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所在的方位,是御兽园的西侧门,两边是两道固若金汤的围墙,只是这围墙已经这般气势磅礴,进去了还得了?秦舟带着她轻身飞起,落在琉璃瓦顶上,月光很好,极目看去,只见琉璃鸳鸯瓦层层叠叠,朱漆大红牖隐隐可见,赤柱拔地而起,园中殿宇不说,便是触目可及的院子,奇珍异卉无数,花香一阵阵飘过来
,深深呼吸一口,便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民脂民膏啊!”子安震惊之余,不禁说了一句。
“你不懂得轻功,在这里等着本将,本将先去探一下巡防和站岗。”秦舟方才带她上来,便知道她不懂得轻功,若跟着她去的,便无法脚步轻缓,这里的侍卫,都是大内高手,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发现。
子安坐在瓦顶上,“好,我在这里等你,你小心点。”
秦舟嗯了一声,如飞燕般跃起,落在另外一栋宫殿,继而,便如蜻蜓点水般跃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诺大的御兽园,这晚上并不显得漆黑,因为无论是院子还是殿宇廊前,都挂着羊角风灯,光线虽不十分明亮,却能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且在柔和的风灯下,这一切又显得如此静谧,美丽,磅礴的气势都笼
着一层柔光。
子安在大周的宫中管过账,知道这些开支真不少,她不禁叹息,这些银子,若用在灾民的身上,该多好啊。
有侍卫巡逻而来,子安俯下,看到有十二个侍卫巡逻而过,手里举着火把,腰上有佩剑,巡逻的时候,一手举火把,一手摁在腰间的佩剑上,十分警觉。
十二个火把照得院子一下子明亮起来,院子旁边的廊前,圆柱上的雕龙画凤清晰无比。
这些侍卫虽然有十几个人,但是脚步很轻,可见确实都是内家的高手。
这波人刚过去不到一刻钟,又有一拨人巡逻过来,子安仔细看了一下,还是方才那十二个人。
看来,这十几个人,只是负责这里的巡逻,这里并非重要宫苑,财物库房都不在这边,巡逻还是这么紧密,其他地方,怕是更严密一些。
子安担心秦舟会被发现,不过看刚才她轻功如此出众,且她为人机警,应该能应付得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子安才看到远处有一个黑点跳跃,黑点越发地近,仔细看,是秦舟。
秦舟落在瓦顶的时候,是整个腹部贴住瓦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秦舟刚回来,方才的巡逻队伍又来了。
两人都不做声,呼吸屏住,等巡逻队伍过去之后,秦舟才道:“走,去药库。”
秦舟拉住她的手腕,运气一起,两人如鹏鸟般掠起,子安虽然不懂得轻功,但是她带得极好,子安只需要控制自己下地的那一瞬间,尽量地轻柔。
药库那边,只有几个人巡逻,两人躲在大树后,等巡逻的人过去之后,才飞快地跃过去。
秦舟守住门口,压低声音道:“你赶紧进去,本将在这里看着。”
子安回头瞧了一下,见她躲在圆柱后,刚好是巡逻的盲点,便道:“好。”
她拿出匕首,扣动门锁,“咔”地一声开了。秦舟瞧了她一眼,心道:这偷鸡摸狗的把戏倒是懂得。
第六百零九章混战
里面一片漆黑,子安拿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燃起微弱的光线。
她摊开随身携带的两个大口袋,然后按照库房里药柜,把所需要的药物都清空了,统一倒在大口袋里,回去再慢慢分开。
这药库很大,但是药柜里装的药不是很多,子安装好之后,绕过去看了一下后面,见后面用巨大的布袋子捆了许多包东西在这里,她用匕首捅开,发现竟然全部都是药材。
子安举高火折子照过去,这里哪里只是几袋药材?
整个库房里堆放的都是药材,一个个的布袋捆得滚圆滚圆,起码有几百袋。
天哪,莫非士兵们说一直无法购买到多少药材,是因为皇帝先囤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子安细思极恐,悄然打开门压低声音对秦舟说:“你进来看看。”
秦舟不耐烦地道:“完事了没有?完事赶紧走。”
子安坚持道:“有些东西,你得进来看一眼,免得到时候说我造谣。”
秦舟怔了一下,飞快看了一眼外面,侍卫刚巡逻过去,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
她闪了进去,跟着子安进入药库。
看到药柜后面整整一屋子的药材时,她整个人怔住了。
脸色瞬间苍白。
她走过去,拔剑刺向布袋,掏出里面的药递给子安,“这是什么药?”
“鱼腥草。”子安道。
秦舟冷冷地道:“鱼腥草如今在市面上已经短缺。”
“但是这里很多。”
秦舟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她道:“走!”
子安背起一袋,秦舟也拿起一袋,两人出了门口,趁着侍卫没来,飞身而起,落在瓦顶上,然后她拖着子安,跃过瓦顶落在围墙外。
两人把药绑在马身上,然后牵着马走出去。
刚离了御兽园的范围,便听见马蹄声阵阵,火光通天。
两人定睛看,只见曹集带着几十人拦住了去路。
曹集坐在马背上,身旁的禁军手持火把,照得他面容狰狞得意。
“秦大将军,有日子没见,想不到,堂堂大将军,竟然干起了鼠窃狗盗的营生,真叫人震惊啊。”
秦舟下意识地把子安护在了身后,眸色冷凝,“你一直跟着本将?”
“倒不是一直跟着,只是从你们下山,本官便得知消息,想着大将军定有大事要办,便在这里恭候大将军。”
曹集策马前来,居高临下,好一副得意的模样。
子安听了这话,便知道狼尾巴山上,有奸细。
她们下山之后,奸细便马上去通风报信,所以曹集赶在这个时候前来拦截。
秦舟淡笑,“是皇上派你来的还是皇后派你来的?”
曹集狂傲一笑,“有分别吗?秦舟,本官往日还觉得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没想到你这般糊涂,竟背叛皇上,如今你死到临头,若有遗言,尽管交代吧,本官看在一场相识的份上,替你转告秦老将军。”
秦舟也不生气,静静地问道:“曹大人新官上任,本将还没祝贺,想必御兽园药库里的药,也是曹大人的杰作吧?”
“这你倒是猜错了,”曹集身子微微向前倾斜,火光映照着他眼底的奸诈光芒,“这是十天前,皇上命人购置放于御兽园的,这疫症如此厉害,京都岂能毫无防备?这些药,若都运往灾区,京都怎么办?”
秦舟眼底跳跃着冷怒,“皇上想得可真是周到啊,未雨绸缪,京都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只可惜,十天前,并没有药方治疗瘟疫,藏起这些药,没有方子,又有什么用?”
“那时候,摄政王妃不是来了吗?她若研制出方子,自然就能按照方子抓药。”
“皇上这么笃定,我一定可以研制出方子?”子安冷笑。
“那倒是未必的,”曹集笑了笑,“只是凡事得都往好的方向去想,是不是?总不能由王妃公布方子,那到时王妃岂不是北漠的大功臣?”
子安呵呵笑了一声,无比冷讽,“是啊,皇上的如意算盘打得好,我研制出了方子,他拿去了,然后杀了我,还能诬陷我一个散播谣言制造恐慌的罪名,那样,他便可抓住这点进攻大周,名正言顺。”
“哈哈哈!”曹集狂笑,“王妃真聪明,本官对王妃可十分敬仰呢。”
子安冷冷地道:“不敢当,有你这样的人敬仰,恶心了我。”
曹集笑得更加厉害,整个身子都颤抖了,倏然,他手一扬,一道冷光直冲子安飞过来,口中道:“牙尖嘴利,本官便先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看你的嘴巴还能不能动。”
那道冷光,是一把弯刀,直冲子安的脖子而来。
秦舟拔剑抵挡,只听得“哐当”一声,冷光落地,秦舟冲天而起,啸声清亮,随着一声,“夏子安原地待着不要动!”人便飞了出去。
她的身形极快,长剑没有指向曹集,反而先解决了曹集身边的两人。
曹集冷笑一声,也轻身而起,脚尖踩在马背上,挥动手中长鞭,袭向秦舟。子安对古代的武术一直都十分好奇,这人怎么能说飞起来就起来呢?以前问过老七,老七说练轻功最重要的是内功心法,除了内功心法之外,练习的时候还得在脚上背上绑沙袋爬树,跳跃,慢慢地训练得
身体肌肉等都有了记忆,才开始松开训练。
无疑,秦舟的轻功很好,方才子安被她带着飞的时候便知道,但是,此刻看到秦舟的长剑舞出美丽的剑花,她才知道,秦舟不仅轻功了得,武功也很好。
当然,曹集也不弱,曹家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很多,曹集是佼佼者,曹家因为曹后的缘故,总是被皇帝压制,本事无法得到施展,所以,曹家的能耐没有多少人知道。
秦舟本以为她可以快速解决曹集,她往日和所有人的看法一样,曹家没有大本事的人。
但是,曹家的武功,出乎她的意料。
秦舟应付曹集的同时,还要应付其他侍卫的攻击,开始是有些自顾不暇,因此,便有人飞身而出,去对付子安。
子安早已经把刀疤索拿在了手中,看到三名侍卫持剑飞过来,她放飞刀疤索,刀疤索从三人的脖子上绕过飞快地回来,三个侍卫,已经倒地。刀疤索这一次,下了狠手,子安总觉得,刀疤索是有感知能力的,它大概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取子安性命的,因此,没有手下留情。
第六百一十章我会帮你报仇的
曹集只看到子安顷刻便杀了三人,不知道刀疤索的能耐,只以为子安武功高强,顿时大怒,“杀了夏子安,秦舟我来对付。”
一时间,所有的侍卫都冲了过去。
子安放飞刀疤索,然后抽出匕首,侧身闪过一把剑尖,回旋拉住那侍卫的手臂一脚踢向侍卫的腹部,正想下刀的时候,一把长剑嗖嗖地从她后面袭来,她弯腰,刀疤索迅速赶到,把那名侍卫放倒。
这场混战,十分凌乱,凌乱的缘故,是因为刀疤索,它的左穿右插,上缠下绕,弄得侍卫们脚步大乱,出手也杂乱无章。
杂乱无章就好,子安要的就是这种打发。
她不懂得武功,且力气不足,只能是靠灵巧取胜。
她熟知人体的弱点,所以,出手就要命。
秦舟本来还担心子安,但是见她和刀疤索游走在侍卫的刀光剑影中,十分轻松,便放了心,一心一意对付曹集。
论武功和狠辣,曹集不是她的对手,始终曹集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而秦舟是以杀人为生的。
侍卫退下之后不过百招,秦舟便伤了曹集三处,曹集被她打得发狠,连连发动几个攻击都被击退,大怒,飞身落马,高喝一声,“弓箭手准备!”
子安已经连杀了数人,正杀得眼红之际,听得曹集这话,她大惊,也大怒,“我草,曹集你这个贱人,还真带了弓箭手!”
计划来御兽园的时候,秦舟就说过,她的刀疤索虽然厉害,却难以抵挡羽箭,真被秦舟这把乌鸦嘴说中了。
侍卫迅速退下,曹集坐在马背上,头发散乱面容却阴狠无比,“大将军,请看!”
这里是御兽园的宫墙外,仍旧属于御兽园封锁的范围,高墙林立,而如今,这些高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弓箭手,一个个半蹲着,手里拉弓,箭已经在弦上,蓄势待发。
“走!”秦舟怒喝一声,首先翻身上马。
子安也飞快上马,但是因为药碍了马背太多地方,她一时坐不稳,马儿颠簸的时候差点把她颠下去。
她迅速揪住缰绳坐好,同时,咬破手指,把血染在刀疤索上。
“你这是做什么?”秦舟大怒,“快走。”
只见刀疤索染了血之后,通体发红,迅速飞起,如一道红光,飞向高墙。
但是,曹集已经下令放箭,顿时,百余箭划破空气飞过来,走是走不了,只能是拔剑抵挡。
秦舟护住子安,以剑打落利箭,子安只有短匕首,无法抵挡。
刀疤索感知她的危险,又迅速回防,来回飞跃,弄得刀疤索很无奈。
“先杀了秦舟!”曹集看出了门道,那根妖孽的索只会维护夏子安,不会护着秦舟。
顿时,所有的箭都朝秦舟而去。
刀疤索见子安脱离危险,飞了出去,顷刻间,五六个弓箭手被它拖下,缠死。
秦舟只有一双手一把剑,开始还能勉强抵挡,但是慢慢地力不从心。
只见她挥动宝剑,打落一地的箭,却不妨,曹集已经从马背上取了一把弓箭,一根鎏金箭头的箭从她左侧飞过来,她回防不及,眼看这箭便要刺穿她的左胸。
子安就在她的身边,她要么坐视不管,要么用短匕首去接那根箭。
坐视不管,秦舟会死,接,她无法确保自己不会被箭伤。
无暇去思考,子安扑过去,企图用匕首去打落那根箭。
曹集的内力深厚,他是要置秦舟死地的,子安没有内里,强行去抵挡,哪里抵挡得住?
哐当一声,箭没有改变方向,只能削减了一部分凌厉之势,箭从子安的左肩刺进,强大的力量,也把她撞落了地上。
“夏子安!”秦舟惊喊一声,一边抵挡一边回头看。
箭停了,高墙上的那些人发出惊恐的喊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多色彩斑斓的毒蛇从地上爬上去,缠住了那些人的脚。
刀疤索飞了回来,子安勉强吐出一口气,“杀了曹集!”
刀疤索像是懂得人话,倏然飞起,却没有飞向曹集,而是威风凛凛地站在马背上,绳头摆动,像是在下令进攻。
数以百计的蛇飞了起来,飞向曹集。
曹集大惊失色,想策马而去,但是马儿轰然倒地,他也摔了下来。
“走开,走开!”他抡起剑,使劲地砍着,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蛇越来越多,竟堆积如山,把他湮灭在色彩斑斓中,只听得他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声,慢慢地,叫声沉了下去,那些毒蛇,竟然吃起了肉。
秦舟看着一身鲜血的子安,有片刻的脑袋空白和呼吸困难。
然后,她飞快地抱起子安,脱下外裳撕破成一条条布段,缠住箭的周围,控制出血量。
“没事的,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秦舟脸色苍白,嘴唇和手都在发抖。
子安痛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她想拉住秦舟的手,但是手压根抬不起来,只能勉强说:“秦舟…”
“是不是很痛?”秦舟声音竟无限的痛惜。
“不要去找大夫,去找个隐秘的地方,我教你疗伤!”子安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人就昏过去了。
秦舟吓得心脏都快停顿了,探向她的鼻息,还有呼吸。
她飞快地解下子安马背上的药,系在她自己的马背上,拍了拍马背,“你若能找到回狼尾巴山的路,我秦舟以后把你当做恩人。”
那马儿仿佛听得懂她的话,竟发蹄就跑。
秦舟抱起子安,飞上马背,双腿夹马腹,马儿也跑了起来。
马背是颠簸的,但是秦舟用内里平衡住,尽可能地不要伤到子安。
纵然如此,子安还是痛得醒来了,前生受伤那么多次,都没有受过这种钻心的疼痛,这副身体,果真是太虚弱了。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秦舟见她醒来,连忙安稳,但是她显然不懂得安慰的话,反复就这么一句。
子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朵讽刺的笑,“我如果…就这样死在北漠…亏啊!”
被多少人算计都没死,却死在了曹集的手下。“我会帮你报仇的!”秦舟眸子燃起烈焰,烈焰在燃烧,烧得她那张英气的脸尽然是狂怒。
第六百一十一章箭伤
子安闭上眼睛,忍受着漫无止境的疼痛,她咬着牙关,咬得嘴唇都出血了。
箭附近都被绑紧,某个程度上,箭已经成了子安身体的一部分,无法乱动,也减少了颠簸造成的痛楚,秦舟在处理外伤上,还是有一手的。
秦舟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和恐惧,她一手抱紧子安,另外一只手揪住缰绳,策马上山。
寻了一个比较偏僻平坦的地方,秦舟停下,抱着子安飞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子安放在地上。
“那匹马,是我骑的吗?”子安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指着马儿问。
“你不要说话,我为你疗伤。”秦舟道。
“马鞍的口袋里,有金疮药,我袖袋里,有针,你用针帮我止血。”子安艰难地说。
伤口四周虽然被勒住,但是,还有血缓慢地渗出,若她不想失血过多而死,就一定要马上止血。
“我…我不会用针!”秦舟从她袖袋里取出针包,有些无措。
她真的害怕,这辈子经历了许多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但是,没有一场战役让她这么束手无策,又胆战心惊。
心仿佛悬在高空,一个轻微的声响,都能让她的心掉下来。
“我教你,我选穴,你下针!”子安皱着眉头,强忍住疼痛。
“好!”秦舟深呼吸一口,“你是大夫,我听你的。”
子安对她的果断感到很安慰,在这个生死关头,如果秦舟犹犹豫豫,反而连累她性命。
秦舟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裳,冰冷的山风钻进来,子安是又冷又痛,她吸了一口气,秦舟手犹豫了一下,“忍着,很快就好。”
子安屏住呼吸,怕呼吸太重扯动伤口。
她闭着眼睛,手指落在自己的肌肤上,慢慢地移动,定在中指定在云门穴,尾指定在气户穴上,“就在这里下针,慢慢地钻进去,下针之后,你数三十下,三十下之后,起针。”
秦舟嗯了一声,捏着针,慢慢地刺下去。
子安的皮肤很细嫩,这副身体还很年轻,胜雪肌肤被染了血,猩红一片。
子安指尖与皮肤接触,指腹也染了血,移开的时候,手指上的血像一根针,刺入了秦舟的眼底,她纵然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子安是为了救她才中箭的。
她稳住心神,把针钻进去,她一定要救回夏子安,否则,夏子安死了,她这辈子都还不了这份情。
下针之后,她开始在心底默数三十下,一下不敢多,一下不敢少,数完之后,起针。
之后开始下针气户,下针之后,依旧默数三十,起针。
继而,在子安的引导下,她又连下了三针,但是这三针,子安说不起针,就留着封穴。
秦舟看着箭头没入的地方,终于血止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眸子一紧,止血之后,便是拔箭了。
她在战场上中过箭,知道拔箭的痛楚是有多难承受。
夏子安看着弱弱的,她能承受这种痛楚吗?
子安仿佛看穿了她所想,轻声道:“拔箭吧。”
如今止血拔箭便是最好的,血是没办法马上冲开涌出,拔箭之
后半个时辰之后,才起针。
那时候,因为伤口处理且也包扎好,血不会一下子涌出。
秦舟握住箭,竟有些下不去手。
子安已经没有力气去鼓励她,双眼一个劲地发黑,她虚弱地拉住秦舟的手,就说了一句,“快,否则我会死。”
这一个死字,刺激了秦舟,她握住箭身,运气一提。
子安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贯穿全身,痛得全身都几乎要爆炸了,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晕,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感觉说不出的冰冷,伤口还是很痛,但是这种痛和方才拔箭的痛相比,真算不得什么。
秦舟就坐在她的身边,生起了火堆,火光暖暖,子安却还是浑身颤抖。
“觉得怎么样?”秦舟见她醒来,连忙问道。
“好一点!”子安说。
秦舟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之前在御兽园外的时候就已经脱了外裳撕破给她包扎,如今又脱了锦衣覆盖在她身上。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底有深深的担忧和不安,子安嘴角浮起一朵苍白的笑,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秦舟。
秦舟见她笑了,怔了一下,“你笑什么?”
子安无力回答,只是微微地摇头,眉头皱起,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秦舟见状,连忙说:“你不要说话,歇着,别伤了气。”
“嗯!”子安应了一句,却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舟说:“这里是狼尾巴山下的平谷,明日一早会有人找下来的。”
子安没想到竟然回到狼尾巴山,秦舟的心可真够大的,这一路颠簸回来,就不怕她死了吗?
秦舟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回来的途中,你晕倒了,我便点了你的穴,所以,在我解穴之前,你的命不会出问题。”
子安疲惫地嗯了一声,点穴和下针刺穴不同,点穴是用内力,力道很大,点穴不能封穴过久,施针则不然,因为力道缓缓,还余了血的流通,所以可以增加心脏的耐受能力。
子安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特别想念老七。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若知道自己受伤,怕是要急坏了吧?想起他跳脚皱眉气急败坏又疼惜关爱的模样,子安还是忍不住想笑。
柔瑶一定说得不对,老七想必是爱她的。
“夏子安,你没事吧?”秦舟见她一直发笑,反而慌了。
子安睁开眼睛,秦舟那关切担忧的模样映入她眼帘之内,她说:“我没事,就是想起柔瑶说的话。”
“她说什么让你这般好笑?”秦舟知道她疼极,但是如果柔瑶说的话能让她笑,起码让她放松,便顺着她的话去说,好转移她的注意力。