一惊,夺剑?这得要出事啊,先生,你莫不是料错了?
他要追过去,三名暗卫顿时以身子挡住他的去路,“公主有要紧事做,你不要破坏。”
暗卫面无表情地说。
孙洋咬咬牙,自己若被制住还好一些,否则最后真的闹出事来,王爷还不把自己给剁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出手,本以为自己至少能跟暗卫过十几二十招,毕竟,他的武功在府中也算中上水平的。
然而,他的出招还没完成,身子便陡然凌空,他是活生生被人提着领子提起来的,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丢了出去。
随即,一道绳子落在他的身上,眼前一黑,一道黑影覆盖过来,他被揪起来转了几个圈,定下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了。
虽然有些丢脸,但是,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作为王府一个忠肝义胆的侍卫,他要表现出对恶势力的不妥协及对王府的忠心,他张嘴,破口大骂,“你们好大的狗…”
“砰”地一声,一拳挥过来,他依稀隐约看到一行红色的东西在眼前飞过,他许久之后才想起来,那应该是他的鼻血。
孙洋昏过去了。
安公主提着剑,直奔书房。
门口的侍卫见她来势汹汹,急忙想上前拦阻,但是,却看到回廊旁边站着天机子,天机子冲他们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们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安公主冲天机子点头,然后一脚把门踹开,瞧着屋中坐着的那人,一剑飞过去。
洛亲王大惊失色,急忙偏头,剑从他的耳旁擦过,钉在他身后的屏风上。
“安然,你胡闹什么?”洛亲王大怒。
安公主比他更怒,一脚把门又重新踹上,拿起一张椅子乱砸一通,然后快步走过去从屏风里拔出剑,横在身前。
“你还想杀我不成?好,你杀,你来!”洛亲王气得发怔,指着安公主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安公主还真的一剑刺过去,嘴里厉声道:“我今天就要打醒你这个糊涂的东西,妻儿的仇不报,却净为仇人打算,你如果真的愿意调查,焉会不知道三嫂是怎么死的?你想知道她临死前都经历了什么吗?”
她的剑,稳稳地刺向他的左胸,没用太大的力气,只是仅仅刺破了皮,有血液缓缓地渗出。
“闭嘴!”洛亲王怒道,一手握住剑,安公主放手,他便握住剑刃,眼神无比的骇然。安公主喘着气,头上系着的那一抹殷红说不出的妖异,怒吼道:“你不敢听?你不是很爱三嫂吗?她在九泉之下,就是不能瞑目,那么勇敢的一个女子,为了护着你的性命,她宁可死,也不愿意你受到一丝
的伤害,你这个懦夫,懦夫!”
安公主一步步逼过去,盯着他那双已经开始慌乱的眼睛,“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告诉你,当日,我就在恭妃娘娘内殿里,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洛亲王捂住自己的左胸,死死地盯着安公主。
“那天,恭妃和三嫂本来在说话,后来有人找恭妃,她出去了,叫三嫂在殿里等她一会,后来,皇兄来了…”
洛亲王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眼神说不出的骇人。“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侮辱了三嫂,三嫂求饶,说她已经怀有身孕,求皇兄放过她,但是,皇兄像个禽。兽一般,扒开她的衣裳,三嫂甚至连挣扎都不敢,只是一味地捂住腹部,她怕伤害了她的孩子。
那年,我十岁,躲在屏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不敢吭一声,我恨不得出去杀了皇兄,但是我不敢,我知道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也不可能救得了三嫂…”
“你胡说!”洛亲王发出野兽般的惨叫,“你胡说!”“足足半个时辰,所有人被关在了殿外,所有人都听到了三嫂的惨叫声,无人敢进来,恭妃也不敢进来,皇上临走之前,威胁三嫂,如果此事叫你知道半点,洛亲王府,鸡犬不留,她不堪受辱,不能报仇,
她只有死,死了才是永保秘密,才能保全洛亲王府。”
安公主说着,狂笑起来,笑得跌出了眼泪,笑得蹲在地上,像个疯子般嚎啕大哭起来。顷刻,她跳起来,拿起地上的剑,看着已经全身颤抖的洛亲王,“当年,我没本事救她,这么多年,这件事情一直折磨着我,我不嫁人,不享受皇家恩典,因为我羞耻,我内疚,如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我没能救得了三嫂,如今跟她赔罪。”说完,长剑一扬,锋利的剑刃从她的腹部穿透过去。
第六百七十三章本王会想明白
洛亲王傻了眼,他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刚刚还怒骂叫嚣的女子顷刻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来人啊!”他扑过去,抱起安公主,疯也似地大喊。
安公主艰难地拔出剑,染血的手拉住他的袖子,使劲撑起身子,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三哥…对不起,我当年…我保护不了三嫂,我去跟她赎罪!”
“不!不!不…”洛亲王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瞬间清空,心却尖锐地痛起来,他甚至无法触摸到痛点在哪里。
天机子听到声音,立刻冲进来,看到此情此景,他也是震惊了,虽然想到安公主会用一些比较偏激的手段,却没想到是伤害自己。
但是,诚然,这是最好的办法,还要什么比在王爷面前因为王妃的事情自尽更能打醒他?更能叫他痛彻心扉?
天机子懂得医术,即刻吩咐送安公主到附近的房间,平卧。
“先生,先生,”洛亲王一手的鲜血,抓住天机子的手臂,牙关打颤,一张脸白得吓人,“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她,不能叫她死了。”
“王爷放心,在下会尽力的,王爷先出去。”天机子知道伤势不轻,急忙往外赶人。
然而,门一关,安公主便自己坐了起来,径直走到铜镜前,当着天机子的面解开衣裳,露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看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安公主从铜镜里看到天机子震惊的面容,淡淡地道。
天机子看向她腹部的伤口,这伤口很深,但是,却是从右侧插过,是靠着边了,应该是她下剑的时候,故意偏了身子,让剑刺偏了。
但是纵然是刺偏了,伤口这样的深,也应该很痛,且还在不断地淌血。
她竟然能自己站起来,自己走路,还自己脱掉衣裳,她没有痛感吗?
“公主您还是先躺着吧。”天机子轻声道。
“你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吗?脸都红了,”安公主回头,冷笑,“金疮药取过来,我自己包扎。”
“还是让在下帮您吧。”天机子看着她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色,其实她和王爷真的很像,容貌和性子都像。
安公主随手拿起一块手绢擦拭着伤口的血液,“不用了,这么多年,都是本宫自己处理伤口,不需要假手于人。”
天机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身体,竟是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
他没问,默默地把药递过去。
安公主接过来,点了伤口上方穴位,然后往伤口洒药粉。
“公主,您该先清洗伤口。”天机子忍不住出言提醒。
“不需要!”安公主冷硬地道。
她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好,穿上衣裳,然后才缓缓地走到床边躺下来,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先生,本宫无意冒犯,请见谅。”
天机子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娴熟得不得了,可见,她往日真的是自己处理伤口。
“公主不必在意。”天机子扯扯嘴角,很不自然地别开眼,往日总觉得自己神机妙算,十分聪明,但是,眼前这个女子,聪明不在他之下。
而且,隐忍也不在任何人之下,看着她这个伤口,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痛,她却丝毫不皱眉头。
“本宫的事儿了了,剩下的事情,便是先生的事情了。”安公主疲惫地闭上眼睛,她是真的觉得累了。
天机子实在是好奇,“公主为何认为,在下会帮公主?”
安公主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帮本宫,你是在帮三哥,也是帮你自己,帮洛亲王府,帮南郡,先生是个聪明人,这么愚蠢的问题,以后就不要问了。”
天机子看着她,苦笑,“公主,在下甘拜下风。”
安公主轻轻叹息,“先生,不必说这样的话,先生聪慧,天下皆知,本宫此次实在是迫不得已才用此下策,但凡有办法,本宫都不会伤害自己。”
“公主的良苦用心,王爷会明白的。”天机子对安公主肃然起敬,一个人,默默地在背后替楚敬擦了多年的屁股,就因为她是皇家的公主,她怕是真的憎恨自己的出身。
“王爷那边,本宫相信你有办法去说服。”安公主缓缓地闭上眼睛,“我受了重伤,必须要躺两天,这两天,不要打扰本宫了,本宫真的累了。”
自打地震到疫症,再到夺权乱政,她就没停下来过,一路又遭遇伏杀,即便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天机子没来由地对她生出几分疼惜来,轻声道:“公主睡吧,所有的事情,在下为您办妥。”
安公主真的睡了,呼吸声均匀地传来,睡颜恬静。
天机子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才起身出去。
他转身的时候,安公主的眼角便落下了眼泪,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不会有人跟她说,你不必担心,有我。
打开门,在外面等得焦灼的洛亲王便急忙问道:“怎么样?要紧吗?”
天机子轻声道:“王爷,轻点声,在下刚为公主刺穴,让她睡着了,睡了痛楚会减轻一些。”
洛亲王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让他把门关上,神情还是很紧张。天机子道:“公主伤口虽然很深,但是上苍见怜,并未伤及要害,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好了,方才公主说,明日就要上路回京,王爷还是得劝劝,她如今的伤势,可经不起折腾,且一路还有人追杀她,若出点
什么事,怕是救不及的。”
“她说明日就要走?”洛亲王怔怔地问,神情凄楚,“她对本王很失望,不愿意再见到本王了。”
“不,公主只是说回京有要紧的事情办。”天机子说。洛亲王苦笑着摇头,“不,本王知道她怎么想的,方才她自尽那一幕,让本王想起许多事情来,她打小就是个倔强的人,但是是非分明,虽然自打王妃走后,本王很少与她来往,可始终认为,人的本性,不
会有太大的改变。”
“王爷的意思…”天机子试探地问:“是相信她说的话?”
洛亲王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声音空洞,“本王不知道,本王心里头很乱,希望她说的不是真的,可又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天机子随着他走,也不逼他,“在下先回去写个药方着人抓药,然后找王爷好好谈谈,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你看着安然,本王会慢慢想明白的。”洛亲王踉跄而去,背影落寞。
天机子看着他,知道他心里难受,一下子遭这么大的打击,任是谁都不可能一下子就看得透。
只是,他也知道,王爷是个聪明的人,他最终,不会再选择自欺欺人,因为,跟了他多年,知道他对王妃真的情深意重。若他真的走出楚敬为他营造的假象里,他会为了王妃,不惜一切。
第六百七十四章我信你了
安然夜里忽起高热,幸得天机子在床边照料,到子时的时候,热退了,天机子命人喂了米汤,再喂药,情况便算是稳定下来了。
但是,他已经命人去通知了洛亲王,说安公主的情况忽然加重。
在洛亲王来之前,天机子跟安然说:“白天的时候在下跟王爷说,公主今日要走。”
安公主凝望着他,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人,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客气,“谢谢!”
“听奴才们说,王爷从兰香园走后,一直在书房里坐着,没有吃饭没有回房。”
安公主便没有做声,脸上是一种高热过后的苍白,白得吓人。
她闭上眼睛,像是累得很要睡了。
天机子便没做声,依旧守在她的身边。
在洛亲王来到的时候,安公主的高热又起来了,天机子皱着眉头,“怎么会这样的?本来都退下来了。”
安公主似乎是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然后,又侧头睡过去。
洛亲王很快就来到,他焦灼地进来,轻声问道:“怎么样?”
天机子正把脉,听得问话也暂时不做声,只等诊脉完毕再回答。
“如何?”洛亲王见他离了手,不等他说话,又急忙问道。
洛亲王也觉得怪异无比,“公主的体质很特别,她似乎是中毒了,外伤引起发热,刚是退了,片刻又热起来。”
“中毒?”洛亲王大吃一惊,“你可看清楚了?她怎么会中毒的?”
“说不准,即便是中毒,或许也是许久之前中的,但是这些年,公主应该自己有吃药遏制,只是,如今伤势过重损了中气,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天机子这倒不是假话,他怀疑安公主早年曾中毒,毒性一直没除掉,只是吃药或者是用其他方式遏制。
洛亲王坐在床边,瞧着安公主那张白透的脸,她身子有些颤抖,这是高热的人会出现的畏寒反应,虽不懂得医术,他也知道。
“傻丫头!”他伸手,想扫过她的脸颊,想起她自尽的那一幕,他仍旧觉得心魂俱散,即刻如遭电击般把手缩了回去。
“王爷,您还好吗?”天机子瞧着他的脸色,轻声问道。
洛亲王摇摇头,“不好,本王一点都不好。”
天机子轻轻叹息,“在下再去开一个方子,王爷陪陪公主吧。”
“好!”洛亲王无意识地应着。
天机子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王爷,在下为公主诊治伤势的时候,发现她身上起码有超过三十处的伤口,这些年,她应该不断遭遇伏杀。”
洛亲王陡然抬头,眼底迸出一丝怒火,“什么?”
天机子脸色黯然,“只是猜测,但是一个皇家公主,每日只安静生活,不得罪任何人,这些伤总不会是她自己刺自己的。”
“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洛亲王忽然站起来,眼底有些东西在慢慢地聚拢,怒火的光芒在跳跃。天机子道:“王爷,公主生活在京都,京都是天子脚下,而在天子脚下敢杀皇家公主的,怕是没几个人,而什么人与她有这么大的冤仇非得要三番四次地刺杀她?公主又如何逃过来的?在下虽不才,却也能
看到某些伤口,几乎致命,她若不是捏着人家的把柄,至于么?”
说完,作揖施礼,转身出去。
洛亲王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牙齿咯咯作响,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起来。
把柄?安然会握住什么人的把柄?除了她说的那件事情之外,还有什么可让她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毒杀中去?
又是中毒,又是受伤,这些年,他的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心和嗓子,都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说不出的沉重与难受。
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手刚碰到安公主的脸,她便陡然睁开眼睛,手迅速抬起,扭住他的手,待看清楚是他的时候,她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是你…”
她松开手,眼神有些茫然。
洛亲王心头却是兀自的一痛,摇摇头,“安然,是三哥,睡吧。”
安公主却没有闭上眼睛继续睡,甚至有些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不安地道:“我的人呢?”
“都在外面候着你,你放心,在三哥这里,无人敢对你下手。”洛亲王最后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咬着碾碎的恨意。
安公主却只是惨然一笑,“嗯。”
一个单音的嗯,说不出飞讽刺,充斥着怀疑和不信任。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声音含糊不清,“对不起,我不该来!”
洛亲王的嘴唇都在颤抖,他知道,安然是在怪他偏信,怪他懦弱。
“安然…”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漫着说不出的痛楚。
“三哥,我想睡了。”安然把头偏过去,“放心,天亮我就走,我不打扰你。”
“不!”倏然地,洛亲王铿锵一声,如山崩地裂,震得安然公主的耳朵嗡嗡作响,“三哥信你。”
安公主转过头,泪水迅速漫上眼眶,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愿意哭出声来,这般的倔强委屈,洛亲王瞧了,心痛无比。
“安然,对不起!”洛亲王纵然是心硬无比的人,见了妹妹这个样子,也禁不住动容,且他也并非真的这么冷硬。
“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三嫂。”安然放声大哭,像是把所有日子里遭受的苦难都一并哭了出来,一张脸,布满了泪痕,十分的凄惨狼狈。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若还不信,可以去找当日伺候三嫂的人,如果她们还没遭灭口,如今问起,定会告知你真相,当日,她们是不敢说的。”
洛亲王闭上眼睛,泪水也是滚滚落下,心痛难当,愤怒难遏。
当日,伺候王妃的人,在王妃自尽后,全部失踪。
她们失踪的时候,王府屋中也丢失了一些首饰,想来她们是仓皇逃去,因为,她们知道若不逃,死的就是她们了。
他会去查,把当日的事情都查清楚,强妻杀子之仇,他不能不报。
“安然,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本王?”他忍住悲痛,竟也带了一丝怨怪。安公主捂住脸,忽然大叫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叫,眼见是悲痛到了极点,“我不敢…对不起,我不敢…我怕死!”
第六百七十五章真相
天机子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心底极为酸楚。
他自然知道安公主此举,有一半是做戏,但是,那心痛和恐惧,怕也不是全然是装的。
想起她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对朝政所持的态度,若不是事态紧急,她不会来。
大概,京中真的很乱。
既然说了要帮她,天机子心里便有了打算。
忽地,又听得洛亲王问道:“皇兄…他,他知道你那日在内殿吗?若知道,怎肯放过你?”安公主缓缓地把手从脸上移开,咬牙切齿地道:“他开始不知道我在,但是,有一天他去给母后请安,母后说起那日的事情,说我就在内殿里罚抄,他便留了心,多番刺探,我都装作不知,且我也交代了身
边伺候的人,说我那日早就走了。只是这样他还不放心,对我下了慢性毒药,若不是大梁的京默大长公主来访,与母后说话的时候,刚好我在被她瞧出了端倪,只怕我早就死了。”
“京默大长公主为你解毒?”洛亲王听得此事越发牵扯得大,心中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深信。“倒不是,她不擅长医术,只是身上刚好有携带解毒丸,便给了我一瓶,只是,这种解毒丸,却不能彻底把我的毒解掉,我每年得吃一颗,去年,刚好吃完最后一颗,到今年冬天,若再无解毒丸,我便会死
洛亲王立刻便道:“不打紧,既然解毒丸有用,三哥去大梁找京默大长公主为你求来。”
“谢谢三哥!”安然泪盈于睫,又开始抽泣,“这么多年,便无人对我这么好。”
洛亲王本也是试探最后一次,若一切都是她杜撰的,必定不会让他去找大长公主,可她同意了,意味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洛亲王心底便不由得沉重了几分,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放心,以后有三哥在,无人可伤害你了。”
天机子走进来,道:“王爷,药方已经命人去抓,公主如今需要休息,您还是先回吧。”
洛亲王站起来,看着天机子问道:“她情况如今怎么样?”
“不太好。”天机子摇头道。“那本王就在这里守着,等她完全脱离危险才走。”洛亲王笃定地说,他已经对这个妹妹疏忽了好多年,只因为一直不知道她过得这么凄惨,之前听楚敬说,她性子刁钻,爱我行我素,甚至,连亲人的好意
都拂逆了,如今看回头,那不是亲人的好意,那是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